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大唐双龙传(处置 上)

火光映照着水贼们狰狞的面孔,也映照着竟陵船幸存者绝望的眼神。

单美仙与宋玉致虽已登舰杀敌,但远水难救近火,东溟号本身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密集的一次远程攻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船头的易华伟终于动了。

抬头看一眼那呼啸而来的致命箭雨毒烟,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以东溟号船头为界,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那原本凄厉破空的火箭,尖端燃烧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势头骤减,箭身在空中诡异地颤抖;那些被抛掷出来的、冒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毒烟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去势顿消,竟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就连那些带着倒钩、试图勾住东溟号船舷的飞索,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速度变得奇慢无比!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迦楼罗部水贼,还是绝望中的竟陵幸存者,亦或是正在敌船上厮杀的单美仙和宋玉致,都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武功?!!

下一刻,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易华伟那微张的五指轻轻向内一收。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掌心为中心,猛地向外一弹!

那凝固在半空中的无数火箭、毒烟罐、飞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以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原路倒掷而回!

“咻咻咻——!”

“嘭嘭嘭——!”

火箭调转方向,带着比来时更尖锐的呼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它们来时的鬼头舰!毒烟罐在空中纷纷爆裂,但那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毒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反而向鬼头舰的甲板倒卷而去!那些飞索更是如同毒蛇反噬,倒飞回去,缠绕在鬼头舰的桅杆、船舷上,甚至将几名躲闪不及的水贼直接带飞起来,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江水中!

“啊!”

“我的眼睛!”

“小心!快躲——!”

鬼头舰队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混乱!他们射出的武器,以更凶猛的方式回报自身。火箭钉在船帆、甲板、甚至水贼的身上,重新燃起熊熊火焰;倒卷的毒烟迅速弥漫,呛得人涕泪横流,呼吸困难;倒飞的飞索更是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这神乎其神、近乎仙魔的手段,彻底镇住了场中所有人!

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戛然而止。无论是单美仙、宋玉致,还是方泽涛及其部属,乃至那些凶悍的迦楼罗部水贼,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东溟号船头那道依旧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的身影。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此刻在众人眼中,易华伟就像降临凡尘的神祇,执掌生死的判官!

易华伟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几艘混乱的鬼头舰,最终落在了那艘最大的、装饰最狰狞的主舰,以及旁边那艘站着云帅的舰船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出。

易华伟就这样凌空迈步,如同脚下有无形的阶梯,身形飘逸而从容,朝着鬼头舰群的方向缓缓踱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似乎就飘渺一分,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却仿佛更加紧密。江风在他身边自然分流,连翻涌的浪花似乎都平息了几分。

“他……飞…飞起来了?!”

“神仙!是神仙啊!”

“快跑!!”

幸存的迦楼罗部水贼们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有人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想要跳江逃生。

就在易华伟凌空踱步,接近那艘最大鬼头舰上空约十丈距离时,易华伟停了下来,悬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慌乱的人群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雷音,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艘鬼头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更直接震荡他们的心神:

“放下兵器,跪地者生。”

这声音初听平淡,但入耳之后,却仿佛化作了无数个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爆响!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噗通!”“噗通!”“啊!”

实力稍弱的水贼,只觉得头晕目眩,耳中嗡鸣,气血翻腾,手中兵器拿捏不住,纷纷掉落甲板,更有甚者直接双眼一翻,口吐白沫,晕死过去。即便是那些小头目,也个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整支鬼头舰队,除了几道微弱的抵抗意志,几乎在这一吼之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还在试图顽抗的,正是朱桀与云帅所在的舰船!

这位凶名昭著的“迦楼罗王”凭借深厚的功力勉强抗住了狮子吼的震慑,但也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朱桀狂吼一声,一把抓起靠在船舷的一柄九环鬼头大刀,刀身沉重,环佩叮当乱响,试图鼓动残存部下:“不要怕!他就一个人!给老子……”

话音未落,易华伟的目光已然落下,对着朱桀所在的方向,隔空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无色的指风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朱桀只觉得一股锐利无比、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气劲瞬间袭至面门,骇然之下,勉强将鬼头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

朱桀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竟被这道指风生生击断!断裂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主桅杆上,将粗壮的桅杆都撞得裂开几道缝隙,这才软软地滑落在地,一时间竟无法爬起,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另一边,云帅所在的舰船上。

这位西突厥国师在易华伟凌空踱步时,就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当狮子吼传来,他凭借异于中原内功的心法勉强抵御,但心神亦是大震。

眼见易华伟隔空一指便重创朱桀,云帅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但他枭雄心性,岂肯坐以待毙?

