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第306章 要做孤臣,陛下这是逼我们彻底

第306章 要做孤臣,陛下这是逼我们彻底臣服他!

谢豆等两浙缙绅灰溜溜地离开了提督衙门。

从朱纨拿出信件,背刺王鏊开始,谢豆等两浙缙绅就知道,他们没法劝朱纨收手了。

“给父亲去信,这个朱纨油盐不进,还把王震泽给他的信大白于公众。”

“他这是要做孤臣!”

所以,谢豆一回来,就对管家谢五吩咐了起来,还咬牙多说了一句。

闽粤这边。

汪鋐这里也将费宏给他的信,大白于了闽粤诸缙绅,同样表示只会认真禁海。

“可恶!”

南京的林士元因此得知这事,也是非常愤怒,并也忙给京里的同党林希元写了信。

而林希元在收到来信后,就将这事告知给了林俊,且对林俊说道:“阁老,这个汪鋐是真的冥顽不灵,必须换掉此人才好,不然,我东南沿海将难以安宁啊!”

林俊这时也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我没进御书房,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自然也不知道这汪鋐和费铅山是不是在配合陛下唱双簧,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汪鋐是真没把我们东南大户放在眼里。”

“他这是在玩火!”

林俊突然龇牙起来,露出一脸狰狞模样。

林希元则在这时沉思后说道:“阁老说的对,如果没有人背后支持,他不敢这么玩火。”

“这个先不管!”

林俊把手一挥,就道:“先展示我们东南大户的力量,给汪鋐制造压力,也给朝廷制造压力,不能让大家都希望看见的禁海之事变成这个样子!”

“阁老说的是。”

……

……

“禁海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变成了我们不想看见的样子。”

“这里面应该是有陛下的阳谋在。”

“我们这位陛下是真的睿智卓绝啊!他这是逼着我们将来支持他开海,为此让我们这些人都先知道禁海会让我们也很痛苦。”

“这跟他之前拿圣人之教为难杨新都是一样的道理,让天下人知道,他要是真爱护起百姓来,痛苦的不是他,而是天下肉食者。”

“他这是要把我们一直在喊的尊圣训、守祖制的主张撕个粉碎,逼着我们要想保住体面和地位,只能彻底臣服于他!”

“可是,让我士人缙绅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哪里那么容易!”

谢迁在看了谢豆的来信后,也面容沉重地对在京照顾自己的五子谢至说了起来。

对于谢迁而言,他已经认定这就是皇帝的意思,而他甚至也猜到皇帝接下来的打算。

但猜到,不代表就要服软,就要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

谢迁也对谢至吩咐道:“写信告诉家里人,虽然现在禁海,做不了买卖,但欠的那些海寇的货款,还是要结的,哪怕卖田卖别苑产业卖奴仆也要结!别真的仗着自己是官宦之家,他们又不敢惹官府,就敢吞了他们的货,不给借款!那些敢走私的人,一旦逼急了,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至连忙拱手称是。

话说。

谢豆在收到谢迁的回信后,对结货款的事并不以为然。

何况,对于实际当家的谢豆而言,家里自从赔了不少钱,又断了走私的路后,收入已经锐减,但开支反而在增加。

所以整个谢府已经是入不敷出,而他谢豆委屈了家里的谁都不合适。

所以,谢豆也就说道:“父亲真是说的轻松,卖田卖别苑产业虽一时能解燃眉之急,可卖了后呢?”

谢五听后不由得问着谢豆:“所以爷的意思?”

“不结货款!”

“告诉底下那些海寇和海夷,他们要是不满,就怪朱纨去,怪官府禁海太严!”

“他们有本事就把提督衙门拆了,把朱纨他们杀了,哪怕是屠村灭郭,给朝廷颜色看,让朝廷不敢再这么禁海,我谢家到时候哪怕砸锅卖铁,也把货款给他结了!”

谢豆直截了当地回了起来。

谢五微微张大了嘴。

但他也不敢多言,只得照办。

朱厚熜倒是很快就从浙江锦衣卫这里知道了谢豆对海寇们货款的态度。

因为沿海走私海寇里也有锦衣卫的卧底。

“这谢迁是真管不住自家子弟了。”

“这谢家很可能要因为自己子弟的狂傲真的走上绝路。”

朱厚熜在知道这事后,就向东厂提督秦文说了起来。

秦文不由得问道:“皇爷,要不要镇抚司提醒一下谢太傅?”

“不必了!”

朱厚熜摆了摆手。

“是!”

