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442:道种情劫,荡魔显圣真君(求月

酒池温泉蒸腾的雾气里,壶天空间穹顶垂下的月华三光,将氤氲水汽染成了琥珀色。

严岚慵懒地倚在白玉池壁,火纹肚兜系带松垮挂在颈后,蒸红的肌肤上凝着细密酒露。

花青霜则半浸在泉水中,霜白发丝间冰晶耳坠轻晃,被酒气熏得眼波潋滟。

“这么多年了,师侄都没有为我们再施针”

严岚突然掬起一捧琼浆,泼向岸边的人影,酒液在月光下划出晶莹弧线,“如今也是大人物了,就不知还是否会如曾经那般尽心尽力”

她尾音化作一声轻笑,足尖在水面撩起涟漪。

“那师伯和峰主就都拭目以待吧,我这次打算用一些新手法。”

赵无羁淡淡一笑,并指拂过悬空的家传金针,针尾纹路次第亮起。

他眼底闪过重瞳血芒。

对面酒雾之中,两位峰主的身躯顿时如琉璃通透。

各处经络穴位,登时如星图般纤毫毕现。

严岚倚在池壁的火纹肚兜无风自动,花青霜垂落在发间冰晶耳坠骤然凝滞。

二人都只觉被赵无羁的目光扫过,恍如被彻底看了所有。

不由都是肌肤泛起细微颤栗,蒸腾的酒意顿时散了几分。

“严师伯的鸠尾穴往左偏三分,还有峰主的至阳穴较常人深一寸,这些,我可都是记得清楚。”

这时,赵无羁的声音传来,令二人稍稍放松。

话音未落,十八道金针已是忽如惊鸿掠水。

“嗖嗖嗖!!”

赵无羁左手九针裹挟暴日术烈芒。

右手九针缠绕生光术清辉。

在雾气中拖曳出金红与月白交织的流光。

针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严岚突然一声轻哼,不由咬紧了红艳的下唇,绷直了脊背,火纹肚兜下起伏的曲线凝住一瞬。

“凤凰点头!”

嗡嗡!!

金针的针尾,震颤发出清越凤鸣,道道阳气顺着大椎穴灌入经脉。

花青霜霜白的肌肤下突然透出粉霞,顿时泌出一层香汗,顺着锁骨滑落。

赵无羁这突然以地煞术融入针法中的手法,已是强过了昔日还是小喽啰时不知多少倍。

便是如今严岚和花青霜也都已是元婴真君,竟也扛不住这等超绝的施针技艺。

“呃!!”

严岚则猛地仰头,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发间的簪子都‘叮当’坠入池底。

“嗯”

花青霜无意识攥住池边的水草,只觉浑身经脉正被暖流冲刷。

她忽然察觉胸前膻中穴的金针竟是在震颤中发烫,针气竟化作微型烈阳在穴位旋转。

这似乎是赵无羁将暴日术压缩成针尖大的光球,此刻正在她心脉要穴缓缓释放。

严岚那边,却又是另一番情况。

只见生光术散发出的净化之力正顺着她任脉游走。

针尾每点动一次,就有一些体内的暗伤和杂质被排出。

尤其是昔日黄裳打下的阴符经血符,皆被扯出化作红雾。

她腰肢如风中细柳般摇曳,足弓在水面划出凌乱波纹:“臭小子你这些新手法哈.都是从哪学的?难道这些年没给我们施针,竟还专给你那小知夏施针演练了?”

“师伯说笑了,我这手针艺,只有自研成才,谁还能教我?”

话音方落,赵无羁倏然手指轻旋,掐诀之间,九针突然从二位峰主脊背游至腰眼。

游龙摆尾。

他蓦地召出两口禹鼎。

扬州鼎当空显化。

鼎身《山海经》异兽图纹骤然亮起,鼎耳处盘绕的双龙突然睁开赤红火睛,喷吐出诸多细碎灵晶。

这些晶粒如星河倾泻,顺着金针渡入经脉时,竟发出清泉击石般的泠泠声响。

与此同时,兖州鼎轰然飞出,鼎腹跃龙门图案中,万千锦鲤虚影腾空而起,在鼎口凝成青金色生机洪流。

这生机所过之处,池水泛起翡翠般的光晕,连池底青苔都瞬间舒展如碧绸。

“嗯!”

