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8章 自研的秘密

一明同学的才华和能力毋庸置疑。

对紫微星来说,周不器是把这家公司从0做到1的那个人,一明同学则是从1做到100的那个人,影响力很大。

不过,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

一明同学也不能免除。

相比之下,周不器的格局和视野就很大了,这不仅是他周游列国,IT生意覆盖了全球,对各国形势和海外局势更了解。

也是来自先知先觉带来的自信。

支付业务?

从张一明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核心又很关键的方向,赚钱可能不是太多,却是一款有资格统治移动互联网产业的大项目,战略意义非常重大。

这就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在积极地推动微信支付发展的同时,也要去限制行业里可能存在的其他竞争对手。

周不器就不一样了。

根本没必要!

国内的支付工具就两个,一个是支付宝,一个是微信支付,其他那些小来小去的都是滥竽充数。

用户也怕麻烦,不可能去注册、下载一大堆的支付工具,还要为每款支付工具去绑定银行卡。

支付工具的技术实现其实很简单。

但是想做到100%的准确率,避免支付失败、数据不畅、结算不畅等因素,就需要比较复杂的技术来克服了。

与其让那些互联网同行去密谋着从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挖人,或者实行内部盗窃,又或者去从美国那边直接购买……还不如就大气点,直接就公开了呢。

紫微星工程院要大放送。

只要付费,就可以有一条龙的服务,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不管是运营商还是互联网同行,都可以从工程院这边拿到落后微信支付3-5个版本左右的项目代码。

虽然有点落后,可对一些小商小户来说足够了。

微信支付有1亿人在使用,他们连100万都凑不上,规模越小技术要求就越简单。

这可不仅是支付业务。

而是国内的整个互联网行业。

以支付业务为引子,可以引出接下来重中之重的话题。

周不器就建议张一明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张一明索性就邀请他一起去员工食堂吃晚饭。

那就把贺阳,CTO王建博士、工程院的院长程秉皓也都一起叫上了,一起去食堂用餐。紫微星总部的这个食堂可不简单,用的食材大部分都是特供的,都是从东北老家的那个农庄自产出来的。

一共6个人,搞了10个菜,2个汤。

还挺丰盛。

周不器就开门见山,“国内有一个从上到下的共识,就是自研。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对自研都有着一种偏激的态度。”

贺阳不是技术派,这话就很符合他的胃口,赞同道:“的确是这样,官方在各行各业都积极的鼓励自研,给出了许许多多的优惠政策,结果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自研造假骗经费,甚至连国家大奖的项目,都被曝光出是拿着外国的项目改头换面。”

周不器道:“官方咱们没办法,但是民间的过度自研,紫微星还是有理由适当地干预。过度的追求自研,就是不断的重复造轮子,就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到底是市场路线还是技术路线,这是很多大公司都要面临的决策。

很多时候都是左右摇摆。

各有各的道理。

王建博士当然是技术派,就表达了不同观点,“过度自研?没有吧?别的行业不去评论,就以互联网行业来说,绝大多数的公司做的都是重复性的机械性的工作,别说自研了,就算是抄袭别人的项目做简单的修改研发,那都算是有科技含量了。现在的普遍现象不是过度自研,而是没有自研。”

张一明点了点头,“任何政策都会有正反两面性,国家出台了这么多的鼓励性政策去推动科技产业的自研化发展,的确有很多坏人在钻空子,可有政策总比没有好,总归能推动市场的积极转变。”

贺阳摇摇头,说道:“连联通这种巨头,为了区区一个支付业务的小产品,都要找外包团队来做,自研趋势在哪里?联通为什么不自研?连这样的巨型国企都不带头,这个政策的意义无非就是让民间力量来承担研发的巨大风险,诱导民企来扛下所有。他们就爱干这种事,所有限制性的政策,都一定是能赚大钱的,都不允许民间来做,只能是国企去做;所有鼓励性的政策,都一定是蕴含着巨大风险可能遭遇灭顶之灾的,都是积极地推动民间去做,国企从来都不做。”

他是从联想出来的。

而联想就是成功的从国企改组为民企的标志性企业。

这背后的政策倾斜,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联想是民企了,你要是敢不做自研,那就是千夫所指。可是国企时代就不同了,哪怕你坚定的走“贸工技”的市场化路线,那你也是民族脊梁、民族骄傲。

周不器放下了筷子,坚定地说:“在市场路线和技术路线里,紫微星一定会走技术路线,这是一定的,也是早就定下来的。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互联网行业这么轰轰烈烈,就是因为这个领域风险太大,国企都不敢玩,这才给了我们民营企业占有整个市场的机会。要是既能赚钱,又没有风险,那我们民间根本不会有任何存在的机会。”

贺阳道:“紫微星是高科技公司,肯定要走在技术开发的最前沿,去在无尽的风险中探索宝藏。”

周不器笑道:“这个比喻我喜欢。”

王建博士道:“我不觉得这个问题存在讨论性,自研只能是大势所趋。”

