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喜事,异样的信(求订阅!)

前镇到上湾村有十来里路,大部分是山路,还陡,三人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村口。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已然昏黄。

路过村口石拱桥,有父子两拖着树木鬼鬼祟祟从旁边山里下来,见到李恒三人时,还明显闪躲了一下,不用说,肯定做贼心虚,偷人家树了。

缺心眼立时大喊:“刘二爷,你们又嚯嚯了谁家的杉树?这么大,都可以做棺材了唷!”

刘二爷吓死了,缩头到处看了看,赶忙制止,“缺心眼,这是我们家自己的树,你别乱嚼舌根。”

“放狗屁!你们这边都没山,当我傻哦。”缺心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不知道什么叫礼数。

这么大声一叫唤,村口零散几家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

其中一家小子眼神尖,登时大声尖叫:“爸!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快出来,刘麻子偷爷爷的棺材本。”

刘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五六个壮汉拿的拿刀,拿的拿扁担,已经一窝蜂似地围了过来。

所谓棺材板就是用来打造棺材的杉树,这种一般都是几十年的老树,很稀有,非常值价,谁要起坏心打它主意,那还得了,人家不得跟你拼命嘛!

一时间喊打喊杀,场面极度混乱。

缺心眼双手叉腰,站在桥头放肆大笑,把李恒和阳成都笑毛了。

李恒倒没有责怪缺心眼的意思,刘二爷父子是惯犯,不止山里偷树,田里的、土里的,甚至屋里的都上门偷。老李家曾经丢了8块腊肉,就是对方的手笔,好在有邻居看到了作证,才找了回来。

借助微弱的光,路边有大爷扛着锄头簸箕捡狗屎,有村民牵着黄牛从河沟里上来。

还有一串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在马路上滚铁环,大呼小叫,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

越往村里走,路上见到的人越多,等到达十字路口时,已经人头攒动,各家各户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正凑一起聊天扯淡呢。

“哟!我们村的名人回来了。”

“大学生,还缺不缺婆娘,三婶娘的大女儿打算嫁人咯。”

“大作家,你怎么空个手?那么多钱用不完,带个喜糖粑粑回来嘛。”

“.”

迎面碰到好多邻里长辈,李恒咧嘴一路笑过去,嘴巴都快他妈的笑僵了。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家,进门就撞着了二姐在嗑瓜子: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兰大马金刀地坐门槛上,打量一番他说:“面色比上次又红润了几分,和肖涵一起回来的吧?”

李恒往屋里探了探,没人,顿时小声问:“这事.?”

李兰打断,“你们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不会往外说。”

李兰的想法很简单,弟弟因为陈子衿的缘故已经私德有缺。要是将来再传出和肖家女闹掰了,那估计名声更不好,所以她别说往外传了,帮着隐瞒还来不及呢。

毕竟!

毕竟这花心弟弟梦里可是一直叫嚷着宋妤名字的,她觉得肖涵将来不一定百分百能成为弟媳。所以,得事先防一手。

李恒赞赏地点点头,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两张毛票,塞给她。

李兰一脸嫌弃。

李恒说:“没有了,就这么多,不是也可以买两包五香瓜子么。”

李兰把钱揣兜里,“那不如不给,打发要饭的。”

李恒伸手,“那把钱还我。”

李兰头撇到一边,继续嗑瓜子。

把行李放下,在屋里溜达一圈,他问:“爸妈人呢?这么晚怎么没在家?”

李兰说:“大姐刚下崽,去那边帮忙了。”

李恒眼神古怪:“下崽?亏你还是读过书的,能这么用词?”

李兰不屑回答,反倒是问:“你吃饭了没有?”

李恒一屁股坐门槛另一边,摇头,说好饿。

李兰听了没反应,又磕了20多粒瓜子才拍拍手起身,准备去做饭,但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肖家的晚饭都没蹭到,白瞎了老妈子给你的一张脸,废!”

李恒无语:“我吃了馄饨回来的。”

李兰彷佛没听到似地,拿把菜刀爬上灶膛,割起了腊肉,还挑最好的猪后腿部位割。

李恒头晕,算是看明白了,估计这姐儿又馋坏了,借着给自己做饭的名头打腊肉主意呢。

趁着二姐做饭的功夫,他拿出一百块钱,然后找块红纸包好,准备去趟大姐家。

临出门前,他还试探问了句:“大姐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

李兰头也不回:“小子。”

头胎是小子么?

