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医院(2)

第860章 医院(+2)

雷暴之海。

老王挥舞着号称神器的【垂钓诸天之徵】,鱼竿弯成了弓,鱼线已经甩出去数千米之长,绷得笔直笔直。

电光流窜之间,那条鱼形的异化生物在雷云风暴之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影子,随时可能脱钩。

“至少二阶!二阶!”老王的衣服和牛仔裤已经因用力而爆衫崩碎,汗流浃背中混元一体的肥肉愣是撑出了一副沟壑虬辄的肌肉样:“三阶也说不定啊啊啊!老子时来运转了!淦你娘!你给老子回来啊啊啊啊!”

李沧和厉蕾丝是无比震惊的,河里的鱼乃至岛上塘里的鱼钓着都费劲的人,现在居然开始钓异兽了,而且还是空钓!

雷暴之海也是海,海里有鱼,似乎勉强大概也许能说得通?

合理!

通顺!

鱼线一米一米的艰难回收,毕竟有规则保护,一阶不脱钩,二阶不折线,三阶不断竿,上钩的东西只要不是太夸张,早晚都会被老王得手。

然而.

前方的雷暴豁然一空,空岛竟然驶出了雷暴之海的范围,一团模糊了阳光扭曲了空间的跃迁点就安安静静的等在那儿,仿佛已经等了许久,空寂、华贵、但不辉煌,独自美丽。

老王先喜后惊,疯狂咆哮和动作起来。

“啊卧槽我不回去我我我草我的鱼鱼鱼鱼鱼鱼”

身体被鱼线绕了几十圈仍然坚持不懈,硬是手动将鱼线收了个大概,脚底下的空岛地面都被他踏出好几道地裂。

“嗷~”老王的豪迈简直突破天际,“钓鱼人永不言弃,这是我的鱼!!”

近在咫尺。

老王发誓,他已经看到了鱼眼中的慌张。

就在这时,鱼猛然反向跃起,老王措手不及,用力过猛脚底拌蒜被大鱼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砸倒在地,猛烈的撞击夹杂着老王脚腕处嘣的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大鱼噼噼啪啪的弹跳着,靠着这一下居然巧合的脱了钩子,老王随手给自己补了个祈愿,一声不吭就是个飞扑。

就在他即将把鱼抱到怀里时,空岛一头扎进跃迁点:“啊啊啊淦你娘!!”

李沧头一次吐得津津有味。

呃,这形容,好像哪里不大对劲?

“呕~我说老王啊!”

“你他妈别说话!呕~我听见你的声音就呕~”

“呕~”

“呕~”

吐到中场,钓鱼人老王抱着鱼竿就差哭一鼻子了,悲伤无以复加,然后突然愣住:“沧,沧老师?”

“有屁快放!”

“我特么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

——————

“右腿跟腱完全离断,自行祈愿治疗过,韧带未复位,断裂已经愈合,需要手术处理。”

这是老王在3基地拿到的诊断的大致内容,当时大夫看老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正在吃屎的鬼,并表示很难想象连骨头断了你们都知道复位后再祈愿,跟腱这种东西断了为什么就敢直接治伤呢?

老王一脸懵逼再懵逼的被推进手术室,回头看向李沧眼神:救救我救救我!

基地是有医院的,上马很快,扩张很快,技术迭代更快。

整个医院占地面积极为巨大,犹如一棵参天大树,每一个树杈上都结满了一片片大大小小的叶片,这些叶片建筑就是诊室、手术室、也可以是一个科室,每个叶片都是通过各种手段运输过来的从属者空岛,完全属于医生自己。

基地为此耗资巨大,好在收益很高。

从属者总是对祈愿有着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信任,但他们往往对祈愿本身并没有充分的理解,或者说,至少在祈愿治疗的时候没有。

外伤治疗是最简单的,但再涉及到更复杂一些的,从属者往往会很自然的、贼没逼数的将所有伤情一概而论,好像绿光一刷就万事大吉似的。

emmm

说起来李沧就是受害者之一,比如邱小姐出生那会儿他被木刺戳成刺猬,一个祈愿下来,伤口确实是愈合了,刺TM还在!

(注:第112章你这键是祖传的吗~第117章矛隼与储备粮)

四个白大褂把老王推进手术室时,眼睛妩媚动人的主刀女医生正蒙着个大口罩在锯一条腿。

呲咯呲咯,嘎嘣嘎嘣。

“好了!”女医生小手一挥祈愿之光刷下:“下次长点记性,百分百确定没错位再祈愿治疗明白吗,这种治疗又不是万能的,有本事得癌症了你随便刷一道绿光试试,神仙都救不了你!”

