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贾珩:那就叉出去!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监生在安顺门门口闹事儿的余波还在迅速发酵,在整个神京城当中扩散开来。

锦衣府衙,官厅之中——

正是盛夏时节,暑气弥漫,蝉鸣愈繁,衬托得夏日愈发幽静。

后衙,曲朗一袭剪裁得体的飞鱼服,腰缠一条犀角玉带,面容刚毅,而这会儿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

曲朗忽而抬眸之间,凝眸看向落座在不远处的刘积贤,放下手中的一根毛笔,问道:“那些监生都招供了?”

“已经有监生招供,背后有翰林掌院学士陆理和内阁阁臣,两人暗中造谣生事。”刘积贤面色肃然无比,说道。

曲朗点了点头,道:“将相关监生之口供汇总成册,递送至京城,余者暂且不问。”

刘积贤拱手应道:“卑职这就派人将相关口供,递送至卫王宅邸。”

曲朗冷声道:“此外,派人顺藤摸瓜,务必将此事做成铁案!”

刘积贤沉声道:“指挥使放心,卑职定然派人妥善处置此事。”

曲朗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旋即,问道:“监生都询问过,放回去了吧?”

刘积贤面色凛肃,拱手说道:“回指挥,人已经放回去了。”

“最近几天,让人监视神京城中的舆情,不可让彼等监生败坏了王爷名声。”曲朗面色一肃,开口道。

刘积贤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拱手称是。

待刘积贤离去,曲朗脸上顿时现出幽幽之色。

如今王爷身在高位,不进,则来日必被幼主和文臣清算,但国朝立国已逾百年,恩德广布天下九州,仁人志士藏身朝野内外,如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

……

宁国府,书房之中——

陈潇这边厢,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枣红色漆木书案后,翠丽弯弯的柳眉挑了挑,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刚刚锦衣府派人递送了消息?”

贾珩举步进入厢房,凝眸看向陈潇,说道:“怎么说?”

陈潇道:“刘积贤说,卷宗已经汇集在一起。”

贾珩近前而落座下来,问道:“这几天,京城当中舆论对前日安顺门围城一事如何看?”

陈潇翠丽修眉挑了挑,明澈清眸目光莹莹地看向贾珩,说道:“京中倒是起了一些舆论,说你骄横跋扈,祸乱朝纲,打压读书人,但还有另一些支持之音,以为你雷厉风行,处置果断,避免了一场动摇社稷安危的动乱。”

贾珩凝眸看向陈潇,冷声道:“他们无可奈何,也就只能暗中以谣言中伤了。”

陈潇点了点头,凝眸看向贾珩,说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贾珩思索了下,冷声道:“等会儿,我就前往内阁,向内阁群臣反应此事,是时候送吕绛出阁了。”

陈潇迟疑片刻,提醒了下,问道:“李高两人是否会因此不满?”

贾珩冷哂一声,道:“争执出了这样大的祸端,总要有人出来为此负责,李高两人纵有不满,也只能让人出来顶祸。”

陈潇弯弯柳眉蹙了蹙,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倒也是这个理儿。”

贾珩说话之间,也不多做其他,离了书房,向外而去。

来到外间,让小厮前往锦衣府官衙,唤上刘积贤。

而后,向着宫城快步而去。

……

……

宫苑,武英殿

正值近晌时分,殿前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可听得知了蝉鸣不停,在整个炎炎夏日,无疑让人心头多了几许烦躁之意。

殿中,内阁首辅李瓒落座在一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上,手旁正自放着一本奏疏,刚毅、威严的面容上现出无尽担忧。

而就在一张红漆梨花木椅子上,高仲平气度沉凝,而那张威严、刚毅的面容上现出思忖之色。

而吕绛则在一方漆木条案后落座下来,那张苍老容颜上满是凝重之色。

这段时间,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京中的风向在这一刻,也开始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也让吕绛心头变得愈发不落定,或者说,一股催命符般的恐惧笼罩自己。

就在内阁气氛颇为诡异之时,这会儿,一个内阁中书模样的书吏快步进入殿中,朝着李瓒行了一礼,说道:“阁老,卫王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转眸看了一眼高仲平,苍老目光幽晦闪烁几下,心神当中涌起一股担忧不胜。

卫王这会儿是过来问罪来了吧。

少顷,只见那蟒服青年快步而来,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府卫,那张沉静、威严面容满是冷冽之意。

而身后,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行走之间,虎虎生风,气势凛然。

李瓒说话之间,快步起得身来,目中见着几许诧异,温声说道:“卫王。”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莹莹地看向李瓒,温声道:“李阁老,锦衣府方面递送而来的行文,内阁方面可曾收到了吧?”

