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品技 移花接木

深夜,繁华的望安河灯火通明。

武彻书院武师邹顺达,带着满身熊熊烈火,一头扎进了望安河。

望安河边的好事者今天很幸福,他们今天看到了很多新鲜事。

“有人着火了!”

“有人投河了!”

“着火那个人投河了!”

在墙头上的纸扎人,抱住邹顺达之后,就开始着火,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扑不灭。

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邹顺达身上的火灭了,仗着修为护体,他的烧伤不算太重,但头发和胡子都没了,身上的皮肉也被烧掉了一层。

在河里泡了许久,邹顺达不敢出去,河边围观的人太多。

现在出去,邹顺达可就出了大名了,万一遇到提灯郎,还得去掌灯衙门坐坐。

真不该低估了徐志穹,这傻子非但修为不一般,人脉也不一般,刚才遇到的那位阴阳师应该有六品的修为。

聚元丹没到手,可怎么向余公子交代呢?

这副模样又怎么出去见人?

余公子手下有一位墨家苦修,不仅匠术和机关出众,画技也非常了得,让他给画两笔,或许能看得过去……

次日天明,徐志穹一觉睡醒,先去胡同口的集水池打了一桶水。

大宣京城不能随便掘井,城内有供水设施,叫做竹龙驱水,就是用竹子连成长管,形成管网,从望安河取水,供全城使用。大户人家甚至会把竹龙修到家里,安上闸阀,和自来水如出一辙。

打了水,洗了脸,蘸着柳汁用刷牙子刷了牙,徐志穹准备去隔壁道个谢。

昨晚看似睡得很熟,可墙外发生的一切,他都听见了。

要是没有阴阳师童青秋保护,徐志穹可能已经没命了,之所以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不是贪生怕死,是不想误事。

阴阳师对付杀道,本身就不占便宜,高手过招,生死就在一线,一个九品都不到的傻子,出去跟着添什么乱?到时候童大哥不仅要对付邹顺达,还得想办法保护自己。

徐志穹刚要出门,想了想,又退回了院子。

这个时间去,不合适。

童大哥这时候肯定跟嫂子吃早饭,这时候去,就成了赶饭食了。

咱也不差那口吃的,咱还有半锅粥。

徐志穹一边吃粥,一边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从昨天和仆人交手的情况来看,自己的修为确实被废了,任脉里没有气机,力量发挥不出来,但是速度倒是快了不少,这很可能是判官道的身体天赋。

大考将至,光靠速度解决不了问题,想要通过大考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求老道把任脉改回来,吃下聚元丹,顺利通过大考。

二是加入判官道,在老道的帮助下通过大考。

徐志穹在武彻书院苦读十年,虽说天赋不济,可武经、杀经倒背如流,能重回杀道,自然是上上之选。

所以徐志穹选择判官道。

再好的选项也得有可行性,那位道长费尽心思拉自己入伙,岂能轻易放自己重回武道?赶紧入伙才是正道。

可加入判官道的条件太苛刻了,三天之内杀个人,这种事情有点难度。

跟他谈谈条件,看能不能打个折扣。

意结丹田,出于百会,便能见到老道。

意到底什么意思?

气机?意愿?思维?注意力?

徐志穹觉得意愿更靠谱一点,和刘德安交手的时候,徐志穹含着一嘴泥沙,想要吐出去,意愿非常强烈,然后就喷射到了刘德安的脸上。

接下来他想获取力量,也成功获取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丹田和百会这两个穴位很清晰,先把意愿集中在丹田,让后从百会冲出去……

在丹田集中什么意愿?

徐志穹想不出丹田那里能有什么强烈的意愿。

对了,拜见道长,通过大考,这就是意愿。

试了几次,徐志穹感觉到丹田不适。

他没感觉到力量凝聚,反倒感觉一阵绞痛。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可能是自己对意的理解不到位,也可能是任脉改变了路线,意愿在脉络里流通不畅。

经过一番深思,徐志穹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煮粥的米,发霉了……

徐志穹快步走出院子,去了胡同口的茅厕,四平八稳蹲好,徐志穹感受着来自丹田强烈欲望。

出来吧,出来了,快点出来……

在这种旱厕里必须得快,这是个很危险的场所,左传曾有记载,说晋景公“将食,涨,如厕,陷而卒”,这就是前人留下的惨痛教训!

飞流直下过后,藏在丹田的意愿得到宣泄,一阵舒爽涌上头顶,徐志穹提上裤子,笑叹一声:“这算不算意结丹田,出于百会?”

