98.第98章 擦肩而过的友情!

第98章 擦肩而过的友情!

第八十九章擦肩而过的友情!

洪承畴是一个非常干脆的人,上午说完的事情,下午就有两百军卒由六名亲兵带着押运了三大车金银朱贝来到了云氏。

云氏的帐房又发疯了一次,用了两天时间才清点完毕。

这两天时间里,云昭与洪承畴走遍了蓝田县新修的水利工程。

洪承畴做事历来严谨,亲自踱步量了所有塘堰的周长,还用长竹竿大致测算了一下塘堰的深度。

东南西北四个巨型水库更是没有放过,派亲兵用锤子砸了砸水库堤坝,还用盗墓用的洛阳铲检查了堤坝上三合土。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长出一口气道:“活干的扎实,是我这些年查验过最好的活计。

有了这些塘堰水库,蓝田县至少能保证六七成的土地灌溉用水,大灾荒的年月里,你蓝田县的水田不减反增,可以预期,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

云昭笑道:“减灾,救灾是不是很简单?如果不是有太多灾民,今年秋收之后,蓝田县可以过一个肥年。

用今年一年时间,解决百姓饿死之忧,到了明年,争取让百姓吃上干饭,到了后年,如果你的努力有了效果,不让贼寇南侵,我就有把握让蓝田县的商业繁荣起来。

不过,先说好,我这人喜欢收商税,不管是谁在蓝田县做生意,商税一定是要收的,我可没有大明朝堂上的那些大佬们那般大度,大度到连商税都不收的地步。”

洪承畴笑道:“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云昭叹口气对洪承畴道:“官,要是有一天你打不过敌人了,记得逃跑!

大明地大物博,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洪承畴摇头道:“死众而已,不算大事。”

云昭皱眉道:“什么意思?”

洪承畴笑道:“《礼记·曲礼》有云: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意思是说,国君应当为保卫社稷而死,大夫应当率领民众保卫国家,直到自己战死,士人应当为法典所规定的卫国责任而死。

《礼》是洪某求学的本经,不可违。”

云昭不再劝说,洪承畴也不再讨论这件事。

这两人都喜欢看春日里禾苗露出土地的模样,也喜欢看渠水奔流向田野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身在何处。

玉米发芽,红薯苗露头,土豆开始绽出新芽的时候,洪承畴带着他的八千大军离开了蓝田县。

云昭没有去送,如果不是他清楚地记得历史记录上有洪承畴投降兽人的过程跟结论,他一定会把此人引为知己。

没了大军驻扎的蓝田县一夜之间就展现了他应有的活力!

总有无数人偷偷摸摸的去云氏的田地里查看玉米苗,初生的玉米秧苗跟高粱的苗子很像,只是粗壮一些。

好在农人都珍惜秧苗,没人去地里拔就是了。

不过,在云氏农人间苗的时候,那些废弃的弱苗被乡民们要走了,小心的种在自家地里的田埂上。

红薯藤蔓还没有长长,不好扦插,而土豆的秧苗已经展现了自己强大的生命力。

云氏的花园里,已经移栽了很多辣椒跟西红柿,由于秧苗还没有长大,整个花园看起来光秃秃的,只有很少的一点绿色。

云昭不喜欢吃榆钱饭,这东西他很久以前吃过很多次,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钱少少非常的喜欢,来云氏混饭的云杨,云卷他们也很喜欢,他们骑在树上弄光了一整颗树上的榆钱,再央求厨娘加上黑面,给他们做了很多黑乎乎绿了吧唧的榆钱饭。

云昭喜欢吃槐花,可是这东西开花很晚,要到四月才行,香甜芬芳的槐花裹上蛋液,面液,然后放在油锅里轻轻一炸,然后一串串咬着吃这才是美味。

“十八,你干嘛不吃?”云树从饭碗里抬起头用看蠢蛋的目光看着云昭,似乎不喜欢吃榆钱饭的人都是蠢蛋。

“我在想更加好吃的东西。”

云扬端着饭碗笑道:“你都当县令了,自然吃了很多好东西,不稀罕榆钱饭也是有的。”

云昭咬了一口蒸熟的黄精道:“我吃的最糟糕的一段时间就是当县令的这段时光。”

“自从你烧了家里的借据后,我爹说你是败家子,后来就不怎么说了,你真的把借据都烧了?”

云昭瞅着院子里的大白鹅道:“其实也没有全烧。”

云树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干傻事?”

云昭看着云树道:“哦,你家的借据被我留下来当纪念了。”

“啊?”

“趴下来,我要骑马!”

云树委屈的放下饭碗,乖乖的四蹄着地,准备给云昭当马骑。

正在吃饭的云杨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一脚踢在弟弟屁股上吼道:“长没长脑子啊?这都会上当?”

打完自己的蠢弟弟后,还是有些不解气,三两口吃完自己的榆钱饭,抓着云昭道:“你不是喜欢骑马吗?我们今天就骑个痛快!