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晃动,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幻影身法”,整个人如同化作四五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在甲板上急速闪烁,同时手中两柄寒光闪闪的西域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刀光交织成网,护住周身要害,竟是想凭借诡异身法和刀法做最后一搏,甚至试图寻找机会反击!

他的身法确实诡秘莫测,残影重重,寻常高手根本难以锁定其真身所在。

然而,在易华伟眼中,这所谓的幻影,如同儿戏。

易华伟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目光直接穿透了虚妄,落在了云帅真身移动轨迹的下一个落点上。再次抬手,这一次并非弹指,而是五指微屈,对着云帅真身即将抵达的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嗡!”

云帅正自得意身法玄妙,忽觉周身空间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所有幻影瞬间破灭!他引以为傲的速度骤降,那流畅诡异的弯刀轨迹也变得滞涩无比!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自头顶传来,牢牢锁定了他的身体!

“不——!”

云帅惊骇欲绝,狂吼一声,拼命催动全身功力,双刀向上疾斩,试图劈开这无形的束缚!

可他的刀锋却如同斩入了无边无际的棉花之中,又像是陷入了深海漩涡,所有的力量都被轻易化解、吸收。

易华伟那微屈的五指,轻轻向上一提。

云帅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自己,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提起!手中的弯刀“哐当”两声掉落在甲板上,四肢挣扎,却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绑的蚂蚱,徒劳无功。

在数百道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易华伟就这样凌空虚立,左手对着朱桀所在的主舰方向遥遥一抓。

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朱桀,顿时感到一股同样的吸力传来,重伤之下的他毫无反抗之力,肥胖的身躯也被凌空摄起,与另一边的云帅一样,手舞足蹈地被提到了半空中。

易华伟一手一个,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鸭,将称霸一方、凶名赫赫的“迦楼罗王”朱桀与西突厥国师“云帅”,轻松擒拿。

目光扫过下方彻底失去抵抗意志、跪倒一片的迦楼罗部水贼,以及那两艘还在燃烧、缓缓下沉的竟陵战船残骸,最后落回东溟号上。

“清理战场,救治伤者,接收俘虏。”

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已然死寂的江面上。

直到此时,单美仙、宋玉致、方泽涛等所有人,才仿佛从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中惊醒过来。望着天空中那青衫绝世,手提两大宗师如同无物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江水奔流,火光映天。这一役,东溟号横江,迦楼罗部与云帅麾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

甲板之上,一片肃杀之后的寂静,幸存的迦楼罗部水贼被缴械后看押在角落,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东溟派与宋阀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己方轻伤者,并将那艘勉强靠拢的竟陵破船上的幸存者接应过来。

易华伟凌空虚渡,如同拾级而下般,从容落回东溟号船头,青衫依旧,纤尘不染。随手将被禁锢着的朱桀与云帅如死狗般丢在甲板上。

单美仙与宋玉致也已从各自清理的鬼头舰上返回,落在易华伟身后。

单美仙气息平稳,雍容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激战后的凛然。宋玉致微微喘息,杏色骑射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眼神却更加明亮。

方泽涛在那名西域相貌男子的搀扶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恭敬地向易华伟行礼:

“属下叩谢盟主救命之恩!盟主天威,泽涛……泽涛……”

方泽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对武力的认知。

“没事就好!”

易华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朱桀身上。

这位称霸汉水、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迦楼罗王”,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涣散。方才那隔空一指不仅断了他的刀,更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朱桀,”

易华伟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朱桀浑身一颤:“为祸一方,罪孽深重。”

话音未落,易华伟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指风无声无息地没入朱桀的小腹丹田之处。

“呃啊——!”

朱桀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剧烈地抽搐起来,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如同泄闸的洪水,从破碎的丹田中飞速流失,几个呼吸间,便点滴不剩!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空荡感席卷全身,比死亡更令他恐惧。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腥臭味的灰黑色气劲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原本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皱纹,眼神彻底黯淡,变得如同寻常垂死老朽,再无半分高手气象。

易华伟随手将已然昏死过去的朱桀扔在甲板上,对单美仙吩咐道:“将他带下去,与朱媚关在一起。”

平淡的声音却让在场了解朱媚与朱桀关系的人心中一寒。将废黜的父亲与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女儿关在一起,其中深意,令人细思极恐。(本章完)

第1059章 大唐双龙传(处置 中)

“是!”

单美仙立刻领命,挥手让两名东溟派弟子上前将软泥般的朱桀拖了下去,送往底舱囚室。

处理完朱桀,易华伟的目光转向右手侧的云帅。

这位西突厥国师停止了挣扎,棕色眼眸惊疑不定,死死盯着易华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原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高手?”

