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清洁工

“姓名?”

在尘封的钢铁门扉之上,那一张狰狞的面孔浮雕俯瞰着下方的来者,肃然发问。

就在大门的周围,无数恶毒的陷阱和诅咒早已经抵达了触发的边缘。而在他们身后长廊之上,数之不尽的诡异石雕的眼眸齐齐亮起了光芒。

槐诗愕然。

“怎么回事儿?”他回头问蛇面,“为什么我都下地狱了,你们还是这一套玩意儿?能不能换个新花样来?”

“这是兹姆狗贼所设下的防御。”

蛇面祭祀虔诚的回答道:“除了外层的傀儡军团之外和陷阱之外,大门上的面孔就是它孽物装甲的化身,除此之外,宝库的内部也设置着诸多在下不了解的陷阱,一旦触动的话,很有可能直接引发全城的警报,导致……”

“行了,我知道了。”

槐诗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仰望着眼前庞大的金属门扉,还有那一张诡异的面孔,手足无措……才怪。

既然想要干一票,怎么可能这么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况且,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最坚实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哪怕兹姆对宝库之外的窃贼又再怎么周密的防卫,可如果宝库里的东西要长腿跑出来,他总没办法吧?

他带着蛇面再度退出了长廊。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槐诗操作了。

事不宜迟。

为了赶快完成计划,保护伙伴那岌岌可危的贞操,槐诗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可听他唱歌那么快乐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很抵触啊?还是说漫长的单身岁月已经让审美扭曲,哪怕说嘴上说不要,可实际上内心却在小鹿乱撞,就好这一口儿?

这么一想,似乎也……也不是不可能啊。

槐诗心里胡思乱想着,然后,双手合十,先希望人没事儿之后,闭上了眼睛。

隔着重重封锁,无穷的陷阱和恶意之后,黑暗的密室里,柜子动了。

就像是有什么活物苏醒了一样。

发出细微的声音,瞬间,令内部的无数恶毒的光线落下,侦测着一切意外的变化,警报蓄势待发。

槐诗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想到内部的防卫同样也没有落下。

旋即,嘲弄一笑。

握紧了拳头。

于是,就在柜子之中,黑暗里,由狗头人罗素所献上的宝物再度微微震颤起来。

那一顶蕴藏着深渊真髓和幽暗气息的王冠微微浮现光芒。

不论是谁看了之后,都会感叹一声好宝贝,只可惜,这玩意儿只是槐诗随手拿着两块破铁片捏出来的样子货。

真正令人感受到神秘气息的,是王冠宝石的内侧,那一颗嵌入基座里的子弹!

由陆白砚的凝固灵魂中萃取出的灾厄。

此刻,如墨的子弹在大司命的呼应之下,被唤醒了,没有雷鸣霹雳和恐怖的震动,只是一声如同幻听一般的细碎声响。

便浮现出一道道纤细到无法观测的裂缝。

当外壳被打破的瞬间,内部涌动如海洋的黑暗便点点滴滴的渗透而出——不同于槐诗这样的影葬和阳生先后两次截然不同的源质蜕变,其他的大司命在进阶的时候并没有回光结晶和来自真正神明的祝福和加持。

无法具备神性质变·光这样夸张的质变,相反,而是在源质质变·影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形成了纯粹漆黑的暗!

天问之路最擅长的就是改变地狱环境,重构一切,所依仗的便是对地狱沉淀和深渊精髓的掌控和操作。

因此,这一份经过漫长时光所萃取而出的至暗源质,某种程度上来说,便相当于未曾凝固的地狱真髓。

此刻,从陆白砚的凝固灵魂中所锻造而出的灾厄,被槐诗完全唤醒。

瞬间,无形无质的黑暗如同海潮那样,从衰朽碎裂的王冠中井喷而出,穿透了一切阻拦,向着四周放射,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诅咒、现境,乃至防御措施,都悄无声息的被那一份影葬的力量尽数覆盖,吞没,乃至……溶解!

同化!

这一份无比恐怖的侵蚀力就像是由化学学者所萃取出的强酸落在物质上那样,针对着一切灾厄和诅咒,开始了迅速的渗透和同化。

一滴墨水,便足以将浩荡的海洋染上自己的色彩。

令一切化为漆黑!

接触、渗透、侵蚀、同化,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在那一片如海潮般涌动席卷的黑暗面前,一切陷阱和保险尽数瓦解,融入了黑暗之中,形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最后,那一片涌动的黑暗迅速收缩,化为了一扇模糊的门扉,一个道标。

而在长廊之外,牛头人的身体便在开始迅速的坍塌收缩,稀薄蒸发,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缕微不可觉的阴影。

然后,槐诗向前踏出一步。

——影葬穿梭!