花青霜突然闷哼一声,霜雪般的肌肤泛起桃花色,足心竟沁出汗珠,十根玉趾在池底青苔上无意识地蜷缩。

严岚的反应更为直白。

她猛地抓住岸边的白玉栏杆,胸口压在栏上时。

那火红肚兜根本裹不住惊心动魄的弧度,后背的凤凰纹身从颈侧一直烧到腰际。

当针气游走至丹田时,她突然娇躯剧颤,发间坠着的珊瑚珠串‘哗啦’散落水面:“赵无羁!”

这声嗔叫,不像是责备,倒似某种难以启齿的邀约。

酒池温泉内,雾气愈发浓重。

“看来是差不多了”

赵无羁福至心灵地掐出指化诀,蚀骨阴雨针倏然掠出。

此针本是阴毒至极的法宝,杀人于无形。

此刻却在他指化诀的玄妙操控下,竟显出几分缱绻柔意。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沟通阴阳的轮回之鼎雍州鼎应声而出。

鼎身阴阳鱼纹如活物般游动,阴鱼眼中喷薄玄冥寒气,阳鱼瞳内迸发纯阳真火。

二气交织如两条孽龙盘柱,在鼎耳处凝成太极道图。

“雨来!!”

赵无羁指间祷雨诀骤然一变,雍州鼎顿时嗡鸣震颤。

空中飘来一阵雨水,落入鼎腹之内。

鼎内的《山海经》异兽图中的玄龟突然仰首,龟甲上先天八卦纹路逐一亮起。

霎时将雨水转化为了忘川水与瑶池露,被阴阳二气裹挟着冲天而起,在半空化作漫天灵雨。

“凝!”

赵无羁一声低喝。

十八道金针在蚀骨阴雨针所化的雨幕中铮鸣,暴日术的煌煌大日真意与生光术的皎皎月华交融。

一阴一阳两种针,都裹挟着雍州鼎轮回之力,针尖吞吐阴阳二气,竟在雨雾中化作寸许金龙。

这些金龙虽小,却鳞爪俱全。

龙睛一黑一白,如昼夜轮转,吞吐阴阳,正是雍州鼎炼化的轮回瞳光。

龙须搅动间,丝丝缕缕的轮回道韵垂落,在二女督脉要穴间游走时,竟在凝脂般的肌肤上烙下浅浅太极印痕。

“这也算是,我在她们二人身上,打下了一丝道韵的种子印记”

赵无羁微微颔首。“未来能否有所感悟触发,生根发芽,就全看她们自己了。”

他在运用新的手法为二女施针之时,其实在印证自身对六鼎运用的全新感悟。

更是在演练独创的‘以针载道’之术。

金针渡穴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妙处在于‘悟道’。

此时,每当金龙游走过一个周天,就会衔回一缕浊气投入雍州鼎。

鼎中阴阳鱼立刻将浊气碾碎重组,返本还源成纯净灵气,又随着新一轮灵雨落下。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当真已是发挥出了轮回道韵的一些威力。

“十龙戏凤!”

赵无羁见好就收,突然一声低喝。

“啊!”

严岚突然绷直腰肢,火红肚兜系带应声而断。

花青霜则像被抽去筋骨般软倒,青丝如瀑散开浮在水面。

她们周身穴位亮起金银光点,竟在雾气中连成北斗七星的阵势。

当最后一针落在尾闾穴时,严岚忽然从酒意朦胧中探出玉臂。

她红袖一甩,赤绫如灵蛇般缠上赵无羁腰间,眼尾那抹飞红灼灼,竟是醉得火热:“师侄.长夜漫漫,你也进来泡泡.”

玉指骤然发力,那力道竟似蛟龙翻浪,硬生生将人拽入温泉。

“哗啦!”

水花四溅间,赵无羁摇头失笑。

“师伯,你醉了!”