易华伟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跪伏的俘虏,以及正在忙碌清理战场的东溟派和宋阀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名先前站在方泽涛身后那带着胡人特征的男子身上。此人虽然同样狼狈,但眉宇间那股桀骜与审视之色,却比其他人更浓。

易华伟转身向着通往船舱的入口走去,同时对旁边侍立的弟子道:“去将莲柔带出来。”

“是!”

几名弟子领命,转身离开。单美仙与宋玉致几人跟在易华伟身后,走进船舱。

船舱内的议事厅颇为宽敞,布置典雅。

易华伟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几名弟子将云帅放下。

云帅踉蹡几步,勉强站稳,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再有异动。只能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易华伟,不知道对方将自己单独带至此地意欲何为。

“咔擦…”

“禀盟主,莲柔带到!”

舱门被推开,两名天道盟女弟子押着莲柔走了进来。

一月囚禁,加之重伤未愈,莲柔的脸色苍白,一身素灰色囚服更显得弱质纤纤,手脚被那特殊的牛筋绳缚着,行走间带着镣铐般的滞涩。栗色的秀发有些凌乱,棕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不明白为何突然被带到这里。

然而,当她踏入舱室,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看到那个熟悉无比的高瘦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父……父王?!”

莲柔失声惊呼,棕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娇躯剧震,下意识地就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女弟子牢牢按住。

云帅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时,也是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当看到自己那原本明艳活泼、如今却憔悴苍白、身着囚服的女儿时,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心痛如绞,继而转为滔天愤怒的复杂光芒!

“柔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云帅豁然转头,死死盯住易华伟,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是你!是你抓了柔儿?!你好卑鄙!竟然用柔儿来威胁我?!”

云帅拼命挣扎,周身气劲勃发,试图冲破禁锢,那无形的束缚却如同精钢浇铸,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反抗而收紧了几分,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他纵横西域,与西突厥、大明尊教周旋都未曾让爱女受过如此委屈,如今却在这长江之上,亲眼见到女儿沦为阶下囚,而自己竟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无力感与愤怒几乎让他疯狂。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

云帅目眦欲裂,对着易华伟怒吼。

易华伟平静地看着这对情绪激动的父女,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云帅的吼声在舱室内回荡渐歇,才缓缓开口,嘲讽道:

“威胁你?你,配吗?”

是啊,以对方展现出的、如同神魔般的手段,需要用人质来威胁自己吗?擒下自己,不过举手之劳。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愤怒,蔓延云帅全身。

易华伟的目光掠过泪眼婆娑的莲柔,最后重新落在云帅身上:“云帅,西突厥国师,野心不小,手伸得太长。”

云帅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

“本座行事,无需向尔等解释。今日让你们父女相见,是让你们认清现实。”

易华伟微微抬手,那股禁锢着云帅的力量骤然消失。

云帅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连忙运功稳住身形,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只是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莲柔身前,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易华伟。

“你们的生死,本座暂无兴趣,暂且安心待着,或许,还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说着,易华伟目光转向莲柔,淡淡道:“你们父女团聚,是好是坏,取决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莲柔感受到易华伟的目光,娇躯微颤,下意识地靠近了云帅一些。

易华伟不再看他们,目光落在了那名一直沉默不语、西域相貌的男子身上。此人年纪看来不到三十,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虽衣衫破损,神色略显疲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与气度,与寻常武士或谋士截然不同。

“你,”

易华伟看着他:“并非普通使者。报上名来。”

那男子在易华伟目光扫来时,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的礼节,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尊驾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天道盟盟主。在下……突利,见过盟主。”

“突利?”

这个名字一出,站在易华伟身侧的单美仙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容。

突利!这个名字在草原上可谓如雷贯耳!他是DTZ始毕可汗之子,颉利可汗的侄儿,在突厥内部拥有极高的地位和影响力,是草原上争夺大可汗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竟陵方泽涛混在一起,遭到迦楼罗部和云帅的伏击?

易华伟眼中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看着突利,笑了笑:

“突利可汗还算有点眼力!”

突然间,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以易华伟为中心,轰然降临在这间舱室之内!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极其精准地、几乎全部集中在了突利一人身上!

“呃!”

突利猝不及防,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力压垮了他的脊梁,更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爆发!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突利拼命想要运转内力抵抗,想要维持草原王子的尊严,挺直身躯。然而,在那股如同天威般的浩荡意志面前,苦修多年的内力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他那点骄傲和意志,更是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噗通!”

一声清晰的跪地声响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尊贵的DTZ小可汗,始毕可汗之子,未来有可能角逐草原霸主之位的突利,面色由通红转为一种屈辱的酱紫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坚硬的船板之上!

