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因为爱情(一)

王浩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江枫洗漱完后也关灯上床,点开属性面板,看了两遍李鸿章杂烩的做法。

如果不是要准备比赛,江枫肯定第一时间就要练习这道菜。

这种有无限摆盘可能性,好看又好吃,声名远传颇有难度的名菜,简直就是江枫的心头好。

美滋滋地看了两遍制作过程,江枫恋恋不舍地关掉菜谱,点开道具栏。

张之蕴的一段记忆。

江枫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好想点啊!

非常从心地点击了是之后,江枫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民居里。

非常普通的民居,可以看出来居住者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很爱这个家,各种家具摆设处处透露出温馨,窗台上的塑料花盆里开着淡黄色的小花,柜子上的绿萝,老旧但干净的地毯,有些许划痕擦痕地木质地板上散落着积木,茶几上的儿童睡前读物,沙发上缺了一个脚的玩具小人,都展示着这个家中有至少一个孩子。

江枫的活动范围很大,又可以直接穿墙穿门,把这个家四处打量了一遍,居然没找到人。

没人?

江枫惊了,这是什么神奇的记忆,一栋房子的记忆吗?怎么连人都没有。

又在房子里溜达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人,连声音都没有,江枫正纳闷呢,就听见了开门声。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略显花白的老奶奶提着菜进来,一进门就喊:“蕴蕴,蕴蕴,奶奶回来啦!”

没人回应。

张之蕴的奶奶把两大袋子菜放进厨房,开始挨个房间地找人。

“蕴蕴,蕴蕴,奶奶今天中午给你烧鸡,做烧板栗烧鸡好不好?”

江枫一路跟着张之蕴的奶奶,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缩得跟毛毛虫一样拒不发言沉默抗争的幼年版张之蕴。

“蕴蕴,别在床底下躺着,地板多凉,你要是生病了奶奶还得带你去医院,护士姐姐会拿针把你的屁股扎成筛子。”张之蕴奶奶恐吓道。

屁股被扎成筛子的恐吓显然很有用,张之蕴一挪一挪地从床底下拱出来,身高还没到江枫的腰,却装作一脸严肃,气鼓鼓地道:“曹桂香同志,我对你很失望。”

床底下不知多久没打扫了,全是灰,张之蕴的衣服裤子手上脸上都沾上了不少。曹桂香把他一把抱起,笑着道:“曹桂香接受张之蕴同志的指示。”

没有给张之蕴指示的机会,曹桂香把他抱去厕所用毛巾擦了擦手了脸,还给他换了一套衣服。

江枫表示,一个只穿了裤衩的光屁股小孩,啧啧。

换上了新衣服的光屁股小孩张之蕴全然不知一切已经被江枫看穿了,依旧气鼓鼓地控诉曹桂香。

“曹桂香同志,前天我说我不想吃干炒牛河,你昨天早上还是给我做了干炒牛河。我昨天晚上又说了我不想吃干炒牛河,你今天早上做的还是干炒牛河,你明明都答应了带我去外面吃早茶的!”

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还不是你阿爷非要吃干炒牛河,等你阿爷回来了你再去指示他。”曹桂香成功甩锅,转身进厨房准备做饭,张之蕴就像一根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啊嘛,啊嘛,我要吃左宗棠鸡!”张之蕴点菜。

曹桂香洗菜的手一顿,问道:“张之蕴同志,你今天怎么想吃这个呀?”

“我刚刚在电视上看的,可好看了,跟琥珀一样,亮晶晶的,看上去就好吃!”张之蕴骄傲地扬起了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电视上都说了,国外的洋人都爱吃,肯定好吃!”

“左宗棠鸡是酸甜带辣的,比你昨天吃的薯片还要辣,啊嘛给你做板栗烧鸡好不好?”曹桂香问道。

张之蕴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啊嘛你给我烧不辣的不就好啦!”

