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星火”进行时(上)

听说老吴住院了。

张安平觉得自己作为小老弟,有义务去医院看望下自己的吴老哥。

曾墨怡哭笑不得:“安平,你够了啊!吴敬中是被你气住院的,你这时候去看他,不是火上浇油吗?”

“伱不懂,男人之间的友谊你不懂。”

曾墨怡无语。

“既然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要不让许忠义带点钱去看看老吴?听说上海站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总部那边我爸一直强调上海站刚拿了三万经费,要求下一笔经费等到过完元旦再拨。”

张安平笑得像偷鸡的狐狸——也幸亏这两年政策改了,不用元旦过年了,要不然上海站这遭连个年都不好过。

“许忠义没空吧?他现在和曲元木斗的非常厉害,听顾雨菲说这两天许忠义直接卡了各处的分红,让他们二选一。”

“一些头头脑脑借此放话,支持曲元木,搞的许忠义很被动。”

“你这个当老师的也不帮学生一把。”

曾墨怡不明白张安平为什么选择袖手旁观。

张安平笑了起来,道:“许忠义这家伙,得了我的三分真传啊!”

“什么意思?”

“肉就这么一丁点,吃肉的狼却有一大堆,许忠义这是借机拔除一些没用的老狼啊!”

曾墨怡惊讶:“这是许忠义故意的?”

“这还用说?上海室面对特别组退却、上海站也被坑了,咱们虽然实力不咋地,但名气上来了!”

“这时候是该淘汰掉一些没用的老狼了,许忠义这招不错,等他反手打趴下曲元木,那些支持曲元木的老狼,就该踢出盐关分红名单了。”

“按照这家伙的性子,以后估计也就是在军政警宪青五家各分红一家,少了一大半吃肉的狼,咱们扒拉到碗里的东西也就多起来了。”

张安平的解释让曾墨怡不由感慨:

“这里面的条条道道,你不说我都看不懂。”

张安平想说很正常,政治就不是大部分女性能看懂的,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他转移话题,问:“这帮小子的感想交上来了吗?”

“嗯,交上来了,我看了几篇,觉得他们的感想挺深刻的——安平,你是怎么意识到吴敬中要吞并咱们的?”

曾墨怡非常好奇,毕竟吴敬中上任以后,专程来医院看望张安平,甚至达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张安平是怎么意识到吴敬中心怀叵测?

“老祖宗教的。”

???

曾墨怡就差挂起黑人问号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张安平道出了老祖宗总结的真谛。

这八个字,是未来十三年发生的一切之源头。

……

许忠义和曲元木斗的很厉害,一些势力也借机浑水摸鱼,看能不能从盐关上咬下一块肥肉。

这里面跳的最欢的不是掌握武装力量的保安团和警察部门,而是上海站——其实也能理解,上海站距离下次经费拨发还有一个月,现在却到了快要断粮的程度,要是不搞点外快,堂堂特务处上海站,真可能开始挨饿。

这种情况下,上海站自然想从盐关身上咬下一块肥肉来。

对于这种情况,许忠义早有预料,他专门留出了缺口,让上海站将一批私盐成功运进了上海。

这是一批没经过盐关的私盐,价格低的离谱,消息传出来,大量的私盐二道贩子就心动了,都想趁着盐关内斗之际吞下这批私盐。

上海站也打鸡血了,这批私盐要是甩卖掉,他们从中可是能拿到至少一万元的分红!

但谁都没想到,神反转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挂靠在上海警察体系中的侦缉大队,和挂靠在警备司令部的稽查大队,居然在这个时候联手扫掉了这批私盐。

这一番操作差点让所有吃瓜群众惊掉下巴。

侦缉大队也好,稽查大队也罢,其实都是特务处的武装力量,在其他省市,这两大队是受各区站直接管理的。

上海这边有些特殊,因为这两大队要负责鸦片侦缉(鸦片专卖),所以并不受上海站的领导。

但无论如何,他们和上海站是一个体系的。

可偏偏,同一个体系下的两个大队,居然鬼使神差的联手,扫掉了上海站运输进来的这批私盐,还顺手抓了十多个私盐二道贩子。

上海站懵了,赶紧派人解释,但来一个说客就被扣一个,扣了七八个人以后,上海站才反应过来,人家要“公事公办”。

经过警察体系的说和,上海站才知道了两个大队开出的条件:

要么缴纳一万的罚款,把私盐交到盐关贩卖,要么私盐没收后全由盐关处理!

