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驰援

星垂平野阔。

辽阔的原野之上,土默特部的部众正借着月光,缓缓前行。

俺答汗坠在行伍最后,双手抱胸骑在马上,双目半开半阖,状似假寐,但跟在他身边的鞑靼天人们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甚至看上去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俺答汗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今日在鞑靼大营之中,俺答汗一直在明面上占据了上风,走得也极为痛快,

甚至当众嘴了亦卜刺一句,对方都没敢计较。但归根结底,他只是占了面上的便宜,里子是吃亏了的。

他借安梓扬等人之手,削弱其他部族的谋划已经落空。

又被亦下刺借河上丈人的威风,强行逼走。

这叫一向刚愎自用的俺答汗如何能忍,可他偏偏就不能动手,在亦卜刺将矛盾摆上台面之后,他对其他部族的任何动作,都形同对河上丈人谋划的破坏,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去做的。

「啧!」

俺答汗睁开眼,目光四下一扫,土默特部的天人们纷纷本能地转开视线,生怕触了自家大汗的霉头。但随后他们又一阵懊悔,因为俺答汗最讨厌软骨头,他们这种退缩的做派显然更容易惹怒俺答汗。

可奇怪的是,俺答汗并未作出什么反应。

他只是默默地望向东南方,顺天府所在的方向。

「一群蠢货。「

他在心底念道。

「亦卜刺算什么东西,库登汗又算什么东西!一条老狗,一头装傻的狼崽子,若是怕他们向长生天嚼舌根,俺一开始就不会对他们下手——真以为俺是被他们逼走的么!「

「长生天已经入京半月,却再未现身,任由这些中原人守着南京、拖着大军,其中蹊跷之处,竟然都看不出来么?「

俺答汗做出了与安梓扬一样的猜测。

河上丈人遇到了麻烦。

能坐到高位的人,自然都不是蠢货。无论是阴冷的亦卜刺、状似懵懂的库登汗,还是粗豪狰狞的俺答汗,都是聪明人,但唯独只有俺答汗得出了跟安梓扬一样的结论。

因为他很自负。

与其他鞑靼人不同,俺答汗没有那么迷信河上丈人。在他眼里,河上丈人虽然握有绝世武力,却也只是他成就霸业必须藉助的工具之一罢了一所以他不会下意识忽略某些可能性。

」俺没时间再跟这些废物纠缠。「

「鞑靼的兵力和人口不足以占据中原,长生天便是俺做皇帝最大的依仗—

且让亦下刺这些废物跟那些中原人纠缠,俺要去看看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俺答汗收回视线,就要再次闭眼。

就在这时,忽的一阵风声由远及近,一名鞑靼天人疾驰而来,冲到俺答汗身侧猛的停下,未等开口,俺答汗便截断了他的话,自顾自问道。

「那些中原人动手了?」

「是!」

「亦卜刺将他们放进了大营里,准备全歼他们?

「是!」

「各家部族都把压箱底的高手掏出来了?」

「是!」

俺答汗冷笑。

「亦卜刺这老狗,也就这点手段——那些中原人都死了?「

争斗了数十年,他早就对其他部族了如指掌,也清楚安梓扬等人有多少斤两。所以他虽然派了手下去查探,但在心里早就预设了结果。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肯定回答。

「大汗——」

那鞑靼天人嗫嚅着。

「嗯?」

俺答汗皱眉,低头,看着他。

「有意外?」

「怎么可能,就那几个锦衣卫连带着一帮乞丐和溃兵,若没有俺暗中帮手,

亦卜刺早就将他们围杀了,眼下既然已经拿出了手段,对方又钻进了陷阱,还能出什么意外?「

「你怕不是在诓俺!」

他皱着眉,死死地盯住了那鞑靼天人。

他太过自负,正因如此他才能猜出河上丈人受困的真相,但也是因为自负,<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比起自己的判断出错,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家手下没能探查清楚。

俺答汗伸手就要抓住鞑靼天人的脖子。

可手刚一擡起,俺答汗面色骤变!

