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登高望远见家乡

电报很短。

程千帆用很短的时间迅速完成发报,然后快速且仔细的将电台收起来,放进暗格里。

重庆。

戴公馆。

戴春风已经入睡,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陈桦揉了揉眼睛,就要起身,却是看到戴春风已经起身,他示意陈桦继续睡。

“过来吧。”戴春风说道,挂上电话,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陈桦轻轻走到他背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

“需要我下去帮你招待吗?”陈桦问道。

“不必了,你睡吧。”戴春风说道,“是齐伍。”

陈桦点点头,听话的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她懂戴春风这话的意思,齐伍是自己人,不必劳烦她帮着招待。

不过,这只是浅表意思,真正的意思是,齐伍有机密事要汇报,她需要回避。

陈桦便猜测应该是和上海或者是南京有关联,虽然具体内情她不知道,但是,陈桦隐约知道在上海和南京有戴春风亲自掌握的战略级情报员。

她也是戴春风最信任的人,寻常的机密事是不需要回避她的,只有那种由戴春风直接掌握的战略级别情报员,这是连她都不允许触碰的绝对机密。

……

齐伍来的很快。

“局座,‘青鸟’急电。”齐伍将电报双手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的表情是严肃的。

深更半夜的,‘青鸟’急电,这令他有些担心,担心出了什么紧急大事。

“唔……”戴春风看了电报,他的眉毛挑起来。

电报很短。

酒井直次在兰溪,此人喜欢亲临前线勘察地形,且喜欢选择高地,或可尝试伏击此獠。

“这个‘青鸟’啊。”戴春风将电报放在茶几上,长舒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我还以为出了天大的事情呢,害我白白担心了。”

他身体后仰,依靠在沙发靠背上,“这小子啊。”

“我们这个学弟啊,毕竟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肄业的,对军事上的事情一知半解。”齐伍也微笑道,“他误以为凭借这个情报就可以伏击酒井直次……”

“想法很好,不过有些天真了些。”齐伍笑道,“不过,这样才像话嘛,以前这小子表现的几乎无所不能,现在看来,毕竟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对于军事上还是个半吊子。”

……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戴春风摆摆手,“与他而言,他人在上海,还能掌握日军一位师团长在前线的动向,这本身就相当了不得了。”

他对齐伍说道,“至于说,‘青鸟’所提及的这个有些不靠谱的建议,嗯,嗯……”

戴春风的眉头忽然皱起来,然后他看向齐伍,“驻防兰溪的我方部队是哪个?”

“我想一想。”齐伍说道。

戴春风微微颔首。

“应该是我军第六十三师。”齐伍说道。

“六十三师……”戴春风思忖道,“赵介水的部队?”

“是的,局座。”齐伍点点头。

戴春风皱眉思索。

赵介水是黄埔四期生,毕业后先后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三师排、连长,第三十二军少校参谋、工兵连长、营长、第三师参谋主任、团长、旅长,二十九岁就成了陆军少将。