躺在医院的吴敬中好不容易感觉能出院了,接到这个噩耗后又,又被干趴下了。

一万!

上海站要是有一万,何至于以上海站的身份,护送这批私盐进上海啊!

吴敬中托人找关系说和,可两个大队就是油盐不进,哪怕是特务处本部去电,人家也是公事公办——真惹火了两个大队,这批货可就得销毁了!

组队的私盐贩子也慌了,毕竟是价值六万多元的私盐,是十多伙私盐贩子联合起来运输的,这要是毁了,他们都得死翘翘!

无奈之下,这伙私盐贩子只能砸锅卖铁的凑钱,甩开了上海站,钱直接交到了两个大队的手里。

稽查大队和侦缉大队直接撤兵,将仓库丢给了许忠义。

至于被抓的私盐二道贩子,自然是被“拷饷”,狠割了一身肉才被放了出来。

接管了这批私盐的许忠义二话不说,就撇开盐关将盐往各私盐经销商手里派发。

换句话说,这简直是另起炉灶的样子。

这下子那些支持曲元木的人傻眼了,手握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的许忠义,真的具备另起炉灶的能力!

这下子他们不敢再支持曲元木了,纷纷向许忠义示好,而本就支持许忠义的体系,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加大了对许忠义的支持力度。

原本和许忠义斗得不分上下的曲元木,在一夕之间才发现,自己背后的支持者,没了。

尽管他还控制着盐关的一伙武装力量,但百来号人在这种大势面前,毛都不是。

曲元木认命的交出了盐关。

许忠义彻底拿下了盐关的控制权——他立即着手踢出某些没用的老狼,又加大了对必要靠山的分红,减减增之后,重洗了盐关背后的受益体系。

虽然有人不甘心,试图重新加入,毕竟盐关的分红可是一个不小的收益。

但新的盐关利益体,却依然保留了强力的机构,他们不甘心的试探被打压了几次后,终于认清了现实。

连上海站都被踢出了盐关背后的分红体系,他们算个屁啊!

前后不过四天,许忠义就彻底清洗了盐关背后的利益集团,经过清洗后,特别组每月从盐关拿到的分红,直接翻了五倍,且依靠大量的私盐二道贩子、分销商,又建立了一张情报网络。

……

时间来到了民25年12月4号。

按照张安平的计划,大量的物资再过九天就要在上海卸船了。

他本想找钱大姐再确定一下地下党能统筹起来的运力,可没想到他还没找钱大姐,钱大姐就急匆匆找他了。

钱大姐直接来到了张安平的家里,确定只有曾墨怡后,她焦急道:

“安平同志,出事了!江苏S委有人可能叛逃!他是这次‘星火’计划负责人的副手,知晓‘星火’计划大半的内容!”

“‘星火’计划必须停下来!”

“他叫杨万宏,还是老岑以前的同事,是知晓老岑身份的!”

一旁的曾墨怡闻言脸色大变。

因为她知道张安平的身份就三个人知道,岑庵衍、钱大姐和她自己。

岑庵衍如果暴露,张安平就危险了!

但当事人张安平却异常平静。

“钱大姐,你别急。”张安平深呼吸后道:“我和老岑是工作上的交集,我手里有几份调查他的记录,老岑只要不张口,我是不会有事的。”

“而且老岑现在也不一定有危险,先别急!”

“你先给我说说叛徒的情况。”

钱大姐说道:

“今早有一笔经费由他转运,但他突然打晕了同行的战友后携款逃之夭夭了。”

张安平看了眼时间,道:“早上几点的事?”