病人生龙活虎的从床上跳下来,千恩万谢且尴尬,可能麻药劲还没过,瘸了瘸了的拖着一条腿边鞠躬感谢边退,好像后面有鬼在催。

“裴主任,这就是那个钓鱼被砸跟腱完全离断然后自己治的傻子,我们给您推来了。”

“嗯,术前通知都看了吗,对了,你这个得全麻!”

“鱼也用力了的!我都看见它甩尾了!”已经蒙了动巾的老王一激灵从床上跳起来,撇着腿:“全全全麻?我就看条腿子你给我全麻?你要噶我腰子?”

后头一个仿佛喝多了or嗑药了or没睡醒的家伙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老王屁股上,并感叹:“好家伙,素质不错啊,这起码得30c往上走,备皮都费劲甭说开片儿了,裴主任,是个大活儿!”

“你他妈谁啊你!”老王惊恐道:“吓人叨怪的!”

裴主任:“惨喽,这肌腱得硬成什么样!怪不得没人乐意收推给我,我还当他们真服我的技术呢!”

王师傅怕的东西那可太多了,这手术室里除了身上仅有的蔽体动巾就没一样东西能让他产生安全感的。

裴主任再看他一眼:“要么躺好!要么自个儿花60万拼肌腱!要么滚!老娘见过医闹见过熊家长还没见过病人在手术室里自己闹腾起来的!”

威严凌驾一切,想到这小娘皮一会儿要在自己身上动刀子,老王暂时放弃了弄死她或者讲道理的打算,医患关系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给麻了吧。”

“等等!我局麻!”

“你确定?正常从属者也就四个小时左右,你这种强度的跟腱,一根根拆开数好梳好牵引勾连缝合祈愿恢复,起码七个小时开外,局麻你忍得住?我个人是无所谓的,手术还怪无聊的呢,由病人亲口讲笑话算是我们科室的保留项目了,最后,你交的是全麻费用。”

一群护士发出鹅鹅鹅的欢快笑声,手术室的气氛无比鲜活。

老王呆住,老老实实躺回手术台,然后就听裴主任对刚刚拍自己屁股的家伙说:“狗麻醉,给60倍肌松!”

狗麻醉汪汪起来:“要按你们主刀的给法儿,这些家伙就没一个能活着下台!”

下一秒,老王又看到裴主任挥舞着起码36号的手术刀在自己下身虚空比比划划,慌得一批:“这特么又是个啥玩意?手术刀?剌我吉尔都尼玛够大小了!你比划啥呢?你们这该不会刚好有个姓凌的医生吧?”

“麻掉。”

“大郎,喝药~”

“嘻嘻,我们这的医生现在个个都有挂啦,我姓凌,大家都可以姓凌哦!”

老王没听完,已经沉沉睡去。

戴兔子帽的凌姓器械护士见状可惜的咂咂嘴:“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意思的,这就给麻啦,会说话就让人家多说点嘛!”

裴主任道:“狗麻醉注意状态,多给口药,术中知晓就麻烦了。”

“得嘞~”

麻醉探头探脑的往上瞄:“我靠,这家伙本钱确实不小啊,怪不得口气那么嚣张。”

凌护士:“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裴主任,要不咱把这儿顺便也给他备了?”

裴主任换了一号工具,准备开片:“跟外面说今天不接活了,就这一个,晚上吃蹄髈的报下名,问问隔壁掏粪的牵引器用完没,顺便牵几只力气大的实习过来,这跟腱你们拉不动。”

“哦”

全麻是必要的,从属者的体质一个比一个夸张,这手术室里放钩机、起重机和龙门吊之类的肯定不合适对吧,不光对患者心理承受能力是一种考验,对医护人员本身的实力力量和耐力也会产生一定需求。

李沧就碰见了个不大靠谱的。

两只小医生看见李沧的后背直接懵了:“你你你你这这这真是脊椎?”

“嗯。”

“这能按?”

“你是大夫你问我??”

“我按不好的!”

“你也按不坏!”

“我不敢我我我去找我师傅!”

不一会儿,两只小医生把外两个极其魁梧的中年女医生带了过来,俩人加起来起码六百斤。

这二位瞧瞧已经趴好的李沧和厉蕾丝,开始猜拳。

“哈,我赢了,那条开大龙的归我!”

