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8:祈善受伤了?【二合一】

祈善敏锐发现顾池的眼神。

淡声问道:“有事?”

“我自然无事,但你未必。”顾池试探他,一副“你不用掩饰,我已经知道你揣着什么秘密”的表情,连口吻也是十成十的笃定。

倘若是寻常人,早就被他诈出来了,即便没完全交代也会暴露口风。但祈善是谁啊?莫说顾池只是“空口无凭”,哪怕顾池将证据甩到他脸上,他一样能狡辩,自然不会承认。

不仅不承认——

顾池紧盯他的神情也没看到破绽。

祈善嗤笑了声:“你都无事,我会有事?”

顾池:“……”

没事就没事,干嘛还不忘踩他一脚?

被祈善这么一呛,顾池只得收回担心,暗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难得发一回善心关心谁,祈善不知好歹。

祈善这会儿没多少精力关注顾池。

他只觉得很疲累。

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这要求他有极强的忍耐力,精神方面的消耗格外大。他还得时刻关注战局,免得沈小郎君真将小命浪没了。

不是不信任顾池和康时,只是经验告诉他,握在自己手中比寄托旁人更靠谱。

因为沈棠这一手操作,硬生生将联盟军一路下滑的士气拖回来,连战鼓都比之前亢奋有力、鼓点如疾风骤雨, 密集亢奋, 一下下敲打众人心间,效用堪比一剂强心针。

公西仇被包围了。

在这些一丈高巨人的包围之下,他的身躯显得格外娇小。他仰头,视线落向最大号的巨人——这厮足有一丈五尺。它宽阔的肩膀上, 赫然站着双手环胸, 向下俯视的沈棠。

沈棠仍旧面无表情。

但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沈棠眉梢多了几分柔和喜色——

高海拔的空气, 的确干净舒心。

俯视公西仇, 的确比仰视更顺眼。

公西仇手持双月牙蛇形长戟,视线一扫, 遥遥发问:“玛玛以为这些东西就能阻拦我?”

块头大不意味着干架也厉害啊。

虽说比自身庞大的东西, 的确能带给人压迫感,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沈棠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问题, 而是慵懒地垂下眼睑,右手慈母剑在她手中划出漂亮炫目的剑光。只见她挽了个剑花,剑尖陡然指向下方的公西仇,唇瓣微启:“绞杀!”

一声令下,数百身穿文气盔甲的巨人同时有了行动,目标正是沈棠剑锋所指——

公西仇!

公西仇冷嗤一声。

这些由文气凝聚的兵将的确很大。

若混战, 作用几乎能媲美一支奇兵!

不知多少士兵会被踩死捏死。

可是现在,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人,公西仇也不会站着让它们抓啊。不过, 他还真不打算躲!长戟随意横扫,下一瞬,武气凝聚而成的圆形锋刃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收割。

噗噗噗——

距离最近的巨人盔甲被轻易撕碎, 双足斩断,切口平整。圆形锋刃势头不减, 继续强势扩张, 但在下一个目标遇见困难。

只见紧随其后的巨人手一张, 前一个倒下的文气巨人重新化为黑白文气, 在它手中凝聚成一丈高、半丈厚的巨型兽头盾!

滋滋滋滋——

武气锋刃与文气盾牌激烈交缠。

火花四溅,声音刺耳。

公西仇脚下一蹬, 飞跃至半空,正面迎上举着巨盾要给他泰山压顶的巨人。跟文气巨人相比,他的长戟过于小巧了。但就是这么小巧的东西,却一击将巨人前后捅对穿!

公西仇:“这些喽啰可没什么用!”

说话的功夫, 他身形几次闪烁腾挪, 手中长戟或捅穿文气巨人的脑袋、胸口, 或一记锋刃让它们的脑袋四肢与躯干分离。一招一个,或一箭双雕, 看起来一点儿不费力。

几息功夫,数十巨人倒下。

剩下的文气巨人也不够他一通乱杀。

公西仇挑衅道:“这就是你的全部?”