话音未落,徐志穹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的浓稠而滑腻,正托着自己的身体慢慢上浮。

脚离地了?飞起来了?

见他一面还得原地飞升?

徐志穹本能的看向了地面,发现自己还没飞起来,自己还站在茅厕里。

不对,为什么能看见自己站在茅厕里?

这是……灵魂出窍了?

使不得,这是作甚?

徐志穹连抓带挠,奋力蛙泳,拼命想让灵魂回到身体,可灵魂一直往上飘。

直到头穿出了茅厕的屋顶,徐志穹本以为能看见蓝天白云,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是怎地了?

再次轮回了?

黑暗之中,徐志穹不停的发抖,却感觉飘忽的身体逐渐安稳了下来。

落地了?

落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阴曹地府么?

慌乱之中的徐志穹在黑暗中四下摸索,默然摸到了一缕头发。

头发之下是一张脸,在脸上摸了片刻,徐志穹把手收了回来。

那张脸动了,这么摸有点不太礼貌。

“贫道就知道你会来。”熟悉的声音出现了,是老道士。

“道长,”徐志穹赶紧施礼,“我没想在这个时候见您,我的身体还在下面,一不留神就可能掉到坑里去,您先让我还个魂,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见您……”

“放心吧,你的肉身很安全,要是有什么意外,贫道自然会帮你,你想清楚了?愿意入我道门吗?”

“弟子愿意,弟子诚心愿加入裁决判官道,随道长好生修行。”

“甚好,”道长赞许一声,“可还记得入我道门的条件。”

“弟子记得,弟子这次正是来和道长商量此事的,弟子两日后就要大考,在这三两日间杀个人实属不易,还请道长多宽限我几天,待我通过大考之后,再杀一大奸大恶之徒献予道长。”

“献予贫道作甚?这是判官的本分!”道长生气了,“想我道门鼎盛之时,多少仁人志士东央西告,只想入我门下,现如今你个黄口竖子居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徐志穹搓搓手道:“我是实在有难处……”

“罢了,我也是舍不得你这身天资,我先将九品之技传授给你,助你过了那大考,你的九品之技,称之为移花接木。”

我的九品之技?

难道还有别的九品之技么?

不懂咱就问:“弟子的九品之技,和其他判官可有何不同?”

“判官道九品之技为天赋之技,判官有何种天赋,便有何种技能,移花接木便是你的天赋,其技能之理,在于改变事物的处境。”

道长清嗽一声,举了个例子:“你与那无赖搏斗之时,想用泥沙偷袭对方,于是泥沙便到了你的口中,而后你又想获取对方的气力,气力又到了你的口中,这就是移花接木之法。”

徐志穹明白了,原来是吸走了刘德安的气力,难怪他当时萎靡了。

“可为什么要吸到嘴里?能不能直接化为身体所用。”徐志穹总觉得吞吞吐吐的过程有点不太健康。

道长笑了:“泥沙要吐出来,气力要吞下去,倘若直接吸进了经脉,你还吐的出来吗?”

原来吸进嘴里是为了好控制。

“道长,象从任脉起,转由冲脉出,是技能的要领么?”

“既入我门下,就不要再叫我道长!”

徐志穹赶紧改口,叫了声:“师父。”

道长语气庄重道:“我道之技以象和意为根基,象,乃实物之表,一形一色,一举一动,象之为真,境之为真;意乃思量之本,一情一态,一念一欲,意之为切,心之为切。”

听起来复杂,其实道长的意思很简单,象指的是事物的具体形象,意指的是人在意念中的想法。

“象由任脉起,汝思物之象,便得此物入汝口。”

技能由任脉激发,想象着物体的形象,物体就会被吸进嘴里。

“意由冲脉出,汝有发之意,即刻发其力。”

技能由冲脉释放,想要攻击对方,就可以用吸取到的力量发动攻击。

很强大的技能啊!

这才九品就有吸星大法了!

好像比吸星大法还厉害,我可以想象金元宝的形状,那嘴里是不是就能吐出来元宝?

“非也,非也,”道长浇灭了徐志穹的幻想,“触其物,得其象,任脉方可动。”

就是说得先碰到这东西,才能触发技能。

徐志穹碰到了泥沙,所以吸了一嘴泥沙,碰到了刘德安,所以能吸到刘德安的力量。

如果碰不到金元宝,嘴里也不会冒出金元宝。

徐志穹道:“如果碰不到,还想吸呢?”