“嘁,我故意输的,这姑娘背形手感一看就贼好!”

会正骨和按摩推拿完全是两码事,比如厉蕾丝,让她给李沧推拿的难度绝对要比把骨头一节节打断再复位更高。

“小姑娘你趴得不对,我都是从正面嚯.”中年女医生及身后等待观摩的两只小医生如遭雷殛踉跄后退:“要不你再趴回去我顺便找找自信?你这样真有点影响我发挥了!”

“噗~”

李沧笑了一半就被按得喵喵叫,再也笑不出来了,不止是后背,全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响,是放松的响,极其舒适的响。

大雷子更夸张,几乎全程是在用哭音呻吟。

【沧:你能别叫了不,过分了啊,你这比咱俩切磋棋艺的时候还惨烈还卖力呢,一会儿大姐让我翻身的时候我咋说?】

【厉蕾丝:滚!】

正准备继续扣字儿的李沧表情突然一凝,在mini祈愿界面点了几下,轻轻推开大姐的手:“大雷子你先按着,我出去一趟上个厕所。”

“嗯啊.”

厉蕾丝迷迷糊糊的也没心思在乎了。

给李沧按背的中年女医生分外留恋搓着手,狐疑的咕哝:“不能吧,看着也不像啊,我这都还没按到肾反射区呢就去厕所——哎我说你,我这诊室可是按时长收费的啊,你快点!”

东区,特需病区。

李沧一连闯了十八个病房,撞破和护士调情的少老中年若干,终于在其中一间中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索栀绘全身几乎有一半的部位被绷带覆盖,正歪头安慰白花子说着悄悄话,秦蓁蓁则吊着一条腿,和吊着胳膊的宋蔷以及乔娇娇斗地主,都被李沧踹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病房里几名女兵、也是索栀绘和秦蓁蓁的同事楞楞的刚要说点什么,年长的护士长就像饥饿的猫科动物一样目露凶光:“你这家属怎么回事?自己是男是女都不分了?几室几床的?不知道规矩?这是医院知不知道?你当是你家呢?”

小护士:“护士长别骂了别骂了,他好帅欸!”

护士长:“帅可以当.咦?这位病人家属,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吗?我有个朋友的女儿”

李沧皱眉,环视一圈,最后看向索栀绘。

索栀绘红着眼圈低头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他会.会.对不起.大家都是因为我受的伤我.”

“你没事吧?你们没事吧?”

“啊?啊!啊没.我.”索栀绘茫然一阵,“是玻璃,我就是包得吓人些,已经好了,大家主要是为了消疤,明天我们还得等一道祈愿手续,所以.”

“嗯。”李沧这才转向护士长:“您刚才说什么?她们几个就麻烦你照顾了,请问吴毅松和索明远在哪个手术室?”

“B区13号,诶,你这是干嘛,我们有纪律的,不能收哎呀你回来.”

“麻烦了,照顾好她们。”

护士长追了出去。

人手抱着整整一洗脸盆硬币的两个小护士呓语道:“我老公好帅啊!我老公好凶啊!老公骂我!继续骂我!打也行!”

“呸,人都走了你发什么浪呢,明明是我老公,不然为什么给我零花钱?”

“一盆诶!你见过这么送红包的吗?”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吧”

“嗯嗯,真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啊.”

没人理会两个已经陷入到各自粉红泡泡中的小护士,索栀绘和秦蓁蓁那一群被打发来看望兼警戒的一群女兵同事炸了。

“我靠!这就是你俩男神?”

“这这这”

“李沧?沧老师?”

“好你们两个小妮子,深藏不露啊!”

“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你们俩的奴隶主诶,太不够义气了吧,这种男人,让是不好让的,但哪怕让我们多看一眼也是好的鸭!”

护士长又折返冲回来,显然是没追上,没收了两大盆硬币,十分严肃的看向索栀绘:“他叫什么名字?你男人?”

语气中已经有了为“朋友”女儿奋不顾身如山如岳的沉重母爱。

“他啊.”索栀绘呢喃道:“还不是呢.”

护士长顿时恢复了如常的慈祥和娴淑,从容的搬来一把椅子:“姑娘们,座谈会座谈会,咱们聊聊?”

当当当!