李瓒目光闪烁了下,面色诧异几许,沉声说道:“卫王,什么行文?”

贾珩示意一旁的刘积贤快步过去。

刘积贤虬髯密布的粗犷面容上,面色木然,沉声说道:“经查,前日监生聚拢于安顺门闹事儿,悉由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以及内阁阁员吕绛两人,暗中鼓噪生事,这是相关卷宗,细载彼等罪责。”

当然并没有提及那些谣言,显然一并裹挟了进去,这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你血口喷人!”吕绛霍然而起,那张白净无比的面容冷意浮动,两道粗眉之下,眸光咄咄而闪,在一旁立刻起得身来,看向那蟒服青年,厉声呵斥。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冷冽地看向吕绛,沉喝道:“来人,速速将此獠拿下!”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身后的锦衣府卫应诺一声,如狼似虎,一拥而上,迅速来到吕绛身后。

一下子按住吕绛的胳膊,制住其人,不使其动弹。

李瓒见得此幕,眉头紧皱,目光晦暗不明,面色倏变几许。

在武英殿大殿当中,一位内阁阁臣被锦衣府卫拿下,这的确是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事儿。

“内阁阁臣,乃是辅相,岂可由锦衣府卫拖拽而出?”高仲平眉头紧皱,高声说道。

显然也认为此举大大折辱了阁臣的体面。

贾珩冷声说道:“那就叉出去!”

高仲平:“……”

吕绛此刻被锦衣府卫控制住,心头大急,剧烈挣着,喝问道:“卫王,本官是内阁阁臣,你既无圣旨,竟擅权派人拿捕本官?卫王,你如此骄横跋扈,何尝将我大汉法度放在眼中?”

贾珩面色幽冷如霜,沉喝一声,说道:“本王是顾命大臣,尔为内阁阁臣,却勾结监生,聚拢闹事,污蔑圣躬,败坏宗室统绪名声,扰乱社稷,实属罪大恶极!来人,将其拿下!”

高仲平眉头紧锁,目中却是现出不悦之色,道:“卫王,内阁阁臣事关朝廷经制,此事需得禀告太后和新皇。”

如果这么一位内阁阁臣被随意拿下,实在太过骇人。

吕绛也急声道:“未得太后和新皇允准,你卫王敢如此相欺本官?”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冷闪不停,正要出言。

却在这时,似是从殿外传来一道清朗中带着几许冰冷的声音,传至殿中:“哀家允了!”

说话之间,但见一个素色广袖衣裙,云髻端庄、巍峨的丽人,从外间而来,两道细长柳眉之下,凤眸凌冽如刀,似有寒芒闪烁。

吕绛闻听此言,目光似是黯然几许,一时间就有些面如土色。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清冽、狭长的凤眸似是闪烁了下,清叱道:“光宗皇帝受世宗宪皇帝遗命而继承皇位,统绪传承神圣不可侵犯,但有心之人,却总是想着污蔑圣躬,试图乱我大汉社稷,搅扰人心,当真是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在场三位阁臣,面容之上神色各异。

吕绛手足冰凉,一颗心入谷底。

贾珩沉喝一声,喝问道:“来人,将吕绛带下去!”

“是。”四方几个锦衣府卫齐声开口说着,然后按住吕绛的胳膊,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甄晴翠丽柳眉之下,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瓒以及高仲平,说道:“如果内阁想要逼迫哀家和杰儿,倒也不妨直言,何苦让人污蔑光宗皇帝,光宗皇帝英年早逝,命途多舛,尔等于心何忍?”

李瓒面容微变,躬身向着甄晴拱了拱手,面上现出惶恐,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同样面容苍白几许,目光锐利几许,旋即黯然下来,连忙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如今的大汉,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甄晴柳眉蹙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高仲平,说道:“高阁老,流言竟是从内阁幕后主使?”

高仲平面色迟疑了下,道:“这……微臣也不知,想必当有隐情,待有司讯问过后,当知吕绛此举动机。”

吕绛何其不智,怎么能够派人在监生当中散播流言,污蔑圣躬?

甄晴那张白璧无暇的玉容如覆霜霭,修眉之下,目光清冷莹,娇叱道:“高阁老,对相关案犯,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贾珩就在不远处落座下来,眸光温煦地看向甄晴,道:“娘娘还请息怒。”

甄晴这会儿,转过一张虽不施粉黛,但无损其娇艳的脸蛋儿来,出言训斥说道:“贾子钰,朝堂上有人散播流言,污蔑圣躬,你说哀家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先帝?”

