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第667章 交易(2)

第667章 交易(2)

在群臣的注视下,张越转身朝天子一拜,又起身,对两侧朝臣与当面的上计吏们稽首再拜,然后才道:“诸位明公,下官确实是有一个粗浅的建议,只是,下官才疏学浅,可能想法不太成熟,需要诸公多多海涵……”

朝臣们自然立刻就道:“侍中公但请直说……”

徐州的上计吏们更是顿首拜道:“明公请说,吾等无不应允!”

对徐州人来说,为了这条运河,特别是引淮入洛,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这关乎生死存亡!

被洪水泡着,可不好玩!

当初,瓠子决口,河水改道向西南,夺淮入泗,就淹没了徐州两郡的七八个县,造成数千人死亡,十几万人无家可归。

而如今在殿中的上计吏里,就有当初洪灾受害者的后代。

对于洪水的畏惧,早已经深埋在他们心底。

看着众人,张越微笑道:“旧秦之时,商君有‘异子之科’,及汉兴,因以国家农本之故,又因高帝‘强干弱枝’之策,故承其秦制,律曰:八月别户,皆可!”

群臣听着,虽然不知道张越为何提起这个事情,但依然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但对汉室这个政体来说,执行异子之科的决心,是超乎想象的。

连诸侯王,也要分家。

推恩令的本质,其实就是商君异子之科的另外一种诠释。

既将异子之科法律用到诸侯王、列侯身上,强迫他们代代分家,使得他们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能够聚敛财富和资源的势力。

西汉天子的威权,也是来源于此。

因为,在这个制度下,已经不可能形成一个可以与君王掰手腕,并制衡君王的力量。

张越却是继续道:“然则,百年以降,人口增殖,天下户口猛增,但其田地却未跟上人口的增殖,故百姓余子渐多,而其父母却未能有足够多的财产,分与诸子谋生……”

“于是,地方赘婿、游侠、商贾渐增,为患地方,祸及国家!”

法家和儒家的官员们,闻言纷纷神色严肃。

在儒法合流的今天,对于赘婿、商贾、游侠的憎恨,儒法是感同身受的。

消灭这些群体,就是儒法的共同主张。

但,现实是根本无法消灭,甚至无法抑制。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百姓的余子们,除了去当赘婿,去经商,去做游侠,就只剩下卖身为奴的这一条路了。

汉代士大夫们,可没有后世的腐儒那么不要脸,可以厚着脸皮对人民说:你为什么不乖乖在家饿死,非要出来给老爷我添乱呢?

当前的儒家,哪怕是今文学派之中,也有相当多数量的经世派。

主流还是希望可以缔造一个太平之世,过上理想之中的大同生活。

“臣以为,与其让百姓余子,流连地方,为赘婿、商贾、游侠,不如陛下降大恩,予其新生!”张越面朝天子,顿首拜道:“而今东南水患严重,郡国荒地沼泽不知凡几,若陛下嘉恩黎庶,招纳百姓余子,以其为军,仿照隧营之制,于青州、徐州、扬州广建隧营,招以余子,兴建水利,开荒拓垦,上引商君之‘垦草法’,嘉以高皇帝授田之令,命隧营之士,修水利,垦荒田,然后以其新垦之田,授其为业!”

“如此,则国家不费国用,而百姓得其躬耕之所!”

“以扬州之越池围水工程为例,其用民夫数万,可垦得水田数万顷,尽可授予民夫,一夫狭五口以治百田之政,则将重现人间!”

“鸿沟整修,引淮入汴,凡七百里,可垦得荒田十余万顷,引洛入淮,又可垦得荒田数万顷,鸿沟通水后,更可新得田地十余万顷……”

“微臣愚以为,如此,可谓三全其美,民得产业,有躬耕之心,而国家得其赋税户口,郡国得其水利之美……”

说着张越就躬身再拜。

群臣听得胆战心惊!

上计吏们更是目瞪口呆!