道长思量片刻道:“若是屏息凝神,集中心念,倒也能吸来一些,但吸取之力少之又少,绝非技法正途。”

摸不着,也能吸一点……

徐志穹笑了,他想试试能不能从道长身上吸取一点。

象从任脉起!徐志穹想象着金元宝的模样,刚有些许念头,只觉一冰凉之物,贴在面门之上。

是道长的鞋底。

“竖子如此猖狂!贫道没有钱给你!”道长怒喝一声,吓得徐志穹一哆嗦。

“大考之时,你且找个修为尚可之人,吸取一些气力,存于任脉之中,即可通过校考,千万记住,尚可之人便好,万不可对修为精深之人乱用技能,你只有九品修为,身可容纳一瓢之力,彼之修为如江河,贸然吸取,会使任脉炸裂,身死道消!”

就是说徐志穹身体容量有限,如果找院长林天正吸上一口,任脉就炸了。

“我所言之事,都记下了么?”

“弟子记下了,弟子肉身还在茅厕,烦请道长教我一个还魂之法!”

“莫再叫我道长!此法日后教你,今日且送你一程!”道长抬起一脚,把徐志穹踹了下去。

徐志穹的魂魄在黑暗中不停坠落,很快穿过茅厕的屋顶,回到了肉身之中。

等站稳身子,徐志穹回想着道长传授的技能,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加入了如此强大的判官道。

象从任脉起……

等等,不能乱想,茅厕里都是什么东西,万一吸到嘴里,岂不酿成惨剧。

有了移花接木的技能,通过大考自然不在话下,书院同窗,试问谁与争锋!

徐志穹信心暴涨,且在茅厕之中放声大笑:“于此天地之间,定有我徐某一番伟业!”

阴阳师童青秋在门外赞叹道:“好兄弟,有志气,你差不多就出来吧,我这挺着急的!”

(本章完)

第8章 顺气丸

徐志穹很惭愧,本来是要找童大哥道谢的,结果还差点耽误了童大哥办大事。

回到家里,徐志穹坐立不安,本想给童大哥准备一份礼物,可家徒四壁,连一份像样的点心都拿不出来。

童大哥或许不会跟徐志穹计较,但嫂夫人可就难说了。

就算嫂夫人也不计较,男人的面子总是要的。

徐志穹翻箱倒柜,正在寻觅合适的礼物,不想阴阳师童青秋却主动登门了。

“志穹,去我家里坐坐,你嫂子弄了两个小菜,咱们兄弟喝一杯。”

徐志穹连连摇头:“大哥,这可使不得,昨晚的事情,小弟还没登门道谢,怎敢再去叨扰大哥。”

“几日不见,这嘴却伶俐不少,”童青秋笑道,“别跟你大哥扯那闲淡,让你来便来!”

徐志穹憨憨一笑,心里陡然一紧,刚才又忘了老实人的人设了。

装一刻容易,装一辈子太难,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一时一刻都不能松懈。

好在童大哥是个粗心的人,有些事也没想太多,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稀粥,叹口气道:“就要大考了,可不能再吃这东西,这两天就上哥哥家里吃,你得吃肉!”

童青秋把徐志穹拉到了家里,聊了几句家常,嫂夫人也把菜烧好了。

童青秋的脸很长,尖嘴,淡眉,细眼,正宗一张老鼠脸,可他的妻子王氏却长得非常标致,三十许人,鹅蛋脸,杏核眼,尤其一双红唇,就像从油脂里浸出来的,韩笛到了这年纪,也未必有这等姿色。

吃饭的时候,徐志穹不小心多看了嫂嫂两眼,童青秋上下打量着徐志穹,徐志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了,赶紧低头喝汤。

童青秋皱起眉头道:“你心思不定,举止怪异,是不是病了?”

“病倒是没有,昨,昨天,和一个无赖,打,打了一架,受了些伤。”

“难道是受了内伤?”童青秋的神情紧张了起来,“把手伸过来,大哥给你把把脉!”

徐志穹也不好推辞,把手伸了过去,可看到童青秋惊异的表情,徐志穹意识到大事不好。

阴阳师都擅长医术,他是不是看出了我脉象有异?我的任脉改道了,这事可不能让他知道。

徐志穹克制不住紧张,脉象有些混乱,童青秋喃喃低语道:“气息阻塞,脉络不通,果真如此……志穹,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好。”实话是不能说的,否则老道士会让徐志穹粉身碎骨,他在想着该怎么骗童青秋。

童青秋剑眉一立,目光凶狠道:“你是不是便秘了?”