说着。

朱厚熜就站起身来:“让谢家吃点亏也好,朕不能为了他一家,不顾整个大局,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朕虽说天子,插手他人家务,只会里外不是人!”

“现在,朝廷要警醒的是,海寇要是真要敢做朕都不敢做的事,那就意味着,他们怕是要彻底变成海寇,裹挟着沿海大户,直接屠掠东南士民了!”

朱厚熜说后就转身看向了墙壁上的地图,而目光紧紧盯着东南地区。

接着。

朱厚熜就吩咐道:“传御书房大臣们来御书房!”

“是!”

不一会儿。

费宏、王琼、王鏊就到了御书房。

朱厚熜在三人来了后,就先问道:“兵部尚书的人选廷推出来没有?”

自从费宏、王琼辞去兼管部务以后,朱厚熜就从了之前王阳明的举荐特简赵璜做了吏部尚书,同时工部尚书童瑞特简为刑部尚书,张璁被下旨调回朝堂管部事,也就任工部尚书,而只兵部尚书让外廷廷推。

“回陛下,廷推结果刚出来,主推前三边都御史兵部尚书彭泽、陪推左都御史王时中、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

费宏回道。

“点李承勋为兵部尚书。”

朱厚熜想了想说道。

“是!”

接着。

朱厚熜就将浙江锦衣卫的一份密奏给了他们:“你们看看这个。”

费宏等人看后,皆神色大惊,皆都明白了皇帝为何点李承勋为本兵,自然是因为李承勋在南方有过平叛经验。

费宏先奏道:“陛下,得提醒沿海各抚按与海防官,当警惕大肆海寇作乱!”

朱厚熜点首:“正是此理,你们告诉李承勋,让他以兵部的名义通知各抚按与海防官,再有让那几个皇商抓紧去沿海雇无业海民。”

“是!”

朱厚熜说后就让这些人退了下去。

毕竟眼下已是夜晚,都该赶紧回去休息,以备明日的朝会。

而眼下不少朝臣已经准备在朝会上攻讦朱纨和汪鋐,毕竟这两人都在禁海时拒绝配合。

朱厚熜在左顺门朝会百官时,御史梁世膘就先站了出来:“陛下,臣劾右佥都御史、提督南直、两浙海防朱纨,诬蔑良民为寇,而肆意残害,故请罢其提督巡视之职,撤其便宜之权!”

(本章完)

308.第307章 削籍闲住,严嵩张璁共护朱纨!

第307章 削籍闲住,严嵩张璁共护朱纨!

“陛下,臣附议!”

“臣有两浙百姓所呈血书为证,告朱纨假借海防,纵兵劫掠商贾,洗劫百姓,而肥己行贿!”

给事中陈辊在这时也出列将章奏举过了头顶。

朱厚熜让人把这血书拿了来。

“陛下,朱纨借海防之名,不但鱼肉百姓,还鱼肉缙绅。”

“他到处罗织罪证,污蔑缙绅通倭通译!致使东南沿海人心惶惶!”

“臣请陛下下旨立逮朱纨,以治其罪!”

御史梁世膘也继续说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暗自冷笑。

鱼肉缙绅?

朱纨提督海防,怎么鱼肉得到缙绅?

除非是,这些缙绅自己把攫取利益的触角伸到了海上。

不过,朱厚熜倒没有急着声张,只先看起了手里的血书。

朱厚熜不得不承认,这血书做的是很真实,诉说的冤情也很苦痛,大有朱纨在两浙全做的都是伤天害理之事的意味。

“血书朕看了,也给四品以上朝臣们传阅看看。”

朱厚熜说后就把血书递给谷大用。

谷大用则拿下去给了首辅费宏。

费宏等四品以上朝臣皆传看了一遍。

很快,就有副都御史胡旦出列奏道:“陛下,朱纨所做之事,真正骇人听闻,令人发指,臣认为当治其罪!”

“陛下,臣附议,朱纨如此残害生民,若不严加处置,迟早激起民变!”

大理寺少卿聂侍跟着言说起来。

内阁学士兼观风整俗使严嵩这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疑问!”

“你有什么疑问?”

朱厚熜看向了严嵩。

严嵩则道:“臣想问问陈给谏,这是什么样的百姓,居然还能亲笔写血书?”

陈辊不由得一怔,怒目看向严嵩:“自然是读过书的百姓。”

“那么请问,读过书的百姓,朱纨敢随便杀吗?”

“他朱纨可能坏,但不可能这么蠢吧,他不至于不知道杀了一个读书人,会有多大的麻烦吧?”