沈棠慢悠悠地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该有周全仔细的前奏。你要是实在是着急, 你也可以上来啊。”

公西仇一戟将后背偷袭他的文气巨人拦腰斩断,身形快得留下残影,隐约还能听到他不服气地叫喊:“行!你就在那儿,你等着!”

联盟军众人:“……”

啊这……

他们有些怀疑, 这俩真是对手吗?

盟主吴贤不由得在内心腹诽。

他有时候外出访友,跟许久未见的故交见面, 说的话还没这俩今天叨叨的多。

若非公西仇下手的确狠, 沈郎主也的确几次险象环生, 他都要怀疑这俩故意打假赛了。

公西仇瞧也不瞧那些文气巨人。

他眼里只有沈棠一个目标!

结果——

当他踩上文气巨人的左肩, 手中长戟一个蓄力刺出, 即将刺中沈棠的瞬间,周遭场景瞬间一变。眼前的沈棠也变成扑上来的文气巨人,还是数名文气巨人组成的包围圈!

公西仇干净利落结果这些小喽啰。

完事下意识抬头,却见沈棠坐在最大的文气巨人肩膀。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冲着他无声做了个口型。仔细分辨,竟是——

移花接木!

公西仇:“……”

这是在他接近的瞬间就将他“移花接木”丢开?猜对了,沈棠奖励他十几个抡着巨大狼牙锤的文气巨人。公西仇始终被缠住,突围去袭杀沈棠又会被送走,让他烦不胜烦。

公西仇道:“你正面来!”

沈棠道:“在下文心文士。”

文心文士不优雅地排兵布阵,下去挥汗如雨、一刀一枪拼杀做什么?沈棠就是不跟公西仇正面刚,就是诚心要恶心他。

来来去去搞三回,公西仇也被彻底惹毛。

“既然如此——”

公西仇祭出武胆虎符。

墨绿色武气自武胆虎符爆发而出, 直冲云霄,恐怖的气息顷刻弥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士兵甚至受不住威势压迫,扑通一声跪地上,上身趴着, 胸中空气似要被硬挤出去, 呼吸困难,不多会儿便汗出如浆。

一声霸气十足的兽吼,墨绿武气犹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散落各处,顷刻化作七百多员身穿墨绿色精致周密铠甲的兵卒。十五等少上造,武胆虎符驾驭七百五十兵!

顷刻就逆转局势,将文气巨人反包围。

沈棠沉下脸色,行动上不急不忙。

她沉声下令文气士兵聚集结阵,五人一伍,二人持盾、一人持枪、两人持刀。

只是,别看公西仇武气化兵召出的兵卒个头不如文气巨人高大,但它们身上的甲胄相当精致,包裹全身各处要害。一刀子下去只是滋滋化出火花,更别说将人砍死了。

公西仇这边仍有两百轻骑未动。

速度和灵活性方面,更是吊打文气巨人。

不过——

这样可不算获胜。

在“星罗棋布”之上,文心文士可以借用一定的天地之气,在续航方面堪称耍赖。

她正欲有什么动作,强烈的危机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沈棠毫不犹豫跳下文气巨人肩膀,半空之中徒手接住刺来的双月牙蛇形长戟戟身。眼底似有一瞬惊愕闪过……

移花接木……

不奏效了?

公西仇似乎知道她的疑惑。

有些遗憾地看着沈棠鲜血淋漓的手心。

如果刚才力道再大些,速度再快些,应该能断开这手掌,只是沈棠躲得及时,加之还一股强劲文气阻拦他的行动,给人跑了。

一下子就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道:“你这一招,我已经破解了。”

移花接木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

公西仇吃过亏,哪里还会再栽跟斗?

他继续道:“同样的言灵,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你可以高估自己的实力,但不能低估对手的潜力。下次,要你的命!”

尽管手心还在传来绵密的刺痛,但沈棠仍持剑与公西仇战到了一处:“哦,是吗?同样的话,你说了不止一次,但似乎没有哪次是办到的。胜负未知,生死难料!”