“八点多。具体可能到八点半了。我听到消息后就赶来找你。”

现在是十点半,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张安平闭目,思索一阵后道:

“钱大姐,我需要杨万宏的照片,另外,咱们的人应该行动起来了吧?都撤走!我让特别组介入,就以搜捕曲元木的名义。”

钱大姐从衣服下面掏出一个信封:

“照片我带来了,里面还有底片。”

张安平接过后打开,看了眼后道:

“曾墨怡,你去给各组打电话,让他们去所有车站、码头守株待兔,告诉于秀凝,让顾雨菲去联系齐思远,盯死上海站,理由是防止曲元木被上海站收留。”

曾墨怡应是后立即出门打电话去了。

“钱大姐,让咱们的人去上海室那边盯着,绝对不能让杨万宏进入上海室。”

钱大姐道:

“上海室和上海站两边都派人蹲守了。”

“那就好,我会注意上海站和上海室的消息,如果他真的叛变投敌,我会想法设法干掉他。”

钱大姐叮嘱:“安平,你的安全事是第一位,如果无可挽回,一定要及时撤离,不要侥幸,明白吗?”

“我知道!我先去洗照片。”

……

11点13分。

张安平出现在了一所民居。

这是特别组的一处安全屋,曲元木昨天从盐关“逃离”后被张安平安排住在里面。

看张安平找来,曲元木赶紧问好:

“张长官!”

张安平摆摆手:“坐——今天开始,特别组会在上海大肆抓你。”

说着他将一张照片拿出:

“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是杨万宏的,张安平需要对曲元木打一个补丁,让他“认下”杨万宏这个同党。

但曲元木的回答却让张安平激动了。

曲元木瞟了眼后道:“今早见过,张长官,他是你的人?”

张安平心里翻腾,但面上却皱眉道:“你出门了?”

曲元木不好意思道:

“我去了趟孤儿院,我怕以后不方便过去。”

“你现在不要出门,被我的人碰到了,他们要是杀了你你找谁说理——你是在哪碰到他的?几点钟?”

“靠近霞飞孤儿院那边碰到的。就是在霞飞路中段的那个孤儿院。时间,大概是10点半左右。”

“他不是我的人,十有七八是个共党。”张安平若无其事道:“我想逮他,又怕惊动共党,所以故意想和你挂上关系。”

曲元木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在这先住两天,孤儿院的事交给我,我以后会让人每月按时汇钱——再过两天你露头,我会打你几枪,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能化名进入培训班学习了。”

听到张安平的话,曲元木有些紧张,道:“张长官,你到时候悠着点,别打错位置了。”

“二十米以内,指哪打哪。”

张安平笑了笑,道:“放心,我布置这么多,怎么会在这一点出问题?我先走了,得想办法把这个共党逮到。”

“我送送您。”

“不用——记住,这两天不要出门。”

“我记下了。”

离开曲元木所在的安全屋后,张安平就近找了个电话亭,联系指挥中心。

所谓的指挥中心设在私盐仓库,由顾雨菲和曾墨怡坐镇。

各组抵达各车站、火车站后,会通过最近的公用电话联系指挥中心,通过这部公用电话,指挥中心也能和各组方便联系。

接通后电话中传来曾墨怡的声音,张安平立即告诉曾墨怡:

“立刻联系各组,有人在霞飞路中段的霞飞孤儿院附近见过他,立刻去那里,追踪他的下落!”

挂断电话,张安平火速前往法租界的霞飞路。

杨万宏居然去了法租界,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直接找上海站或者上海室,这倒是一条好消息。

……

法租界。

霞飞路。

杨万宏强忍着焦急,正和几名青帮份子谈判。

“钱我带来了,船票呢?”

“杨老板,船运这一行,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啊!”为首的青帮份子保证道:

“您等三天可以吗?三天后,我一定想法设法送你去香港。”

“三天?我等不了!我在香港有急事,今天必须走——我加三百!”

加三百?

几名青帮份子目露贪婪,二百二十块的船票本就有七成利之多,这要是再加三百,岂不是赚翻了?

为首的青帮份子马上道:“行!但是得先给钱!”

杨万宏焦急,此时早就乱了方寸,听到说要先给钱,犹豫了下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法币,数出了三十张交给了对方。

他浑然没注意,在他数钱之际,这几名青帮份子,却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他包里的美元。

足足两叠,这得多少?