严嵩问道。

熊浃见状也跟着诘问:“没错,能写字的百姓必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朱纨要诬蔑良民以冒功,犯不着去找这样的百姓,除非是两浙之民都已人人读书,连庄户佃农都能识字书写!”

“正是这话!”

“陛下,臣是浙人,据臣所知,在臣家乡,能识字书写的庶民,依旧是少数,且这些人要么只在家举业,要么因不愿再苦熬科场就会告纳为吏,再不济也会去当幕僚,万没有能去海上被官军随意杀之冒功的可能。”

“臣也认为,陈给谏的血书是伪造的,是在虚张声势、惑乱圣听,谗害钦差!”

工部尚书张璁这时也站了出来,为严嵩和熊浃两人帮帮场子。

陈辊顿时哑口结舌,随即慌忙向朱厚熜奏道:“陛下,臣只是从一徽商手里收到了此血书,并没有想这么多。”

“所以你要反思!”

朱厚熜则对陈辊说了一句,且训饬道:“别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往上奏,只会让朕看到你冲动鲁莽!”

陈辊立即伏首称是,暗自咬牙,心里恨极了严嵩和张璁等人。

严嵩和张璁则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严嵩就挺直了胸膛,嘴角微扬,心道:“到底是我选出来的,果然忠直之才!”

朱厚熜这时则站起身来,继续看着陈辊言道:“也不仅仅是让朕因此看到你冲动鲁莽的一面,还让朕不得不怀疑你可能有自私阴险的心思!”

“还有你们!”

“也要反思!”

朱厚熜又看向了胡旦和聂侍:“人家严嵩就能发现其中端倪,你们为什么发现不了,看了血书,就立即鼓噪生事。”

“要相信自己的同僚!”

“不要整党争那一套!”

“朕说了多少次,怎么就是不听呢?”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把御案啪啪拍了两下。

胡旦和聂侍立即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罪,罪在不慎,但臣绝没有结党攻讦之意!”

胡旦这时还自陈辩白起来。

聂侍也跟着言道:“陛下,臣也罪在不慎,愿受责罚,但臣也绝没有结党攻讦陷害朱纨的意思!”

朱厚熜道:“没有就好,有就要改,朕非不教而诛的人!”

“有旨!”

“胡旦、聂侍不谨,罚俸一个月。”

“陈辊,妄献血书,有栽赃同僚、心机阴险之嫌。”

“可见,此人在地方上做亲民官时,还能为行取为京官而为国为民用些心思,但等行取为了京官,就把心思用在别的上面的了,像这样不能恪守正道的官员,当及时清除之,以免将来官越做越大后,造成更大的危害。”

“故革职削籍,永不叙用!”

朱厚熜这时下达了处置的决议,且问向费宏:“元辅以为如何?”

费宏是首辅。

朱厚熜为示下旨谨慎,也就会问一下费宏。

费宏这时则道:“陛下圣明,不让陈辊为官,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陈辊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被削籍,意味着以后回去连个乡绅都算不上。

但他没想到他整个血书进谏,会弄巧成拙。

这让他意识到朝堂上是真不好混,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则往往会是最愚蠢的行为。

陈辊不得不口称遵旨,而取下了冠带,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御史梁世膘瞥了一眼陈辊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同时,他也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做文章,只是据实而奏。

朱厚熜这时也看向了梁世膘:“说说看,你弹劾朱纨,是因何故?”

“陛下容禀!”

“臣劾朱纨绝非是因一己之私怨,乃是臣确实收到地方朋友来信,说朱纨在两浙滥杀无辜!”

梁世膘立即回禀起来。

接着。

梁世膘又一脸凝重地陈词道:“陛下明鉴,其实,不只是臣朋友这么说朱纨,坊间亦有物议,说他朱纨做事酷烈、擅捕商船、不分贡盗,使得内外怨气沸腾!何况,沿海闽浙与两广之民,多靠海而生,再加上外夷亦不满我中华强硬,故真要让朱纨这么禁海,只会生变,而使中外大乱啊!”

“陛下,臣附言,鄙乡闽人就多靠出海而生,真要让官军以禁海之名,擅自抓捕,恐真的会生变故!臣也请旨让汪鋐慎重,至少解汪鋐便宜处置之权,不令他可以直接处决人犯,即便抓获有走私大盗也应该押赴京师明正典刑。”

林俊也跟着说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就问着林俊:“这么说,按照阁老的意思,禁海颇为害民,似乎应该开海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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