“我……没有!”徐志穹这次真口吃了。

“既是没有便秘,为何在茅厕蹲了半个时辰?”童青秋继续追问。

“我……”徐志穹解释不清楚。

场面非常紧张,嫂夫人在旁解了一句围:“这正吃饭呢!不说这个行么?”

童青秋神情严肃道:“他脉象滞涩,显然是经脉受阻,这病必须早治,岂能讳疾忌医!”

童青秋起身回到里屋,拿出一个三寸见方的精致木匣。童青秋把木匣交到徐志穹手上:“有了这枚丸药,经脉之疾,可解!”

徐志穹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药丸,乌黑油亮:“这丸药能通畅经脉?”

“非也!此乃顺气丸!”术士摇头道,“塞入谷道,可通肠!”

徐志穹关上木匣,神色郑重道:“大哥,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

童青秋端正神色道:“肠不通,气机如何通畅?气机不通,经脉自然滞涩,这顺气丸集结了我半生心血,若是送到鬼市上,五两银子,有人疯抢,当初你嫂子也是便秘,只塞了一颗,当天就通了!”

嫂夫人摔了筷子,回了里屋。

徐志穹带着顺气丸,连声道谢,就此告辞。

……

当天下午,徐志穹在屋子里练习技能,通过大考的关键,是在大考当天能吸到某个人的气机,道长虽然把要领传授给了徐志穹,但要保证万无一失,徐志穹还需要很多练习。

最好的练习方式是找个人来试验,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吸取力量。

但这样的人不好找,徐志穹也不想轻易暴露自己,于是他改换了一个练习方式。

他把一枚铜钱放在了墙边,自己退到三尺之外,对着铜钱施展技能。

象由任脉起!

在不接触铜钱的情况下,如果能把铜钱吸进嘴里,证明技能练得十分纯熟。

而且这样的练习还有另外一个明显的好处,如果大考发生了意外,还能靠这一技能谋生。

从午后到黄昏,徐志穹试了上百次,仅成功过一次,铜钱被他吸进了嘴里,卡在了喉咙上,费尽力气才吐了出来。

有这一次成功的经验就够了,通过总结,徐志穹精准的掌握了技能关键要素。

到了晚饭时间,童青秋又把徐志穹叫到了家里。今晚嫂夫人心情不错,满脸笑容散发着阵阵春意,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

吃罢晚饭,童青秋早早打发徐志穹回去,从床头的一道暗格里,取出一枚药丸,吞了下去。

“夫人,今晚一定鞠躬尽瘁!”

嫂夫人咬着嘴唇一笑,低头不语。

……

徐志穹继续在家里苦练技能,成功率越来越高,可体力越发不济了。

其实他的技能不算太费体力,要是还有九品杀道的体魄,练上几天几夜也无妨。

可自从被废了杀道修为,徐志穹的身体素质急剧下滑,也就比普通人好了一点。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力量是差了,但速度快了不少,要是能吸到一点气机,能补充些力量就好了。

昨日和刘德安打架,徐志穹就吸了不少气机,收效还真不错。

歇息片刻,徐志穹再次施展技能,铜钱在墙根消失,但吸到的却不是铜钱,好像是气机。

没错,就是气机,血一样的气机,和刘德安打架的时候,吸来的气机也是如此。

哪来的气机?徐志穹刚才确实在想着气机,没想到气机真就吸到了。

气机被徐志穹吸收,但其中另有异物。

是铜钱,铜钱还在气机里。

铜钱要吐出来,可它随着气机向下滑,徐志穹吐不出来。

必须把铜钱吐出来,这个尺寸徐志穹有点接受不了。

……

遇到麻烦的不止徐志穹,隔壁的童大哥也遇到了麻烦。

他的状况不是太好。

他擦着满脸汗水,紧张的看着夫人。

夫人温柔的替他擦了擦脸,娇嗔一声道:“这是怎么了?”

童青秋赶紧打开暗格,又拿出一枚药丸,塞进了嘴里:“娘子稍安,稍安勿躁!”

娘子心疼道:“这药可不能多吃,伤身呀!”

“无妨!”童青秋一拍胸脯,“为了娘子,却甘愿豁上这条性命!”

……

通过舌头和上牙床的配合,徐志穹把铜钱吐了出来,坐在地上喘息良久。

吞下了气机,徐志穹的体力瞬间复原了,只是不知道这气机从何而来。

先不想这气机从何而来,徐志穹从背架里拿出了黑纹石的石板,大喝一声,一拳打了上去。

石板没碎。

徐志穹含着眼泪,捂住了嘴,看着石板上的手,没有哭出声音。

疼!太特么疼了!