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后为首一人做接钱状,就在接钱的刹那,五个帮会份子一拥而上,一个照面便将杨万宏制服。

第一更哈。

(本章完)

第80章 “星火”进行时(中)

杨万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卷了组织的一笔经费跑路,关键时候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看着得意的翻他包的帮会份子,杨万宏意识到这帮家伙可能会把自己灭口——这帮蛇头干这种事轻车熟路,却丝毫没有风声透出,只有受害者被灭口这一个可能。

意识到会被灭口的杨万宏,赶紧喊道:

“我知道一个共党的重要情报,这个情报在党务处上海室起码能换一千元!”

正在清点收获的几名蛇头愣住了。

虽然这波外快赚翻了,但一个大头兵接近100个月的薪水,还是颇具诱惑的。

“你蒙谁呢?”

“要是真的,你怎么不自己卖给党务处?”

杨万宏喊道:“我早就打算卖了!我给朋友寄了一封信,他收到以后就会去党务处上海室卖这份情报!”

“最迟明天下午,他就能收到,你们要是去晚了,这份情报就不值钱了!”

杨万宏的话让几名蛇头迟疑起来。

有人怀疑道:“伱先说情报,万一是假的呢?”

“我要是说了你们又杀了我怎么办?”

“我们只劫财不害命!”

杨万宏冷笑一声不语。

一名蛇头怒道:“你要是不说,我弄死你!”

“我说了还是死,除非你们保证我说了以后不杀我。”

“好!我保证,我发誓行了吧?”

杨万宏道:“共党有一个星火计划,据我所知,这份计划至少需要动用三条运输线从上海转运,动用的人力更多,如果能掌握这份计划,共党在上海的势力能清除的一干二净!”

“真的?”

“真的!我就是这份计划负责人的助手。”

“具体的计划呢?”

见对方上钩,杨万宏闭上嘴巴再也不吭气了。

几名蛇头大怒,为首蛇头向同伴使眼色,同伴收到后立即会意,摩拳擦掌的走向杨万宏,对着杨万宏一顿暴揍。

杨万宏挨揍后虽然疼的直叫唤,但却始终不透露计划的详情,蛇头头领见状阻止同伴,俯下身说道:“杨老板,这是何必呢?你说了,我们兄弟放你走多好。”

“说出来的话,你们只会杀了我!”

杨万宏吐出一口含血的痰:

“你们去找上海室,把这份情报的大概一说,然后你们就可以随便张口了,上海室一定会花大价钱买这份情报。”

“你确定?”

杨万宏道:

“党务处是专门对付共党的机构,为了这样的情报,他们愿意花大价钱。”

“一千元也是我往少说的,你们要个五千,只要值这个价,他们会爽快的付钱——你们既能得到钱,我也能保下命!”

几名蛇头被贪欲笼罩,在思索一阵后,决定赌一把。

“看好他!刘三跟上海室打过交道,去找上海室汇报!要价……八千!要是值这个价,咱们就把人交给上海室,要是他们不出价——杨老板,那就别怪我点你的天灯了。”

杨万宏赌咒发誓:

“上海室一定会出这钱的!”

但他心里却暗暗发狠,一帮王八蛋,到时候我弄死你们!

……

张安平抵达霞飞路孤儿院后,四下张望,却想不出对方跑这里图啥——拿到钱后,最好的选择是跑路,跑这里?

为什么?

蛇头!

张安平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杨万宏之所以跑这里,是为了找蛇头!

拿到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国,但正常途径想出国不易,最佳的方式便是找蛇头偷渡。

想到这种可能后,张安平立即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杜越笙的电话。

“杜伯父,我是张世豪,我想请您帮忙查下蛇头的信息。”

“你说!”

盐关分红涨了以后,杜越笙看张安平咋看咋像送财童子,这点忙自然愿意帮。

“霞飞路中段附近,哪有蛇头?”

几分钟后,杜越笙就给出了张安平答案。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里确实有一个蛇头的窝点,专门跑上海到香港线。

问清楚地址后,张安平二话不说就开车过去。

这几个蛇头的窝点自然不可能在高大上的霞飞路两旁,而是在霞飞路的一处巷子内的民房内。

张安平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看到了四名蛇头和被绑起来的杨万宏,此时的四名蛇头正激动的清点着满桌子的美元和法币。

张安平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喵了个咪的,狗日的杨万宏,你真特么下得了手啊,这么多钱都敢卷跑!

