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张安平:冈本平次必须死!

山本五十六的护航编队覆没、座机坠落的消息传回到联合舰队以后,联合舰队的几位副手当场就懵了。

他们在立刻启动了搜救工作的同时,将这一则消息汇报给了海军部。

联合舰队的负责人跟海军大臣、海军部长(军令部总长)并称三巨头,可以说是海军的灵魂人物之一,面对这种噩耗,海军方面的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消息、隐秘救援的同时,立刻伪装出山本指挥联合舰队的假象,以此来迷惑美国人,以免美国人抓住战机进行反击。

还别说,当联合舰队这边营造出了山本五十六还在指挥的假象后,美国海军真的上当了——他们本来就不敢相信会这么轻易的干掉了山本五十六,所以在“看到”山本五十六还在指挥以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虽然精准狙杀成功了,但被狙杀的对象可能只是联合舰队的其他将军,绝非山本五十六。

4月19日,一支隶属17军的搜查队在布干维尔岛的密林中,发现了山本五十六的尸体——两颗12.7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机枪子弹在他的座机还没有坠落前就终结了他的小命。

日本人早有心理准备,在发现了山本的尸体后,立刻就启动了继任程序,古贺峰一接任了联合舰队的司令官,当这个消息被美军破译以后,他们才确认4月18日的伏击,真的成功将山本五十六给“狙”了。

可惜他们因为日本人营造的假象,并未利用山本死后最混乱的几日采取军事行动,没能将利益最大化。

可纵然如此,美军还是极其兴奋的,强忍着立刻宣传的冲动,安排佐克跟张安平联系,商讨该怎么公布这个好消息——

美军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护情报来源,以免因为宣传导致张安平手上的情报渠道被日军发现。

……

上海,张安平读完佐克发来的电报,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复。

他的回复很简单:

情报来源于军统!

收到回电的佐克不由皱眉,再次发报询问如此会不会影响到潜伏的特工,张安平回电告诉佐克,让美国人放心大胆的宣传即可,他已经为日本人准备了大餐——唯一的要求是美军需要等两天才能进行宣传。

佐克看到张安平的回电后,顿时放心下来,立刻跟太平洋舰队沟通起来,舰队那边没有抗拒张安平的要求,答应两天之后就进行大规模的宣传。

两天!

张安平现在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完成剩下的布局了。

……

上海,千羽茶寮。

沈修文身穿一身和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日本鬼子似的,此时的他正在包间内,悠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日本人,还是某一位教授的助手。

不过,此时的青年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因为沈修文将一个小盒子推到了他面前,打开了盒子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六根黄灿灿的金条。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的眼神从黄灿灿的金条上挪开,青年涩声道:

“沈君,无功……不受禄。”

青年以前就跟沈修文做过多次的交易,而他要卖的信息很简单,就是他协助的教授某些研究的进度——过去每一次交易不过是一根金条而已。

而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金条,足足六根。

大鱼,往往都出现在风暴之中,青年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水野君,你大概是不知道我们的规矩——诚实交易,童叟无欺。”

沈修文像一个无比正直的商人,宣传着自己的理念。

他接着道:“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在接下来‘无意识’的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铃木教授即可。”

青年涩声问:“什么信息?”

沈修文轻声道:“御船藏。”

御船藏!

青年心中一惊,他跟沈修文之前的交易中,就有这个信息——当时他协助的铃木教授在破译密电中,破译出了御船藏这个词,但因为这三个字是一个代号,并没有研究出这个代号到底指的是谁。

青年艰难道:“仅仅是这样?可这……不值这么多吧?”

沈修文笑着道:“水野君,您别忘了我们的行事准则:诚实交易、童叟无欺!”

但这句话还有另一重意思:

这件事很重要,负责,也值不了六根金条!

青年再一次吞咽口水,随后咬牙道:“沈先生,这一次交易结束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成吗?”