战场之上,沙尘飞扬。

文气和武气交锋,每一下都牵动众人的心弦,甚至连眨眼都吝啬了,生怕自己错过关键性的胜负细节。但也有人心下嘀咕——

这场斗将的时间有些长了。

按照时下的潜规则,两军可以一碰面直接开战,也可以一碰面停下来斗将。前者屁不管,淦就完事儿了,而后者——基本是两军都猝不及防碰到敌人,还未整顿好上下。

斗将的功夫,也给彼此一个缓冲时间。

一般只有三局。

也不排除有些“打假赛”,表面上你死我活,背地里勾搭成奸,故意你来我往打五场。

一方斩下另一方首级或者投降才能停。

生死交锋,每一瞬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可能一个倏忽脑袋就跟身体分家了。

三场下来往往不足半刻钟。

这点时间,正好够大军整顿阵型、调整士气、下达军令,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开搞。

前面两场都很短。

过个一两百招就分出胜负。

第三场不同,这俩都是续航达人啊!

一场抵得上人家三场。

吴贤盟主心下微愁。

时间拖延长了,对他们来说也不利。

士兵不可能长时间绷紧作战神经,但战鼓又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士气就会一泻千里。

说得通俗一些——可以亢奋,作战更加威猛,但不能亢奋太久,身体和精神都熬不住。

他问心腹:“你看还有多久分出胜负?”

皂衫文士道:“难说。”

吴贤盟主闲聊一般说道:“真没想到沈郎主年纪轻轻,实力却这般了得,也难怪他(她)有自信用首功跟我‘借地’。说起借地,公肃,你说哪里借出去比较好?”

富饶的地盘……

他自己宝贝都来不及呢,咋会借?

给一块贫瘠的?

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偌大一个首功换个寸草不生又没几个百姓的穷乡僻壤,自己难免会被冠上不义恶名。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非常合适的。

皂衫文士道:“先前主公不是提过?”

吴贤盟主不解:“我何时提过?”

皂衫文士不言语,只是看着他。

吴贤盟主倏忽想起什么。

“你说那里?那怎么行?”

那块地方是不贫瘠,人也多,但多得是落草为寇的土匪,而且当地民风与“淳朴”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几乎是全员恶人。当地黑恶势力与官商勾结非常厉害,手腕也毒辣。

说白了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吴贤盟主想想沈棠手底下的人……

将人丢到那里会不会不太好?

皂衫文士看出自家主公的迟疑,解释道:“对旁人来说或许是不好,但对他们而言刚刚好。而且那块地方还在主公领地包围之下,即便他们经营得再好,也别想据为己有。”

借不难借。

但是还不好还啊。

君不见多少人,借出去钱的时候是个大爷,收回账的时候是个孙子。既然那位沈郎主说要“借”,那一切就按照“借”的流程走。

有借有还而不是有借不还、一去不回!

吴贤盟主:“我看沈郎主不是那种人。”

皂衫文士无情道:“但祈元良是。”

他顿了顿,说:“祈元良并非善类。”

吴贤盟主:“……”

能让一个不是善类的人评价“不是善类”,这得多恶啊?也难怪会有“恶谋”这样的诨号。

正想着,吴贤盟主下意识将视线落向祈善等人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骑在马上的祈善上身晃了晃,支撑不住歪下马背。

那毫无血色的脸死白死白,不免让人多想——这人不会归西了吧?他下意识叫了声。

皂衫文士被惊动:“主公何事?”

吴贤盟主:“祈元良似乎出事了。”

皂衫文士:“???”

谁出事了???

这话落他耳中堪比太阳打西边起来。

祈善的确出事了。

最早发现的人是距离他最近的顾池。

顾池看得正专注,鼻子敏锐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还未来得及寻找血腥源头,却见祈善闭着眼睛,歪身要倒下马背。

顾池大惊,下意识抬手去接。

康时也急忙跳下马背凑过来。

第一眼注意到顾池的衣裳。

“你的衣裳?”