满屋子人期待的盯向被推开的房门,一群跃跃欲试的年轻小医生见到这阵仗,为首的先是眼睛一亮,随后看到了护士长,顿时萎了一半,不确定的回头从同伴们的眼神中寻找勇气:“咳,内个,查.查房”

护士长嘴角又挂上了仿佛猫科动物进食前的优雅微笑:“查你娘的房呢查房!你们也配查房?没见过漂亮姑娘是吧!叫你们科室主任来!现在立刻马上从老娘面前消失!”

一群春心荡漾的小医生豕突狼奔,只恨爹妈没给多生两条腿。

(本章完)

第861章 身怀杀心,笑脸迎人

“杨姨,索叔叔他还在手术室里?”

“李沧回来了?没事没事,里面是小吴,老索没事,老索进手术室也给我吓了一跳呢,结果大夫说头撞那下才是最重的,不想祈愿被宰的话,吐个几天也就好了,反倒是吴毅松这孩子挺严重的,最开始砸下来是他挡下来的,我过来盯着点,方便随时补个费。”

“吴毅松家属?”

“我是!”

“我是!”

出来的小护士神色不太高兴的样子,看了眼李沧,眼神和语气才温柔起来:“嗯,你们不用着急,占主任李医生和赵医生技术很好的,就是三台手术一起开进度难免有些慢,病人的腿基本保住了,手也没问题,占主任的意思是让我过来问问费用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困难的话,现在就可以进行肝脏缝合,如果选另一种方案,可以把切下来的肝一点点祈愿塑形回去,预后会更好。”

小护士目不转睛:“这里没别人,我跟你们讲哦,后一种方案休息个一两个月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能恢复到没受伤以前的程度,而且由医生操作的话,比你们自己祈愿至少便宜十五到十八万。”

“用最好的,腿和手也是。”李沧说,“他们所有人都是,在哪交款,我现在就去。”

小护士意犹未尽:“也不用这么急啦,听说你们一起来的这一车人,减免手续是直接跟着下来的,预付款那边还没用完呢,看样子大概率要全额报销的。”

“谢谢,方便的话,所有参与抢救的、手术和治疗的,结束之后赏光吃个饭?”

“啊好.嘻.我说了不算哦,不过我会好好转告占主任他们的!”

“谢谢你。”

小护士恋恋不舍的回去之后,李沧说:“您的伤没问题的话,先在这顶一会儿,大雷子和老王都在医院。”

“好。”杨亦楠没问李沧要去做什么,只是低声嘱咐了一句:“大家都没事已经是万幸,李.小沧,事情闹大了不好。”

李沧回来的消息台风一样席卷基地,更准确一点,他们把王师傅扛进医院的场面着实想不扎眼条件都不大允许。

“钟建章受伤?”

“多事之秋啊”

“得,这下彻底不好办了!”

“有啥大不了的,不是吃席就是吃席,份子钱我都备好了。”

“贝老板会不会出面?”

“怎么可能,区区几个营而已。”

“区区?而已?”

“饶教官刚巧不在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有些营啊,已经烂透了,老百姓对他们的评价还不如私人武装高呢,贝老板多明智的人,为这种东西被李沧饶教官惦记上,谁乐意?”

“不好看吧?”

“好不好看的,又不当饭吃,我只希望那些人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姓李的,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强?”

“看戏擎好儿吧您”

——————

13营二把手,在13营接受审查,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玄学的迷惑操作。

当警备***的蒙梁得知这种奇葩事眼珠子差点没气冒了,警备***已经分离出来主要负责基地内部事物是没错,可他蒙梁本身就是贝知亢一系,铁杆军方背景,如今被人这样敷衍,甚至敷衍都懒得敷衍,不出意外的基地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牙齿可能要出意外了,笑掉了嘛。

蒙梁和13、11营的对峙还在继续,将近7000口子人一万四千双眼睛大眼瞪小眼的场面在基地里属实是不可多得的场面。

“我再说最后一遍,10分钟之内,我要带走季同安!”

“呦,瞧您这话说的,军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您警备部门操心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还是留给娘家人自己解决比较好,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基地如此混杂盘根错节的成分,即使军方内部也是山头林立的,贝知亢不出面的话,这些人说是人均小罗振也并无不可。

蒙梁不是赵扬那种夯货,做事有自己的风格,而且过于理想主义,如果放在平时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嘛,一贯优柔寡断的刻板印象让他吃了大亏。

说白了,他的分量不够,人家不认。

强攻?