沈修文错愕的看了眼唤作水野的日本人,随后笑了起来:“看样子水野君是存够了足够的财货,那我就得恭喜水野君了——”

他想了想,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叠日元,轻轻的推到青年面前:

“水野君,你我合作一场,这些就算做我为水野君的贺礼吧,新婚愉快。”

沈修文的这番作态让水野突然间生出了感动,他竟然出现了后悔的情绪,但他终究是被军国主义洗过脑的,马上就收敛了后悔的情绪,接过钱后道:

“多谢沈先生。”

“此事,我必定会协助沈先生达成,但日后你我相见不相识。”

沈修文端起酒杯:

“相见不相识。”

酒杯轻碰后,沈修文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随后笑眯眯的看着水野将金条揣起来离开。

待对方离开后,沈修文悄无声息的低语:“现在就连清酒的味道都不如以前了,看来小日本的日子,越来越苦了。”

他一个人坐了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才离开了日料店直接回家,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回家途中经过一处杂货店的时候,悄然的向杂货店内做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这是向杂货店传递信息,告知对方查看自己有没有被盯梢。

而一旦有人盯梢,他所居住的地方,则会有人向他示警。

当然,这种方式是非常消耗资源的——只有情报组组长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巷口没有示警信息,沈修文放心的回家。

开灯后,沙发上赫然坐着沉默等待的张安平。

沈修文并不诧异,他毕恭毕敬的道:“老师。”

张安平低语:“解决了?”

“嗯。不过水野称干完这一票他就干了。”沈修文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现在进入了我的备用名单了。”

别看沈修文当场同意了水野的条件,甚至还掏钱庆贺水野新婚大喜——但沾染了军统,沈修文又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水野?

只要需要,水野终究是逃不过被启用的命运,而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水野除非能放弃现有的一切向日本特务机构自首。

可是,他会愿意吗?

要知道他卖情报换钱的初衷,便是为了给见不得光的未婚妻安排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现在他得偿所愿了,好日子来了,他会愿意吗?

张安平自然不会关心沈修文的具体工作,见沈修文已经做完了自己交代的任务,他便起身离开,但走到门口后,他又转身说了句:

“赶紧把身上的狗皮脱下来,看见就烦。”

沈修文委屈吧啦的应了一声,心说我这慕日汉奸的身份,还不是你安排的。

……

上海特高课。

日本海军方面暂时还封锁着山本五十六坠机之事,就连驻沪海军的最高长官都不知情,被海军严防死守的特高课更不知情了。

所以此时的特高课正在研究着截获的电报。

“上海军统从未有过在城内进行长时间发报的举动,因此我们可以确定,这一封电报极其的重要!诸君,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的破译出这封电报的内容,即便是破译出几个关键字眼,也有可能会对我们有前所未有的帮助!”

特高课的课长黑川武彦的这番话给予了译电部门非常大的压力。

不过黑川能如此施压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毕竟他接任特高课课长后,上海看上去就风平浪静了——结果这几日事故频出,先是在特高课秘密拘押屋的冈本平次被海军给救走了,接着军统发动了他接任以来最大规模的宣传攻势,弄得人心惶惶。

最可气的是明明差点抓到了军统的报务员,结果半道冒出来了一个杀神,一个人屠杀了足足十五名精锐的行动特工不说,还让一颗诡雷造成了技术人员的4死7伤。

所以黑川迫不及待的想要用战果来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逝去的前任们屡屡折在张世豪之手,他黑川接任后好不容易转运,总不能又被军统给打的亲妈都不认识吧?

所以他寄希望于从截获的这份密电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继而做出一点成绩交差。

为此,大量的密码专家被他从各处请来,参与到了这份极长密电的破译工作之中——越早的破译出有用的信息,越容易帮到自己。

黑川的运气似乎不错,这份密电是4月17日截获的,而到了22日,一名唤作铃木的密码专家从军统过去作废的密码本中得到了灵感,破译出了几个关键词。

“御船藏、演出?”

黑川面对铃木交来的破译答案,一头的雾水。

他虚心请教:“铃木君,您觉得御船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铃木得意一笑:“我破译出来后,起先也是一头的雾水,但我校对了过去缴获的无数密电后,终于确定了御船藏这个词的意思——它是一个代号!”

“一个人的代号!”

“一个人的代号?御船藏?”黑川呢喃着沉思,密码专家刚要解释,黑川脑海中一道霹雳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冈本平次!”

铃木夸奖道:“黑川君当真是才思敏锐啊!”

这个词翻译成日文的话,就很容易理解其意思了。

御船,跟海军深深的绑定,藏,有仓库之意,也有幕后掌控之意——冈本平次,太符合这个代号了。

黑川摆摆手,再问:“那‘演出’是何意?”