那历史轨迹没变,他再一次落了心。

李恒问:“你去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兰没回话,很明显看不上大姐夫,不想去大家姐。

想想,好像前世她一共也就去了5次大姐家,前三次是大姐三个儿女结婚,还有两次是大姐生病。

反正,这二姐是个奇葩,当初大姐结婚都没去的,也就不指望现在她能去了。

有时候他在思忖,这二姐明显投错了胎啊,要是投到陈家,和陈小米她们最是般套。

大姐家离着不是特别远,大约700米的样子,挨着村部,和妇女主任是隔着马路相望的邻居。

这也是田润娥同志经常上来走动,慢慢和妇女主任玩成了好朋友的原因。

“李恒回来了啊。”

“哎,婶婶你忙呢。”

出名虽然满足了虚荣心,但也实打实的麻烦,路上别个热情打招呼,他便要停下来回应。

走走停停,这一里半地硬是走出了好莱坞红毯的赶脚,太他娘的耗费口水和时间了。

刚到村部就见着了刘娟,这姑娘正在低头淘洗泥鳅。

李恒凑头瞅了眼,发现桶底乌漆嘛黑铺满了,顿时问:“你自己下田捉的?”

骤然听到声音,全神贯注的刘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又吓了一跳。

这不,桶子都翻了,几百根泥鳅呼噜呼噜随着水流跑的马路上到处都是。

旁边正择长豆角的妇女主任见状,赶忙扔下豆角去捞泥鳅,一边用双手捞,还一边数落女儿:

“做事做事不行,见个男人也怕,你还能有什么用?”

看李恒在旁边笑,妇女主任玩笑说:“李恒,你这么喜欢逗她玩,要不你把她娶回家算了,我彩礼钱都不要你的,白送你。”

“妈!”刘娟跺脚,又气又急。

“妈什么?我好不容易捉点泥鳅回来,你洗都洗不像,就你这样的还想要彩礼啊,我没那脸。”

妇女主任怼起女儿来不心疼,直接往死里怼。

刘娟听不下去了,躲回了屋里。

花了好一会功夫,李恒帮着把泥鳅捉回去,才告辞走进了姐夫家。

大姐夫姓邹,全名邹树声,也不知道咋取得名字,反正听起来怪怪的。

邹家屋子和这年头村里的大多数一样,三间木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堂屋后面是厨房。再后面是院子,靠山的方向单独用木栅栏围建一排猪圈和牛栏,旁边还养了狗和鸡鸭鹅。

刚走进院子,李恒就闻到了一股鸡肉香味,看样子是大姐坐月子吃的伙食。

虽说邹家经济情况也不咋地,但人家公婆从没亏待过大姐啊。不论是鸡鸭鹅也好,还是肉也好,都是先紧着大姐口欲,他们老俩口最多在边上捡点汤汤水水吃。

所以纵使李建国和田润娥这样的文化人见了,也挑不出人家一丁点不是,打心眼里面认可这亲家。

看到李恒登门,邹树声慌忙搬一个凳子过来,口里还拘谨地招呼:

“三弟放假回来了。”

他这个三弟是跟着李艳叫的。

“嗯,姐夫你别管我,我经常来的,不要这么客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大了自己五六岁,可看到自己总是放不开。

今生是,前世也是,这情况直到了40来岁才有所好转。

邹家夫妻热乎的很,忙着端茶倒水,忙着从抽屉里找出珍贵的瓜子花生糖果款待他。

能不款待好这位娘家小舅子吗?