笑话,外面指不定多少双眼珠子盯死了这里,内讧一旦成为常态那就真是常态了。

对峙?

那蒙梁就是笑话本身。

蒙梁咬牙:“拿人,反抗者一律军法处置!”

他明白自家老板的意思,最好在李沧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落人口舌太难看,而且会显得有些人甚至基地很无能。

轰的一下,几方人马立刻挤到一块。

冲撞叫骂厮打,好在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克制,没有动刀动枪。

“蒙梁你敢!”

“柏从宣、佘本濬、冉静,我劝你们不要自误!”

“挺热闹的?不打扰吧?”

“嗯?你”

遮天蔽日熊熊燃烧的一颗头颅几乎将大半个作训场塞满,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落针可闻。

蒙梁居然从李沧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么少许一捏捏的认可和欣慰,顿时无比牙碜,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服起来:他是觉得老子孺子可教?呸!不过这小子笑起来可真好看.呸呸

李沧随手抛出一张卡片,卡片在作训场地上具现延展出一条短短的光幕通道:“我是李沧,一分钟,对索栀绘秦蓁蓁和季希武一事不知情、全程未参与的人,可以走通道自行离开。”

【幻想具现造物卡牌:测谎筛】

道具卡,紫色

用途:针对特定事件,具现筛查门廊,事件已指定。

注:红灯停绿灯行

蒙梁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劝人向善理智对待的话走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这小子肯表扬.呸,对我说两句软话,我不做声也是可以的嘛。

嗯,就这样定了。

包括11营的一号二号柏从宣、佘本濬,13营的一号冉静,此刻谁也没有立刻发言,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李沧在论坛上一直不温不火,借老王的帖子是有一定知名度,但不高,最起码在长河落日那种男女老少通吃原汤化原食的狠茬子面前指定没法看,外面的人可以不知道李沧,但在基地内部么

李沧的凶名比之饶其芳有增无减。

面前这位主儿可是一个人淦碎了圣卡塔娜联邦的存在啊,在亲身经历圣卡塔娜事件以前,没人认为光靠个人伟力就能撑起一场战役,那场景用游戏模拟都稍显浮夸!

装傻是没用的。

大约十几秒,冉静率先开口道:“季希武已经隔离审查,季同安在这里接受调查是完全合乎规定的,不管你是——”

“我不关心。”

“什、什么?”

“还有35秒。”李沧冲下面笑了笑,“愣着干什么,大家可以高兴点儿嘛,毕竟今天来的人是我,不是老王。”

“?”

蒙梁倒吸一口凉气:“警备的人,我们撤!”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再加上道听途说论坛八卦,蒙梁可太知道“老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那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李沧说这话什么意思还用想?!

蒙梁想都没想就挂了贝知亢的专线:“喂,贝总,李沧回来了,人在13营,我拦不住。”

“撤出来。”

“已经撤了,请指示!”

“封锁现场,驱散群众。”

“好的,封.嗯??”

蒙梁往下分配任务的时候右眼皮子都快跳成失控的卷帘门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对,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到底哪个对来着?

不说索栀绘只是个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苦情女吗,现在看貌似不大对劲,呵,男人这种东西啊,果然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心思乱的很,总之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蒙梁的预计,李沧的态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作训场地中,柏从宣、佘本濬、冉静气得都快劈叉了。

蒙梁!

作为一个警备*****,你TM就这么夹着尾巴走了?

简直不可置信不可理喻不可思议!

场地中的士兵早就开始犹豫动摇,他们不管李沧是谁,但却知道这种惊动全基地的大事不是自己能扛的起的,动摇的人再一看真的有人走那个通道离开,牙一咬脚一跺,拼了,豁出去被领导穿小鞋儿的风险也要走,妈的本身就是丢人的事,老子不掺和咋了?

先是稀稀落落,随后是涌泉相报。

事实上,在场的人很大一部分离开的都是13营和11营的人,至于剩下的,那自然是“兄弟单位”七拼八凑送过来撑场面以防不测的,还有些本身就是知情人,断定自己不可能通过门廊,因此站队柏从宣。

13营的一号人物冉静面沉如水:“李沧,这是军方的家事,季同安的筛查走的是正轨程序,等着他的是军事法庭的严惩,季希武尚在隔离审查进程中,现在还无法断定索明远一家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你是很有实力的,但我劝你慎重。”

李沧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走过门廊:“你呢?”