贾珩连忙躬身一礼,声音中似带着惶恐,说道:“娘娘还请赎罪。”

你百年之后,自然无法去见头上戴满了绿帽子的陈钦。

甄晴点了点头,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眸光莹莹如水,冷声说道:“内阁诸位阁臣,还当严厉惩治相关案犯。”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微臣遵旨。”

甄晴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转身在内监和丫鬟的侍奉下,离了武英殿。

待甄晴离去,李瓒和高仲平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李瓒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卫王,锦衣府方面怎么样?可曾查出情由本末,吕绛为何要撺掇太学生?”

贾珩挥了挥手,面无表情说道:“刘积贤,将手中的这册卷宗递送给李阁老。”

刘积贤拱手应了一声,然后吩咐随行的经历司经历,将一册淡黄色封皮的卷宗递送过去。

李瓒落座下来,拿起一册卷宗,开始翻阅起来,其人神情专注。

高仲平则是落座在下方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面容神色幽沉。

殿中气氛就在无比沉闷当中度过。

少顷,李瓒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贾珩,斜飞入鬓的瘦松眉之下,目中见着几许凝重之色。

“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也在涉案当中?”李瓒阅罢手中的簿册,说道。

过了一会儿,贾珩剑眉挑起,目光闪烁了下,道:“吕绛是主谋,陆理为同谋,具体经办之人,两人里应外合,才有如此之事。”

李瓒问道:“卫王,先前那些监生,如今可还在诏狱?”

贾珩眉头紧皱几许,点了点头,温声道:“已经陆续放归回去,如今幕后主使已经落网成擒,此案差不多已经水落石出,就是吕绛将自己对本王的不满,裹挟至家国大义,试图通过这般方法,在向本王施压,无非想要疑忌本王,想要让本王交卸差事,但历次朝廷生乱,哪一次不是文臣难堪大任,才请本王出来?何曾恋战权位?”

李瓒面色变了变,一时默然不语。

高仲平同样面无表情,目光晦暗莫名,心神当中可谓震惊不已。

可以说,这是贾珩对内阁的一次炮轰。

几乎是旗帜鲜明地敲打内阁。

李瓒义正言辞,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吕绛因私废公,只是其乃是阁臣,应当交由三法司会审,鞠问其罪,而后由诸臣廷推,详定其罪。”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温声道:“吕绛指使监生在安顺门闹事,对世宗宪、光宗皇帝污蔑统绪传承,更欲将本王牵连其中,如不将其交由锦衣府拿问,搜捕其党羽,只怕此事在之后层出不穷。”

李瓒眉头紧皱,目中见着一抹担忧之色。

高仲平浓眉皱紧,目光闪烁了下,面上神色也有几许不好看。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高阁老,如今幼主临朝,朝野上下暗流涌动,野心之辈蛰伏四方,我等将相万万不可祸起萧墙,为野心之辈所趁。”

李瓒闻听此言,只得讷讷应是。

高仲平面容虽然满是不虞之色,但也附和道:“卫王所言甚是。”

贾珩说完这些,道:“李阁老,高阁老,本王还有事儿,先行告辞。”

待贾珩离去,高仲平凝眸看向一旁的李瓒,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想武英殿内阁当中,竟……”

直到此刻,高仲平仍有几许恍惚之感。

李瓒眉头紧锁,目中见着一抹狐疑之色,道:“高阁老,你说吕绛真的传扬了那些大逆不道的流言吗?”

高仲平闻言,一时默然不语,心头也难免泛起同样的狐疑之意。

两人都是在宦海当中沉浮、厮杀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自然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判断出一些疑点。

但这会儿两人都是陷入诡异的沉默。

却是没有一人敢妄言。

……

……

陆宅,书房之中

正是近晌时分,夏日的日光照耀在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的身影,但面如土色的陆理,身上并无多少暖意,心头已是惶惧到了极致,脑海当中正在思量着脱身之策。

“老爷不好了,锦衣府的缇骑从外间来了。”这会儿,一个面容苍老的老管家进入厅堂当中,对着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陆理开口道。

陆理这会儿抬起头来,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容之上,分明带着镇定自若之态。

而就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传来“哒哒”之声,街道尽头上是一队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打马而来。

大批锦衣府卫翻身下马,“呼啦啦”一片,动作干净利落,然后立身在廊檐下,“咣咣”砸门不停,伴随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批锦衣府卫如潮水一般涌进陆宅。

从高空而向下望去,但见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宛如两条红龙,一下子似带着绞杀之势,一下子涌进宅邸。

这会儿,陆理从廊檐中出来,面上强装镇定之意,喝问道:“大胆,尔等私闯民宅,意欲何为?”