此前针对江南新四军叛军的围剿,便是赵介水所部捉住了新四军军长叶希仪,在此番剿红戡乱中立下大功,委员长都对赵介水赞誉有加。

赵介水本人且不说,此人在军中最引人注目的身份是,其是顾墨三的外甥。

……

对于顾墨三,即便是戴春风也是颇为忌惮的。

顾墨三此人屁股很正,他对委员长一直忠心耿耿,视其为绝对领袖,竭尽全力辅佐。

对待委员长,顾墨三是绝对服从,绝对遵令行事的。

在黄埔期间,因犯错,委员长命顾墨三下跪,他整夜未起。

他人欲扶,顾墨三拒不起身。

委员长闻讯,大为震惊,次日他亲自前往将顾墨三扶起。

在‘双十二事变’中,顾墨三更因表忠心而深得委员长信任,随后更是获得重用。

何敬之命顾墨三与刘峙分领两军赴西安备战。

蒋夫人劝阻顾墨三,顾墨三遂拖延未动。

校长后获释归来,得知此事后,对顾墨三的信任倍增。

可以说,顾墨三此人始终严格执行委员长之指示,从不提出异议,亦未曾反对。

因此,在党国内部,顾墨三有两个绰号:一是“上将传令兵”,二是“顾百顺”,有人籍此挖苦顾墨三对委员长言听计从。

但是,与戴春风而言,这样的顾墨三,才是他格外忌惮的,盖因为他戴春风的荣辱才是系于委员长之身。

不过,也正因为他戴春风系委员长亲信,顾墨三对他和军统虽然谈不上亲近,却也并未有什么诘难之言行。

……

“去电顾司令长官,请他转一份电报与赵介水。”戴春风沉吟片刻说道。

“是。”齐伍说道。

然后他接过戴春风亲手拟定的电文,有些惊讶。

“局座是打算如‘青鸟’所建议,试一试?”齐伍问道。

“仔细思之,‘青鸟’所言,初窥有些荒唐,再思却未尝没有机会。”戴春风说道。

他微笑着看着齐伍,“你可知道赵介水在军中的绰号?”

“赵地雷。”齐伍想了想,笑了说道。

国军第六十三师师长赵介水乃是军中出了名的悍将,此人虽然骄横,但是,在战场上绝不含糊。

他曾经率军参加南昌会战、第一、二次长沙保卫战,以及此次浙赣战役。

赵介水是国军中能攻善守的悍将,面对日军,他的军队可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

而第六十三师面对日军的时候,也素来以擅长打硬仗著称。

两年前,第二次粤北会战的时候,第六十三师作为主力参与战斗,该师在良口、吕田等地与日军展开殊死拉锯战,战役中毙伤日军八百余人。

此外,正如他回答戴春风的问题,赵介水的部队素来以擅长埋设地雷著称,盖因为赵介水本人推崇地雷作战,认为在敌我军事装备悬殊的情况下,可以减少己方士兵伤亡的需求下,地雷杀敌是最惠而不费的方式。

电报中很明确了,戴春风的意思是请顾墨三将军事情报转交赵介水,提供关于国军第六十三师之当面之敌暨日军第十五师团师团长的动向、习惯:

‘可尝试多多预埋地雷,或可有机会伏击敌酋酒井……’。

……

“司令,密电。”

“哪来的?”顾墨三放下手中的铅笔,问道。

“戴春风。”邱明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嗯?”顾墨三有些惊讶,他接过电报,仔细看,然后冷哼一声,“他戴春风还来指挥打仗了。”

将电报放在桌子上,顾墨三冷笑道,“他怎么不来电请我把重机枪向前沿阵地移动十五米?”

“司令,虽然这份电报来的有些突兀,别的且不说。”邱明劝解道,“不过,对方将敌方的军情通报我方,总归是好意。”

听了邱明的劝说,顾墨三沉思片刻。

“将电报转发介水。”他对邱明说道,“令他酌情考虑。”

“是。”邱明立正敬礼。

“等一下。”顾墨三说道。

“司令?”

“告诉他,收到电报后注意保密。”顾墨三说道,“戴春风那边竟能捕获敌方前线师团长的动向,这殊为不易,要是他戴春风的情报员因为我方失误而失陷,他戴春风可不是胸怀宽广之人。”

“职部明白了。”

……

兰溪。

国军第六十三师前沿指挥所。

“这里,这里,这里。”赵介水指着地图,正在下令,“都要埋上地雷。”

“师座,这里是一片烂泥地,日本人不会走的吧。”

“你晓得个屁,日本人写信告诉你,他们不会走那里了?”赵介水骂道。

“记住了,小日本最阴险狡诈,最不可能的地方,越发要小心。”赵介水沉声道。

“是。”

“去吧。”赵介水摆摆手。

……

“师座。”电报员急匆匆进来,“顾司令长官急电。”

赵介水整理了一下军装,又扶了扶帽子,这才接过电报。

“嘿,他戴春风一个搞暗杀的,还来指挥赵某人打仗了。”赵介水冷笑一声。

然后,赵介水咦了一声,啧啧道,“看来咱赵地雷的名头连他们军统都晓得了。”