数十年来,寄生和依附在各种国家工程上的利益集团势力有多大,人人都知道。

现在,这张子重居然敢在这个地方下刀子,不要命了吧?

这可不是三五人的利益,而是从上到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链。

官员、豪强、贵族、士大夫,几乎全部牵涉其中。

在事实上来说,几乎没有人不被其影响。

但,却无人敢站出来反驳和异议。

原因很简单,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是汉家国策,是高帝制度,更是诸夏民族自战国以来,士大夫们共同认可的理想社会模式。

当代士人,天天嚷嚷着礼崩乐坏,最大的证据,就是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的家庭社会正在瓦解。

而授田与民,更是汉能享国百年的根本缘故。

事实上,汉代秦之后,能够维系统一,而不是重新崩解,根本缘故就是刘邦授田。

在沉寂了片刻后,才终于有朝臣弱弱的问道:“侍中公,您这样做,会不会有‘与民争利’之嫌啊……”

张越听着呵呵一笑,反问道:“阁下所谓之‘民’是何人?”

“强宗豪右,权贵两千石,还是升斗小民?”

汉代或者中国封建社会的‘与民争利’,就和后世的‘市场经济’‘民猪自由’一样,是一个很空泛的口号。

谁都能嚷嚷几声,表达意见。

只是可惜,口号终归只是口号。

就像喊着市场经济的人,其实私底下搞得是垄断。

叫嚷着民猪自由之人,实则是最可怕的毒菜势力。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主义再大,还能有生意大?

曼尼大神,才是一切罪与恶的黑手。

那个朝臣被张越这么一噎,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但心里面却是腹诽不已,在他看来,自己纯粹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但既然你张子重不领情,那就算了。

等将来,吃了苦头,有得你哭的!

但在下一刻,这个朝臣就满脸痴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因为,一直以来,没有出声的入京述职的那十几位两千石,忽然集体起身,拜道:“启奏陛下,臣等皆以为,侍中公之策可谓善矣,若能实施,必可造福天下黎庶!”

这些人的集体表态,别说让朝臣们吓得跌破了眼镜,就是上计吏们也是震撼不已!

无数人侧目以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这可是青州、徐州、扬州的两千石太守啊!

其中,甚至有着齐郡太守王豫这样的高阶官员!

他们本该是代表地方利益,强烈反对这样的割肉政策的。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人们哪里能知道,这些人昨夜已经被张越敲打了一番了呢?

当然,张越若只是单纯的威胁,可能他们还不会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

现实已经逼迫他们,只能服从和支持张越的计划。

不然,就全部等着死全家吧!

一旦青徐扬地方的事实,被暴露在朝堂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跑不掉!

况且,张越拿出来的方略,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也是现在唯一一个可以帮他们安全的拆除那颗就悬挂在脑袋上,随时都可能要爆炸的炸弹的办法。

除了替张越背书,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事实上,这是一笔交易。

牺牲地方豪强和权贵的利益,来买自家的身家平安。

很划算不是吗?

更别提这些人中,还有一部分,是真的想要为人民做些时期的好官。

而郡国两千石们的表态,彻底打消了商丘成和刘屈氂心里面的顾虑。

连这些地方的太守,都说可以,都不管地方上的狗大户们的死活了。

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这现成的政绩和名望,不捡白不捡啊!

于是,商丘成立刻就对天子拜道:“臣附议,以为张侍中此策甚好,必能福泽人民,有利国家!”

刘屈氂更是道:“启奏陛下,臣以为,侍中之策,利国利民,甚为妥当!”

对刘屈氂来说,他才不在乎东南的地主豪强们利益受损呢?

他只知道,这个事情,只要做成了,那么,他这个丞相就可能成为数十年来最成功的丞相了。

光是那越池围水工程和这鸿沟2.0工程,就可以垦出荒地数十万顷,至少安置三十万户人民,给与他们新生活,创造税赋数万万,多出纳税人口百万!