这位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嘞,还是十里八乡传得神乎其神的大作家,能挣巨款的那种。

当然了,对邹家两口子来说,最关键的是这位小舅子不摆谱。结婚那天李兰没来,这小舅子来了,而且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来家里溜达一圈,对他们来说,给足了面子。

李恒称呼对方为亲家公、亲家母,寒暄几句后,终是在卧室见着了大姐李艳。李建国和田润娥正守在旁边逗弄外孙。

“大姐,生完孩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李恒关心问。

“弟弟来了啊,你比以前变得好看了呢,是不是学校伙食变好了啊。”李艳说话都是天马行空,关注点是弟弟胖了没,瘦了没,黑了没,白了没。

面色红碳,似乎还胖了不少,李恒觉着大姐应该过得蛮滋润,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去道:

“姐,回家太晚了,什么东西都没买,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着,给我这大外甥买点尿布买件衣服。”

他没说买奶粉,因为这年头的农村都没这观念嘛,根本不兴这套。

要是哪个当妈的奶水不足,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羊挤奶喝,或者去村里其他产妇那里匀一点过来。

上个月才收钱,现在又要收红包,大姐和邹家人都感觉挺不好意思,但最后在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地劝说下,才揣进了兜里。

不过亲家母不寒碜,大病刚愈的她,立马跑去后院,给李恒捉了一只大鹅和一只老鸭出来,说是他高考完,需要补一补。

现时候的老鸭多宝贝呀,正下着蛋呢,李恒没接,最后推辞不过,勉为其难地接过了装鹅的尿素袋。

可能是性格原因,李恒对婴儿天生不感冒,总觉着有点丑,他喜欢一岁以上的小孩。

但为了不寒大姐的心,还是做足了功夫,在卧室陪着聊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桌上的腊肉很打眼,李恒在二姐的眼神唆使下,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碗饭。

他吃,二姐就能光明正大跟着吃。

扫一眼那用大菜碗装得满满的辣椒炒肉,田润娥什么都没说,只是借着去后院看猪牛的时候,抬头观望了好一会灶膛上挂着的腊肉。

临了叹口气:这死丫头真败家,起码割了一斤半下来,还紧着最好的割。

其实自打李恒写作挣钱后,老李家的生活就迎来了巨变,在村里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田润娥以前本就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手里阔绰,倒也不会再拘着谨着过日子,该花的钱还是大大方方花了的。

只是她对二女儿的做派有些无奈,要是她没猜错,刚才碗里的腊肉应该是减产后的,估计盛盘之前已经有一小半进了肚子里。

吃过饭,李恒提个桶子,在后院井水边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夏季炎热,这种山泉水淋身上是真他娘的过瘾,前前后后淋了十多桶才善罢甘休。

晚上11点左右,田润娥把二女儿和小儿子叫到跟前,说了一件大事:

“你们都大了,需要独立的房间。再过十多天,你奶奶和你二姑她们会回来,家里更是住不下,这阵子我和你爸商量,打算建新房子,你俩怎么看?”

李兰早就受够了二楼逼仄的木板隔间,兴致最大:

“妈,新房子是红砖,还是木房子?”

田润娥说:“要建当然是建红砖房,这样就不怕火,也有面子。”

面子还是第一次从亲妈口里说出来,过去这些年她活得窘迫,很少提及面子二字。

现在儿子女儿争气,她的精神样貌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话做事又回到了大户人家女儿的做派,一板一眼同村里普通农妇有着天壤之别。

李恒问:“建多大?”

田润娥看眼丈夫,示意他这个一家之主也说说,后者意会,握了握妻子的手说:

“规划建两层,每层四间房,这样以后你俩姑姑回来也有地方住,我和你妈已经打听过了,自己箍窑烧红砖,大概2000多块钱就够用。”

才8间房嘛,爸妈占一间,书房一间,奶奶和二姐各自一间,就去了四间了,少了啊!少了哇!以后我媳妇一回来,姑姑她们又没地方歇脚了。

李恒心里乐呵呵地幻想一下,立即举双手赞成。

李兰比他同意地还爽快,并答应暑假留下来帮着制作土坯砖。

所谓土坯砖就是红砖还没进窑烧制之前的最初模样。

这年月,建红砖房很少有买砖的,都是自己箍窑烧,把田里的泥巴掏空后,还可以用来做池塘养鱼。

花半小时说完建房子的事,接着话题就直接进入了高考这大事件上,得知他第一志愿填的北大时,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兰三人怔了好久好久。

田润娥想了想,又问儿子:“满崽,你暑假真要去一趟京城?去见陈子衿?”

李建国和李兰望了过来。

李兰还撇嘴呛他:“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把自己噎死。”

二姐在打哑谜呵,讽刺他吊着陈子衿又去撩拨肖涵,小心哪天东窗事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恒无视这姐儿的话,点头说:“得去一趟,得给陈子衿一个交代,我火车票都买好了。”

李建国是同意他去的,这样才有男人担当,问:“哪天的票?”