他正欲掐诀腾空,忽然后颈一凉,身旁水花荡漾,一阵香风裹挟着酒雾袭来。

雾中倩影朦胧,背后温暖柔和。

花青霜竟是不知何时也已贴在他身后,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他耳垂:“.别走。”

这二字,轻若飞雪,偏生让她自己的指尖都是一颤。

那双常年执剑结印的纤纤素手,此刻正摩挲着赵无羁的后颈。

手心的温度,却是比池水还要烫上三分。

“噗”!

一个酒盏撞在了严岚的肩头,琥珀琼浆顺着锁骨积成盈盈浅洼。

赵无羁转首望进花青霜映着月色的眸子。

那里常年不化的冰霜,此刻竟化成了潋滟春水,清清楚楚映着他怔忡的眉眼。

“峰主!”

他突然想起寒月峰那些风雪夜。

殿门外冰棱垂挂,殿内却永远亮着一盏暖玉灯,灯下那人霜发逶迤,化开满榻春冰

雾气吞没了酒盏倾覆的轻响。

花青霜向来清冷自持,若非今日借着酒意,只怕这汪寒潭,永远都不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烈酒如岩浆,融化了这座冰山,终也让其沸腾了一次。

赵无羁望着眼前晃动的温泉之水,也终究是并未退却。

时至今日,也算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三日之后。

壶天空间的阁楼内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石,又似春水破冰,潺潺不绝间,隐有暗潮汹涌。

素来只闻剑鸣的花峰主,这日却竟是纤指拨弦,仿佛要将百年霜雪都化入这缠绵的音律中。

赵无羁斜倚在玉案旁,眸底映着不远处那道抚琴的雪影。

花峰主青丝半挽,素白道袍随指节翻飞,这倒是他头回见这位霜雪峰主抚琴。

琴声初如幽泉漱玉,渐似昆山凤鸣,倒与她平日清冷剑诀截然不同,更添了三分鲜活气。

他不由失笑。

这三日间发生的种种“首次”,倒是比过去数十年间加起来还要多。

就包括二位峰主如今身上的那抹艳红守宫砂,也是首次都早已无踪。

以至于翌日酒醒,反倒是素来恣意的严师伯先乱了方寸。

竟是径直撞出了阁楼,只丢下一句要闭关修行,便逃也似地遁去了灵山上的洞府之内。

如今倒是昔日最重礼法的花峰主,此刻竟从容抚琴,霜雪眉目间春水暗生,却是比向来大大咧咧的严岚更从容坦然的接受了一切。

一曲终罢,随着琴弦余韵在阁楼内缓缓消散。

赵无羁抚掌微笑赞道:“《广陵散》末章‘飞虹贯日’的凛冽,竟已被峰主化入宫商五音,不曾想峰主你的琴艺竟已是达到了此等造诣”

花青霜如玉的俏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霞。

“我也是许久不曾弹了,无羁你喜欢就好。”

她一对素手轻按琴弦,止住余震,起身行至赵无羁身前,素手为他整了整衣襟,柔声劝道:“修行之路急不得,那九重天更是凶险万分。历代多少化神道君都折戟其中”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忧色:“纵使两百年后末法降临,凭我们如今积攒的资源,也能守住几处灵脉。

大不了.境界跌落些,总能苦熬到下一次灵气复苏之时。”

赵无羁微微颔首,宽厚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放心,我自会做好万全准备。”

说罢,他突然伸手,将花青霜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

花青霜登时霜雪般的脖颈霎时漫上薄红,连耳尖都透出胭脂色,却并未挣脱。

三日前,在那酒池温泉内发生的一幕幕荒唐景象,而今回想起来都令她感到羞涩。

更遑论,当时严岚也是在场。

二人共同于酒池温泉内伴赵无羁泉水荡漾的景象,将她百年清修刻出的冰壳都冲击出裂隙,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欢喜。

以至于当时,她的反应和主动,竟是比严揽还要大。

到如今,竟都有些不舍赵无羁离去。

二人温存片刻后,赵无羁便松开了怀抱,走出阁楼。

阁楼外,药童小玥慌忙佯装在玉兰树下练剑。

见二人出来,她匆忙扯出笑容,嘴角强牵的弧度却压不住泛红的眼眶。

“大人!”她立即见礼。

赵无羁脚步一顿,上前拂开小玥额前沾着花瓣的碎发,指尖青光流转间,一缕精纯的远古玄妙地的灵气渡入她眉心,“和小丫好生修行,希望我下次出关之时,你已是突破了金丹!”