周不器这就不同意了,“但是一定要避免重复造轮子的问题,这会给行业造成极大的浪费。国外有,国内没有,这要积极的推进自研,不能落后;可是,国内如果已经有了,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已有的框架下不断的升级。就像这次关于支付业务的分歧。微信支付已经是一款很成熟的产品了,国内已经有了。那为什么还要让国内的同行们去浪费大量的精力和心思去自研?这不是浪费了巨大的行业资源?有了微信支付,还有阿里的支付宝,以及企鹅的财付通,我看就够了。三大支付平台,还不够满足国内市场?还重复的把已经做出来的事再不停地做,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视角可就太高了。

以至于王建博士一时都有些恍惚。

贺阳就非常认同,“对,就应该这样。自研是有必要的,但是要警惕过度自研。如果行业里存在巨人,那对后起之秀来说,最有效益的选择就是爬上巨人的肩膀,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向未来,而不是自己努力地成为比此前的巨人更高的巨人。”

周不器笑道:“老贺,你今天可以啊?这比喻一个比一个出彩。”

贺阳就哈哈一笑。

周不器道:“这也是我的思路,我们都是一路创业走过来的,我们知道想要成为一个行业巨人有多么难,一路拼杀过来会有多少的刀光剑雨和潜藏的巨大风险。如果每一个互联网同行都走这条路,那整个市场就会血雨腥风,就会把更多的资源都浪费在了基础性的产业上,就很难做到真正的产业升级。紫微星要有这样的胸怀和担当,紫微星应该把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允许同行们站上我们的肩膀!”

张一明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不器道:“联通想让我们帮他们改造支付系统,想站在微信支付的肩膀上发展他们的沃支付。这对微信支付来说,的确存在着一些威胁。可是,我们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紫微星的优势,不是因为别人弱,而是因为我们更强!”

贺阳道:“没错,如果拒绝和联通合作,联通就要找别的合作商,或者真的要去自研了。不过,以他们的水平,做出来的自研产品一定会比市场中绝大多数的支付产品都要差,只能是浪费科研经费。”

周不器点点头,“支付又不是人工智能、芯片设计,支付已经是行业里的成熟产品了。逼迫联通或者其他的互联网同行从头去开发,微信支付的潜在威胁的确是少了,可对行业的整体进步就会形成掣肘。如果允许他们站上微信支付的肩膀,让他们在微信支付的框架下去升级、改版,在全国同行的共同努力下,说不定就可以升级出更好的版本、更新出更好的支付解决方案。”

贺阳笑着说:“对,到最后还是要落到市场路线的竞争里。别人站在微信支付的肩膀上,开发出了比微信支付更好的版本,这对我们来说,恰恰不是威胁,而是好事!微信支付可以迅速的跟进、学习、改版,然后靠着市场的手段去打败他们。同行应该是共同成长的朋友,而不是对手。”

周不器叹了口气,“国内的技术创新的受限,很大程度就是缺乏这种开放的胸襟。几千年的小农思维还在控制着我们。牛顿的创新,那也是站在伽利略的肩膀上。爱因斯坦也是站在牛顿的肩膀上。如果伽利略不愿意公开,只愿意把自己的理念传给嫡系弟子,还传男不传女……后来就不会有牛顿什么事了。牛顿可能一辈子都要在尝试着发现重的铁球和轻的铁球会同时落地的奥秘,整个科学界就会一再地重复、不断的重复,只能在基础框架上重复,很难向跟高的阶梯去发展。”

(本章完)

第2519章 肩膀

很显然,周大老板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位置来看待竞争。

他一点不担心。

因为他先知先觉。

紫微星在国内未来的发展,几乎不会存在任何市场层面的风险,旗下不仅有微信、微博、今日头条这几款核心级产品,在外部还跟爱斯达、饭团网、京东等潜在的互联网巨头有战略关系。

伟大的成功,基本上已经定型了。

可是别人不清楚,就多少有些担心。

程秉皓是技术专家,也不禁担心起来,“真的要这样做?紫微星已经分拆过了啊。”

“嗯?”

“现在的紫微星,只做国内业务,海外业务都交给了紫微星国际。也就是说,紫微星不需要跟硅谷巨头去竞争,而且已经坐实了国内行业领导者的身份,完全有更安稳的策略。”

程秉皓是紫微星的早期团队成员,是首任CTO。

后来技术跟不上了,就退居二线当了工程院的院长。

可他的地位还在。

在周不器这边,也有足够的尊重。

很显然,他的思路跟张一明就很类似。

对紫微星来说,完全有更稳妥的发展方式啊!

周大老板说的是挺好,格局很大、胸怀很宽广,可是把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这是存在风险的,万一真的有后起之秀踩着紫微星的肩膀,做出来了超越紫微星的产品怎么办?