李恒说:“15号。”

见拦不住儿子,心里即使有些不爽利的田润娥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担忧他的安全,生怕他一个人大老远跑去京城吃亏。

不过后面得知带着缺心眼一起去时,她总算缓和了一些,没那么抗拒。

思来想去,田润娥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封信来,温温地开口:“赵菁她家子快不行了,可能捱过不这个暑假。

满崽,既然有缺心眼陪着你,要不你从京城转去一趟甘肃吧,代表我和你爸去探望探望,我会联系他们,让他们到车站接你俩。”

甘肃那地儿他熟啊,前生就去过赵菁家里好几回,也是代表母亲去的,当下接过信看了看,同意了。

李建国本想跟过去探望一番,可一想到早些年赵菁对自己的感情,再想到家里那么多事要忙,又歇了心思。

家庭会议开到凌晨才散,回到二楼时,李恒问二姐:“你工作有着落了没?”

李兰自信地嗯一声:“有了。”

“哪里?”

“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恒无语:“那什么时候去上班?”

李兰开口:“9月份就走。”

9月份?

李恒回忆一番,有点模糊了,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二姐到底是哪月去工作的?

不过他不倒担心二姐。

这姐儿浑身上下长有一百个心眼,精着呢,追求她的那些个男生家里条件就没一个简单的。

当然了,简单的早就被她给筛掉了。

要是没猜错,她之所以不急着暑假上班,估计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想清楚,到底是接受哪一个吧?

因为一旦接受了,就不能反悔,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反悔的人,肯定是要一步到位结婚的。

事实证明,上辈子,她前期是各种吊着她的舔狗老公、折磨他老公,可一旦答应了、结婚了,还是挺专情的,两人爱恩了一辈子。

要分开之际,李兰在背后叫住他,“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子衿和肖涵你怎么敢都招惹?”

李恒眨巴眼:“我不是跟你学的么,你屁股后面不是也跟了一大堆?”

李兰习惯性举起拳头,下意识要打过来,但挥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你和我比?和我比?我有你这么卑鄙?

我没答应人家前,从没有收过人家一根红丝,从没吃过人家一顿白食,也没跟任何人暧昧不清,要不然凭我的手段和姿色,还用得着为16块的衣服钱发愁?早就穿金戴银了。”

嗯哼,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在这方面,他就算不愿明着承认,但心里还是蛮佩服她的。

李恒伸个懒腰:“我的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跟你说不清,你就先别管了,有些晚了,早点休息吧。”

李兰斜眼他,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自己隔间,李恒先是静坐一会,里面空间虽然小了点,但由于位于雪峰山的缘故,倒也不闷热。

脑袋放空十来分钟的样子后,他从书包中找出一沓信。

有写给自己的情书,也有写给宋妤的,还有一封黄昭仪的读者信。

自己的情书放一边,懒得看了。

宋妤的情书有20多封,他一一拆开过了一遍写信人名字,没看内容,发现都是些虾兵蟹将后,也放到了一边。

好吧,他看这些就图一新奇,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对宋妤足够自信。

读者信

李恒念叨着,拆开了黄昭仪的挂号信。

同往常一样,还是3页信纸,对方似乎特意保留了这种传统。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里面夹杂有一张照片。

这可是头一回啊。

照片中的女人大概有30多岁的样子,穿得特别时尚精致,很有大家风范,十分有气质。

想想也是,人是老师,是京剧表演艺术者,是兼职文学评论家,估计家世不凡,能没气质吗?

前两页信纸还是老规矩,同他交流文学心得。

第三页信纸,除了分享生活琐事外,还特意说明了寄照片的缘由:说她7月份要去京城长安大戏院和梅兰芳大剧院演出,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记住她的长相,可以找她。

李恒把第三页信纸细细读了两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对方不会是在用照片投石问路吧?

不会十多封信件往来过后,无形中对自己产生了异样想法吧?

这年代娱乐活动不多,甚至几乎没有,而大部分女性的爱情观又特别纯粹,不讲物质反而更追求精神上的共鸣。

因此通过信件产生情愫的不再少数,他一时间也摸不太准,是不是真是这样?