“好,定不让大人失望!”

小玥闻言,立即重重颔首,送赵无羁踏入挪移阵内,目视着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华中。

她悄悄看了眼不远处清冷伫立的花青霜,心中暗叹。

曾经她追随大人一起步入琳琅洞天修行之时。

还是仰仗了峰主高抬一手,方才以杂役之身进了洞天之内。

求的不过是为了能陪伴在大人的身旁,多陪伴一些岁月。

如今她都已是凝神后期的修为,未来金丹在望,能陪伴大人这么多年,见证其元婴大成,这已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仙缘。

又还有什么是需要继续奢求的呢?

“小玥啊小玥”她掐灭心底那点涟漪,“你太贪心了!”

离开壶天空间后,赵无羁便又去了一趟无上洞天,见了南知夏和李诗雨一番,随后便前往仙圣宗。

此番修行,他准备闭死关,不破元婴圆满誓不出,而后便是叩问化神天道之时!

时间如白驹过隙,修仙无甲子,仙圣宗内。

转瞬已是六十三载春秋。

这一日,仙圣宗山门外,青云坊市人声鼎沸。

青玉铺就的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各色法袍映着朝阳泛起灵光。

叫卖声此起彼伏:“五百年份的赤精参,只换雷属性功法!”

“北海寒铁打造的飞剑,金丹真人见了都要心动!”

不时有腾空的凝神修士化作流光掠过,衣袂带起的罡风惊起流云飞散。

房室外,十余艘灵舟在云层间穿梭。

最大的那艘通体玄玉打造,船首雕刻着咆哮麒麟,赫然正是麒麟剑宗的标志。

忽然,一道百丈长的紫气自东而来,却是玄天宗的镇宗灵舟‘星槎’破开云海。

舟身镶嵌的九十九颗星髓石映得半空银河倒悬。

如今正值灵气复苏的百年之期。

九州大地灵脉喷涌如龙,连凡俗城池都弥漫着淡淡灵雾。

那些顶级洞天福地更不得了。

尤其仙圣宗后山的那道七级灵脉,每日寅时喷薄的紫气都能凝成实质的灵芝模样。

“快看.是玄天宗的灵舟!”

坊市的茶楼内,一个凝神修士突然起身指道。

但见星槎甲板上负手卓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月白道袍绣着周天星斗。

有见识的散修惊道,“是星河道人!这位可是上个时代就成名的元婴老祖,如今少说也有千岁了吧?”

坊市角落,两个练气修士咬耳朵:“听说这位能延寿至今,全因是当年与荡魔显圣真君交好。”

“不错。”

年长那个神秘兮兮道:“听闻是得了荡魔显圣真君赐下的禹鼎生机。

那真君在仙圣宗广场上,以扬州鼎化作灵雨之时,老夫就曾远远亲眼见过一些显圣的景象”

“不错,我当时就是仙圣宗广场上的一块地砖,我可以作证。”

“没毛病,我是广场上的那颗老松树,我亲眼所见。”

几个修士起哄打趣,顿时将那老道逗得一脸臊红。

灵舟之上,星河道人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碎语非但未惹他生恼,反似陈年灵酿般熨帖他的肺腑。

自末法时代苟延残喘至今,能与荡魔显圣真君赵无羁结下善缘,实乃此生最大的机缘。

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已在末法之劫中耗尽了寿元,哪还能像今日这般逍遥自在?

“当年老夫那一次夺舍,其实现在回想,也算是成功的!”

星河道人微笑拂过衣袖,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如今,他不仅伤势尽复,连昔年抵抗末法时损耗的寿元,也被赵真君以兖州鼎以及雍州鼎补回了几分。

若是将来赵真君真能突破化神,成为道君,甚至化解末法大劫。

那他未必不能借此机缘更进一步,再活个千百年!