「不对——你—

'

轰!!!

俺答汗的话尚未说完。

那前去探查情况的鞑靼天人,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在俺答汗察觉到其周天和气血循环有异的同时,他便整个几如烟花一般炸开,速度之快甚至他都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死亡,血肉便泼酒了出去。

而当他的身体「开」之时,一朵沾染了血色的黑云,从他的体内窜了出来,带着翅膀振动的嗡鸣声,疾速窜向周围的人群。

血雨之中,俺答汗猛地跃出,单拳骤然击出!

嘭!

拳风带着真气挥洒而出,击散大片血雨。

这一拳,不弱于皇帝。

只是一拳击出,甚至还因为顾及手下而收敛了劲力,就掀起了一场狂风,将炸开的血水击碎成肉眼不可见的细碎血雾。

但挥洒出这骇人的一拳之后,俺答汗竟是猛地咳了一声。

吐出一口污血!

「妈的——遭重了。」

他擦去嘴角血渍,面色阴沉地转头看向周围。

一片兵荒马乱。

从炸开的鞑靼天人体内钻出的黑云,正沿着土默特部的队伍朝前飞去,那是数以万计的蛊虫,其外壳之坚硬,连俺答汗方才那一拳都只是扫落了外围的极小部分,剩余的蛊虫正不断落在鞑靼兵卒的身上,只一瞬便撕开皮肉钻了进去。

被蛊虫钻入体内的鞑靼人,无不立刻落下马来,倒地哀嚎翻滚不止,数息间便失去了声息。

「大汗!」

有鞑靼天人转头喊道。

「我们去前面阻拦蛊虫,咱们有长生天赐下的、解除蛊毒的法门,只要」

「不用了。」

俺答汗斩钉截铁地说道,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法门对这些蛊虫无用——能硬抗下俺一拳,蛊毒甚至连俺的周天都难以抵御的蛊虫,天下间只有一人能养的出来。她的蛊毒,除非长生天亲自来,不然谁也解不了。「

他语气中饱含着杀意,强硬而狰狞,似乎与往常一样。

但几名一直效力于他的鞑靼天人,却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畏惧和软弱。

」籍天蕊。「

俺答汗看着自己多年培养出的部众接连被蛊虫钻入体内,只感觉理智快要被怒火烧穿——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因为他瞬间便捋清了一切。

他的猜测被提前验证了。

籍天蕊回来了。

她本不该出现的。

她的出现,代表了东瀛神道教的溃灭,代表了徐福的死亡。

也代表了,某人的回归。

河上丈人不出京的状况,得到了解释。

」不要管他们了。「

俺答汗从牙缝儿里挤出话来。

」放掉所有兵卒,所有天人——跟俺走。「

」去京城。「

「驰援——长生天!」

第647章 破城

嘉竟二十六年,六月初四。

南京城。

梅青禾挥出一剑。

【锷骨】。

没有澄澈的剑光,没有凄厉的剑啸。

简单到极致的一剑,平静地斩去了强敌的头颅。无头腔子抖了抖,由半空中落到街道上,断开的脖颈仿佛一口泉眼,不停往外汩汩地冒着黏稠的热血。

梅青禾也翻身落下,触地之后双膝一软,险些跪倒,用配剑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身上无数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齐裂开,鲜血喷溅而出,洒落一地。

「哈——哈——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伤口传来的疼痛相比起体内传来的剧痛简直微不足道。胸口剧烈起伏,将巨量的空气泵入心肺,她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锷骨】。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门玄览神异甚至可以说是鸡肋,若没有精修蛊术和疗伤功法的高手迅速接应,她出完一剑之后立刻就要暴毙一但极端,也意味着在某些时候,这门神异会迸发出远比其他任何神异更加夺目的光彩。