“不辣的可就不是左宗棠鸡了。”曹桂香道。

“不行不行,我要吃左宗棠鸡!”张之蕴被曹桂香这样一逗,差点急哭了,见曹桂香专心洗菜不理他,试探性地拉拉她的衣角,一脸我们来打个商量吧。

“就加一点辣行不行,一点点辣,这么一点点。”张之蕴伸出自己的小手,努力地想比出他所说的一点点。

曹桂香把洗好的韭菜甩甩水,从袋子里拿出杀好的鸡,道:“行,就加一点点辣。张之蕴小同志,现在请你去帮曹桂香同志拿一袋淀粉来,然后把这盆豆角给择了。”

“张之蕴小同志接受指示!”张之蕴成功被曹桂香支走。

左宗棠鸡,亦名左公鸡、左家鸡及左鸡,是湘菜中的一道汉族名菜,主料为鸡,是美国人认知中最著名的种花家菜之一。虽然其以湘南名将左宗棠的名字来命名,事实上与他本人没有太大关联。所烹饪之料理表面上是湘菜,底子是淮扬菜,手法为岭南菜,再加上创始者自己的想法与创意,若真要算,甚至能算作谭家菜。

左宗棠鸡的主料是鸡腿肉,曹桂香把鸡放在案板上,两刀斩下两根鸡腿,扒皮剔骨去筋除血管,手法非常流畅,行云流水,刀工了得。

剔骨后的鸡肉摊开,在水里泡着把肉里剩余的血水泡出来,曹桂香不去管它让它在水里泡着,去处理鸡身上的其它部位。整只鸡都被料理干净后,曹桂香看看盆里的鸡腿肉,换了一道水,转而去切蔬菜。

切棱,切块,切段,切片,曹桂香处理各种食材的手法非常专业,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是技艺精湛的专业厨师。如果每个家庭主妇都能有曹桂香这般的厨艺,只怕全国各大饭店后厨的厨师们都得被各家的妈妈们和奶奶们挤兑得没饭吃。

“啊嘛,啊嘛,我择好了。”张之蕴端着一盆长短不一的豆角跑进厨房。

“蕴蕴真棒!”曹桂香夸奖道,把电饭煲内胆递给他,“来,再帮啊嘛去淘米,装四桶半。”

张之蕴双手抓着内胆又乖乖去淘米了。

处理好蔬菜,曹桂香把它们先放到一边,把已经泡了许久血水完全除尽的鸡腿肉拿到砧板上,切浅斜刀纹后再切成规整的块状。打蛋只留蛋清,用盐、蛋清、淀粉稍腌制鸡腿肉以求入味。

趁这个时候,曹桂香开始做板栗烧鸡。

板栗烧鸡是普通的家常菜,刚热油起锅下料,张之蕴的爷爷就回来了。

六七十岁的老人,头顶非常荒凉,为数不多的倔强的头发打着摩丝贴在头皮上妄图掩盖这一切。微胖,但啤酒肚非常显眼,穿着黑色格子衫,棉质中长裤,一脸悠闲地晃进家门。

“呦,蕴蕴在帮啊嘛淘米呀!”张之蕴爷爷惊讶道,“今天这么听话呀,看来你啊嘛给你做好吃的了。”

“张褚同志,我现在非常正式地通知你,明天我和啊嘛要去吃早茶,你没有干炒牛河吃了!”张之蕴端着内胆一脸正色。

“好好好,阿爷去外面吃干炒牛河。”张褚去柜子里翻出一把像刷子一样的木梳,开始梳自己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

“刷刷刷。”

一路刷进了厨房里。

“呦,今天吃板栗烧鸡呀!”张褚在厨房里探头探脑看今天吃什么,“怎么还有肉没放进去?”

“蕴蕴要吃左宗棠鸡。”曹桂香回头,看见张褚又在拿梳子在头上梳啊梳的,嫌弃道:“天天就知道梳,还真以为能把你头上那两根毛梳出来啊!”

“有用的,你看,这不是长出了一点吗?”张褚低头拿头顶对着曹桂香,“你看,这不是长出了几根吗?还是当闺女的心疼爹,给我买的梳子都能长出头发。”

“得了吧,我看她就是和你学的,天天瞎糟蹋钱,一把梳子一百多还真给你买回来,你也不看看你头上那几根毛值不值这个价。不帮忙就别在这瞎晃,尽在这碍眼。”曹桂香开始赶人。

张褚嬉皮笑脸地赖在厨房不走,开始给曹桂香炫耀他今天的战绩:“今天我在公园,和郑老头大战三百回,那围观的人,人山人海啊!你猜最后怎么样?嘿嘿,郑老头还是被我将军了,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休想翻了身去!”