此番,他前来仙圣宗,便是为了观礼。

据传,赵真君此次闭关将突破元婴圆满,随后出关。

引得九州诸多修士蜂拥而至,都想一睹这位真君突破的风采。

毕竟哪怕时至今日,这天地间能达到元婴圆满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正思索间,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抬首望去,却见一道赤红剑光破云而来,剑上立着位宽袍大袖的修士,正是麒麟剑宗的新晋元婴真君萧沉舟。

“星河宗主,别来无恙啊!”

萧沉舟远远便朗声笑道,脚下剑光如游龙般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转瞬已至近前。

他袖袍翻卷间抱拳行礼,腰间紫金剑令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萧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星河老祖抚须而笑,月白道袍上的星斗纹路无风自动,也是郑重还了一礼,很清楚这萧沉舟与赵无羁的交情。

“同去?”

萧沉舟剑诀一引,足下飞剑暴涨三丈。

“好!”

星河老祖会意一笑,袖中飞出一卷星光缭绕的玉简,发往仙圣宗。

脚下星槎顿时分出缕缕云霞,与赤红剑光并驾齐驱。

二人化作红白两道惊虹,向着仙圣宗核心禁地飞掠而去。

沿途但见各色遁光如百川归海,诸多九州修士驾驭着法宝灵舟蜂拥而至。

有元婴老怪盘坐莲台,周身灵光如虹,威压赫赫。

金丹真人脚踏飞剑,剑气纵横,破空声如龙吟虎啸。

更有诸多小派修士挤在公共飞舟上伸长脖颈,翘首以盼。

皆是为了一睹那位灭了九幽魔君等诸多妖魔巨擘的荡魔显圣真君,赵无羁破关而出的绝世风采.

(本章完)

第348章 443:元婴圆满,万修朝圣(月票加更

仙圣宗十八峰,人头攒动。

尤其是仙圣峰前的白玉广场上,各色法袍如云霞铺展。

来自九州的各大仙宗老祖、洞天宿老齐聚于此,祥云灵舟停满了半片天空。

“星河道友,你我也有一甲子未见了,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一位来自天山剑宗的紫袍元婴真君抚须大笑靠近。

“贺长老客气了,听说贵宗又有一条灵脉晋升五级了?如此可当真是物资丰沃啊。”

星河道人脚踏云霞,周身星辉流转,抬手作揖。

不远处,七八位金丹真人正互相作揖。有位赤发修士突然惊呼:“快看!是麒麟剑宗的剑舟!”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柄百丈巨剑破云而来,剑柄处三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袂翻飞如谪仙临尘。

左侧那位负手而立的剑修,眉心一抹道纹熠熠生辉,赫然是问天剑君。

其眉心那抹道韵,正是六十年前在伪九重天参悟的问天剑道。

此刻道韵流转间,竟引得方圆十里剑器齐齐颤鸣。

右侧赤须飞扬的老者,却是麒麟剑祖。

只是与问天剑君眉心的道韵华光相比,老者眉宇间暗藏一缕阴翳。

那是千年苦修却迟迟未能叩开化神门坎的郁结,更是心魔缠身、大道难明的怅然,终是与化神无缘。

最后那道身影,则是如今的新晋麒麟剑宗宗主孔惊仙,三人剑气交织,宛如三柄出鞘神兵,刺得围观修士双目生疼,纷纷避让。

“问天,来仙圣殿一叙吧!”

这时,苍云子的声音穿透云海,精准落入问天剑君耳中。

“宗主竟来得这般快。”

就在这万修朝圣的热闹景象中,仙圣宗七级灵脉最深处,赵无羁盘坐灵眼泉台。

他双眸似闭非闭,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神识扫过外界盛况,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半月前,他临近突破时引发的异象便已震动中州。

先是灵脉喷涌的紫气化作万丈剑气,接着导引而来的星光垂落如瀑。

这等惊天动地的征兆,自然瞒不过各方大能。

在赵无羁首肯下,仙圣宗广开山门,这才有了今日盛况。

要知在修仙界,修士突破元婴圆满时引动天地异象本是常事。

但过往的多数宗门都会选择封山闭户。

毕竟此等关键时刻若被仇家所趁,轻则破境失败,重则身死道消。

但如今,赵无羁因有妖树分身护法,有苍云子这个化神道君坐镇的仙圣宗,更是固若金汤。

反倒是促成了这场突破盛典.