还是自己敏感了?

多虑了?

但不管怎么样,权衡一番过后,他决定及时切断联系,以免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看在廖主编的面子上,他还是回了一封信。

信中,他委婉告诉对方家里妻子身体不好,小女儿近期也要订亲,暑假要留在身边照顾,没空去京城欣赏她的表演云云,实属遗憾。

嗯,大家都是有品位有身份的人,这封信他是当做最后一封信来写的。

如果黄昭仪真有别的心思,相信对方也能揣摩明白个中意思,自动断了往来。

写好信,李恒得空把隔间整理了一下。

其实嘛,也没啥好整理的,亲妈定期有帮他打扫卫生,里边整洁的很。

只是他有自己的爱好习惯,某些书、某些把件放哪个位置会更舒服,用起来更顺手。

2:02

时间不早了。

李恒感叹还是有块手表好哇,把表摘下放一边,倒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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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第112章 ,母女斗心眼(求订阅!)

第二天。

一大清早,田润娥就安排了两瓶白酒和两包糖,另还有一碗鹅肉,让他给二大爷送去。

鹅是昨晚大姐家拿回来的那只,换个地方吵死了,田润娥想着儿子马上要走,干脆把鹅杀了算了,打打牙祭。

李恒洗漱完,把牙膏牙刷摆洗脸架上,提着东西出了门。

二大爷精神得很,一晚上几乎只眯2小时觉,天还没大亮就下田搞活去了。这不,他进门就看到了池子里堆满了泥鳅黄鳝。

其中有一条黄鳝老大了,盘在水中活像一条蛇,目测不下两斤半。

“二大爷,我来看看你,你老人家最近怎么样?”李恒问。

“我,嘿嘿,还有好几月活。”

二大爷打着嘿嘿,接过白酒就那样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半瓶,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说:“那大黄鳝你敢不敢吃?”

李恒知道说的哪条,好奇问:“哪里弄上来的?”

二大爷得意地说:“一废弃的老井里,我花了半小时才把它拽上来,你敢吃就抓住吃了。”

李恒问:“您老自己不留着吃?”

二大爷咂摸嘴,“我上个月才吃了条大的,吃了不长肉,你拿去炖了,再写点好东西出来,给咱老李家涨涨威风。”

听到这话,李恒望着他那逐渐泛黄的瞳孔,莫名有种伤感。

二大爷似乎知晓他在想什么,过去拿起抄网抓黄鳝,还抓了一些泥鳅:

“小恒子,我快要走咯,你吃我一次就少一次,莫要拒绝,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养的鸡也吃不完。”

又开始说胡说了,李恒坐在旁边看着他老人家捞,听着他老人家唠叨。

陪着聊了个把小时,起身要走之际,二大爷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去镇上?”

李恒说:“我今天就要去,要去寄信。”

二大爷溜回屋里,拿出一封信给他,“帮我寄出去。”

李恒接过一看,哟,邮票都贴好了的,老人家还挺讲究嘛:“行,没问题。”

看到满崽提了一条这么大黄鳝回来,田润娥吓了一跳,“二大爷给你的?”

“嗯,老妈你给大姐送去吧,产妇刚生完孩子普遍贫血,这对大姐有用。”李恒也眼馋这黄鳝。

虽然这年代黄鳝比较好弄,但个头这么大的也是难得一见,不过好东西还是得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李兰本来已经流口水了的,可听到要送给大姐,又把头缩了回去。

吃过饭,李恒从缺心眼家里借一辆二八大扛,悠哉悠哉骑着去了一趟镇上。

先是把写给黄昭仪的读者信邮寄出去,接着把二大爷的信丢进收信筒,然后他跑进邮电局观望一番,确认魏诗曼没在里面时,他也排进了打电话的队伍中。

镇上没有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一般需要到邮电局排队,通过人工台转接。虽然繁琐,费用也贵,但已经是这年头最时髦的方式了。

他心血来潮想打电话去肖家,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叫肖涵出来?

今天打电话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等前面6个打完后,腿站麻了的李恒松了一口气,他娘的终于轮到自己了。

刚才一大妈不知道是不是钱多到卵包疼,足足讲了20多分钟,真特么的奢侈。

肖家的号码他有记忆,前阵子肖涵告诉他的,885809

只是,就在他刚刚拨完号码,等待人工转接之时,他眼角余光猛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差点吓到三魂出窍。

“李恒,你来打电话。”

魏诗曼刚才看着他的侧脸有点像,于是走近辨认,打个招呼的同时,还想问问,他们家还卖米么?