还能节约国家的国库资金,为前线边塞输送更多粮食。

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可以让他本人,未来的丞相之旅,变得无比光辉灿烂,福泽子孙数代!

只是想着,未来这数十万户人家和其子孙,都可能对自己顶礼膜拜,甚至立祀纪念,刘屈氂就已经无视了大部分的阻力了。

更别提,这个事情又不是他提议的。

他只是赞同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别人要恨也只会恨张子重。

自己毛都不会掉一根!

太常卿商丘成和准丞相刘屈氂这么一说,群臣互相看了看,也就没有什么理由不表态了。

特别是河南、河内和河东籍贯的朝臣贵族们。

他们也想的开!

毕竟,他们已经是列侯、两千石了。

身份高贵,早已经脱离了盘剥奴婢,靠着蓄奴牟利的低级趣味。

进化成为了爱惜羽毛,顾念乡党,重情重义的君候、明公。

有些人,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一个正直君子。

在家乡甚至不蓄奴,不并田产。

而如今,这鸿沟2.0,对于三河地区的所有人,都是意义重大!

特别是河南人来说,这几乎就是为了他们量身定做的超级工程!

只要竣工,河南就可以一跃成为天下最富庶之地。

仅仅是南来北往的商贾和船舶,就足以让所有人受益无穷!

与之相比,牺牲一点暂时的利益,似乎也就可以接受。

毕竟,这可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只要完工,子子孙孙都将受益无穷!

所以,只犹豫片刻,朝臣们就纷纷出列,拜道:“臣等附议!侍中之议,臣等皆以为,甚为可取,愿陛下采之!”

这就让一直在旁旁听的太子刘据和长孙刘进,啧啧称奇了。

虽然不是很懂,这一番操作是如何实现的。

但现实就是,貌似张子重提出一个超级计划。

但,不知道为何,按照旧例,类似这样的计划,本该在朝野议论争辩数月,然后通过说服和协商,逐步才能达成一致的事情,转瞬之间就得到了朝野一致认可。

这不封建啊!

要知道,当初,天子打算在朔方屯田,移民实边,可是经过了漫长的拉锯和谈判。

当今天子又打又拉,又动用暴力,狠狠的教育那些反对的士大夫,才终于逼迫朝野达成一致。

这就让刘据和刘进,都是好奇了起来。

尤其是刘据。

到现在为止,张越提议的两个工程,都是利国利民,而且得到了朝野一致认同。

在刘据看来,这就是明摆着的政绩啊!

这让这位汉家储君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如果……

“孤可以得到主持这些工程的机会,那是不是可以挽回人望和民心?”刘据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李禹一案,对他的打击,无比沉重。

不仅仅导致了整个太子系彻底洗牌,更让自己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才有了今天,刘进上殿,参与旁听之事。

这也他在无奈之中,不得不拿出的下策。

既通过刘进来挽回声望,维系地位。

特别是让刘进来帮他挽回在士大夫舆论之中的声望。

让天下人都能够安心,不用畏惧,他成为惠帝第二。

但,作为储君,刘据当然不愿意就此沉沦。

他也是有理想的,也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

更想向天下,特别是他的父亲、母亲和祖先证明——他这个太子,并不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昏庸之主。

不过呢,刘据虽然很激动,但,当了数十年太子,他还是学会了矜持的。

稍微观察了一下局势,看了看自己老爹的神色,他决定稳住,再看看。

至少,也要等下朝后,与自己的幕僚智囊商议一下,看看此事是否可行,然后再决定行动!

吃了过去偏听偏信的亏后,刘据现在已经变得无比小心谨慎。

事无巨细,都会尽可能的与幕僚智囊们再三讨论和商量。

而且,他不止会和一个人商量,他会尽可能的找那些可以信得过的人,多次讨论,听取不同意见。

就像他请求天子,准许刘进与他一同上殿,旁听政务,就是他与张贺、王沂等幕僚讨论多日的结果!