“这个……”铃木迟疑了一番后,道:“我怀疑是刺杀的意思。”

黑川的瞳孔闻言当即紧缩。

冈本平次、刺杀?

难道是刺杀冈本平次?!

黑川用严肃的口吻询问:“铃木君,你可以肯定这个答案吗?”

“黑川君,”铃木苦笑道:“这是常用的密电中代号,完全靠猜测和排除,我不敢肯定。”

其实黑川要的就是这一个回答,听闻铃木的话后,他沉声道:“铃木君,诸多的密码破译组中,就您是最有进展的,我希望您一定要加快破译的速度,哪怕是有七八分的把握,我也好向冈本君示警,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工作了。”

铃木走后,黑川的神色变得玩味了起来。

如果说这是一封密电是针对冈本平次的刺杀密电,那……自己有必要给冈本示警吗?

没必要,根本就没必要,完全就没必要!

铃木不蠢,意识到军统为什么要刺杀冈本平次——很明显,这是要激化陆海两军的矛盾。

按理说他应该事先示警,如此就能撇清陆军的干系,也免得激化二者的矛盾。

可是,没必要!

因为铃木手上现在已经有这封截获的密电了,冈本平次一旦被刺杀身亡,军统想甩锅给日本人,那他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候拿出密电。

“我又不确定铃木君破译内容的真实性,我想等有七八成把握以后再示警,免得徒做小人,有问题吗?”

黑川武彦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借口和理由,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了。

冈本平次一死,土肥圆阁下丢失的脸面,这不就找回来了吗!

黑川得意万分。

……

“想必现在的日本人,应该很激动吧。”

在前往海军医院的路上,张安平脸上的笑意同样很浓。

都是搞阴谋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现任特高课课长的想法——想法很美好哈,可是,如果他知道山本五十六死了呢?

要是他知道姜思安之前给山本歪嘴,称这是上海警备司令部要给山本五十六一点颜色看看、借此给土肥圆找场子呢?

黑川武彦要是知道这个,他打死都不会干这种事!

可是,日本海军把消息封锁的太死了,山本五十六嗝屁了,可驻沪海军负责人黑木不知道、姜思安也“不知道”!

特高课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黑川武彦想要拍土肥圆马屁的行为,注定会成为一个佐证。

当然,这还不是张安平的计划中最最“恶毒”的地方。

他真正的杀招在“御船藏”这个代号上。

铃木破译出了“御船藏”这个代号,他跟黑川武彦都认为这个代号暗指的是冈本平次。

可是,如果这个代号指的是山本五十六呢?

这也是张安平笑意甚浓的缘由。

军统是怎么知道“御船藏”的情报?

张安平收敛脸上的笑意,驱车缓缓的进入了海军医院。

因为此时是晚上的缘故,姜思安人来人往的病房中又剩下了他一个人,见到张安平顶着自己“心腹”的面孔进来,姜思安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句话:

山本五十六有消息了?

他期盼的看着张安平:“老师?”

姜思安这几日一直在等消息,但海军方面并未有消息传来,这让他很失望,认为截杀失败了。

但张安平的出现,又让他升起了希望之火。

张安平微微点头。

狂喜之色从姜思安的脸上浮现,他试图强忍激动,但……实在是太激动了,这可是海军三巨头之一的山本五十六啊!

他只能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以此来抚慰自己激荡的情绪。

见姜思安如此,张安平决意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院。”

果然,姜思安闻言后激荡的情绪就冷静了,他疑惑道:“为什么?”

“你的‘心腹’——我,发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姜思安更懵了,他一脸奇怪的看着张安平,眼神仿若后世的大学生。

“待会你只需要向你的管家这么说就行——记得表情要严肃、凝重。”

面对张安平的嘱咐,姜思安心中倍觉古怪,但还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做了,他唤来在外面的管家,凝重道:

“我要跟高桥出去一趟。”

管家担忧道:“社长,您的身体……”

“他发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面对姜思安如此的说辞,管家便不敢追问,只好为姜思安更衣。

换完便装后,姜思安阴沉的道:“高桥,我们走。”

“嗨伊。”

张安平像模像样的应声,在管家的注视下,悄然带着姜思安离开了病房。

上车后,坐在车内的姜思安终于忍不住道:“老师,咱们这是要干吗?”