顾池不解:“我衣裳怎……”

他今日穿的衣裳颜色浅,那血格外刺眼。

ε=(ο`*)))唉

老爸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腕位置破了个大口子,他说都能看到骨头了,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缝了好多针,人精神还好,今天去看,他躺床上刷抖音,还驱使我去买烟,便给他买了一条慢慢抽吧……

老爸没事了,嘤嘤有点问题。

今天突然软便拉血,吓坏我了……

(本章完)

第249章 249:记仇【二合一】

顾池肯定自己没有受伤。

那么,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

他与康时齐齐看向额头冒着薄汗,面无血色的祈善。康时抓起祈善落在顾池袖子上的手,愕然发现祈善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横贯左右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康时问道:“何时受的伤?”

看伤口的鲜血颜色,还是一道新伤。

顾池道:“开营拔寨那会儿还没有。”

从大军出发到碰见公西仇率领的彘王叛军,途中也没生出其他波折,更别说伤到作为文心文士的祈善。要知道文心文士别的可能不太行,但逃跑和闪避绝对是下过功夫的。

看着伤口位置,一幕画面在脑中一闪而逝,某个荒谬想法浮上康时的心头。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抬手在祈善胸口、肩膀、后背等部位按了按,隔着布料也摸到些许异样。

他没用什么力道,祈善还是疼得皱眉。

顾池作为人精,初时不解康时的动作什么意思,但很快也明白过来,蓦地睁圆了眼睛,扭头看向不断爆发出强横爆炸的战场。

他冲康时做无声口型,康时点了点头。

顾池:“……”

荒谬猜想被证实,顾池忍不住怀疑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一直被诟病为“主公杀手”的“恶谋”祈善,居然也有这么“忠义仁善”的一面?甘愿给人当傀儡?还真是不怕死!

康时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低声道:“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顾池道:“如何不是?”

这些莫名出现的伤势,跟前方斗将的沈郎伤势位置一模一样,应该是同时出现。

除了替死傀儡之类的邪术想不到其他可能。可这邪门法子不是坊市话本想象捏造的?

康时没解释其他的。

只是提醒道:“文士之道。”

顾池:“……”

康时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众所周知,文士之道是一道非常特殊的“言灵”,还是一柄随时刺向自己的双刃剑。

典型例子就是顾池的“读心”。

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例如谷仁——顾池能轻易知道任何一个人的心声, 对方的秘密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坏就坏在顾池无法灵活控制它。

从觉醒到现在,他几乎没好好睡过。

即便躲到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避开那些嘈杂心声和人心之中的恶意, 过度消耗的文气也对他身体带来极大负担, 致使身体孱弱,常年一副痨病相, 硬生生成了药罐子。

再例如康时的“逢赌必输”。

这个文士之道可不是打赌就输那么简单, 与他亲近的人也会受到一定影响,康时自己也是各种不顺。之后才想到用沉迷赌博缓解这一窘境, 但也不敢与人交往过密……

康时跟宴安能成为友人, 少时常常走动,还是因为宴安的文士之道多少能克制他。

简单来说,跟康时当朋友, 命要硬!

那么祈善的文士之道——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弑主”?

如今看来,不尽然。

顾池忍不住吐槽道:“祈元良以前那些主公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只要完全信任祈善,祈善的命就被自己彻底捏在手中,还能获得第二条命……

不过——

这也许跟祈善以前的主公都是“娇生惯养”有关。莫说下场斗将跟人拼生死,他们平时出个门都要骑马坐轿, 身边防护重重, 杀手都不好下手,更别说刺杀让其受伤。

没有受伤, 自然不会发现“惊喜”。

顾池忍不住唏嘘。

他以为自己跟祈善半斤八两。

没想到祈善表面上是个恶名加身的“恶谋”,背地里如此的“忠心护主”,啊, 真是比不得比不得。这时候,祈善也缓过劲儿来了。

一睁眼就看到顾池脸上恶心心的表情。

猛地坐起身将他推开。

待看到自己手上和顾池袖子上的血迹, 瞬时明白秘密被这俩人精知道, 暗下恼怒。

顾池道:“莫要逞强了。”

祈善:“……”

他低声道:“暂时瞒着。”

顾池用眼神询问祈善是不是开玩笑。

若是伤势不严重, 祈善瞒着沈棠也不用费多少功夫, 可伤势这么重,多半会发现, 一番追问就能知道真相。若这样还不懂,要么沈郎是瞎子,要么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祈善缓了两口气,搭着康时的手起身。

淡声道:“不然呢?”