“师座,这个,要不要……”师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几眼,说道。

“要,当然要了。”赵介水笑道,“不过是多埋一些地雷的事情,万一呢,那咱可不就赚了。”

他对参谋长说道,“传令下去,各部仔细研究地形,对于那些地势略高,可能被敌人用来作为勘察瞭望之所,都给我埋上地雷。”

“师座,那这工程量可不少,而且地雷……”参谋长思索着,说道。

“埋上,埋上。”赵介水一摆手,“留着地雷生崽啊?大战在即,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丢了一支烟卷给参谋长,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要是真格儿能炸死酒井那老畜生,不管其他地方浪费多少地雷,那都是赚了。”

“明白了。”参谋长点点头。

“等下。”赵介水喊住了参谋长,“只下令埋设地雷,其他的不必多说。”

他指了指电报,“顾长官说了,要保密。”

“明白。”

……

民国三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国军第六十三师某连二排。

凌晨时分。

“排长,都埋上了。”一名士兵低声说道。

排长点点头,趴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眯着眼睛打量着。

“那里埋了没?”他问道。

“埋了。”士兵说道,“三岔路都埋上了。”

这是一条三岔路。

一条路通往兰溪。

一条路是日军运送补给的线路。

另一条路通往蒋宅的。

可以说,三条路都是非常重要的,需要埋设地雷。

“那里呢?”排长指了指,说道。

那是在三岔路口旁边,还有一座小高地。

“没有。”士兵摇摇头,“赖皮说了,那里三不沾,走哪边都不会爬坡走那里,用不着浪费地雷。”

“赖皮知道个屁,地雷是他家婆娘啊,不舍得用。”排长骂道,“没听长官说了,但凡高点的地方,都给老子埋上地雷。”

“啊?”

“啊什么,快去。”排长瞪了一眼。

“是!”

……

“傻吊,笨不拉几的。”

排长看着士兵忙不迭的去补埋地雷,笑着骂了句。

他心中琢磨的明明白白的呢,那三条路虽然都是埋设地雷的好地点。

不过,对面的日军十五师团也是老对手了,他们知道这边擅长埋地雷,一直都很小心。

可以说,日军对道路的排查也是很严密的,把地雷埋在三条道路上未必会取得预期的效果。

把地雷埋在由三岔路口登上高地的路线上,也许能收到奇效。

因为按照习惯,指挥官往往都会站在高地上观察战场,万一碰到个日本少佐乖乖去那块地方勘察,那可就赚大发了呢。

……

上午十时许。

日军第十五师团师团长酒井直次,亲自带着一大批随行人员准备到兰溪前线督战。

由于三战区尤其是对面之中国军队六十三师这个老对手,他们擅长埋地雷,所以,第十五师团还是非常小心的。

酒井直次也是三令五申,要求所部要小心中国军队的地雷。

所以,此次行军,第十五师团的安排是,工兵在前,骑兵、步兵随之。

酒井直次更是夹在队伍中间,要炸也是先炸死走在前面的人。

上午十时四十五分,师团长酒井直次一行人走到距兰溪以北大约三华里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地图。”酒井直次说道。

立刻有参谋从公文包中取出地图,两个参谋展开地图,以供师团长阁下看。

“师团长,这条应该是通往兰溪的。”

“不对,这里才是通往兰溪的,那条是通往蒋宅的。”

“错了,你们都说的不对,中间这条才是通往兰溪的。”

一众参谋争吵起来。

无他,这个三岔路口实在是不够起眼,就是三条小路向外延伸,除非是当地人,一般都很容易弄混。

而素来以侦查仔细、确切著称的军用地图,竟然没有标记这个三岔路口。

……

“不要争吵了。”酒井直次没好气说道。

他不禁皱起眉头,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三岔路旁边的那个小坡。

酒井直次心中一喜。

“吆西。”他一摆手,对一众手下说道,“随我去勘察。”

“支那有一句古话。”他微笑道,“登高望远。”

“离开家乡,为国征战日久,常常有思乡。”酒井直次面带笑容说道,“站在那里,或可以看到家乡呢。”

“哈哈哈!”