(本章完)

680.第668章 抉择(1)

第668章 抉择(1)

端坐于御座上,天子颇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微微起身,道:“既然群臣皆以为,张子重所议甚佳,那这引淮入汴、引洛入汴及越池围水之事,皆如此议!”

群臣立刻集体俯首拜道:“圣明无过陛下,臣等谨奉诏命!”

张越心里面,此刻已经是美滋滋的,难以自抑了。

为什么?

因为,汉室王朝,是古代封建王朝之中仅次于秦帝国的信守承诺的帝国!

民间一诺千金,士大夫们,为了一个承诺,也能抛弃所有!

至于国家?

那就真的是非常有契约精神!

对于契约的遵守,甚至已经刻进了骨髓之中。

当初高帝刘邦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哪怕到了现在,甚至到了西汉王朝灭亡之前,都是铁律!

于是,就出现了汉书和史记之中,那一串因为伤人、杀人而被诛、被罢的列侯外戚。

于是,就有了西汉版的‘私人领域神圣不可侵犯’。

所有人都获得了在自己的家庭宅院之内以及其他代表自身居所的移动设施,如车马、船舶之中拥有无限自卫权的许可!

谁敢侵犯,那么‘当场格杀可也’。

这一传统,甚至连东汉王朝也继承了。

至于很多人诟病不已的刘邦过河拆桥,功成名就后就‘屠杀’功臣的事情。

那也是很讲信誉的!

证据就是几乎所有高帝功臣之中的失国者,无不是因为谋反、乱X、大不敬、残虐等罪名而gg的。

就连吕后杀韩信,都是萧何骗进宫里面,关进暴室里,用竹签杀的!

为什么?

因为刘邦曾经亲口许诺韩信:天不杀、君不杀、铁不杀。

所以,吕后和萧何才要绕这么大一圈。

骗他进宫,关进暴室悬垂之室的笼子里,用白布遮住,吊起来,然后将竹子削尖,派宫女们持着上前刺死!

这样韩信就处于上无苍天,下无大地,且是死于宫女用竹签所杀,就连命令也是吕后自己亲自下达!

完美的规避和避免了可能有伤刘邦信誉的问题。

所以,汉代特别喜欢讲故事。

这个‘故事’当然不是指的传说,而是曾经确实发生,并且存在于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例子。

每每有事,皇帝决定做某些事情,就需要请御史大夫或者尚书令,援引这些祖宗们的‘故事’,以此做法律依据。

这大体类似于米帝的循例法。

因为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现在,可以援引它作为审判和判决或者制定某些政策的依据。

而这些历代先帝们的‘故事’,就好比米帝的宪法修正案。

已故的廷尉、御史大夫,杜周当初就很形象的形容过汉朝的这种特殊制度。

他说:三尺法安在哉?前主所著是为律,后主所著疏为令!

汉律就是建立在一代代君王的修改和完善的环境下。

每一次修改,就像是一次全新的诠释。

而如今,就是一个全新‘故事’的开端,一条类似宪法的全新政策的诞生。

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有了依据。

就像张越要援引高帝的授田令和商君的垦草法一样。

未来再搞大型基础建设,就必须从这个政策的基础上出发。

除非,当今天子或者未来的某位天子,下定决心,想要废黜这个制度,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仅仅需要天子本人下定决心,还需要和今天一样,通过大朝议的形式,得到群臣认可!

对张越来说,这就是成功!

成功的改变了这个世界!

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稳下心绪,张越就跟着朝臣们起身。

此时,朝阳初升,早晨的晨雾伴随着阳光,一起涌入宣室殿之中。

好在宣室殿内外,布置了足够多的篝火盆。

熊熊燃烧的火盆,将殿中的温度,始终保持在适宜的二十四五摄氏度。

所以,尽管外面已经寒霜凝结,但殿中依然温暖舒适。

天子看着满朝群臣,然后对张越道:“卿应该不止设想了这两个工程吧?”