就比如现在。

梅青禾擡起头,用模糊的视线扫视四周。

她现在所在的,正是之前李淼与郑安期争斗的天街。

三年间刚刚重修起来的街道,现在已经再度残破不堪。

安梓杨王海几人拖了鞑靼大军半月,南京也守了半月。论起来敌人的数量和质量,明显是安梓杨那边更强一些。但南京城这边,却没有俺答汗暗中帮手,没有小四的蛊虫牵扯,更没有迂回转圜的空间。

潜入南京城中的异族天人,在第一时间就会对城中的百姓大开杀戒,以此动摇南京的军心。

若是将王海或郜暗羽放在这里,可能只会尽力而为。但偏偏在这里的是梅青禾、曹含雁和郑怡————李淼的属下里面,数这仨最有人味儿,他们仨可不会考虑「适可而止」、「保全自身」。

于是便只能强撑着伤势拼命。

在这种情况下,【锷骨】便成了南京最大的依仗。

只要梅青禾不死,哪怕她伤势再重,哪怕她已经虚弱到连配剑都拿不起来,只要催动【锷骨】,她就能稳定换掉一个敌方最强的天人。

剩下的,郑怡和曹含雁自然可以料理干净。

但————到了今日,已经再难撑住。

轰!

梅青禾的念头尚未落下,一道人影便从旁侧街道屋顶疾速摔落,砸在她的脚边。

「咳咳—死妈畜生————」

只听这温文尔雅的话,便知道是郑怡了。

这李淼手下境界最高的天人,也是天下现存的、唯一根骨禀赋能跟李淼相提并论的天人,此刻也已经难以维持体面—一郑怡身上的伤口,不比梅青禾少半分。

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单掌一引,便将梅青禾拉到怀中,右手则是一掌直击半空,瀛洲一脉相承的【万象】真气便陡然升起。

一柄长槊凌空劈下,正打在【万象】真气之上。

铛!

「咳呃!」

郑怡单掌一颤,吐血暴退的同时急声开口。

「还能不能出剑!」

」————」

梅青禾紧咬牙关,没有回答。

南京是否能守下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是否还能活着,所以她不会在此时逞强—一这半月来她已经数次催动【锷骨】,现在只是被郑怡强行吊住性命,再出一剑,她必死无疑。

「啧!」

郑怡见梅青禾不答,心下了然,咬牙啧了一声,一手搂住梅青禾,一手并指在面前挥舞,一边疾退一边驱使【万象】真气不断挡下鞑靼天人挥舞的长槊。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爆鸣,一连串屋舍接连爆碎,三人追逃之间撞碎数十间民房,战至旁侧街道之上,忽听得一声巨响。

嘭!

曹含雁从半空中砸下,落地后一个翻滚,提刀捂嘴。

「咳!」

他咽下淤血,正要提刀再战,余光却是忽的扫过身侧,看到了正瞅着他的郑怡和梅青禾。<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啧,你也撑不住了?」

郑怡面无表情道。

「————差不多。」

曹含雁轻叹一声,退至郑怡身侧。

「我这边有三个,两个寂照,使爪功,要小心幻象。」

「一个玄览,勾连的是金刚,横练难破,又主修的擒拿手段,尽量不要跟他纠缠。」

郑怡冷声说道。

「我这边就一个,四路,玄览寂照金刚须弥,使长槊。」

「玄览也是勾连金刚,力气大得吓人,隔着【万象】都能将我震伤,不要硬接他的兵器,可能会死。」

说话间,四道人影落在两侧民房之上。

左侧两道,都是鹤发鸡皮的老者,兜帽遮面,双手空空,指甲极为尖锐且暗含幽光,明显是修的阴毒爪功。方一落下,两人便齐齐催动寂照幻象,朝着郑怡三人席卷而去。

右侧两道人影,都是身材雄壮的大汉,较高大些的那个浑身筋肉泛着金石般的幽光,双拳一对铿然作响,便是他方才以拳锋跟曹含雁的长刀硬拼了一记,将曹含雁击落在地,拳锋之上却只是微微破开皮肉,须臾间便已愈合。