一众参谋、官佐都是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说着,众人簇拥着酒井直次,阔步迈向那小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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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63章 大胆点,一个中佐算个屁啊!

“师团长阁下。”渡辺司也走在最前面,他先酒井直次一步迈向土坡,“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那个方向是兰溪。”

酒井直次被官佐簇拥着,看到渡辺司也先自己几步走向土坡,微微有些皱眉。

他这个人有着中度强迫症,习惯于自己第一个占领坡地的。

酒井直次不禁加速了步伐,看到师团长阁下突然加快步伐,其余官佐也都立刻跟着加快脚步。

“渡辺君。”一名参谋冲着渡辺司也喊道,“你这个没有方向感的家伙,竟然大言不惭说那个方向是兰溪。”

这名参谋挖苦着自己的好友,“你知道哪个方向是北海道老家吗?”

“吉田,你闭嘴。”渡辺司也瞪着自己的好友。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似乎在寻找北海道家乡的方向。

也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爆炸,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聚合成了巨响。

……

兰溪的道路坑坑洼洼,威斯利吉普车晃来晃去,赵介水不禁皱了皱眉。

“师座,怎么了?”参谋长问道。

“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赵介水感慨说道,“以前骑马赶路,大腿根都被磨出血,也没觉得。”

说着,他拍了拍车座,“现在坐了没几天这花旗国吉普车,学会享受了,还有点嫌弃这车颠屁股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得马蹄哒哒哒声响,还有人在高声呼喊,“师座,师座。”

“停车。”赵介水说道。

威斯利吉普车嘎吱一声停下,赵介水险些撞了头,他不禁骂道,“笨蛋,会不会开车。”

“什么事?”参谋长先下车,问道。

赵介水没有下车,而是探出头看着。

……

“师座,六五三旅二十四团派人来报告,说他们埋的地雷响了。”通讯连长说道。

“地雷响了就响了。”参谋长说道,“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不是啊,参谋长。”连长急忙说道,“二十四团的邹团长说,他们可能炸死了一个日本少佐。”

“少佐?”赵介水拍了拍车门,问道,“确定?”

“也不是太确定,二十四团那边的那个埋地雷的排长说,也可能是中佐。”

“什么乱七八糟的。”参谋长没好气说道,“告诉邹旭,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中佐。”

“等一下,那个谁。”赵介水说道,“你去把那个排长叫来。”

“是。”

……

这是张志远第二次见到师座,确切的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师座。

上次见到师座,是师座在台子上喊话,为他们这些敢死队的兄弟喊话发大洋,他远远的看到师座。

那个时候是粤北会战,他还不是排长,只是大头兵,争夺小猫岭的战斗,敢死队七十九个弟兄,算他在内只活下来六个,其中全须全尾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就他和赵大飞两个。

现在就他一个了,赵大飞前天在蒋宅的战斗中死了,被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直接撕成了碎布。

“师座。”张志远向赵介水敬礼。

“我见过你?”赵介水看了看这个排长,有那么一丝眼熟。

“小猫岭敢死队队员。”参谋长在一旁说道。

“原来如此。”赵介水点点头,“你姓张吧。”

“是的,师座,俺姓张,张志远。”

“张志远,好名字。”赵介水说道。

张志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哪里好了,虽然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这是老爹用三斤白面请村上的茂才公帮忙取的名字,所以,他在老家村子里有‘张三斤’的小名。

但是,长官夸他名字好,那自然是好极了,张志远乐得咧开嘴。

……

“是你说的,你埋的地雷炸死了日本人的中佐?”赵介水说道。

“也,也可能是少佐。”张志远赶紧说道,他有些害怕了,自己吹的牛皮怎么这么快传到师座耳中了。

“不要怕,你仔细说说。”赵介水提着马鞭指了指张志远,骂道,“反正是炸死日本狗了,这就是有功,怕个吊。”