先生早就说你该练习骑马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

不知何时,云杨的个头又窜了一截子,双臂更加的孔武有力,国字脸也变得更加方正,拦腰抱着云昭就出了中院,将支里哇啦的叫唤的云昭强行丢到他的坐骑上,自己翻身上马抖抖缰绳,就在云昭的惨叫中向大门外奔驰而去。

“我的屁股硌在过梁上了。”

“没事,出溜爷教我骑马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等屁股没了知觉,就能骑马了。”

“我觉得你这是在替你弟弟出气。”

“没有那回事,我在教你骑马。”

“我真的留了你家的借据当念想呢。”

“有本事拿出来给我看,只要有,你以为我云八还不起吗?”

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些赌气的意思,片刻过后,云杨就开始真正的教云昭骑马了。

云昭歪歪扭扭的骑马,云杨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

见云杨跑的辛苦,云昭就决定多练习半个时辰。

很明显,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决定。

大明世界的烂马鞍子很快就给了云昭难以忘怀的教训。

原以为遭殃的会是屁股,没想到首先遭殃的是大腿内侧。

不会骑马的云昭身子被马颠的上下乱窜,为了坐稳当他还用力的用腿夹……然后他细嫩的皮肉就被锉刀一样的马鞍子弄得血肉模糊。

云杨是一个发狠的性子,云昭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云昭惨叫连天,云杨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回的气。

云昭拒绝了云卷要往他伤口处洒黄土的鲁莽决定,叉着腿艰难的回到房间,脱掉裤子低头瞅着自己血淋淋的大腿根部不断地叹气。

一枚大头从他的肩膀后面伸过来……

“滚——”

“好的,给你绷带,你自己缠还是我帮你?”

“滚——”

“哦,那就是自己缠喽,别忘了用盐水洗洗。”

“滚远远的。”

钱少少遵从无虞,抱着手靠在门框上道:“云杨故意整你呢。”

“我知道,我也在整他,啊——”

“你一定要打败所有兄弟吗?”

“我必须是最强的,必须是兄弟中说一不二的那个!”

“你已经说一不二了。”

“还不成,你们口服心不服!”

“没有的事,你早就是我们这群人的首领了,你一个人能干多少事情?你要知道用自己的兄弟。”

“我用了!”

“没有,你喜欢独断专行,这一次救灾的事情就很说明问题,太霸道了,不容别人说任何话!”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意见是对的,而且是最好的!咦?这些话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钱少少从怀里掏出一本装订起来的纸放在云昭刚刚包扎好的光腿上道:“徐先生!”

云昭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绿色的书皮,书皮上果然是徐先生的笔迹。

——《论蓝田县减灾,救灾的得与失》。

(本章完)

99.第99章 真正的先生来了

第99章 真正的先生来了

第九十章真正的先生来了

归纳,总结,是一个管理部门必须长做,多做的事情。

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以后把事情越做越好,而是为了形成制度化,方便推广,适合传承。

一件事做的再漂亮也作用有限,对一个要长年累月做事情的管理部门来说,长久的不出纰漏才是最好的。

这中间有个度,就是人们总以为是老生常谈的几个“有利于……”

立场站稳之后,其余的都是小节,对于庞大的国家来说,总是人才辈出的,总有高人带领大家把事情提高到一个新的纬度,对于相对平庸的大多数人来说——把自己的事情干的不要出纰漏,就是对这个国家最大的贡献。

所以,在云昭以前待得地方,天才总要多受一些磨难的,想要多干事情的人总要多受一些苛刻对待的。

不是害怕多办事,也不是害怕他冒尖,而是害怕他干的事情太出格,打乱一个组织的整体办事步奏。

一群拉车的马里面有一匹马太卖力,为了控制马车平稳,它挨的鞭子一定是最多的。

当然,如果这样的磨难都挡不住他向上奋斗的劲头,长成参天大树是必然的事情。

经过磨难的人成长起来后,他的所作所为才有说服力,才有资格按照自己的方式制定规则,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所以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以上的话,是孑与自己的一些感悟,送给一些特定群体的兄弟姐妹们,我是真正见过树苗长成参天大树的人,可惜,不是我……我去当藤蔓了……爬的满世界都是!)

徐元寿先生的长处跟短处一样明显。

他这样受不得极端刺激的心地善良的人去做别人的先生,别人的校长,是极好的。

作为官僚,他不成!

洪承畴是一个很好地官僚,云昭自己也是一个合格的官僚,徐元寿不成!

没有铁石心肠就别做官员!

这是云昭的昔日的师傅传授给他的诀窍。

真正的官员追求的都是大爱!