如果紫微星不把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那以当下国内的互联网市场的格局以及紫微星强大的产品线组合,新兴的创业公司想要来挑战紫微星的地位,这几乎不可能。

就像过去这几年的BAT一样。

除了紫微星这个异类,从夹缝中崛起了,其他的互联网新兴公司想要成长为比BAT还强大的公司,那概率真是微乎其微。

这才是大公司最好的选择。

反正只做国内市场,不去海外跟外国的巨头竞争。不跟硅谷的科技巨头竞争,那就不用采用太激进的方法,适当的收敛、稳定的控场,就可以牢牢的统治国内互联网的相关行业了。

周大老板的思路,这是国际化的思路,放开之后,虽然冒着风险,可只要跑出来了,就可以拥有更强大的竞争力。

可是国内不用啊,国内有墙保护,外人进不来,想进来就得先自我阉割废掉半条命。

紫微星只面向国内市场,以目前的竞争力来看,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去进一步的提升竞争力,而冒着不必要的风险了。

去控场最好。

就像当下国际上最受欢迎的足球流派——传控足球。这足球风格的攻势也许不够强势,却可以把皮球控制在自己的脚下,去限制对方的进攻。对方的攻势被限制住了,自己首先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没有先知先觉,周不器肯定也会选择类似的路线。

稳中求进。

宁可牺牲行业的整体进步,也要确保自家公司的生存价值,这本就是一家私人企业最应该选择的策略。

硅谷的科技巨头,之所以敢有许多激进的冒着风险的策略,允许别人踩着自己的肩膀,那也是形势所迫。

国际竞争很复杂,而且可以选择的方案也更多。要是他们不冒着风险,给别人踩着自己肩膀进步的机会、通过别人进步的方式来促进自身的进步,那可能别人就选择别的替代方案了。

到时候,别人成长起来了,就跟你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踩着你的肩膀成长,至少你还能迅速的跟进、实时的观察、不断的反馈。

实在撑不住了,把肩膀撤下来,对方也就轰然倒塌。

就像安卓系统,谷歌很开放,把安卓给开源了,允许全世界的科技厂商在谷歌的肩膀之上去进一步的开发安卓。

全球共同进步,一起来把安卓给做好,对谷歌也有利。

可是,这也有风险。

如果有一个厂商实力很强,还不怎么听话,踩着谷歌的肩膀,开发出了能够绕开谷歌的安卓魔改版本,甚至都威胁到了谷歌的存在……

怎么办?

也简单,找理由闹事就行了,把肩膀撤下来,不允许这个厂商踩了。

硅谷科技巨头对外界的这种踩肩膀的默许,这对无数的中小科技企业来说就太友好了,他们几乎可以和巨头公司同步的进步,并且共享很多科技成果,就为科技产业带来了巨大的创新。

可是国内就不太行了,国内有墙。

有墙,就意味着选择更少。

国外的公司,可能有一百个、一千个方案可供选择。

国内就不行了。

数来数去,能够起到引领作用的也就是BAT这么三家。

那就只这三家斗就行了。

干嘛放开机会,允许更多的竞争者出现?这自然而然的就会在技术上对行业的同步发展形成遏制。

周不器其实一点不担心。

紫微星就算开放,也不会存在风险。

却不好用这个理由去说服大家。

周不器就缓缓的说:“那都是过去了,时代在变化。就像王建博士说的,过去国内的互联网行业的确是没有自研,这是现实。可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大的担心不是没有自研,而是过度自研,会造成行业的极大浪费。”

这就有点没头没脑了。

只有论点,没有论据?

周不器道:“过去这十年,国内有几十万IT工程师去美国留学了,这是最大的变量。这可跟过去的互联网行业不一样了。以前的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找几个技术员,摆个草台班子就创业了,都是土八路。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这些海归的留学生,就会带来最大的改变。”

贺阳深以为然,“嗯,新时代的年轻人的确不一样了,他们的思维更西化,国际视野也更好。”

周不器道:“对啊,说的不就是嘛!这些人都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他们见过世面,知道全球的科技行业发展趋势,知道硅谷巨头的样子,也知道硅谷科技公司们分享出来了哪些行业资源。如果紫微星不提供肩膀,那他们一定会去硅谷寻找靠山。”

张一明渐渐地也跟上了周大老板的思路,缓缓地说:“就像支付工具。如果紫微星不放开,那国内的很多互联网公司,就要去苦哈哈地做自研,去做重复造轮子的事,会有巨大的浪费;可一些留学回来的海归就不一样了,他们更聪明,更有国际视野,直接去硅谷找解决方案了。最后行业里剩下的就只能是这些海归派。”

这话可真是一语中的。

前世国内移动互联网里在BAT的夹缝中冲出来的一批新兴公司,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周不器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假设……我们假设一下,我们不开放微信支付,让同行们都去自己想办法。死掉的那些不说,就说那些活下来的。不管他们是自研活下来的,还是靠盗窃知识产权活下来的,又或者找外援靠着硅谷的帮忙活下来的,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他们会对紫微星有抵触心理,甚至是仇恨心理!”

贺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关键又敏感的问题,沉声道:“没错,就像是整个互联网行业对BAT的……厌恶!”

程秉皓后知后觉地说:“过去这几年,紫微星工程院给同行们提供了许许多多的帮助,这恰恰也是紫微星在行业里好感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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