没有触发任何的警报和陷阱,槐诗眼前一花,就已经来到了宝库的深处,陈列架如林,延伸向四面八方。

而在门外,蛇面祭祀的视线中。

金属大门上的面孔依旧在沉睡,毫无反应。

宝库内,槐诗伸手,化为门扉的阴影源质迅速收缩,经过了阳生塑形之后,再度回归子弹的形状。

得益于影葬和阳生这样便捷的天赋,诅咒子弹在射出之后完全可以随时回收再利用,甚至随着同化的灾厄越多,威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在射击的时候,还能体会到盘核桃一样的成就感,实在是快乐无边。

而接下来,就是更加快乐的搜刮时光了……

槐诗抬起眼睛,看向周围,眼睛被各色闪闪发光的宝物照亮。

“全部都是好东西啊。”

在千百年里,雷鸣白原所有的贸易积累,所有兹姆无法消化的宝物,全部都在石熔魔龙的天性之下堆积在这里,几乎化为了山峦。

光是数千年才能在某些荒芜地狱中酝酿出的衰败结晶,这里就堆积了整整两个架子。

对于某些负面圣痕来说,这可是千金难买的进阶素材和资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东西在某个地方放久了,会影响周围环境,提升深度。

这么危险的东西,兹姆根本把握不住,还是得让自己来。

毛了!

用一整支地狱大群作为献祭,经过秘仪,融入骨、血和魂之后锻造出的咒蚀灰铁,锻造高阶遗物和炼金物品的绝佳材料,在这里堆积如山。

这些东西放久了之后,可是会孕育出渴血魔灵那种危险怪物……哦,已经有了,而且还孕育出了十几只,都被封在铁块里。太危险了,收走收走!雷蒙德正好要进阶,就拿来荼毒他好了。

一把充盈着死亡气息,仿佛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诡异骨剑,太危险了,收走收走!

等等,还有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足足有两三吨重的血仇结晶?尤其棱角这么锋锐,万一把他的好朋友兹姆割伤怎么办?太危险了,收走!

能够让火焰属性的大群蜕变的焰火宝玉,足足一整箱,这个太……等等,这个似乎不危险,但也没准呢,万一将来坏了怎么办,收走!

源质结晶?好普通,虽然数量多了一点,有个十几万吧,但怎么配得上宝库的地位,收了!

十六具巨大如山的骨架?

宛如铁和黑曜石雕琢而成,散发着狰狞凶威,内部蕴藏着不知道多么恐怖的灾厄,都是来自石熔魔龙一族的冠戴者遗骸。

这么阴间的玩意儿,吓到小朋友怎么办,收了!回头黄昏之路的升华者进阶时或许还能用得上……

就在搜刮之中,槐诗的动作一顿,忽然发现不对:为什么自己搜刮了这么多,其中绝大多数的宝物,竟然都和天国谱系有所关联和应用?

然后,他就迟滞的反应过来:像但凡是地狱里的好玩意儿,天国谱系都用得上?哦,不是宝库有问题,是天国谱系太邪门。

那没事儿了……

在槐诗的身后,归墟的大门洞开,随着他的前进,源源不断的将一座座货架吞没在其中,丢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就连毁灭要素的残渣都能封存的归墟,如今用来装点小玩意儿,问题不大!

唯一可惜的是,宝库里的好东西虽然多,但能和自己的源质武装以及别西卜相提并论的,却一个都没有。

质量未免有些垃圾了一些。

由此可见,这个雷鸣白原实在不太行。

不知道其他统治者的宝库是不是要好一些?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看看才行。

最后,在被封存在宝库最内侧,被数十道封印和保卫措施笼罩的古老羊皮卷,等槐诗充满期望的开盒之后才发现,全部都是来自各个地狱的欠条……卵用都没有!

垃圾玩意儿,撕了!

等到了最后,就连顶穹上的照明的宝珠,脚下铺地的冥府之石,还有墙壁上的浮雕和镶嵌的宝石,也都被槐诗抄着美德之剑给翘了下来塞进裤兜里。

而当槐诗回过头来,看向纤尘不染、一片洁净的宝库时,就不由得露出了身为清洁工的自豪笑容。

看看这光华到仿佛被狗舔过一样的地面,看看这凹凸不平宛如被狗啃过一般的墙面,再看看这能让好几百条狗畅快撒欢的美妙空间。

这一切可都是自己不辞劳苦不怕艰辛所换来的啊!

兹姆收到之后,一定会十分感动吧?