他颤巍巍把手拿了回来,石板虽然没碎,但他确信刚才的一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再多一点力量,再多一点力量就能打碎石板,就能通过大考!

徐志穹看了看眼前这面墙壁,隔壁好像是童大哥的里屋,难道说,我吸走了童大哥的气机?

徐志穹决定再做一次试验,这次他没用铜钱,直接贴着墙壁,用任脉汲取力量。

心中想象着气机的模样,任脉渐渐有了感应。

象从任脉起,虽然没有接触,但还能吸取少量的气机。

童大哥,想必你也是睡了,我从你身上吸一点,你别介意。

徐志穹贴紧墙壁,猛地一发力,任脉鼓胀,气机吸到了。

童青秋是六品阴阳师,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隔着墙壁也让徐志穹吸到任脉胀满。

徐志穹先看了看坚硬的石板,又看了看哆哆嗦嗦的右手。

他感觉下一次,肯定会有一个碎掉,要么是石头,要么是骨头!

大考将至,徐志穹不该这么玩命。

可如果不玩命,徐志穹也没有上考场的底气。

他对着石板大喝一声,再次劈了下去。

这次不疼,一点都不疼,徐志穹只感受到了些许震撼。

一阵烟尘飘起,坚硬的黑纹石碎了。

从中间断裂,一共碎成了五块。

徐志穹拿起一片碎石,放声笑道:“白虎山上最硬的石头,你倒是硬啊,我看你有多硬!”

……

“倒是硬啊……”童青秋浑身发抖,一脸悚惧的看着娘子。

娘子面色狰狞,喝一声道:“看我作甚?再去吃药啊!”

“这,这药,不敢多吃啊!”

娘子怒道:“那你想怎地!”

“我,我吃,吃就是了。”

……

劈开了石板的徐志穹神清气爽,体内的气机还未散尽,让他身体有些燥热。

吸来的这些气机原本就有些燥热,许是童大哥这两天有点上火。

徐志穹又练了一会吸铜钱的技能,依旧觉得燥热难耐,且到院子外面透透风。

童青秋裹了裹身上的棉袍,长叹一声道:“我春秋正盛,许是这两天劳累过度,今天晚上是有点不济,只是,只是她……她凭什么打人?”

徐志穹惊呼一声:“嫂夫人,打,打你了?”

童青秋咬紧了呀,攥紧拳头,哽咽半响,红着眼睛道:“我天天卖药丸,卖法器,养家糊口容易么?就因为床笫之间这点事就打人,凭甚来……”

两行清泪滑落下来,童青秋连声抽泣,徐志穹看着也心疼。

“嫂夫人下手,也太重了。”徐志穹意识到自己害了童大哥,只是没想到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童青秋咬牙恨道:“这泼妇真不是东西!”

“可能嫂夫人这两天气不顺。”

“气不顺……”童青秋突然止住了哭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我就说她这两天举止有异,原来是讳疾忌医,若不是贤弟提醒,为兄险些误了大事!”

童青秋起身回家,看到夫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已经睡熟了。

时机合适,姿势也合适,童青秋给夫人塞了一枚顺气丸。

夫人醒了。

童青秋笑了,气顺了,娘子的心情一定很好。

那天晚上,夫妻两个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嫂夫人出门买菜,童青秋因外伤无法下床。

……

转眼一天过去,明日便是大考,徐志穹的移花接木之技已经到了非常纯熟的境地,隔着三尺吸铜钱,几乎从不失手。

吃过晚饭,徐志穹本想早早睡下,却听到有人在院外叫门。

“志穹,在家么?我给你送丹药来了。”

是杨武,他当初答应给徐志穹弄些补气的丹药过来,徐志穹只当是客套话,没想到他真就给送来了。

徐志穹任脉异常,不能吃补气丹药,但好友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

徐志穹推开房门,正想把杨武请进来,却发现杨武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师兄,小妹也来了。”

芳香扑鼻,徐志穹深吸一口香气,把两人请进了屋子。

“二位少,少坐片刻,我,我去给韩师妹,沏一杯绿茶。”

韩师妹赶紧拉住徐志穹:“师兄,小妹不渴,茶就不必了,你快坐下,深夜叨扰,怎敢再劳烦于你。”

不喝茶最好,大宣的茶艺非常复杂,比东赢的茶道还要复杂的多,徐志穹没有这份技艺,也没有那么好的茶叶。

三人落座,韩师妹先关心起了徐志穹的伤势:“师兄,你伤好些了么?小妹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心里天天挂念着师兄。”

这话徐志穹是相信的,韩笛这两天肯定睡不着。

杨武在旁帮衬着说道:“志穹,韩师妹可是为你受了不少苦,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合眼,你看这人憔悴成了什么样子?”