张安平一脚踹开屋门。

“什么人!”

正在点钱的蛇头们蹦了起来,纷纷掏出家伙什指向了张安平。

“收账的!”

张安平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看着拿家伙什的蛇头们,大笑道:

“好不容易从共党那边摸到了点消息,没想到你们这帮小混混居然比我还手快!”

“钱留下,人滚蛋!”

几名蛇头面面相觑,感觉是碰到了硬茬子,有人试探问:

“敢问阁下……”

“特务处,张世豪。”

人的名——咳咳咳,这梗不玩了,有点老。

要说在青帮份子公认的不能招惹的名录中,有个人是一战封神的存在。

来上海滩没两天就挑了杜大亨徒弟的场子,霸了日进斗金的盐关,还完好无损的从杜大亨的家里走出来——虽然把刘凤奇毕恭毕敬的送回去了,但的的确确是一战封神。

所以当张安平报出自己的名号后,几名蛇头瞬间冷汗直冒。

挑了刘凤奇的盐关,这是战绩一;

在号称鬼都能打的招供的上海室中扛了六天,这是战绩二;

出上海室时候在上海室打残四个,当面打鬼见愁的上海室的脸,这是战绩三!

这三个战绩的傍身者,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是真不敢动手。

“张爷,人交给你,钱我们分一半,行吗?”

张安平笑了:

“你想分我的钱?你不知道我为了钱都干过什么吗?你想分我的钱?”

笑过之后,张安平冷声喝道:“滚!”

他其实是在有意激怒这些蛇头,他希望对方率先动手——动手时候杨万宏死于流弹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他小瞧了自己的名头,带着几个人就敢对着刘凤奇贴脸输出的战绩已经在江湖广为流传,几个蛇头虽然有人命在身,但又哪敢朝这种传奇动手?

虽然舍不得钱,但看着张安平杀气腾腾的表情,理智终究战胜了贪婪,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孬种!”

张安平冷笑的丢嘲讽,但依然没有让几名蛇头转身“杀”自己。

见几名蛇头像死了爹妈一样离开,张安平这才开始打量被捆在地上的杨万宏。

杨万宏也在打量着张安平。

张安平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这是几名蛇头故意找人假扮的,但此时却已经确认,这确确实实是组织上交代过要小心的特务头子张世豪。

杨万宏赶紧说道:“张组长,我有共党的重要情报!”

张安平玩味的看着杨万宏:“你还是先说说共党为什么满世界找你!”

杨万宏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桌上的钱,道:“我拿了他们的经费。”

“张组长,我卖你一个有关地下党的重要情报,这些钱还给我行吗?”

“如果情报值这个价,当然没问题——但什么情报值这个价?”张安平一脸的玩味,但心里的杀气已经蹭蹭的开始暴涨。

必须想个安全的方式弄死这叛徒!

“值!肯定值!地下党现在正在准备……”杨万宏刚要详细讲述,门口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可能是为了向张安平表忠心,杨万宏立刻喊道:

“是党务处的人!”

“特么的!狗日的党务处阴魂不散啊!”张安平骂出声来,掏出手枪后朝杨万宏道:“老老实实呆着。”

说罢,他跨出房门,站在了门口,冷着脸看着鱼贯而入的党务处特务。

党务处特务们是听到了蛇头的汇报后,火急火燎赶到法租界的。

因为法租界的特殊性,他们虽然来了不少人,但基本都没带枪,此时看到守在房门口的持枪之人后顿时愣了。

等看清那张脸后,党务处的一众特务直接脸都绿了。

瘟神!

一众特务吓得倒退了两步。

“退什么退?拿人啊!”

一名上海室的头目骂骂咧咧,推开手下来到前面,看到张安平后腿瞬间一软。

“瘟……”

他紧急刹车,没把最后一个字喊出来。

张安平心里失笑,能把党务处坑成这样,我这战绩没谁了吧?

但表面上他却黑着脸:“特娘的,这特么不会又是你们这帮孙子给我挖的坑吧?”

“张组长,张爷,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党务处头目赶紧解释,但解释完后他却疑惑:

我解释什么啊?