只可惜,槐诗并不打算留在这里接受夸奖,当他拿出那一颗诅咒子弹抛出的瞬间,在宫殿之外的街道之下,另一颗诅咒子弹同时也被唤醒。

一扇通向外界的影葬之门再度洞开。

“溜了溜了。”

槐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空荡荡的宝库,迈步走向了传送门,然后动作忽然停滞在了原地。

毫无征兆,有一扇古老的镜子从虚空中浮现,映照着他的身影,带来一瞬间的冻结。

槐诗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是已经晚了!

在他眼前的影葬之门无声坍塌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冷狰狞的面孔。

赫笛!

紧接着,随着炼金术师手掌抬起,数十柄诡异的利刃从虚空中浮现,撕穿了槐诗的躯壳,将他钉在了地上。

炽热的光芒从利刃之上浮现,彼此交错,构成了刀锋一般的囚笼,死死的将槐诗桎梏在其中。

神迹刻印·塔尔塔罗斯!

曾经希腊众神在深渊中囚禁泰坦的力量于此重现,随着赫笛的杀意一起。

在他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瞬间,重创!

“你以为我就这么走了?”

潜伏许久之后,猝然暴起的弄臣伸手,扯着槐诗的头发,将他的面孔抬起,面无表情的质问:

“你以为有兹姆拦着我,我就拿你没办法?”

撕裂的痛楚中,槐诗呆滞的看着这张面孔,许久,难掩疑惑。

“不好意思,你哪位?”

赫笛的眼神中浮现瞬间的狰狞,手掌握紧,瞬间,交错的利刃焕发出炽热的温度,自内而外的破坏着槐诗的身体,令他不由自主的惨叫:“开玩笑,开玩笑,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在酝酿诡计,槐诗,我了解你。”

赫笛的手掌没有任何的放松,眼神冰冷:“这点痛楚,对你来说,连打喷嚏都算不上。”

“算得上,算得上!”

槐诗惨叫,哀求:“请点,请点,朋友,实话说,我不记得咱俩仇有那么大啊……何必如此念念不忘呢?”

我不就是搞坏了你的阴谋,杀死了你的好朋友,捣毁了你的造神秘仪,然后又偷了你的车么?

才多大的事儿啊。

“有道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凡事要往前看啊,不如你看这样,这里的东西咱俩对半平分,你绕我一条狗命,如何?”

槐诗诚挚的恳请:“七三也不是不可以,八二!八二总行吧?总不能你想要九一吧?总得给我留……”

“够了!”

赫笛震怒咆哮,打断了他的话,再难掩饰自己的怒火和杀意:“这就是你的计划,槐诗?潜入铁炎城里,偷光他的宝库?然后再悄悄溜走?你指望靠这样的把戏就逃得出我的封锁?你做梦!”

“你逃不掉,槐诗!”

他将神迹刻印再度加固,冷声说:“我发过誓,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在那一瞬间,囚笼之中,槐诗面孔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姑且不论代价几何,赫笛。”

他好奇的探问道:

“——可如果,我没想着逃走呢?”

那一瞬间,赫笛神情一滞。

而宝库外,呆立的蛇面祭祀遵照槐诗的命令,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纵声尖叫,呐喊,咆哮。

“来人,有贼啊!!!!!”

紧接着,便有刺耳的警报声迸发,瞬间,响彻了铁炎城的每一个角落,将每一双沉睡的眼瞳从黑暗中唤醒,看向宫殿的最深处。

在迅速靠拢的轰鸣和剧震中,宝库顶穹的尘埃簌簌落下。就像是有什么狂怒的庞然大物,撞碎了重重墙壁阻碍之后,向着此处,从天而降。

“原本,我以为你能忍到我出城才动手呢,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不过,总归没差。”

槐诗微笑着眺望着震颤的顶穹:“瞧啊,赫笛,主人要来抓贼啦。”

“你准备好背锅了吗?”

(本章完)

第1025章 好起来了

华丽的殿堂内,在隐隐透光的垂帘之后上,令人燥热的空气里回荡着兹姆的呼喊和‘美人’的娇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磨人的小妖精?

在一首令人血脉偾张的《young man》跳完之后,兹姆的四颗眼珠子几乎已经烧红了,看着牛头人紧实的肌肉,健壮的身躯,还有那羞涩的神情,不断的喘着粗气。

“美人,乖,过来,让我康康。”

“不要嘛。”牛头人含羞摇头:“人家怕。”

“不怕不怕,我们一起来做快乐的事情……”

兹姆狂笑着,再也无法忍耐,数条手臂张开,肉山阵阵抖动,向着雷蒙德笔直的扑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牛头人呆滞的面孔,令他绝望的瞪大了眼睛,惊恐呐喊:“救命啊!”