“两个臭棋篓子。”曹桂香笑道,起锅换砂锅焖板栗烧鸡,“把锅洗了。”

“好咧。”张褚乖乖开始洗锅。

曹桂香开始混左宗棠鸡的调味料,张褚一边洗锅一边看,问道:“这左宗棠鸡不是你师兄的名菜吗?你也会?”

“不会。”曹桂香加了一勺白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北平的你忘了,我怎么可能会。”

“那你怎么做?”张褚开始好奇了。

“随便做呗,蕴蕴还能吃过正宗的不成。”曹桂香道,“再说那菜是辣的,正宗的他又吃不了,做的样子像一点,酸甜口的就行。你锅刷干净点,眼睛给我看着,别开这么大水,水费不要钱啊,你洗不干净等下串味了。”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江枫:……

刚才曹桂香的那一句“随便做呗”让他想起了很多。

当年江建康同志也是这么糊弄他的!

(╯‵□′)╯︵┻━┻

写记忆一时爽,一直写记忆一直爽!

(本章完)

第166章 因为爱情(二)(为织缘Rush的盟主

曹桂香的确是随便做的,热油烧热下鸡块把鸡块炸熟,这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在下锅前给鸡块开了十字刀花。

可以说是相当的随心所欲了。

“你开刀花干什么?”做菜理论大师张褚提出问题。

“到时候勾芡更入味,不然蕴蕴尝两口把外面的酱舔完了肉就吐了。”做菜实操大师曹桂香解答问题。

鸡块炸熟后捞出沥干,锅中留少量油,下料,下鸡块,拌炒均匀,出锅,勾芡,淋麻油。

看似简单,对用料和火候的掌握要求却很高,出锅后的假冒伪劣版的左宗棠鸡看上去和正版的没什么差别。鸡块大小均匀,因为开了刀花油炸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不同的形变,勾芡后如琥珀一般剔透,赤中透亮,酸甜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口齿生津。

“哎呦,这看着就好吃,我先来尝一块!”做菜理论大师张褚瞬间变成品尝理论大师,挑了一块小的一口咬下,酱汁酸甜,外皮酥脆,内里多汁。

“哎呦,有点烫。甚好甚好,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张褚装模作样地点评,探出头去叫张之蕴,“蕴蕴,快来吃你啊嘛给你做的左宗棠鸡。”

“等下叫他,刚出锅也不怕烫到蕴蕴的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皮厚。你去看看饭好了没……”曹桂香转头,看到了没有内胆空空如也的电饭煲。

“坏了,都怪你老头子,进来给我尽捣乱我把米给忘了!”曹桂香脸色突变,一个健步就冲到了客厅。

果然,张之蕴趴在地毯上玩内胆里面被泡了近半个小时的米玩得不亦乐乎。

“啊嘛,米淘好了!”张之蕴没有一点干活摸鱼的自觉,爬起来邀功。

曹桂香挤出一个笑容:“蕴蕴真棒,来,把内胆给啊嘛。”

拿着内胆,曹桂香在转身的时候瞬间变脸,回到厨房,把内胆重重往厨艺台上一放,“哐当”一响。

张褚心里也咯噔一下。

“咳咳,桂香啊,小孩子贪玩,你不要怪他嘛!”张褚一脸讨好。

“这米泡了半小时了,赤远和媳妇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回家,板栗烧鸡马上就能出锅,剩下三个素菜十分钟就能炒完。现在菜好了饭还没影,你说怎么办吧。”曹桂香阴着脸。

“这个,哈哈,那个,哈哈,这不是我这个,又赢了赵老头太兴奋了嘛!一点点意外,你看今天菜挺多的,没有饭也……哈哈……”张褚无力地干笑。

曹桂香白了他一眼,把内胆里米白色的水倒掉,重新装水。揭开灶上的砂锅的盖子,尝了一块板栗确定入味了,又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砂锅,把内胆里的米和水全倒进去。

“把板栗烧鸡端桌上去,今天中午喝粥,大火滚粥十分钟就能好。”

张褚一边端砂锅一边不放心地问道:“十分钟滚粥粥不会滚不熟吧?”