“圣明无过陛下!”张越趋前拜道。

“那卿继续……”天子满意无比的挥手道。

越池围水造湖工程,可以为汉室巩固和加强在扬州,特别是会稽的统治,甚至说不定,能够瓦解当地人心里面存在已久的吴王、项王思想——作为天子,他当然知道,扬州一带,有很多缓则,至今依然认为自己是吴王刘濞或者楚王项羽的遗民。

这些渣渣,根本不向长安效忠,也不承认长安天子。

但现在,一旦越池工程完工,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好处,就可以轻松收买大批人心,让刘氏统治深入人心!

至于那鸿沟2.0加强版,更是杀手锏!

既能安抚徐州,又能拉拢三河贵族、士民,更紧要的是,还能利国利民,节省大批开支,更可以创造大批的土地来安抚人心。

简直就是完美!

故而,天子现在非常期待,张越接下来,要提出什么工程了?

张越却是起身,走到沙盘前,看着青州的部分,沉吟片刻,然后道:“自黄河决口瓠子,河水东流,肆虐青州,尤其是巨野泽一带,湖面扩大了倍余,淤泥沉积,更是严重影响青州环境!”

“此外,元封二年,河决馆陶,冲刷出屯氏河,其东入渤海郡,因此次决口,其水流东南,顺势而下,危害较小,故国家没有组织堵口……”

“然而,微臣以为,屯氏河东流,危害甚大!”

“何也,因黄河泥沙,日益增多,而屯氏河处于其下游,泥沙淤塞,必将破坏河道,而屯氏河乃冲刷河,两岸无堤坝,一旦泥沙沉积日多,臣恐其再次决口!”

“特别是冀州、青州的郡国,恐怕未来要深受其害!”

数十年后的事实证明了张越的推断。

黄河的泥沙,不断淤积,形成一个个冲击平原,最终大自然的伟力与暴雨联合作用,让这条母亲河变得狂猛异常!

对汉室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的黄河泥沙含量,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黄河上游,特别是九原、朔方以及河西诸郡的水土,现在保持的相当好。

故而,黄河现在还不具备制造悬河的能力。

所以,治理起来,也相对简单。

譬如,东汉王景治河,就让黄河安静了八百年,直至宋代,才再次爆发。

“臣的想法是,先从巨野泽向北凿开一条运河与黄河相通!”张越指着青州的巨野泽位置道:“这条运河,大约需要凿开三百余里的陆地,然则,一旦竣工,则青州济水、巨野泽与黄河之间的联系就被打通,青州物产可以经此抵达燕赵中原!”

这条运河,在后世,有一个名字——恒公渎。

其是南北朝时期,恒温北伐所建。

对恒温和之后的刘裕北伐中原,起到了重要作用!

而在如今,这条运河一旦凿开,则立刻能发挥奇效。

将使得青州的齐郡、济南郡、胶东、淄川诸国,与中原联系立刻加强!

相当于在邯郸和临淄之间修了一条高速公路,使得彼此联系加强。

对于青州来说,当然是好处多多。

更别提,因为修建运河,对巨野泽开发带来的好处了!

事实上,黄河决口,是祸,但同时也制造了些好处。

特别是在巨野泽,因为黄河泥沙大量涌入,数十年来,巨野泽内沉积了大量的黄河淤泥,由此大自然制造出了一片面积超过一百里的可垦肥沃之地,并将在未来数百年不断扩大,最终形成后世山东的巨野、假象、珲城等地。

如今,若是提前修造这一运河,那么不仅仅可以加快这一历史进程,还能得到大片废物的土地,保守估计,起码可以安置三万户人民!

“而针对黄河水患,臣打算,于青州境内,整修河堤,重建河防!”

“主要策略是扩大河道,加高堤坝,修建分水堤!”