张安平终于道出了实情:“去送死。”

“啊?”

姜思安瞪大了眼睛。

张安平却接着道:

“冈本平次现在必须死!”

姜思安懵了,他刚才还想着是不是又得来苦肉计——话说他演苦肉计的次数有点多了,对于演苦肉计也算是颇有心得。

可怎么也想不到答案是:

冈本平次必须死!

“为什么?”

他一脸的不解。

冈本平次这个身份,姜思安认为太重要了,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

(本章完)

第712章 你们,来晚了!

“为什么?!”

面对着姜思安提出的困惑,张安平答道:

“你现在已经被日本大本营盯上了,不要以为这一次日本政坛的争斗中以土肥圆败北你就能安然无恙。你要知道现在日本的首相是东条英机,作为陆军出身的首相,他对海军有天然的厌恶感,即便这一次海军占据了上风,但陆军的反扑迟早会来,你很可能会被当做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张安平虽然不怎么参与政治,但他却不是不懂政治。

而且姜思安化名的冈本平次,屁股就没干净过,哪怕他收拾干净了手尾,但只要彻查,他躲不掉!

这一次是侥幸,土肥圆开刀的对象跟姜思安之间没有利益的羁绊,所以没有证据拿下姜思安,可做过就会有痕迹,只要彻查、只要逮到手尾,拔出萝卜带出泥太简单了。

姜思安抿了抿嘴唇,沉默一阵后认真道:

“我不怕死。”

说不怕死是假的,但他现在的这个地位,操控的权势对组织的帮助太大了。

即便是日本南下的当前,他依然有无数的渠道为组织提供各种帮助,物资、金钱、军火等等帮助他都可以提供。

一旦冈本平次“身死”,组织上就得少一个渠道啊!

“跟你怕不怕死没关联——现在山本死了,我正在营造是日本陆军泄密坑死了山本五十六的假象,所以,你必须死!”

面对张安平的这句说辞,姜思安再无法反驳,但他依然不死心,于是他道:

“老师,那能不能等一等?我以冈本平次的名义还有一些存款,另外冈本会社的账面上还有上百万……”

张安平厉声道:

“姜思安,你是不是觉得日本人都是一群蠢货?!”

姜思安瞬间息声。

他何尝不明白只要动了存款跟冈本会社账面上的钱财,日本人绝对会怀疑他是诈死的。

可是……

他真的舍不得啊!

姜思安还在思索着如何抽离一批资金,这时候车辆却停了下来,随着张安平的招手,两个身着便服的汉子从隐蔽处出现,随后快速的钻进了车里。

“社长!”

他们看清了车内的姜思安后,立刻拘谨的问候。

姜思安恢复了冈本平次的阴沉,微微点头。

这两人是高桥组的成员——所谓的高桥组,就是张安平在冈本会社中的马甲领导的一个情报组,具体的任务一直是“机密”,而且化名高桥允浩的张安平也经常失踪,这两人基本都是打酱油。

不过他们在五天前,就接受了张安平的秘密任务离开了上海前往了重庆,这是他们明面上的任务,但他们在出城以后就被张安平又调了过来,秘密又回到了上海。

毫无疑问,这两人便是张安平选定的替死鬼。

张安平边开车边道:“我要跟社长去做一件事,社长现在被人盯着——佐佐木,你跟社长换一下衣服,冒充社长,明白吗?”

“嗨伊!”

姜思安马上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他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当着张安平的面,他为了自己不暴露只能忍耐。

用阴沉掩饰着自己的心疼,姜思安跟佐佐木更换了衣服,车辆行至一个无人区域后,张安平交代车上的两人直接驱车前往虹口,最好让人透过窗户看到“社长”后,跟姜思安便秘密的下了车。

两个替死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接替张安平跟姜思安驱车前行。

而他们只前行了不到五百米,一个硕大的火球就爆发了,火球瞬间就吞没整辆汽车。

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传来了。

“走!”

张安平低喝一声,带着姜思安进到了小巷中,随着七拐八拐,两人出现在了一片繁华的街道上,一辆汽车驶来,接着两人前往了一处秘密据点。

来到据点后,张安平为兴致低迷的姜思安进行了伪装,才伪装结束,两名特工便来到了秘密据点。

“区座,佐佐木和乃木这段时间没有跟日本人发生纵向联系。”

这俩特工是张安平安排安置和盯梢两个替死鬼的——替死环节,可出不得一丝一毫的疏漏。

张安平点头:“你们撤离吧。”

“是!”