一个势力的经营少不了文心文士出谋划策、从旁辅助, 但也少不了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坐镇, 震慑八方宵小, 不敢轻视、不敢冒犯。

仅凭共叔武一人,还远远不够。

强大的武胆武者也不是那么好招揽的, 人家凭什么放着大好前途不要,投靠一个名不见经传还发不起薪水的小势力?为爱发电?

人不够只能沈小郎君先顶着了。

只要这一仗打响, 往后招揽也方便。

至于这些伤势——

完全不重要!

跟性命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顾池:“……”

康时:“……”

沈郎文武的确偏科严重。

这时,盟主吴贤也派人过来慰问。

祈善只是漠声回应:“只是旧伤不慎崩裂,再加上此前损耗过重, 休养一阵就行。”

吴贤盟主听了这话倒是没怎么怀疑。

祈善一行人是从孝城杀出来的,那种混乱情况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再加上一路颠簸, 伤势也不好养, 沈郎主与公西仇斗将又屡屡命悬一线, 激动之下旧伤崩裂也正常。

不过——

作为盟主还是要有些表示的。

他准备此战结束, 让人带些好药材过去。

沈郎主也受了不少伤, 一个是送,两个也是送,能用物换取的人情,根本不嫌多。

皂衫文士闻言,蹙了蹙眉。

只是,一来他没有亲自过去查看,二来也不知道祈善口中的“旧伤”什么情形,三来康时二人神色淡定,想必祈善伤势并不严重……

自然不可能往祈善的文士之道猜测。

错失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与此同时,沈棠跟公西仇之间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倒不是沈棠扛不住,而是公西仇有自己的考量——先前斗将, 双方一胜一负, 但打仗又不是三局两胜那么简单。

能拿下第三场固然好,拿不下也无妨。

联盟军那边还有实力保存完好的武胆武者对自己虎视眈眈,若是在这里消耗太大,两军对垒的时候, 自己极为吃亏。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保存实力, 与沈棠一招定胜负。

于是就出现很滑稽的一幕,他跟沈棠一边打得残影遍地,一边又毫不客气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打斗动静完全掩盖了不大的声音。

公西仇问她:“玛玛以为如何呢?”

完全不担心沈棠会拒绝,因为他内心笃定,沈棠跟他是一类人——他们可以死在强者手中,但绝对不能被实力不如自己的蝼蚁用车轮战拖死,还是自己苦战两场的情况下。

因为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自己尊重的对手而言,这种死法都太憋屈了,呕死个人。

沈棠思忖片刻。

与公西仇一次重击后火速拉开。

她浑身湿汗,汗水将伤口淌出来的鲜血稀释得浅了几分,流经伤口,带来一阵阵绵密的刺痛。苦战之后呼吸急促,胸口随之急促起伏。尽管狼狈,仍仰着头,傲然应下。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公西仇大笑:“有什么招,尽管使来!”

沈棠绝对是他此生遇见最棘手的对手。

他也非常期待对方带给自己新惊喜。

沈棠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持剑一甩。

甩掉剑身上沾着的污血。

慈母剑重新回归雪亮的原貌。

她道:“那你且看好了。”

此话落下,手中长剑被她甩了出去。

公西仇以为这就是大招,自不敢轻敌,运气沉身,手中长戟开始蓄力,蓄势待发。

只是——

这柄被甩出去的长剑却没有朝公西仇面门射来,而是诡异停在了二者路径半道,沈棠抬手,铿锵有力地说道:“众将听令——”

紧跟着,那些被公西仇统帅兵卒屠戮干净的文气巨人尸体居然有动作了!

化为最纯粹的黑白文气,朝着慈母剑疯狂涌去,瞬息功夫就被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但这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此时,联盟军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周遭的天地之气,似乎……

皂衫文士猛地抬起头。

谷仁抬起手感知了一下。

喃喃道:“天地之气被抽空了?”