而身形稍矮的那个,面容冷硬,双颊凹陷,一双虎目神莹内敛,明明身量远不及精修横练的大汉,却将其余三位鞑靼天人的气势完全盖了过去。此时手提长槊,冷眼扫过正凝神戒备的郑怡等三人。

数息之后,他伸手指向梅青禾。

「玄览虽强,却是强弩之末,以寂照幻象牵扯心神即可,不要让她有余裕催动玄览。」

而后又指向曹含雁,对身侧大汉说道。

「刀法圆融如意,但失之锋芒,你去缠住他。」

最后指向郑怡。

「玄览真气千变万化,根骨绝世,安期生的血脉。」

「我亲自来。」

郑怡一撇嘴,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这鞑靼天人说话时根本没有收敛声音的意思,三言两语间就将对付己方三人的策略明牌道出,分明是吃定了自己的意思。

可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格。

梅青禾强行兑掉一位天人,此时命在旦夕,若是被寂照幻象掌握了心神,便连拼死催动【锷骨】的机会也没了。曹含雁刀法出众,但心性太过中正平和,确实是守强攻弱,若被那个精修横练和擒拿的天人缠住,一时半刻还真难以脱困。

而自己————也多半不是使长槊那个天人的对手,境界差了一路,若非有瀛洲传承下来的绝世根骨和【万象】,自己根本连跟对方争斗的资格都没有。

捉对厮杀,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郑怡抿了抿嘴,连嘴上对方两句的欲望都已消失。

而鞑靼一方也没有再作言语之争的意思,几人都是从顺天府而来,知道自家长生天正在对付强敌。以己方的境界,根本掺和不了那场正在紫禁城内进行的、

宛若神魔的争斗,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长生天扫平中原,如此才能将河上丈人推上那前无古人的境界,从而战胜强敌。

事关河上丈人的性命和夙愿,作为河上丈人数十年来培养出的死忠,他们绝不会顾惜自己的性命。

「杀!!!」

长槊天人一声暴喝,凌空跃起,长槊朝着郑怡当头劈下,坚逾精钢的粗壮槊杆竟因为速度而陡然弯折,犹如一根长鞭一般,荡开数朵惨白的音爆。

两名鞑靼老者齐齐合掌,寂照幻象卷动而上,避开了郑怡和曹含雁,直接钻入了梅青禾的心神。梅青禾本就重伤未愈、神智昏沉,真气又已见底,如何能扛得住两位境界相同天人的寂照幻象,登时便身子一软,趴伏在郑怡背上,被拉入了幻象之中。

而那专修横练的鞑靼大汉也猛地窜到曹含雁面前,任由曹含雁在身上斩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狞笑着扣住曹含雁的手臂猛地一扯,便将其扯出了战圈,撞入侧面民房之中,倏忽远去。

铛!

长槊劈在护体真气之上。

「唔!」

郑怡面色一白。

此人的玄览神异极其简单,就是无与伦比的蛮力。

若是境界相同,或者郑怡状态完满,此人不是她的对手。但守城半月,数次险死还生,她的状态已经差到了一定地步,面对前赴后继的鞑靼天人,她连治愈暗伤的余裕都没有。

伤势、境界,都导致了这是一场倚强凌弱的争斗。

而原本简单的蛮力,在实力的差距之下,就变成了————难以抗衡的暴力!

哗啦—

郑怡被砸得向后暴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邃的痕迹。

未等她调息回气,长槊便再度劈脸砸落!

嘭!

嘭!

嘭!