“美人,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兹姆怪笑着,扯掉身上的衣服,流着口水张口,露出满口锋锐的牙齿:“我要吃热……”

就在雷蒙德咬牙,准备启动战争形态,拔出手臂的动力双剑和兹姆拼刺刀的时候,就看到兹姆的动作骤然一滞。

原本贪婪的面孔迅速僵硬,到最后变成了难以克制的狂怒。

在刺耳警报声传来的瞬间,雷蒙德面前巨大的肉山就沸腾一般的蠕动起来,紧接着,血肉的伪装被撕裂,数百米长的石熔魔龙从其中钻出,无数复眼中绽放红光,粗大身体上遍布锋锐的棱角和鳞片。

只看得雷蒙德下意识的捂住屁股。

可不等他尖叫出声,兹姆竟然就将难得的美人抛在原地,壮硕的躯干下砸,钻破了地面之后,笔直的冲向了自己的宝库!

那愤怒的咆哮伴随着警报声一起,回荡在铁炎城之中,令大地震颤。

很快,宝库的顶穹应声碎裂。

巨大的口器穿出,狰狞的复眼睁开,便看到了伫立在宝库中的深渊弄臣。

“赫笛?!”

兹姆愕然一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在看到自己比狗舔过还干净的宝库时,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如丧考妣的尖叫:

“我的宝物!我的宝物!!!”

不止是漫长时光他积累下来的宝贝,他下一年的军饷,他的收藏,甚至就连被保存在那里的遗骨都不见了踪影。

“我的父亲、祖父、祖母,还有曾祖父!!!”

这一次,真的是如丧考妣了。

“哇你好缺德哦。”

囚笼里,槐诗惊愕感慨:“怎么连人家的祖坟都要刨的?”

赫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兹姆便终于看到了宝库的角落里,那一堆纷纷扬扬的羊皮纸碎屑。

还有早已经黯淡的下去的律令辉光和签名。

上百个地狱的欠款和订单,乃至那背后所代表的,足够武装上千个地狱大群的武器装备损失。

就好像好几百把瞬间刺入了他心脏中的利刃一样,令兹姆泣血一般的尖叫呐喊,无数猩红的复眼快要气的流下血泪:

“——赫笛,我要你死!!!”

石熔魔龙咆哮,宝库的大门剧震,那一张金属面孔竟然凭空飞出,笼罩在了它的脸上,瞬间令那长达数百米有余的庞然大物覆盖上了一层铁光。

在狰狞的身躯之上,无数诡异的咒文环绕浮现,形成一张张诡异的面庞,不断做出或哭或笑的神情,但此刻,每一张面庞上的双眼都满盈着盛怒。

“你死定了,赫笛,你死定了!”

兹姆尖叫着,向着赫笛扑来:“天上天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我要你死!!!”

在他浑身,有幽暗的深紫色辉光浮现,化为了无坚不摧的锐爪,向着深渊弄臣刺落。

赫笛面色骤变,竭尽全力的撑起了秘仪,甚至不得已调动了一部分冥狱封锁的力量,阻挡在自己的面前。

只听见一声巨响,整个宝库连带着半截宫殿都凭空爆裂了开来。

赫笛飞身而起,踩着牢笼,向着兹姆怒吼:“蠢货,你冷静一点,难道还不明白么,这是槐诗的阴谋!!!

偷光你的宝库的是槐诗,不是我!”

说着,他将利刃牢笼挡在面前,给兹姆展示其中的囚徒。

“给我看清楚!”

兹姆的动作迟滞一瞬,看向囚笼里,那个在赫笛镇压之下显露出真正面目的男人。

“对对对,是我,我就是槐诗!”

笼子的囚徒疯狂点头,像个被踩了脚趾头的狗头人一样,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了,生怕兹姆不相信,惊恐哭喊,“不要杀我,呜呜呜,我是槐诗……”

可不知为何,在他的面孔之下,却隐隐浮现出了蛇一般的鳞片,有兹姆无比熟悉的气息从里面传来,令石熔魔龙的面孔开始剧烈的抽搐。

“赫笛,我干你马——”

兹姆咆哮:“那是我的祭祀!!!”

再没有任何犹豫,铁炎城的主宰仰天怒吼,身后的火山剧烈的震动起来,数之不尽的巨大蠕虫身影从其中浮现。

而城市之中,也有无数诡异的身影缓缓升起。

就在城头上,箭塔剧震,一座座漆黑的弩炮从其中升起,满盈着恶毒和诅咒的弩箭焕发寒光。

事到如今,兹姆怎么还不明白。

槐诗?