由于李家的米好吃,上个月的米分了一些给小姑子她们,家里余粮不多了,她才特意来问问。

“诶,魏阿姨上午好。”

李恒一边招呼,一边瞧眼电子表。

11:12

明明早过了上班时间嘛,还以为对方不来了呢,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李恒老郁闷了。

魏诗曼微笑问:“你妈妈如今还卖米吗?”

她语气很好,用的也是疑问句。

因为她不敢确定如今已经发达了的李家会不会还卖米?

毕竟卖米是个辛苦活,累不说,还赚不了几个钱。

要知道眼前这男生,马上就是手握几万巨款的有钱人啊,不知道还看不看得上那十几二块的小生意?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问就是:出于好奇,她昨晚闲的没事做,把近期关于他的新闻全部过目了一遍,自然就知晓了外界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版税一事。

一开始魏诗曼还不是很在意,才5%的版税而已,能有多少钱?

可等到读看完另一则新闻、报道说已经卖出了58万册时,她不淡定了,立即用计算器算了算,得出的钱数把她惊了老半天。

87000元!

八万七!

饶是每天经手她的钱已经够多了,多到麻木了,但当得知一个18岁的男生已经拥有这样一笔财富时,精神还是受到了一定冲击。

面面相对,李恒用模棱两可地语气说:“阿姨,我现在没法给你回复,我得回去问问才行。”

其实不用问,田润娥同志大概率还是会继续卖米的。

但他没有明说出来。

“好,我家的米还能吃三天左右,你给你妈带个信,要是不卖了的话,三天后我得另外找了。”魏诗曼如是说。

她也烦躁啊,丈夫和两小姑子好不容吃上了一种爽口的米,结果卖家突然发达了,这找谁说理去?

李恒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时电话已经通了,从里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喂,你好。”

嗯?

女儿的声音?

挨着太近,魏诗曼从模糊的声音中,还是一下子分辩了出来。

因为女儿的声音随她,大家平素都开玩笑说她们母女的声音像山泉水一样清亮,十分悦耳,很有辨识度。

只一眼,李恒就从对方的神态中判断出了如今的形势。

李恒暗暗叹口气,挂断也不是,接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对准话筒说:

“是肖涵吗,我是李恒,帮我叫下应文,她家里出了点事,她妈要她尽快赶回去。”

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语速特快,就是怕肖涵不知情中途打断他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当着魏阿姨的面放任肖涵说话,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进一大步。

可想了想,还是暂时熄了这个念头,不管怎么样,出于尊重,这事得征询下肖涵的意见。

毕竟自己除了作家身份外,还有另外一个恶名嘛:高二就和陈家贵女上过床。

肖涵有点疑惑,李恒怎么不关心下自己,一开口就是应文?

为什么自称李恒?

难道?

稍后她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说不得是在妈妈上班的地方打的,搞不好妈妈在场,他不方便。

而且,要是真有事找应文,也犯不着花钱打电话呀,直接上门来找就是。

思及此,肖涵忽地有些担忧,宁愿花钱打电话也不上门找,这是一个漏洞,以妈妈的精明程度,估计已经生疑了。

魏诗曼确实生疑了。

疑点有两处:

一是,李恒怎么知道自家座机号码?

为了不让人随便干扰丈夫工作,她家的号码只有一些亲朋好友知道。

疑点二:邮电局到家里才几步路啊,为什么花钱打电话?为什么不上门找杨应文?

虽说肖家在镇政府大院,进去要经过门口的传达室,但相比花钱,这些都不是问题吧?

难道是他钱多烧的?

难道是他和女儿关系不好,不想上门找?

既然关系不好,可这电话号码又怎么解释?

肖涵回答:“应文昨晚没怎么睡,在补觉,我会告诉她的。”

“好,谢谢。”

通话到此结束,稍后不到20秒。

李恒递一块钱给柜台,然后冲魏诗曼笑笑,准备走人。

没想到魏诗曼却叫住了他,“李恒,你们家在上湾村哪里?和应文家离得远不远?”