每一击都在护体真气上荡开涟漪,【万象】摇摇欲坠。

郑怡口鼻溢血,手部经脉寸断。

「不行————继续挡下去,只是闭目等死而已!」

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四下扫视。

「破局、破局、破局————」

「必须破局,不然南京就完了!」

视线扫过一圈儿,【万象】愈发激荡,郑怡愈发绝望。

没有破局之法。

南京城中驻守的天人,早就在这半月间死伤殆尽。

梅青禾被寂照幻象困住,无法动用【锷骨】。

曹含雁的怒吼声不断从远处传来,显然也是拼了命想要驰援过来,可那精修横练和擒拿的鞑靼天人虽然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豁上性命只求拖住他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曹含雁的怒吼声只是不断回荡,却丝毫没有靠近半分。

在郑怡心绪纷乱之时,忽听得背上梅青禾轻声说道。

「————扔下我————」

她偏头一看,梅青禾双眸紧闭,眼珠在眼皮下乱转,显然并未脱离幻象,也不知她是在幻象之中做了什么,才能勉强操纵身体道出这句话来。

郑怡咬牙回头。

梅青禾的自毁倾向又在作祟了。

但撇下梅青禾,情势也不会有丝毫好转。

正相反,若是重伤的梅青禾没了她的护卫,转瞬间就会死在那两个修成寂照的鞑靼老者手里,到时腾出手来将幻象对准郑怡,那才是败局已定。

「只能赌一把了!」

郑怡眸光一闪。

恰在此时,长槊再度当空劈落!

「散!」

郑怡怒喝一声,单手一引。

竟是直接撤去了【万象】,同时散去了身上的横练,侧身疾闪。

长槊砸落,擦过郑怡的肩头,刮去大片皮肉。

血雨纷飞之间,郑怡借长槊天人招式落空的须臾时机,陡然闪身窜上屋顶,擡掌一挥,残存的所有【万象】真气形成巨型掌印,轰然砸向两名鞑靼老者。

她要速杀两名鞑靼老者,将梅青禾从幻象中解放出来,然后用【锷骨】跟长槊天人拼上一记一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掌印呼啸而去。

劲风临体,掀开了两名鞑靼老者的兜帽。

两张苍老冷漠的脸,陡然齐齐狰狞一笑。

「便如此了。」

「果然如此!」

两名老者同时合掌。

啪!

击掌之声响起,郑怡背上的梅青禾陡然一震,睁开了双眼。

他们竟然主动解除了寂照!

郑怡面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回头一扫。

身后果然空无一人!

长槊天人站在街道中央,纹丝不动,冷眼旁观。

他们早就料到了郑怡会出此下策!

所以他们主动选择了—兑子!

【锷骨】的强横攻伐,是通过种种限制才得以实现的,除去需要持有者主动陷入濒死状态之外,最大的弱点便是—一攻击范围,仅限于面前三尺之地。

鞑靼老者主动解除了对梅青禾的控制,长槊天人又将自己保持在了【锷骨】

的攻击范围之外,就是为了逼梅青禾出剑,用两名鞑靼老者的命,兑掉梅青禾的【锷骨】。

「痴心妄想!」

郑怡怒喝出声,双掌挥舞更急,欲要直接击杀两名鞑靼老者,强行破掉对方的盘算。

可见她挥掌杀来,两名老者齐齐闪身疾退,同时双掌一合,寂照幻象再度席卷而来,将梅青禾拖入幻象之中。同时长槊天人身形一闪,便窜上高空,长槊凌空朝着郑怡背心砸来。

没有机会。

郑怡若强杀两名老者,就要被长槊劈碎。

若让梅青禾出剑,用命兑掉两名鞑靼老者,郑怡也只能独自面对长槊天人,同样是败局已定。

闪身疾退或回身抵挡,都只会让形势回到原点,甚至随着时间推移,郑怡接下的攻击越多,伤势也会越重,挣扎的力度也会越来越小。

到了此时,郑怡终于明白。

之前半月不断潜入南京城中的鞑靼天人,本就是探路石。

在探明南京的底细后—一现在来到面前的,是必死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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