那为首的锦衣千户,面上满是凶煞之气,呵斥道:“陆理,你的案子发了,你主使监生,在安顺门造谣生事。”

说着,根本不由分说,挥了挥手,两旁的锦衣府卫快步而来,近前一下子按住陆理的胳膊。

陆理面色难看,急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要见卫王,我要见李阁老!”

“等到了诏狱再说吧。”锦衣千户面色冷厉,不由分说,吩咐着周围的锦衣府卫推搡着陆理,向着诏狱而去。

第1566章 贾珩:如是芝兰当道,那也不得不锄

宫苑,坤宁宫

甄晴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那张不施粉黛,愈见端美、明丽的脸蛋儿上,余怒未消,柳眉弯弯如月牙儿,而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沁润着丝丝缕缕的绵绵情意。

不远处的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陈杰和茵茵两个小家伙儿,正在一张软榻上,两个人正在玩着拨浪鼓,可听得鼓点不停,两张粉雕玉琢、可爱伶俐的脸蛋儿满是酡红气韵。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从青砖黛瓦的廊檐之下快步而来,朗声说道:“娘娘,卫王殿下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蟒服青年进入厅堂之中,迎上甄晴的目光注视,近前行礼,沉声说道:“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细秀柳眉之下,眸光温和几许,唤道:“贾卿平身吧。”

贾珩起得身来,忍着心头的异样,道:“谢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容色微顿,柳眉弯弯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光闪烁了下,说道:“卫王,前院的吕绛已经抓捕,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贾珩高声道:“微臣以为可交由锦衣府讯问,顺藤摸瓜,查出相关案犯,余者不问。”

甄晴弯弯柳眉之下,原本妩媚流波的美眸冷意闪烁,问道:“先前的流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没有什么。”

甄晴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莹莹如水,屏退了左右的女官和侍女。

甄晴玉容微顿,清冷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向着一旁给的厢房而去,柔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杰儿的身世,为何让京中之人传得这般多的谣言?”

贾珩行至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只觉柔嫩、光滑不胜,朗声道:“其中内有隐情,此事,我也另有安排。”

甄晴心头明悟,目光闪烁了下,紧紧盯着那蟒服少年,道:“果然是你?”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甄晴,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果将来真的有人拿杰儿和茵茵说事儿,势必有人说这是老调重弹,造谣中伤,那时候也就没有人相信了。”

甄晴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欣然说道:“本宫懂了,此策甚佳。”

甄晴说着,两只纤纤素手搂住那蟒服少年的胳膊,就将温软、湿热的气息凑近而去,一下子覆在贾珩的唇上。

倏而,唇分,可见一条晶莹丝线在日光照耀下,光彩熠熠。

贾珩轻轻搂过甄晴的雪肩,凝眸看向那张明丽、端美的容颜,温声说道:“今日之训斥,倒是如虎添翼。”

甄晴柳眉弯弯如月牙儿,美眸眸中现出一抹讥诮之意,低声说道:“本宫比那个宋氏强多了,她当初帮着两个傻儿子,夺取东宫皇位,还能搞砸,如果是本宫,断然不会如此!”

贾珩朗声说道:“也不能这般说。”

甄晴翠丽修眉挑了挑,妩媚流波的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低声道:“吕绛既然被清理出阁,内阁阁臣尚缺一人,你打算增补何人入阁?”

贾珩不假思索道:“工部尚书赵翼,其人原属内阁阁员,如今重新入阁为辅臣,顺理成章。”

甄晴翠丽修眉蹙了蹙,那双狭长、清冽的美眸眸光现出一抹狐疑之色,温声道:“倒也可行,此人似乎是你家小舅子的老丈人?”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对的。”

甄晴面色微顿,温声道:“内阁多一个帮衬也好,李高两人毕竟是两朝顾命大臣,又通达政务,有些事儿,还是需要仰仗他们两人处置政务。”

贾珩眸中冷芒一闪而逝,道:“如是芝兰当道,那也不得不锄!”

甄晴闻言,心头一惊,急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现在也有些害怕他了,别是想……夺自家儿子的皇位吧?