是的,方圆一定范围的天地之气被强势抽调一空,似鲸吞龙吸,朝着剑身涌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公西仇见此,内心亢奋的同时也神情凝重,意识到接下来那一招怕是不简单!

沈棠也没辜负他的期待。

“千山——”

二字出口。

翻涌的黑白文气自剑身爆发出来。

顷刻之间凝聚成为万千剑影。

沈棠继续道:“鸟飞绝!”

两军齐刷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剑影。

头皮发麻!

尽管剑影都很虚很模糊,单一个威力不大,杀伤力应该跟普通武胆武者凝聚的箭矢差不多,但——人家有成千上万!若万剑齐发,苦战两场,损耗近半的公西仇也扛不住。

吴贤盟主激动地握着扶手直起身。

其他人也隐隐带着期待。

快快快——

干掉公西仇!!!

不过,也有人比较清醒。

譬如皂衫文士。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剑影虚弱得很,数量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显然是文气供给不上。若是强撑着想要完整发动,怕是公西仇还未伤到,沈郎主先被反噬重伤!

顾池和康时就更加不用说。他们甚至不用看沈棠的状态,也不用看那些剑影,只看祈善吐血就知道这招能发挥一成威力也够呛。

果不其然,沈棠并未道出下半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光是内心想想,眼前便阵阵发黑。沈棠可不想在这地方昏过去,让无名小卒捡了人头。

她狠狠心,咬牙发动。

霎时,万千剑影如暴雨般袭向叛军大营。

一回生二回熟。

公西仇早有准备。

沈棠上一次最后一招也是冲着大军去的。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万余叛军齐声高喝:“御!”

虽说今日不同那回孝城城下,公西仇连胜三场斗将,斩杀一员,但大军士气同样不弱,甚至还超出那日。因为他们除了高亢的士气,还多了几分“悲愤”和“视死如归”!

看着积蓄已久的士气在万军上空凝聚,遮天蔽日,吴贤盟主也趁机下了攻击的命令。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联盟军的士气被拖得太久,在高亢和低迷中来回横跳,再加上公西仇宛若杀神降临的绝对实力,士气相对比叛军低一些,但有沈棠最后一场的表现,情况比预期好太多。

一军结盾,一军化矛。

慈母剑冲着公西仇飞去,阻拦他的回援,剑影则朝着那面万军之势结成的巨盾落下。

沈棠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

死死盯着那面巨盾。

冷声道:“给!我!破!开!”

万千剑影以破天裂地之势落了下去。

轰隆隆——

轰隆隆——

二者甫一接触,无数密集火光冲天而起。

天地也随之寂静了一瞬。

地动山摇、狂风呼啸、热浪似要将空气烧沸腾。撞击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与两军杀喊声交织到一起,几乎人人都红了眼。不知是被火光映红还是被胸臆激起的杀意染红。

滋滋滋——

火花四溅!

沈棠立在两军之间。

她的身量不高大,但在此时却给人一种身形寂寥,屹立神坛的既视感,甚至让人产生臣服的错觉。终于,那面巨盾不堪重负。

那沉闷的“咔嚓”声,落在沈棠耳中却宛若天籁。她亲眼看着,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剑影消散的一瞬间,那面巨盾也彻底碎裂。沈棠见状,眼睛亮得出奇。

公西仇:“……”

阻拦他的慈母剑只是虚晃一招。

沈棠的真正目标只有一个。

那面由万军之势凝聚而成的巨盾。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孝城城下情形。

瘪嘴:“玛玛还真不是一般记仇。”

沈棠是强撑着看巨盾消失的。

消失的一瞬,她也撑到了极限。

失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向前倒下。

有眼尖的叛军士兵冲她放冷箭,但箭矢还未抵达,还未倒地的沈棠原地消失。

公西仇见状,眉心舒展。

下一次——

他将会获得真正的胜利!

(σ)σ:*☆

今天“临幸”了一把TTC的快银轴键盘,好家伙,还真的快,虽然码字速度跟早几年没得比,但也有了些微的提升。

明天试一试金粉轴,它比快银轻一些。

PS:樱桃茶轴和青轴绝对是我买过最后悔的键盘,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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