“是。”张志远心中松了口气,大声说道,“是三花,俺让弟兄在那三岔路埋了地雷,俺觉着那地方是风水宝地,说不得能炸死鬼子军官,就让三花在岗子岭盯着那里,三花说炸了,炸了不少人,还说有鬼子官……”

张志远说话语无伦次,赵介水又细细问了几个问题,才算搞明白了。

“地图。”赵介水大声道。

几名参谋立刻铺开地图。

“是这吗?”赵介水指着地图问道。

“俺不识字。”张志远羞红了脸,说道。

赵介水摇摇头,并没有在意,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应该是这里。”参谋长说道,“这地方我有印象,是三岔路,一条路通往兰溪,一条路是通往蒋宅,还有一条路是通往日军的后勤补给地,当时我们还讨论过要不要掏日本人的补给线一下子。”

“这个地方有意思啊,尤其是这个土坡。”赵介水摩挲着下巴,说道。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看向张志远,“你刚才说,是炸到了一群日本人,里面有鬼子大官?”

……

“报告师座,是的。”张志远说道,“三花看到了,他说是一群鬼子赶集一样去踩了地雷。”

“干得不错。”赵介水略略思索,他冲着张志远说道,“去吧,情况核实后,有你的赏钱功劳。”

“是。”张志远敬礼,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师座,会是中佐吗?”

“中佐你的蛋。”二十四团团长邹旭骑着马赶来了,“赶紧滚蛋。”

将张志远撵走了,邹旭快速下马,他满脸堆笑对赵介水说道,“师座,那小子脑子缺根弦,你别听他胡咧咧。”

赵介水瞪了邹旭一眼,晓得邹旭是护着那排长。

“晚了。”赵介水说道,“我正准备向战区长官部汇报,说你的兵炸死了畑俊六呢。”

“啥?”邹旭眼珠子瞪大,然后意识到是师座在开玩笑,不禁苦笑,“师座,我……”

“到底是炸死了少佐,还是中佐,还是什么臭鱼烂虾。”参谋长在一旁说道,“师座已经派人去查了。”

“大胆点,一个中佐算个屁啊!”他对邹旭说道,“别急,也许有大好事呢。”

“大好事?”邹旭喃喃道,“总不会真的炸死畑俊六了吧?”

“畑俊六?你是真敢想!比我还会做梦。”赵介水骂道,“老子还想要炸死那狗日子的添皇屁皇呢。”

邹旭挨了骂,不敢再说话。

赵介水等人回了车上,威斯利吉普车继续行驶。

邹旭骑着马跟着。

……

大中午的时候,通讯兵骑着马,疾驰而来。

“师座,加强营报告,十五师团突然停止行军了。”通讯兵打开公文包,将情报递给赵介水。

“十五师团不仅仅是停止行军,侦查还观察到,他们还向后收缩了大约两公里,构筑了临时防线。”参谋长指着情报说道,“师座,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不急。”赵介水一摆手,他高声喊道,“去,把郑连生喊来。”

郑连生是师部通讯处长。

“日本人的电台有什么异常?”赵介水劈头盖脸问道。

“异常?”郑连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

“真的没有?”赵介水不死心,又问道。

“倒是有一个异常情况。”郑连生又仔细想了想,说道,“在两个小时前,我们侦测到敌方电台突然密集发报,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才恢复正常。”

参谋长深呼吸一口气,他看向赵介水,“师座,没错了,稳了,稳了。”

郑连生一脸不解的看向参谋长,什么稳了。

“发报战区长官部,不,向委员长发报。”赵介水猛搓手,说道,“我六十三师于今日……”

说着,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民国三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时三刻钟左右,炸死……”

他看向参谋长,“老房,你来说。”

参谋长想了想,说道,“料敌先机,在敌必经之路埋设地雷,敌果然中伏,敌十五师团师团长酒井直次在内数十名日军将官佐死伤,此战摧毁敌十五师团指挥部,令其指挥部瘫痪,仓皇后撤,狼狈不堪。”

说完,他看向赵介水,“师座,你看?”