……

突然的大爆炸让上海的日伪高层陷入了震惊——汽车炸弹是军统最惯用的手臂,从拿下上海至今,汽车炸弹出现了超过十次,每一次都有分量不轻的大人物化为湮粉,这一次……又是谁?

伪警察局、保安局、特高课的特务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现场。

和过去的多次汽车炸弹事件一样,汽车被炸的四千分五千裂,最远的残骸甚至飞到了几百米外,东拼西凑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无奈之下,三个强力机构只能联手探听上海大人物们的情况,看看哪位大人物“失踪”,由此来判断死的到底是哪个。

其实这时候的特高课课长黑川武彦就已经意识到了死的人是冈本平次,但他就是不吱声,任由手下人联合去探查。

次日上午,报纸上刊登了昨夜发生的汽车爆炸新闻——而也就是在新闻刊发的时候,保安局的特务排查到了冈本会社,一个特务头子跑到海军医院来探视冈本平次,结果发现冈本平次“失踪”,他遂请冈本的管家来到了爆炸现场。

车内的乘客在爆炸中早已经四分五裂,而且从拼凑的尸体中就可以判断出是一共两人——但爆炸过后,还是有衣物残留的存在,当几块熟悉的衣物残留摆在了管家面前后,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就不省人事了。

这表现瞬间就让在场的特务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赫赫有名的权贵冈本平次,在昨夜的爆炸中死于非命了!

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驻沪海军。

“什么?冈本君死于汽车炸弹?!”

“是的,经过冈本君管家的辨认,现场残留的衣物的确是冈本君出行前穿的衣服。”

黑木重信的身体晃了晃——山本大将临行前,让自己调查该死的陆军马鹿的同时还要保护好冈本君,没想到山本大将才走几天,冈本君就没了?

没了!

“立刻带我去现场!”

黑木重信压抑着情绪,凝声道:“还有,让第三部、陆战队情报处以及德云部派人接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渡边大佐不解道:“阁下,这事情摆明是军统所为,您……”

“军统?哼!”黑木重信冷哼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渡边的话,渡边也识相,便按照命令去调人。

但黑木重信带着陆战队和海军所属的情报机构的特务赶至事发地的时候,伪警察局和保安局正在收拾残局,而特高课早已经撤离了。

黑木令手下接管了现场后,扫了一圈没发现有特高课的负责人后,立刻黑着脸询问:

“特高课为什么没有派人?”

日军在上海的情报机构多的去了,但特高课是集特务、情报为一体的强力机构,并且隶属于宪兵体系,权责自然是最大的。

保安局局长顾慎言毕恭毕敬的回答:

“黑川课长之前一直在现场,确认了这是军统所为且没有发现其他证据后,才撤回去了。”

黑木却步步紧逼:“他是怎么确定这是军统所为的?!”

顾慎言愣了愣才回答:“根据现场调查来看,爆炸的炸药超过了八公斤,而且还是烈性炸药,这跟过去军统所为的汽车爆炸事件一模一样。”

“仅仅是这样?!”

顾慎言一副懵掉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黑木冷笑一声,转身对候命的渡边说道:

“从他们手上把调查信息接手过来——另外,让警察局派精悍人员辅助!”

他遂不再理会伪警察局和保安局。

黑木一直呆在现场,等待手下勘查的结果,在重新勘查快进入尾声的时候,一名军官悄然找黑木汇报:

“将军阁下,冈本社长的管家小野寺刚刚才汇报了一条情报。”

“什么情报?”

“昨天晚上,冈本社长的嫡系心腹高桥允浩秘密见了冈本会长,随后冈本会长就跟他出了医院——当时冈本会长凝重的说了句‘他发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凝重?”

“是的。”

黑木琢磨了一阵后,又问:“这个高桥允浩是?”