冉静深吸口气,走向门廊又走回来,全程绿灯:“季同安是我的同事,老季手是长了一点,做了错事,但扩张是军人的天性,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理解为居安思危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我相信你对此应该是理解的。”

“我不关心你们这个,嗯,狩猎营吧,编制到底超没超员,超员了多少人。”

“老季做不出那种要人命的事,而且这个时机,太傻!”

“难辞其咎。”李沧说,“带着你的人,能过门廊的可以离开了。”

“这是我的营!!”

李沧已经不再看他:“至于你们,一个名字,换一条命。”

“哈”柏从宣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扬了!”

狗蛋身下豁然洞开一扇虚幻的骸骨大门,然后,鲜血像礼花弹一样炸开,几乎瞬间将作训场地中心区域铺满。

柏从宣佘本濬目眦尽裂,他们可是兵啊,几乎从来没思考过真有人敢光天化日的对他们出手这种可能性。

李沧笑了笑,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等人唱名儿。

从属者的身板子还是很硬的,至少在魔山重枪和3号敲碎他们的脑壳或者脊梁前,绝大多数人、至少都来的及喊出几个名字。

无论身处其中的柏从宣佘本濬还是已经撤走的冉静和蒙梁,看着上空那个年轻人嘴角不知为何挂上的笑,都是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顶门穴。

这是真人?

这真是人?

真的瘆人!

正如大家对那位能让卡大佐愤而绝交的泰勒的评价:我他妈一个变态都觉得他变态!

李沧喜欢有意义或者有寓意的东西。

比如矛隼,比如储备粮,比如苹果树,比如野蔷薇,再比如他手上带的百达翡丽5304/301R,这块表可以提醒他不要试着去做老圣父李成则那样的人,圣父对应圣母,不是褒义的评价,当然也不完全是贬义。

李沧很需要一个枕头,一个饶其芳刚好没有留在基地的时机。

咱妈武德充沛道德也是可圈可点的,杀伐果断,但前面的过程她会犹豫和为难。

李沧的愤怒阈值被打破不是因为与纠葛很深的索栀绘有关,而是李沧自己

包括厉蕾丝老王身边,还活着的同学朋友亲人实在已经太少,算上各种渠道能联系上的,当初的三个班现在凑不满两只手,要知道基地最初构成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盐川的碎片,现在没有出现的人,以后出现的可能性只会断崖式下跌。

某些方面他的性子相当淡漠,对生杀予夺的藐视尤在老王之上,对他来说问题的中心点之一,大概可以形容为几种相当偏执和矫情的思考: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那么又有谁能来证明我还活着呢,除了记忆,又有什么能来证明灾难发生之后的我还是我呢?

身怀杀心,笑脸迎人。

李沧至少没理由难过,我保护我所应该保护的人,只为活着。

一笔一划的记下每一个名字,李沧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试图逃走的家伙,大魔杖飙飞出去将之爆成一团均匀细腻的血花。

“禁空,拆岛!”

浮空力场轻飘飘落下,无数有滞空技能的逃跑者瞬间被打落尘埃,更多1号狗腿子从传输链接中蜂拥而出,由作训场地中心开始向下挖掘。

1号狗腿子作为最先跟随李沧的血脉次子,战斗力、别的事或许差了点,唯独深得“拆”之一字精髓,在不使用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仅靠手刨脚蹬,一只1号十几秒就能在岩石地面上开凿出等身的地洞。

酷烈的手段震惊所有人。

冉静身为13狩猎营一号,蒙梁官至警备部门一号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甚至比身边小兵伢子的表情还要惊骇愕然。

他.

不光灭口,还要拆岛?

贝知亢到场时,13营2.3平方公里的地块与周围的土地、基地本岛的分离已经彻底完成,孤零零的漂浮着,包括季同安、柏从宣、佘本濬等在内的8名土地从属者像条狗一样各自被锁链拴在一块窄小到养鸡都费劲的漂浮碎片上。

拟态形态的狗蛋犹如天外陨石般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带从高空垂落,轰然炸响,被分离的13营瞬间崩裂坍塌,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宽阔的、贯穿基地本岛的天坑和漂浮的细小碎齑。

狗腿子们将那8个碎片往天坑里一推,顺手插了房梁劈成的残破木牌牌,没字。

贝知亢窒了半晌:“人我给你带来了,何必.”