“就这么发。”赵介水点点头。

……

“明白。”郑连生心中激动,向赵介水敬礼,即刻离开,不过,他的心中却还是有一些疑惑,真的炸死了酒井直次?

“师座,真的,真的炸死了酒井直次?”邹旭在一旁一直听着,此时才骑着马凑到吉普车窗口,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赵介水骂道。

然后他又说道,“从敌方的反应来看,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是可能性极大。”参谋长说道,他看着邹旭,“记住了,酒井直次被炸死了,敌十五师团指挥部也被我们端了。”

“是,是师座料敌先机,能掐会算。”邹旭立刻明白了,大声说道。“酒井直次被炸死了,十五师团被炸死了几十个少佐中佐大佐,他们完蛋了。”

“滚蛋吧。”

“是!”

很快,关于师座赵介水能掐会算,提前在酒井直次必经之路埋设地雷,炸死了包括酒井直次在内的几十个将军、大佐、中佐的消息就传开了。

……

“纳尼?”小野寺昌吾惊呼出声。

他满眼都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神色。

小野寺昌吾因为摔伤了腿,所以并没有跟随在酒井直次的师团指挥部,而是跟随机关人员、野战医院一同行进。

等到他获悉师团长酒井直次踩了地雷被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钟左右了。

“师团长阁下怎么样了?”小野寺昌吾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下田口智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质问道。

“师团长阁下,他,他……”田口智男在哭泣。

“巴格鴨洛!”小野寺昌吾直接抽了田口智男一巴掌,“快说,师团长阁下现在怎么样了?”

从田口智男的反应,小野寺昌吾实际上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他还是期待奇迹的出现。

“师团长阁下,他,他已经玉碎了。”田口智男挨了一巴掌,痛哭说道。

“纳尼,纳尼,纳尼……”小野寺昌吾一屁股坐下,喃喃自语。

“不仅仅师团长阁下玉碎了。”田口智男继续说道,“师团指挥部也遭遇重创,九人玉碎,还有十余人重伤……”

“巴格鴨洛!巴格鴨洛!巴格鴨洛!”小野寺昌吾踉跄着起身,大吼大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田口智男已经跪在地上了,垂着头。

……

“师团指挥部向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汇报了没有?”小野寺昌吾问道,然后他立刻就明白自己这话是白问了,且不说这个问题田口智男无权知道,不过,答案他是知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电报室那边必然第一时间向南京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长官汇报的。

小野寺昌吾只觉得眼前一黑,他险些晕倒。

此次帝国针对浙赣地区的扫荡,刚刚进行了半个月,但是,蝗军可以说是霉运不断。

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将军阁下,被水雷炸伤一只眼睛,双目不能视物,说白了,司令官阁下现在就是一个瞎子了。

现在十五师团师团长阁下并这许多将佐,竟然又被支那军队的地雷炸死炸伤,整个指挥系统几乎瘫痪,短期内接连遭遇此等事情,这简直是无法解释的事情。

“菊地!”小野寺昌吾喊道。

“中佐。”菊地浩五立刻进来。

“即刻发报上海司令官川田中佐处。”小野寺昌吾快速拟定了一份电文,将电报纸递给菊地浩五,说道。

“哈衣。”

“保密发报。”小野寺昌吾叮嘱说道。

“哈衣。”

菊地浩五离开后,小野寺昌吾双手用力的抓了抓头发,痛苦不已。

师团长酒井直次的身亡,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太震惊了,他直到现在依然无法消化。

……

上海。

黄浦路。

日本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日本偷袭珍珠港后,美国,英国随后对日宣战。

国民政府也即刻跟随美英脚步,终于正式对日宣战。

现在的日本国是与南京汪填海伪政权建交的。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的?”坂本良野亲自研磨了咖啡豆,给宫崎健太郎沏了杯咖啡,笑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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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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