“很神秘。”军官答道:“根据小野的说法,高桥很少跟冈本见面,他只知道高桥负责着一个情报组,是冈本社长最最重视的一个情报组,具体的事务冈本社长却一直没有说过。”

“查一查这个高桥允浩。”

“是。”

黑木打发走了手下以后,依然呆在现场,直到重新勘查结束后,才拿着勘查报告离开。

勘查报告跟特高课出具的报告没什么区别,从现场的种种来看,这就是一次军统的预谋的袭击——这样的袭击在占领了上海以后,就没怎么停过,迄今为止发生了多次。

可是,黑木总觉得这一次的袭击不简单,尤其是冈本离开海军医院前的话,让他始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场属于无人区,又是在晚上发生的,连目击者都没有,车辆又被炸的稀碎,根本没什么有力的证据。

他只能让情报机构“牵着伪警察局”加大调查力度。

回到自己办公室以后,黑木将脑海中的怀疑从嘴里呢喃的说出来:

这件事,到底跟陆军的马鹿有没有关系?!

……

次日,上海的新闻开始报道了前晚的汽车炸弹袭击事件,并且用悲伤的口吻称:

帝国商人的楷模冈本平次,被无耻的军统以汽车炸弹的方式谋杀!

和日本驻军有关的报纸,更是叫嚣称这是军统恶毒的行为,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一定会为忠诚的冈本社长报仇雪恨。

可就在这个背景下,上海的陆军高层们,却在当晚召开了一个盛大的酒会,以此来缅怀死于汽车炸弹谋杀的冈本社长——当晚那可真的是人山人海、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鞭炮齐鸣……

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有些夸张,但日本人的迷之操作就是如此。

去年爆发的中途岛海战,日本海军以四艘重型主力航母击沉为结果输掉了战斗。

按理说这本应该是举国同悲的事吧?

可离了个大谱的是在中途岛海战失败的消息传来后,陆军在东京召开了盛大的酒会,而打出的招牌是庆祝中途岛海战大胜。

日本对内宣传是中途岛海战大胜,庆祝是没问题的——可是,惨败的消息怎么可能瞒过真正的高层?陆军跟海军关系恶劣到如此程度,如果不是知情,又怎么可能为海军庆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海军马鹿无能、惨败,吾等甚是欣慰!

彼时的海军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他们宣布的是大胜。

言归正传。

冈本平次过去跟陆军的关系不错,但随着他“投靠”海军,跟陆军的关系自然就切断了,但其实利益的羁绊并未就此结束。

可土肥圆伸手对付冈本平次、海军因为冈本平次枪杀特高课特务,这就导致冈本平次目前成为了海陆矛盾激化的核心人物,此时此刻冈本平次死了,作为陆军成员,这时候必然是要做出表示的。

要是跟死了爹似的苦着个脸,不允许跟海军通婚的陆军体系,该怎么想?

可这场酒会却差点没把驻沪海军气死。

八格牙路,该死的陆军马鹿!

大清早通过报纸称帝国商人的楷模、忠诚的冈本平次玉碎了——晚上就他妈的搞酒会庆祝?

这是赤果果的打脸!

这是将海军的脸踩进了烂泥堆!

黑木愤怒的砸了一个古董,思索着该怎么教训一下杀千刀的陆军马鹿,但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我是黑木重信。”

海军机场负责人的声音传来:“黑木司令,麻烦您来一趟海军机场。”

“出什么事了?”

“很重要的事,对了,您不要惊动别人。”

“好,我马上就来。”

黑木重信点起了自己卫队,驱车杀向了机场,途中他不断思索机场方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赶至机场的时候,黑木看到加强的警卫后不由皱眉,他是驻沪海军司令,为什么机场加强警备力量没有跟自己打招呼?

车队进入了机场、黑木匆匆来到办公区,本想质问机场负责人,但入目的看到的人影却让他呆住了。

“雾岛君?久板君?神尾君?黑岩君?!”

这四人黑木皆认识,而让他称呼为“君”,自然意味着平级。

没错,正是四名海军少将!

“你们、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黑木一头的雾水,四人在不同的部门任职,怎么能一起过来。

唤作神尾的少将没回答黑木的问题,反而凝重道:“黑木君,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协助。”

黑木神经不由紧绷:“请说。”

“我需要你秘密带我们去见冈本君。”

“冈本平次?”

“对。”

看到神尾点头,黑木却苦笑起来:“诸位,你们来晚了。”

这话一出,四名来自海军的少将顿时一惊。

“出事了?!”

黑木沉重的点头:

“冈本君……玉碎了!”

四名少将震惊的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会……这么的巧合吗?!

(双更第二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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