仙圣峰七级灵脉深处,赵无羁盘坐如钟,周身灵气化作实质的紫霞流转。

“元婴之前的修士破入圆满后,尚需吞吐日月打磨法力底蕴方可突破大境界。”

他眸中道韵流转,灵台明澈如镜。

“但元婴圆满不同”

他神识内视之下,丹田内三寸元婴宝相庄严,七道神轮如北斗悬天轮转不休。

每道神环皆缠绕着迥异玄奥,七种玄奥交映间,中央那道似剑非剑的截道真意最为璀璨,如天刃高悬,迸发着斩断万法的凛冽道韵。

“我的法力已是臻至绝巅.”

赵无羁心念微动,元婴突然睁眼。

霎时间壶天空间内五级灵脉喷薄的灵气竟为之一滞。

这小小元婴体内蕴藏的法力,赫然如渊似海,已达到此境真正的极致。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威压,令周遭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

“突破元婴圆满后,距离化神,所缺的,不过是一枚道印!”

他凝视着那道截道真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的截道道韵,早在法力尚未圆满之际,便已臻至成熟。

而后更是历经九幽引天道坑祖魔、淮海诛魔、钓鼎镇邪等诸多大战洗礼,非但蕴含诸多道理感悟作为根基支撑,更已初步形成‘道’的规则之力。

比之妖树分身炼化的建木道印,还要凝实三分。

“截道真意已成大道规则.既然如此”

赵无羁五指虚握,截道金芒在指缝间流转。

眉心七道神轮轰然加速,在元婴头顶凝成璀璨星环。

每转一圈,体内法力便精纯一分。

这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蜕变。

“待我元婴圆满之日.稍作稳固准备,便可直接突破化神。”

他眸中血月重瞳骤亮,灵台浮现化神景象。

道体一旦铸成,自当吞吐八荒灵韵。

届时再突破化神,以截道之锋凝结道印,劈开桎梏,想必.水到渠成!

赵无羁不再迟疑,心念电转间,元婴眉心七道神轮,骤然爆发出道道璀璨神光。

而后如七星连珠般急速轮转,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吸引来八方灵气快速汇聚成灵气潮汐。

“咔嚓!!”

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破碎声。

七道神轮竟是齐齐碎裂,化作无数道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眉心那道似剑非剑的截道道痕之中。

登时。

他的元婴通体迸发出刺目灵光,周身道纹密布,带动识海内的元神小人同样发生变化。

原本环绕元神的神环寸寸瓦解。

竟是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半虚半实的道印雏形,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

“合!”

随着赵无羁一声道喝,元婴与元神如阴阳鱼般相互交融,气神合一。

待到日后突破化神之时。

这二者都将彻底化入道印之中,只余一枚蕴含本我真灵的化神道印长存。

“轰隆隆!”

一时间,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倒卷,形成直径千丈的灵气漩涡。

七级灵脉喷薄的紫气如龙升腾。

在赵无羁突破的洞府外半空交织成一道宛如天堑般的道痕,天堑裂缝内,垂落万千道韵金丝。

如此惊天异象,顿时引得仙圣峰前观礼的修士哗然。

“这是.”

天晶宗元婴真君震惊赞叹,“赵真君才突破元婴圆满,竟就已是浮现出了道痕?”

“好磅礴的灵气波动,荡魔显圣真君的底蕴委实太雄厚了.”