突利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撑住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木板里,浑身因为极致的屈辱和那仍未散去的恐怖威压而剧烈颤抖着,却连抬起头看易华伟一眼都做不到!

舱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云帅和莲柔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突利,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突利在突厥的地位和其自身的骄傲!此刻,这位草原雄鹰竟被人仅凭气势便压得屈膝跪地。

易华伟的目光从突利身上移开,落在一旁垂手恭立、面色苍白的方泽涛身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方泽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额头隐隐见汗。

“方泽涛,你奉命自竟陵而来,为何会与这位突厥小可汗同行?又为何会招惹上迦楼罗部与西突厥国师的联手追杀?”

方泽涛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惊慌与急切,生怕引起误会:“回禀盟主!此事……此事纯属巧合,属下万万不敢与突厥人私下勾结!”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道:“属下奉祝副盟主之命,携带密信前往成都面见盟主,汇报竟陵周边局势以及……以及阴癸派内部整合情况。此行本应隐秘,谁知刚离开竟陵地界不久,便在荆襄一带的水道上,遭遇了小股水匪骚扰。”

方泽涛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易华伟的脸色,见其并无怒色,才继续道:“当时情况有些狼狈,幸得这位……及其随从出手,驱散了水匪。属下感其相助,交谈中得知他们欲往洛阳,想着顺路,且他们人数不多,便……便应允让他们搭乘一段路程,也算是还个人情。属下……属下当时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啊!”

说着,方泽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谁知,行至这段水域,突然就遭到了鬼头舰的伏击!那些贼人攻势凶猛,目标明确,上来便下死手,属下这才意识到惹上了天大的麻烦,一路被追杀至此,若非盟主及时出现,属下……属下恐怕早已葬身江底了!”

说完,方泽涛再次深深低下头,不敢看易华伟的眼睛,心脏怦怦直跳。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感激突利相助是真,但允许其同行,未必没有借其护卫之力、顺便打探些塞外风声的小心思,只是此刻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易华伟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在方泽涛脸上停留了片刻。方泽涛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的皮囊,直窥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冷汗几乎浸湿了内衫。

片刻后,易华伟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已然看出,方泽涛在此事上大体没有说谎,至少与突利的交集确属偶然,其本身并无通敌叛盟之心,更多是出于江湖义气和一点私心。

见易华伟没有追究,方泽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背上已被冷汗湿透。

易华伟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跪在地上的突利身上。

此时的突利,似乎从最初的极致屈辱中稍稍缓过神来,虽然依旧跪着,但脊背微微挺起了一些,低垂的脸上,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着对策。

“突利,”

易华伟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不在草原争夺汗位,不远万里潜入中原,所为何事?”

突利身体微微一僵,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为DTZ小可汗,自有其骄傲与城府,即便受制于人,有些关乎部落命运的重大图谋,也绝非可以轻易宣之于口。他在权衡,也在试图寻找一丝斡旋的可能。

易华伟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只陷入蛛网却仍在徒劳挣扎的飞虫。

几个呼吸的沉默后,易华伟似乎失去了耐心,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森白寒气悄然汇聚,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才能想清楚。”

话音未落,易华伟屈指一弹!

那缕森白寒气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入了突利的背心大穴。

“呃啊——!”

突利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窟的最深处,又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他的骨髓、经脉、乃至灵魂!

这并非简单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侵蚀意志的酷刑!突利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凝固,经脉在寸寸冻结,偏偏意识又清醒无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层层递进的极致痛苦!

“嗬……嗬……”

突利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翻滚,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瞬间变得青紫,牙关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将那侵入体内的极寒挖出来,却只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这惨烈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云帅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莲柔更紧地护在身后。单美仙与宋玉致亦是面露惊容,她们虽知盟主手段通天,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酷烈诡异的刑罚。

方泽涛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心中对易华伟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玄冰劲的折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汐,在即将到达忍耐极限时稍稍缓解,给予一丝渺茫的希望,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而来,摧垮人的意志于无形。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对于突利而言,却仿佛度过了无数个轮回。他出身尊贵,自幼习武,意志也算坚韧,何曾受过这等非人的痛苦?那冰冷的寒意不仅冻结他的身体,更在侵蚀他的骄傲与尊严。

当又一轮更猛烈的寒潮袭来时,突利的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停…停下!我说!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停下!!”

突利嘶声力竭地哭喊着,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草原王子的气度,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痛苦的恐惧与屈服。

易华伟面无表情,心念微动,那肆虐的玄冰劲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那令人心有余悸的痛苦记忆,依旧萦绕在突利体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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