张越于是就照抄了历史上,王景治理黄河的经验和经过,阐述了一番‘自己’的理论。

就是通过加宽河道,利用自然的力量,冲掉淤积的泥沙,保护河堤,同时还提出了在黄河下游入海口,进行多次分流,加大黄河水入海的速度和水力。

这也是自古以来,治河的主要想法和思路。

只是王景将之系统化、理论化了。

当然,其实治河还有另外一种思路,那就是明清两代的束水攻沙之策。

不过,并不是越现代的办法就越好。

明清两代之所以只能选束水攻沙,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人口太多,不可能再像王景那样,扩大河道。

且,当时的黄河泥沙含量,已经突破天际,再想通过加大河道,借助自然的力量来治河,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经济上的。

彼时,王景理论的基本基础,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当时的黄河河道,经过了二十几次改道,其下游入海口,基本没有了主要的河道。

更关键的是,当时的黄河,失去了泄洪区。

它既不能北决,因为北边是运河,一旦北决,北京人民就要饿肚子。

更不能南决,南边就是凤阳!

朱元璋就在那里躺着,谁敢让太祖被河水淹呢?

所以,只能行束水攻沙,来扬汤止沸!

事实也证明,这种办法,只是延缓黄河的力量,但它终究是会发作的。

就像大禹治水之前,其父用堵的办法来解决洪水,这怎么可能成功?

大自然的力量,只会越积越多,而不是相反!

而在如今,尽管黄河冲出了屯氏河,从渤海入海。

但是,其故道也依旧存在,并依然发挥作用,有些年份,它从屯氏河东流,有些年份从故道北流,甚至同时从两条河道入海。

这两条河道的入海口,也依然宽大,足够将黄河水尽快的送入大海!

所以,只需要加宽河道,巩固堤坝,同时在上游保持好水土,起码也能如王景一般,让黄河安静一千年!

能让黄河一千年不为患!

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何等的宏图大业!

当然了,张越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

在现在,还没有进行类似王景那样的大规模治河工程的基础。

也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

所以,先在青州黄河段,实验实验,等出了效果,再推广到整个河段。

当然,为了给以后扩大治河工程打下伏笔,张越在说完自己‘原(抄)创(袭)’的治河方略后,对天子恭身拜道:“因为诸多运河工程,动用民力巨大,且影响甚远,臣以为陛下当建一幕府,以重臣镇之,总领一切工程,总督全部责任,直接对陛下负责……”

这也是自然!

张越提议的这些工程,是如此的浩大。

单独一个拎出来,都是一个郑白渠龙首渠的规模。

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远超了秦国的郑国渠、灵渠以及魏国的鸿沟、吴国的邗沟加起来的工程总量。

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怕是唯有传说之中的大禹治水了!

天子听着,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朝臣们,则全部是蠢蠢欲动。

特别是执金吾王莽、宗正卿刘屈氂、太常卿商丘成这样的九卿重臣,个个都是蠢蠢欲动。

就连霍光、张安世,也是异彩连连,一副期待非常的神色。

就差没有在天子面前,卖萌骚首,大喊选我选我了!

没办法,苦差事和难办的事情,张越都搞定了。

方案、思路和政策,也都有了。

去的人,只要不是猪,但凡只要认真一点,管好下面,自身又有一定手腕,这几乎就是躺着等天上掉政绩。

旁的不说,那扬州的越池工程,一年就能见到成效。典型的短平块!

就连工期最初的鸿沟2.0,也不过三五年就可以看到成绩!

还能比这个更好的政绩吗?

但天子却想的比朝臣们还要深远。

张越提议的这些工程,单独一个,任命一个重臣去负责,是没有问题的。

但,全部加起来就有问题了。

因为,这是一个堪比大禹治水的超级工程。

上次大禹治水后,搞出了什么?历史书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

其实,这个总责一切治河、运河事务的大臣人选,只能是在他的直系后代之中选择。

准确的说是,只能从太子刘据或者长孙刘进之中选择。

其他人,都不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