曹桂香瞟了他一眼,张褚立刻闭嘴乖乖干活。

白粥在灶上大火煮的,曹桂香把另一个灶也开火,开始炒蔬菜。

动作十分麻利,随着最后一道清炒胡萝卜出锅装盘,张之蕴的爸妈也下班回家了。

“呦,妈今天烧什么了这么香!”张赤远夸张地吸了一下鼻子,“板栗烧鸡。”

“错,是左宗棠鸡!”张之蕴大声反驳自家亲爹。

“左宗棠鸡?”张赤远走到客厅一把把张之蕴抱起来,捏捏他的耳朵,“蕴蕴,又是你吵着要你啊嘛烧的吧。”

“略略略!”张之蕴冲张赤远做鬼脸。

张之蕴的妈妈放下包,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妈,我来帮你吧。”

“不用,都好了,你们上了一上午班肯定累了。粥在灶上,你去乘粥。”曹桂香端着菜出来,“赤远,别逗蕴蕴了,快过来吃饭。”

张赤远放下张之蕴,美滋滋地坐在桌边,等着媳妇给自己端饭。见端上来的居然是粥,惊讶道:“诶,今天喝粥啊!”

“简直和你爸一个德行,光吃不做还事多,连双筷子都不晓得拿,就会坐着等饭吃,等我老了烧不动你就等着饿死吧,你爸也是,你们真是亲父子!”曹桂香训斥道,转身进去拿筷子。

张赤远默默把砂锅盖子解开,看着张褚。

张褚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张之蕴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左宗棠鸡。

“咔嚓”一声,顶上的墙皮突然裂开,一大块墙皮往下掉,还有一半挂在顶上半掉不掉,让人非常想爬上椅子把它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块异常坚强的墙皮上。

“裂了有三四天了吧?”张渚感叹道。

“有,总算掉了。哎,南方还是太潮了,咱们家楼层低,天天掉墙壁,改明儿我找个粉刷师傅把这顶上重新刷一下。”张赤远道。

曹桂香拿着一把筷子出来,瞬间被挂着的墙皮吸引,每人一双筷子,对着张赤远道:“赤远,改明儿你联系一下装修师傅,把咱家这顶重新刷一下,一天到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扫都扫不过来。”

“我刚刚就和爸说这事呢。”张赤远对准板栗烧鸡下筷子。

张之蕴夹了一大块左宗棠鸡,嘴巴塞得满满的,嘴边上都蹭了酱汁。

吃完烧鸡的张赤远感叹道:“妈,你当初真应该继续干厨子,你这手艺比外面大酒店里的师傅都强。”

“你妈当年呆的酒楼不比外边这些酒店强多了,那是你爸我有本事追到你妈,让你妈死心塌地连厨子都不干了。”张褚自豪地挺起了啤酒肚。

“呸,你就吹吧。”曹桂香也坐下来吃饭。

张之蕴勉强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问道:“啊嘛,你为什么不在酒楼里干了?”

“你啊嘛还不是为了照顾你。”张赤远甩锅诬陷亲儿子。

“爸爸你骗人,肯定是你小时候不听话啊嘛得照顾你!”张之蕴当场拆穿自家亲爹的谎话。

“我听别人说左宗棠鸡是酸甜带辣的,这个怎么不辣啊?”张之蕴的妈妈问道。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左宗棠鸡。”张褚一时顺嘴。

张之蕴顿时就不干了,闹了起来:“啊,啊嘛你又骗我,你这个坏人,你天天就知道骗小孩!”

“那你还吃不吃?”曹桂香板起了脸。

“吃。”

张之蕴接着吃碗里的鸡块。

没一会儿,他又闲不住了,开始发问。

“啊嘛,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酒楼里干了?”

曹桂香喝了一口粥,想了一下。

“因为爱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