有金丹真人失声惊呼,指着空中蜂拥聚集的灵气潮汐,“如此磅礴的灵气,也唯有仙圣宗的七级灵脉才能游刃有余的支撑了。”

仙圣殿内,苍云子雪白长眉无风自动,眸中倒映着那道天堑道痕,抚掌赞叹:“赵道友这道韵之深厚,当真冠绝当世。”

问天剑君负手立于殿前,冷峻的面容罕见地浮现一丝笑意:“恐怕,他要比我先一步踏足化神了。

看来非但在剑之一途,便是在道之一途上,我的确已是不如他了。”

苍云子周身流转着化神灵光,闻言微微颔首,袖袍间道韵流转,温声道:“问天道友此言差矣。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元婴圆满修士苦修千载,最终却止步于此,终身不得其门而入。

这化神之境,非但需要法力积累,更要看天资悟性与那一丝机缘造化。”

他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继续道:“便说麒麟道友,论天资悟性、法力积累皆是上乘。

可惜数次历经末法之劫,重塑肉身之时,那一缕心气已消磨殆尽。”

问天剑君闻言神色一肃,腰间问天仙剑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他郑重颔首道:“苍云子宗主所言极是。这化神一关,确实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殿外云海怒卷,天堑虚影凝若实质,裂缝间万千道灵光交织成璀璨道韵,映得整片苍穹霞辉流转。

前来观礼的九州修士,无论金丹小修还是元婴大能,此刻皆屏息凝神,仰望着这百年难遇的突破异象。

那浩荡天威,竟比寻常修士渡元婴雷劫还要震撼心神三倍!

仙圣宗的贵宾别院内,花青霜表面冷静,手指却已将指甲都掐进掌心,严岚亦是频频抬首。

虽明知以那人的天纵之资,突破元婴圆满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当听见云海中传来的大道雷音时,仍是都忍不住神色动容,檀口微张。

南知夏默数着手中玉算珠,每一颗碰撞声都似乎恰好与天际的道韵波动共鸣。

李诗雨伫立雕栏前,青丝被罡风吹乱也顾不得拢。

她们在此已是守了半月的日月轮转,此刻哪还端得住往日的从容?

洞府内,随着一股磅礴灵威骤然荡开,汹涌的灵气潮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赵无羁体内,与元婴元神水乳交融。

他眉心那道玄妙道痕顿时迸发出璀璨神光,熠熠生辉。

识海深处,阴阳珠表面流光溢彩,映照出突破后的全新修为状态。

【元婴圆满(道印:0)】

赵无羁闭目凝神,只觉随着境界圆满之后,那一种天人交感的感觉,也是愈发清晰,仿佛能窥见天地间最本源的脉络。

对“截道”真意的感悟如春江潮水般不断涌现,每一道浪涛都裹挟着大道玄机。

那道痕在识海中蔓延舒展,愈发深邃玄奥,仿佛下一刻就要凝结成实质道印。

突然。

他眉心突突跳动,冥冥中感应到天穹深处传来一股亘古苍茫的威压,如天道垂眸,令人神魂战栗。

而地脉极渊之下,更有极其邪恶污浊的气息蛰伏,似九幽六大祖魔在吞吐魔息。

“难怪.”

赵无羁心中凛然,“过往的历代化神圣君,最终都要登临九重天去探索一番,这天人交感的感应,竟是如此清晰.”

此刻他心念通明,察觉只差最后一缕契机。

需待自身气机与天地彻底共鸣,悟道如呼吸般自然圆融的那一刻,就能自然凝结道印,水到渠成。

“还有两百年也不急。”

赵无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距离末法大劫尚远,突破化神不过时机问题。

时机一到,或许就在明日。

正思忖间,两道熟悉的神识波动传来。

“恭喜道友大道再进一步!”

苍云子声音里带着惊叹。

“这天地间的元婴圆满之境,又添一人。”

问天剑君亦含笑传音。

“多谢!”

赵无羁轻笑回应,广袖轻挥间并指掐诀。

“截风为势,化风而行。”

咻!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仙圣殿内。

殿中二人见状,瞳孔微缩。

这等融道韵于瞬移的手段.

“赵道友对道韵的掌控,当真是登峰造极,老夫虽是已凝道印,却也未必胜过道友多少。”

苍云子抚掌赞叹。

问天剑君凝视着赵无羁的身影,剑眸中精光闪动:“无羁,看来化神之境,你已是触手可及。”

赵无羁嘴角噙着淡然笑意:“尚需磨合些时日,待那一缕契机圆满。”

他看向问天剑君笑道,“说不得到时,我与宗主便能同时破境化神,再与苍云子宗主一起,共赴九重天阙。”

“好!”