徐志穹看着两人道:“你们这两天,一直在一起么?”

韩笛皱眉道:“师兄怎可说这种话?”

杨武也不高兴了:“志穹,你这话什么意思?跟我混闹也就罢了,怎么能拿师妹胡乱说笑?女儿家的清白岂容你胡说?”

徐志穹赶紧赔笑道:“是哥哥说错了,师妹莫怪,莫怪哈!”

韩笛低着头,依旧很生气,杨武一脸愤恨道:“志穹,不是我说你,你看你把师妹的心伤成什么样了?”

徐志穹低下头道:“我,我没有……”

“算了,有些事情也跟你说不清楚,咱来点实在的吧!”杨武拿出了十几个锦盒,一一摆在徐志穹面前:“这是我父亲给我补气用的丹药,我有九品中的修为,也用不着这东西,就都送给你了。”

徐志穹点头笑道:“谢谢,谢谢兄弟了。”

“你先别忙着说谢,韩师妹有件事求你帮忙,你帮是不帮?”

韩笛埋怨一声道:“杨师兄,你不要为难徐师兄。”

“这怎么叫为难?”杨武对徐志穹道,“韩师妹对你的一片心意,你是看得到的,院长给了你一枚聚元丹,你就拿出来一半,给师妹吃了吧。”

徐志穹一脸委屈:“可,可那是,那是院长给我的。”

杨武叹口气道:“志穹,你糊涂啊,你说你吃了半颗药丸,也能通过大考,多吃那半颗药丸,又有什么好处?”

“能,能增进修为。”

“就你那底子,能升到八品吗?”杨武急得直跳,“你就把丹药分给师妹一半,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

徐志穹低头不语,韩师妹忍着眼泪道:“杨师兄,咱们走吧,别再为难徐师兄。”

杨武长吁短叹:“他就是这死脑筋,师妹,你莫急,且到我家去坐坐,师兄再帮你想办法!”

杨武起身要走,韩师妹又不肯走。

她是奔着聚元丹来的,东西没到手,肯定不能走。

杨武见场面有些尴尬,只好再问一句:“这聚元丹,你到底给是不给?”

“给!师妹来找我要了,你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给么?”

徐志穹回了里屋,拿出了个精致的木盒,交给了韩笛。

韩笛打开木匣,看到了一颗乌黑的丹药,散发着浓浓的药香。

“这,这就是聚元丹,”徐志穹介绍道,“阴阳司十二年出一炉的聚元丹!”

韩笛感动的眼泪直流:“小妹,小妹我,我是真心的,真心谢过师兄了!”

杨武看了看双眼放光的韩笛,又看了看憨憨傻傻的徐志穹,赶紧说了一句道:“你们俩一人一半,现在就把它分开。”

韩笛低着头,怯生生道:“这丹药,恐怕不好分吧。”

这话什么意思?

韩笛想一个人要了?

杨武看着徐志穹,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可转念一想,这丹药可能真的不好分。

韩师妹说不好分,肯定有她的顾虑,韩师妹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志穹,你看这个,我这也给你准备了不少补气药……”

徐志穹看着韩笛拿着木匣子不肯放手,且憨憨笑道:“杨师弟说的对,我是什么坯子,吃了这药丸也是糟蹋,就都给了师妹吧!”

就是不知道这药适不适合内服。

韩笛闻言欢喜道:“那就谢谢师兄了,师兄的情谊,小妹今生今世不忘,来世愿为奴为仆,再报师兄恩情!”

韩笛拿着木盒立刻出了院门,徐志穹追在身后道:“韩师妹,路上小心,我送送你!”

杨武看着徐志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看韩笛已经上了马,又不能不追。

“志穹,你早些歇息,有些事,咱,咱们日后再……”

韩笛已经走了,杨武赶紧上马追了过去:“师妹,别急,别急呀,不是说好去我家坐坐么?”

韩笛懒得多看杨武一眼,抱着锦盒道:“杨师兄,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得赶早上山,咱们早些歇息,来日再去你府上拜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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