那可真是够没品的。

贾珩道:“我还想做什么,不过是想着朝局更稳定,但如果两人真的心生不轨,那我也不会手软。”

甄晴道:“现在就挺稳定的。”

贾珩:“……”

磨盘刚刚这是起了疑心,怀疑他的动机。

也是,对磨盘而言,儿子是皇帝,自己当太后,情郎是摄政王,可比情郎是皇帝,自己是宠妃之一的局面强多了。

甄晴神情专注,晶然熠熠而闪的美眸闪烁了下,并没有说其他,但心头却分明留了几分意。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甄晴闻言,两道细秀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就有几许依依不舍。

贾珩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向着殿外而去。

宁国府,外书房——

陈潇与顾若清隔着一方棋坪对坐,手中捻着一颗白色棋子,而不远处的丫鬟侍奉着茶水,神情恭谨。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快步进得屋内,目光闪烁了下,唤道:“郡主,王爷来了。”

说话之间,但见那蟒服青年举步而入厅堂之中,面色平静如水,说道:“潇潇。”

陈潇翠丽柳眉之下,目光几乎凝露一般地看向贾珩,道:“怎么说?”

贾珩说道:“人已经拿下了,现在打进诏狱,留待有司讯问!”

陈潇蹙了蹙眉,说道:“内阁那边儿,李高两位阁臣怎么说?”

贾珩搂过陈潇的一侧肩头,沉声道:“还能怎么说?证据确凿,只能任由锦衣府卫将吕绛带走。”

陈潇翠丽修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当中,似有清芒闪烁,柔声道:“心头只怕已经起疑了。”

贾珩道:“现在倒不重要,只要吕绛暂时出阁,也就是了。”

陈潇翠丽修眉蹙了蹙,眸光闪烁了下,凝声说道:“最近京城当中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深深,朗声道:“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陈潇闻听此言,面上神情就是若有所思。

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同样面上现出思量之色的顾若清,也不多说其他,离了厅堂。

大观园,栖迟院

甄兰和甄溪容色微顿,眸光莹莹而闪,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最近京城这次闹事儿,应该是有眉目了吧。”

甄溪细眉挑了挑,明眸清澈莹莹,柔声说道:“珩大哥,这几天应该过来了。”

甄兰点了点头,低声道:“应该差不多了,不是处置外面的事儿。”

“等过两天,咱们去宫里去见大姐姐的吧。”甄兰柳眉挑了挑,眸光莹莹如水,轻声说道。

甄溪螓首点了点头,灵气如溪的眉眼当中,似沁润着丝丝缕缕的明媚之意,朗声道:“倒也是。”

一个丫鬟进入厅堂,说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说话之间,贾珩举步进入厢房厅堂,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甄兰,轻声说道:“兰妹妹。”

甄溪柳眉之下,清冷莹莹的眉眼中见着欣喜之意,说道:“王爷,你来了。”

贾珩面上笑意繁盛,说道:“兰儿妹妹。”

甄兰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美眸眸光莹莹如水,低声说道:“珩大哥,外面的事儿都料定了吧。”

贾珩道:“先前已经料定得七七八八了。”

甄兰关切问道:“那吕绛?”

贾珩冷声道:“吕绛已经出阁,交付锦衣府拿问,别的也没有什么,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水落石出。”

甄兰好奇问道:“那吕绛出阁之后,新的阁臣,当拣选何人?”

贾珩道:“由工部尚书赵翼接任。”

甄兰面上若有所思,低声说道:“倒也可行,王爷,过两天,我和妹妹想要进宫去见见大姐姐。”

贾珩朗声道:“这几天过去见见倒也好。”

这会儿,甄溪绕到贾珩身后,给贾珩捏着两侧肩头,秀丽弯弯的柳眉之下,明眸熠熠而闪,一如星河闪耀。

贾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溪儿手法,最近真是越来越好了。”

甄兰这会儿,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茶,茶水袅袅而起几缕清香。

贾珩拉过甄溪的纤纤素手,也不多说其他,转而向着里厢而去。

甄兰也起得身来,随着甄溪,一同向着里厢快步而去。

贾珩轻轻拉过甄溪的纤纤素手,落座在帷幔遮蔽的厢房当中,凝眸看向甄溪蹲将下来,那双颤颤巍巍的小手,解着那蟒服少年的衣带。

甄兰这会儿,近前而去,落座在那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柔波婉转。

贾珩眉头时皱时舒,垂眸看向那张脸蛋儿气韵玫红团团的少女,心神当中就有几许恍惚。

……

……

锦衣府,官衙厅堂——

曲朗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凝眸看向正在几个锦衣校尉按住了胳膊进入衙堂的陆理。

陆理面容惨白如纸,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清声道:“本乃是翰林掌院院士,朝廷三品命官,尔等竟敢如此莽撞无礼,实在罪大恶极!”