李恒说:“和杨应文是一个生产队的,都是上湾村5组,在十字路口。”

这些信息几乎是公开的,一查一问便知,没必要撒谎。

魏诗曼发出邀请:“你和涵涵是同学,要不要去家里坐会?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再走。”

得咧,今天的态度和昨天变化真是大啊。

虽然一如既往是客套话。

但李恒瞬间秒懂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他委婉拒绝说:“谢谢阿姨,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要和朋友去一趟孙家珑。”

见状,魏诗曼不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去。

半分钟后,她也离开邮电局,赶回了家。

一进门,魏诗曼环顾一圈问:“应文和肖凤走了?”

沙发上的肖涵边吃苹果边看电视,回答:“刚走。”

魏诗曼坐在女儿对面,看着她眼睛说:“我刚刚碰到了你同学,李恒。”

“哦,在哪里?”

“邮电局,他在给我们家打电话”

肖涵咬口苹果:“原来如此,您这么急赶回来,是想问电话号码的事吧?”

心知肚明亲妈火急火燎赶回来是为了什么,她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开口说正题。

魏诗曼认真问:“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座机号码?”

肖涵轻描淡写撒谎:“知道不很正常吗,应文知道,肖凤知道,陈子矜知道。还有张志勇和阳成也知道。”

魏诗曼一时语塞,定定地望着女儿,过了会又问:“他怎么不上门找应文,而是打电话?”

肖涵问:“花了多少钱?”

魏诗曼说:“一块。”

接着强调一句:“半天多工资。”

肖涵视线仍旧停留在电视上,不曾移开过:“您昨晚不是说二婚男也有春天吗?一块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魏诗曼皱眉:“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肖涵看眼快要被自己气死的母亲大人,想了想,继续加把劲:

“那是我们家还不够有钱,我要是有他那么多钱,撕10块钱听个响也不算个事儿。何况…”

魏诗曼问:“何况什么?”

肖涵说:“上次他们母子来家里送米,我给倒了两杯茶,但他们没喝,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诗曼下意识问:“意味着什么?”

肖涵右手如同猫爪一样在空中抓了抓,催生生说:“这可是肖镇长家嘛,不,现在是肖书记家,人家怕弄脏了杯子,怕你事后扔掉杯子,所以没喝。”

魏诗曼承认,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要是真喝了,当时真有可能扔掉杯子。

但是,她总觉着有些古怪,严肃问:“你是不是和李恒很熟?

别急着否定,我下午问问赵师傅他们两口子就知道了。”

她口里的赵师傅两口子,指的是中班车司机和售票员。魏诗曼和对方认识好多年了,关系非常近。

糟糕,忘记这两尊门神了。

肖涵内心揪一下,视线终于离开电视,问亲妈:“书记夫人,您到底想知道什么答案?”

魏诗曼回到之前的问题:“李恒怎么知道我们家电话号码?”

肖涵说:“我给的嘛。”

魏诗曼眉毛一挑,许久问:“给的理由是什么?你不是说和李恒不熟吗?”

看亲妈认真了,肖涵切换成另一种模式,甜甜一笑说:“我跟您说个事,你不许急。”

魏诗曼道:“看你说的什么事?”

肖涵抿嘴说:“我想代替陈子矜当李恒媳妇。”

魏诗曼嘴巴大张,眼珠子瞬间瞪出来了,脑壳嗡嗡嗡地响,声音猛地提高一万倍:“什么?你胡说什么?”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女儿,“你再说一遍试试??!!”

肖涵放下手里的苹果,伸个懒腰说:“以前我和陈子矜亦敌亦友,我为了气她,把号码给他了。”

这事魏诗曼知道,甚至还开导过两人,只是不晓得闹矛盾竟然是为了一个男生!!!

魏诗曼问:“那你和李恒到底熟不熟?到底什么关系?”

肖涵歪头想了半会说:“他应该暗恋我。”

暗恋两个字一出,魏诗曼顿时松了口气。

她倒不怀疑这话的真假,女儿这么漂亮,同龄人几乎找不出能媲美的,被男生暗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比如,李恒为什么有家里号码?

比如,陈子矜为什么和女儿闹矛盾?

要换成她是陈子矜,也会和女儿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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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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