张安平强势道:“不是坑?那就滚!”

特务头子想走,可一想到蛇头吐露的线索,他便犹豫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蛇头说的情报可是一条大鱼啊!

“张组长,这人……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带走?”

“天黑了吗?”张安平反问。

“张……”

“天还没黑,你倒是会做梦啊!”张安平戏谑道:“要么把我和他一道带走,要么你们给我滚!”

“自己选!”

张安平直接撂出自己的底线。

嚣张跋扈的样子尽显无余。

党务处这边好多人忍不住打退堂鼓。

瘟神的名头太大了,党务处谁和他打交道谁倒霉——短短几个月功夫,党务处在他手上折了多少中层了?

主任都完犊子了一个!

关键是上次张安平从上海室伤人后离开,本部那边的消息算是捂不住了,那些传说一股脑的都传进了上海室——连他们的处长都对这主没辙,只能用250块来发泄愤怒!

“张组长,要不咱俩家联合督办?”

张安平不屑道:

“想屁吃!”

连番羞辱,换作别人,这时候党务处肯定发飙,可面对张安平,他们是真的发憷,头目犹豫再三,没敢和瘟神硬钢,决定以请示大法甩锅。

正打算派人打电话请示,匆匆的脚步声便在巷子里响起,随后一群人闯了进来——不是党务处的人,而是特别组的援兵。

他们在约定地点没看到张安平,搜索中碰到了党务处的人乘车呼啸而过,李伯涵当即决定跟上,这一跟不仅看到了自家组长的车,还正好解了围——可惜这不是张安平想要的结果。

见特别组的援兵来了,头目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下不用背被一个人吓跑的罪名了。

他连狠话都不撂,直接下令:“撤!”

特别组的众人却不让路,直到张安平摆手示意,他们才让出一条路。

“里面有个共党,赶紧带走!”

……

张安平不敢亲自动手除掉杨万宏。

原因很简单,他是开着车来的,一旦杨万宏死去,巡捕房只要稍一查就能查到自己身上——法租界这边可能不会怎么在乎,可消息传到上海站或者上海室,自己的嫌疑可就大了!

还是没法洗的那种。

毕竟,地下党的大动作,上海站和上海室肯定会在日后有所了解,杨万宏被自己枪杀,根本没法圆。

所以他才想激怒几个蛇头,让对方血气上涌来杀自己,他也就能顺势解决杨万宏,只要留下活口证明杨万宏死于火拼中的流弹,那自己不会有任何嫌疑。

但没想到几个蛇头居然没胆子朝他动手!

他明明连枪都没掏出来,甚至还要求对方将钱都留下——结果这几个蛇头居然照做了。

等党务处来了,他想激怒党务处,看能不能造成擦枪走火。

但他低估了瘟神两个字对党务处的震慑。

党务处很怂,根本没有抢人的意思,而援兵又来的太快,自己可操作空间基本等于无!

现在怎么办?

张安平犯愁,杨万宏要是全招了,自己总不能真抓——等等,为什么不能抓?

张安平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己要做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不是有一个叫上海民报的报社是自己的黑粉吗?

哼哼,这一次得让上海民报好好“吹”自己一波了。

有了全盘计划后,张安平向开车的李伯涵下令:

“去公共租界大马路!”

李伯涵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变道。

不多时,车队抵达了大马路。

在张安平的要求下,其他车辆继续前进,而他则和李伯涵带着杨万宏在一处小巷下了车,并让左秋明开车离去。

“这里有一个我设置的安全屋,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李伯涵知道安全屋。

张安平大笔购入了多套房产,但房产的信息特别组其他人却不清楚。

三人进入安全屋后,张安平边走边道:

“杨先生,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外,只有我夫人知晓,安全性是没问题的——只要杨先生能给出让我满意的情报,那些钱我将原封不动的奉还。”

“甚至加倍都不成问题——只要你给出的情报值这个价!”

杨万宏深呼吸一口气,道:“绝对值!”

“李伯涵,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李伯涵双腿并拢,肃然回答。

此时他异常激动,来上海两月了,终于要抓大鱼了!

(猜猜张安平到底什么算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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