曲朗沉喝一声,沉声说道:“此地乃是锦衣府,无朝廷命官,只有朝廷犯官!来人,跪下!”

说话之间,但见锦衣府卫快步近前,狠狠踹着陆理的腿弯儿,但听“哎呦”一声,陆理“噗通”一下子,就是跪将下来,只觉手足冰凉,胆战心惊。

曲朗点了点头,温声道:“你是如何撺掇监生,来到安顺门,围攻城门?为何如此去做?”

陆理眉头紧皱,眸光闪烁了下,沉声道:“这是污蔑,本官压根不知道撺掇监生之事。”

曲朗厉声道:“事到临头,竟敢还在狡辩?来人,上刑!”

下方一众锦衣府卫应诺一声,然后迅速而去,将陆理的胳膊紧紧按住,然后递上夹棍,显然在为其纤纤十指夹住。

陆理疼得满头大汗,闷哼连连。

或者说,原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理,这会儿,就被夹棍一下子夹住,十指连心,夹棍之痛传来,痛彻灵魂。

曲朗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看向陆理。

过了一会儿,陆理疼得额头上满头大汗,这会儿正在咬牙苦挨。

曲朗转眸看向一旁的刘积贤,说道:“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吕阁老。”

刘积贤拱手应是。

曲朗说话之间,面色幽沉,离了衙堂,前往偏厅。

而另一边儿,吕绛的待遇则要好上许多,这会儿,正在几个锦衣府卫的看护下,坐在一间轩敞无比的厢房当中。

其人面如土色,瘦眉之下,目中满是颓然和灰败之意。

此刻的吕绛心头辗转来回,思量着先前监生闹事的诸般隐情,总觉得疑云重重,似乎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掌控着一切。

就在这时,廊檐外传来阵阵急促而繁乱的脚步声,旋即,就见一袭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曲朗,面容沉静,目光锐利如剑。

吕绛面色凛肃,急声惊呼道:“我要见卫王!我要见卫王!”

曲朗冷哼一声,道:“吕大人,你现在见谁都不好使!你现在的案子发了。”

吕绛闻听此言,心头涌起一股绝望莫名之意。

曲朗目光不善地看向吕绛,沉声道:“现在可以说说,为何要勾连监生,聚众闹事,污蔑圣躬?”

吕绛面色一诧,惊声道:“本官何曾污蔑圣躬?”

曲朗冷哼一声,脸上涌起一抹难以言说的冷意。

“卫王大权独揽,在朝野上下打压异己,迫害忠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本阁累受两朝天子大恩,岂能坐视不理?”吕绛苍老眉头之下,目光冰冷无比,沉声说道。

曲朗沉喝道:“卫王对大汉社稷忠心耿耿,岂容你污蔑分毫?”

“来人,给吕大人上刑。”曲朗威严、刚毅的面容之上,可见冷厉之色涌动,沉喝说道。

吕绛沉喝一声,叱道:“你们敢!本官乃是阁臣,尔等焉敢无礼?”

曲朗摆了摆手,顿时就有两个锦衣校尉,狞笑着近前,一下子按住吕绛的胳膊。

吕绛心头大急,脸上满是密布着惶惧之色。

所谓,今日始知狱吏之贵,吕绛两榜进士出身,又在地方上权重一方,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而后,夹棍夹在吕绛的手指上,但听痛哼之声响起,吕绛面色苍白如纸,只觉痛彻心扉。

曲朗落座在一旁的小几上,这会儿,锦衣府校尉近前,给曲朗递上茶盅,然后徐徐而退。

曲朗面色冷肃无比,端起一只青花瓷茶盅,听着吕绛的痛哼之声,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吕绛终于熬不住酷刑,向着正在用刑的两个锦衣校尉,颤声说道:“我招了,招了。”

曲朗放下手中的茶盅,吩咐着一旁侍奉笔墨的文吏,说道:“李经历,记录在案。”

而后,随着吕绛断断续续的叙说,关于如何勾结陆理,唆使国子监监生闹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将出来。

而另一边儿,在刘积贤和锦衣府校尉的用刑之下,陆理同样招供了勾结监生,聚拢在安顺门外闹事的经过。

至此,一桩让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案,一下子就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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