所谓的大爱就是雷霆雨露,是空气,是蓝天,是大地,不见的让某一个具体的人获益,却让世界变得生机勃勃。

大爱是看不见的……有时候还显得极度无情,让人无法理解。

小爱可以暖人肺腑,作为一个真正的官员却不能多做,只要这样的事情做的多了,对别人来说就是不公正,世上从来就没有雨露均沾这样的事情。

徐元寿,张贤亮,葛春晖,韩度,赵元琪,刘章,欧阳志,冯奇这些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周围,除过徐元寿之外,其余的七人看着云昭这个孩子齐齐的叹了口气。

徐元寿笑而不语,云昭同样笑而不语,起身邀请诸位先生随他走一遭。

刚刚出门,钱少少就跟了出来,走进中庭,云福已经等候多时了。

众人随着云昭下了地窖。

云氏的地窖宽大而干燥,里面用青砖,石条镶嵌过……

云福打开石门上的锁,钱少少拼尽全力才推开石门,抢先钻进去,用火把点燃了里面的火把。

地窖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十几口巨大的箱子。

云昭掀开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又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玉器,再打开一口箱子,各种珠玉首饰琳琅满目。

“这里共计有两万一千三百两银子,至于别的东西,我们有估算过价值,根据家里的老账房估算,总价值不会少于十万两银子。

诸位先生可以小觑云昭,小看云氏,唯独不能小看云昭,乃至云氏的助学之心。”

张贤亮从箱子里取出一串珍珠,对这火光看了片刻道:“这珠串作价十两银子,很合理。

能告诉我,这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吗?我看这珠串上有血迹。”

云昭道:“官府剿匪之后收获的贼赃!”

张贤亮皱眉道:“苦主呢?”

云昭摊摊手道:“应该死了,最后一任苦主是悍匪瓜背王,也就是前几天被剐了六百多刀才死掉的那个家伙。”

韩度耸耸肩膀道:“这么一笔大财,你想用来做什么?”

云昭慨然道:“重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刘章皱眉道:“少了!”

赵元琪道:“太少了。”

云昭谦卑的弯腰施礼道:“以后还会有。”

身材瘦峭,衣衫破烂的韩度道:“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云昭拱手道:“我尽量在弄到足够几位先生施展手段所需的钱粮之前不死!”

欧阳志挥挥手道:“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

冯奇笑眯眯的道:“你云氏如果准许旁人也加入进来,这些钱其实勉强够支应几年的。”

云昭看着笑眯眯的冯奇道:“进来的人多了,先生们恐怕也不好教书,不如,就云氏一力承担如何?”

张贤亮笑道:“如此大的家学,太没有必要了。”

云昭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我云氏全族人孜孜以求的梦想!”

颌下长着长胡须的欧阳志笑道:“这恐怕不容易啊,当年董仲舒献儒学给汉武帝刘彻,得百万钱,还说把他闺女嫁亏了,云昭,你没有刘彻的雄心,没有刘彻的地位,没有刘彻那般有一个好老子,好祖宗,凭什么以为你能做到你说的这番话呢?”

云昭笑道:“我父亲去世的早,不如刘彻的父亲活的长,不过,既然生下了我,就足够了。

我祖宗确实没有刘彻的祖宗那般有出息,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大家业,没关系,我将来给我的子孙留就是了。

诸位先生自己还破衣烂衫的却嫌弃我给的十几万两银子,是不是有些过了?”

久不作声的徐元寿闻言笑了,拍拍云昭的肩膀道:“猪啊,你弄错了一件事。”

云昭仰首瞅着自己的先生道:“请先生赐教。”

徐元寿大笑道:“你云氏有那么多的长工,你还用我来教你怎么雇佣长工吗?”

云昭羞愧的朝几位先生看了一眼道:“这不好吧!几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如何能与云氏长工相提并论?”

徐元寿冷笑道:“别看你执礼甚恭,言辞谦卑,对我们有求必应的,在你心中,恐怕早就把我们几人当做大牲口看了吧?”

云昭瞪大了眼睛道:“岂敢如此!”

年纪最大的张贤亮笑眯眯的凑过来,蹲在云昭面前道:“当不当大牲口什么的老夫不在乎,反正这辈子已经当了别人大半辈子的大牲口,再当半辈子也不算什么大事。

先说好了,老夫这头大牲口不伺候你这个金主,只伺候书院里有志向学的学生。

你云氏既然出了大钱,从书院中挑选学成之人为你所用这也是顺理成章。

只是,你一定要等到他们完成学业!”

云昭连连点头道:“我年纪小,等得起。”

冯奇笑道:“我们没有本钱跟你讨价还价,这点你清楚,我们也清楚。

因此,我们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你个人的信诺上来。

云昭,你先生徐元寿说你信义昭著,蓝田县的百姓也说你有菩萨心肠。

所以,我们八个人这八条不值钱的命,就交到你手里……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们碍事,或者干了让你不满意的事情,可以杀了我们……只是,别毁了玉山书院。”

冯奇的话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慢慢的变得哀伤。

初春的日子里,他依旧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棉袍,长而干枯的手露在袖子外边,可以看见手背上的青筋在蠕动。

见先生哀伤,云昭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取过一锭银子放在冯奇的手里道:“现在的银子除过购买粮食有些亏之外,购买别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这锭银子先生拿去安家,粮食随后就有人送到书院。

今天,云昭与七位先生乃是初见,等我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您七位就会知道有云昭在,玉山书院必定会在八位先生手中发扬光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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