李沧看都没看一眼季希武,狗蛋冲天而起。

贝知亢的脸成的是难看了,和猪肝色有的一拼,苦笑不已,周围整个窒息掉,又过了半天,贝知亢才格外痛苦的揉捏着眉心问:“上面那几个人?”

“沾了他命运仆从的血,活体注射的,没救。”蒙梁递出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他把其中一份名单给我了。”

“只是其中一份?他还要杀?”

“.”

三观有点崩坏但理智尚在的蒙梁压根没搭这话头,心道谁把饶教官派出去的谁买这单,爱TM谁谁,反正老子手底下的兵不是用来白给的,捞不着好儿我图啥呢?

贝知亢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蒙梁的想法,愈发“慈眉善目”:“之前我把饶其芳派出去,有正当的理由。”

现在打饶其芳这张牌是最不操心劳力的做法,可以最大化的减少损失控制情况。

于情,饶其芳是厉蕾丝亲妈李沧的后妈和丈母娘,于理,饶教官的品德和武德都充沛到爆棚。

“饶其芳可以压他一次,但没人能压他第二次。”贝知亢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人情不是这么用的,基地发展到现在,二人都为基地做出过难以磨灭的巨大贡献,有些人不想、不愿去承认这一点,更何况自古以来殃及亲朋就是最下作的行为,不管是巧合、还是有多少人以多少种理由去做这件事,它都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触及别人的底线就是在亲手送给别人让你下线的理由啊。”

蒙梁这次是真的用心在思考了:“杀鸡儆猴的道理我懂,可不管不顾的让他这么杀下去,基地的面子恐怕是保不住。”

“面子?基地有什么面子?”贝知亢很通透的说:“货币政策没出之前,基地振臂就一呼万民来朝了吗?基地的面子对应的是外面的基地、聚居区、安置区、岛链,它们才看‘面子’,而不是民众,民众只关心这地方能不能活人,有没有相对的公平和正义,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会不会受人欺侮。”

蒙梁看着外面很有八卦精神兴致勃勃聚集过来的普通人,舔舔嘴唇:“您这么一说,13营一整个营连锅都被端干净了,我确实没能在外面那些人脸上发现类似恐慌害怕之类的神情,可见丝毫没有动摇对基地的信心。”

“嗯,证明你有进步。”贝知亢拍拍蒙梁的肩膀,“做事之前多想多看,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不是说你怀揣大道理说出的话就一样有道理,之前几次你和李沧不对付,三番五次被他拆台,多是因为这个缘故,知道赵扬怎么评价你和他自己吗?”

“啊?”

“他说:没脑子的人只是不知道自己没脑子而已,他有什么错呢,他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像我,我就知道自己没脑子,不是那块料,但只要我不说出来,大家都会觉得我比他聪明,全靠同行衬托。”

蒙梁脸都绿了,咬牙切齿佯装淡定:“嗯,这像是赵狗剩同志能说出来的话。”

我尼玛,格老子的赵扬,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带兵,跟着他,封锁消息消弭影响,给群众一个他在为基地肃清奸佞、为基地办事的先入为主?”蒙梁灵光一闪:“如果能趁机找个什么借口,让一部分亲身经历者认为基地既能容忍‘受害者’沉冤得雪,对内又宽厚仁慈乐于给予犯错者悔过自新的机会,效果应该会更好?领导,我暂时想不出办法,您给提提意见?”

“你把后面那几句删了,我反而会觉得你进步更大,现在一看,通通都是狗屁!”贝知亢黑着脸:“蒙梁,过犹不及明白吗,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自鸣得意,尤其年纪大学习能力差的人,要把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年轻人。”

“比如季希武?”

“嗯,带上去,给他送父亲最后一程的机会。”贝知亢眯了眯眼睛:“派人守在这,不要再让碎片靠岸了。”

“变了之后不打掉?”

“圈个栅栏,以后每年让咱们的人集体参观一次,收费从各自队伍的日常开销里扣,兵娃子不都崇拜个人伟力吗,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个人伟力,回去锻炼也能有点劲头。”

蒙梁终于没控制住,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着。

您这都护犊子护到姥姥家了,当年我要有这种待遇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我白天跑八个负重5公里,晚上做梦也能搁被窝里笑醒.

6000+大章,一节更比三节长,顺便求个月票。

感谢軼聞1000起点币、幽陨1500起点币打赏,感谢阿清Qing、北极penguin、灬陌灬、酒后遛狗、克提迦等等书友的打赏,(づ ̄3 ̄)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