问天剑君闻言眸中剑芒暴涨,长笑间震得四周灵气激荡:“一起仗剑九天!”

问道九天,一直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的道,因此,他也能很快就领悟自身的道韵问天剑道道韵。

苍云子拂尘轻扫,笑道:“赵道友如今顺利破境后,有何打算?”

“还需往一处秘境走一遭。”

赵无羁回应道,当初从金霖子遗蜕中得到的建木道印,还隐隐有一种召唤感,指向远方一处位置。

他猜测,那里兴许有着昔日远古仙庭崩毁的建木痕迹。

他看向苍云子道,“余下三口禹鼎这些年也已是有了眉目,待我将九鼎齐聚.”

他目光掠过窗外云海,平静道,“我们闯九重天之时,当又多三分把握。”

苍云子和问天剑君闻言相视,同时颔首示好。

“二位且聚,我去看看故人。”

赵无羁洒然一笑,广袖翻飞间,执了个道门稽首礼。

足尖轻点地面时,青石板上泛起一圈涟漪状的灵纹,身影已如清风化影般出现在仙圣宗贵宾别院。

但见院内此时。

严岚正执玉壶斟茶,南知夏倚栏观云,衣裙在风中轻晃。

花青霜素手调弦,琴案上檀香袅袅,却是李诗雨在一旁点燃焚香。

四女齐齐感应到熟悉的气机波动,同时回首。

“哟~”严岚起身轻笑,裙裾间流苏轻晃,“我们刚突破元婴圆满的大真人,终于移驾来看我们了?”

严岚说着话间,忽见赵无羁眼角那抹六十载岁月凝就的些许淡痕,心头不由蓦地一疼。

方才的调笑和嗔怪也是不翼而飞。

她身影靠近,素手自然地挽上赵无羁的臂膀,笑道,“小冤家,这些年,那三口破鼎的下落,我可是都已替你寻着了。”

“好,有劳师伯了。”

感受臂弯传来温香软玉的触感,赵无羁微笑迈步,抬眼望去。

花青霜一袭冰绡鹤氅,元婴后期的灵威在周身流转,偏生耳尖一抹薄红,出卖了故作清冷的心绪。

见赵无羁的目光扫来,微微颔首后,扭头去看天边流云。

南知夏拢着杏色披帛轻笑,元婴初期的灵光在眸中明灭。

李诗雨则是惊喜放下手中焚香,金丹圆满的灵威俨然也已是快要临近突破元婴的边缘。

四道目光交汇,恍若四季轮转,明明只是刹那对视,却似有万千心绪流转。

“九鼎之事暂且不急。”

赵无羁忽然低笑一声,眼中泛起笑意,“难得今日出关就见你们守在这儿,不如今夜先在酒池共饮,我们再启程?”

“无羁!”

“看来修行一甲子,变得更坏了。”

四道羞恼的轻啐声同时响起。

严岚一双纤手却是不肯松开赵无羁的臂膀,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执拗:“师侄,又想故技重施灌醉师伯?”

这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花青霜脑海中闪过昔年潮水泛滥时的狼狈光景,玉足微抬欲退,却又硬生生定住身形。

南知夏纤长的睫毛轻颤,李诗雨更是将唇瓣咬得嫣红。

二女虽羞得耳根都要滴血,却像钉了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六十载闭关苦等,她们掐着半月前那道传讯准时守在此处,连打坐调息都不敢深陷,生怕错过秘境石门洞开的瞬息。

此刻虽霞染双颊,知晓今夜将会是一场难忘的修行。

这一次,却谁都不愿再逃,让出位置。

“喝酒喝,这次不醉不归!”

严岚突然轻哼,挥袖狠狠盯着赵无羁道,“今日定要教你尝尝四方合围的滋味!”

“我们四人灌你一个,还怕胜不过你?”

“且慢。”

李诗雨斜眼偷颦,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诸位姐姐,妹妹我修为尚浅.还未突破元婴,不如让我先与夫君共饮,诸位姐姐押后为我掠阵?”

“想得美!你修为低,安全起见,你靠后!”

四道身影在月下与赵无羁越挨越近,随后一起踏入壶天空间的门户之内,身影交叠成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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