哪里他妈的有什么槐诗?

都是赫笛这个狗逼的借口,都是他想要盗窃自己宝物所设下的阴谋!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随着兹姆的命令,便有铺天盖地的箭雨呼啸而来,那恐怖的规模还有其中所混杂的咒铁之箭,令赫笛也变了脸色。

迅速拔升了高度,一重重秘仪展开,险而又险的挡住了那几根诡异大群变化而成的箭矢,捏碎,怒吼。

“兹姆,你这个蠢货!仔细想想,难道我会愚蠢到跑到你的宝库里偷你的东西,还被你发现?”

他克制着怒火,嘶哑质问:“如果我要雷鸣白原,我为什么不调集大军来围攻,强制将你印上奴役烙印?更不要提现在铁炎城里一片畅通,就算我要动手,不懂得封锁场地么!”

那悲愤的话语令所有人闻言一滞,毕竟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令人信服。

可话音未落,他就听见囚笼里,槐诗无辜的吹了声口哨。

紧接着,便有大地轰鸣。

就在铁炎城外,隐匿的红龙身体中,车窗摇下,机轮长福斯特探出头来,手中《悲惨世界》的书页展开。

于是,天穹之上,孤星如泪滑落。

曾经被康德拉收进事象记录中的大群于此重现。

在大地上的深邃裂隙之上,便无数只诡异的眼瞳从空气里凭空浮现,笼罩在铁炎城的周围。

瞬间,万眼之槛拔地而起,衔接天穹,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封锁内外!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里,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赫笛。就好像一进门就看到来福在暴打常威一样,目瞪口呆。

赫笛也愣在原地。

只有囚笼里,槐诗好奇的探头问。

“不是不封锁场地的么?您老这是改主意啦?”

赫笛咬牙,表情抽搐起来,愤怒的收缩封印,无数利刃在槐诗的体内游走,带来撕裂的重创。

紧接着,便有无数震怒的咆哮声响起。

铁炎城剧震。

兹姆已经腾空而起,在后面还有数十道诡异的暗影,铁炎城的强者在瞬间便已经明白了一切,再无任何犹豫,痛下杀手!

一时间,整个天穹仿佛都被烈火所点燃那样,自熔岩的喷吐中焚烧殆尽。赫笛周身的秘仪迅速震颤,层层碎裂。

包括那些边境遗物,都不断的浮现裂隙。

坚城的虚影从神迹刻印中升起,紧接着又迅速的坍塌,轰鸣。

“该死的!”

赫笛回头,向着槐诗怒吼:“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出门旅个游而已啊,忽然被人追杀,我也很无奈呀。”

槐诗无辜的向着赫笛歪头,眨眼wink了一下:

“——毕竟,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哪里没有坏心思!

小狗勾全都是坏心思!

可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废话了。

因为在半空中,被孽物装甲笼罩的兹姆纵声咆哮,波旬的璀璨辉光笼罩他周围,竟然将一切都映照成了诡异的粉红和令人作呕的深紫色。

无数腐败的灵魂从孽物装甲中升起,化为破空而之的耀眼光芒,层层贯穿了赫笛的护盾,将他的躯壳撕碎。

旋即,深渊弄臣再度重生。

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已然被波旬的诅咒所侵染。倘若不是他早已经转化为了拟似魂灵的话,恐怕此刻早已经兽性大发。

但在围攻之下,他也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赫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在他腰间的魂匣中,曾经赫利俄斯上的炼金术师们所形成的残魂飞出,自他的指挥下迅速展开无数的秘仪,最后重叠,演化为了传承混沌时代的神迹刻印。

形成一支迎风飘荡的旌旗。

紧接着,便有一道道闪光从天而降,隐藏在雷鸣白原之外的军团破空而至。

为首的便是庞大如山峦的钢铁怪物。

在机械改造之后的凋亡之山张口,喷出的炽热的光焰,在地上扫过,瞬间便有恐怖的爆炸扩散。

千百双手掌抓向了飞扑而来的对手。

“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阴谋!!!”

兹姆双眼猩红,震怒咆哮,铁炎城的火山怒吼喷发,那些饱蘸着熔岩和烈火的石熔魔龙从深邃的地下爬出,饥渴的撕咬着凋亡之山的身体。

无数大炮从城墙的阵地上被推出,轰然开火。

战争突如其来,将一切吞没。

轰鸣此起彼伏。

血如暴雨洒落。

惊天动地的变化不断迸发,可在囚笼的保护下,槐诗除了被利刃桎梏之外,却根本毫发无损。

此刻充满悠闲的囚笼中,他嗅着风中的血气,由衷赞叹:

“好起来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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