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藤田芳政的算计(2)

就在张安平对着日谍档案苦思冥想的时候,藤田芳政在眼前的围棋棋盘上,放下了一枚黑子。

然后,他又放下了一枚白子。

没错,他就是自己跟自己在下棋。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一身日军佐官军服的南田洋子扒开门步入,毕恭毕敬的站到了藤田芳政的身边,道:

“老师,根据内线消息,龙华监狱特务处审讯组的办公室灯光今晚亮着。”

“‘狐’可能上钩了。”

藤田芳政闻言,将棋子随意的放在了棋盘的边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越是有才华的对手,他们越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看样子‘狐’不能例外啊!”

“洋子,你说,这个绝杀的局,他破的了吗?”

南田洋子道:“老师布局如此之深,他张世豪,在劫难逃!”

藤田芳政淡定的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且看着吧。”

……

张安平耗了许久,但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无所获。

“把这十二个人单独关押,不要让他们相互见面——其他人改成两人一间牢房。”

“明天告诉他们,三日后,我将处决13名日谍,如果有人能提供卖命的情报,可以饶其一命。”

张安平这番安排自然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审讯组领命后,他便离开了这座让无数人为之叹息的监狱。

出了监狱,他在漆黑中回望夜幕笼罩中亮着灯光的龙华监狱。

自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开始,这座监狱中,关押、杀害过的革命先辈上千。

纵然前不久因为抗日统一战线的缘故释放过不少在押的先辈,可监狱里依然还关着不少人,赫赫有名的七君子至今还关在里面。

叹息一声后,张安平上车。

在回去的路上,他始终都在琢磨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就在路过一条黑暗路段的时候,他浑身突然汗毛倒竖了起来。

上次有这种反应还是在美国,他偷袭干掉几个美国黑帮分子时候被“打字机”差点送走的时候。

张安平立刻急打方向,原本在道路上行驶的汽车突然冲下了路面,就在冲向路面的同时,黑暗中有火星闪烁,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熟悉的“打字机”声音!

好在张安平反应迅速,在汽车冲下路面的时候就打开了车门,从车里面滚落了出去,融进了黑暗中。

匿身黑暗的杀手,并没有发现张安平已经弃车,他们不断向亮着车灯的汽车开火,足足八支汤姆逊,还是加装了50弹鼓的那种,在短时间内便将四百颗子弹全部倾泻到了汽车上。

这特么得多大的仇怨啊!

张安平隐身黑暗中,杀意滚滚。

但他没有携带手枪,只能强忍着杀意。

杀手们在倾泻完子弹后快速更换了弹鼓,随后几人掩护,两人快速逼近了千疮百孔的汽车。

一束灯光亮起,逼近汽车的两人检查车内后惊呼:

“没人!”

日语!

张安平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

局!

这是一个局!

所谓的换俘,是一个局!一个逼自己出现在龙华监狱短暂暴露的杀局!

草!

狗日的藤田芳政、狗日的南田洋子,真特么会布局啊!

张安平又惊又怒,自己好悬在阴沟里翻船了。

领头的杀手闻言,立刻打开手电筒:

“搜!一定要杀了他!”

张安平按捺的杀机再度浮现,他想等杀手摸过来后动手反杀,但短暂思索后却放弃了暴露身手的冲动。

他的人设是精于射击、短板是不善格斗。

不能为此暴露身手。

且八支汤姆逊的强大火力,格斗再强翻船的几率也极大。

他只能继续匿身黑暗中,躲避着杀手们的追索。

这里距离龙华监狱只有四分钟的路程,龙华监狱旁边有保安总团的一个营驻军,枪声爆发,驻军十分钟之内就会赶来,只要躲过这生死的几分钟,他便没有危险。

伏击的杀手们们也知道时间极其紧迫,所以留下两人掩护外,其他人直接开启手电筒,在周围搜索了起来。

张安平见状,借助周围的杂草树木不断转移,躲避着杀手们的搜索。

杀手们在周围寻摸一阵,始终都没有找到近在咫尺的张安平,眼看时间已过了红线,为首的杀手只能下令:

“手雷丢光!准备撤!”

他用的是日语,欺负【张世豪】不懂日语。

但张安平可是冈本平次的老师,怎么可能不懂日语?

就在八个杀手纷纷掏出手雷时候,张安平在黑暗中弓身奔向千疮百孔的汽车。

两轮十六枚手雷紧接着飞了过来,借助手电筒的光束,张安平看清了手雷的样式后,脸直接绿了。

他大爷!

美军的MKⅠ式手雷!

这手雷是防御性手雷,比进攻性手雷威力大了一半的那种……

躲在车后的他赶紧弓腰伏地。

轰轰轰轰

连天的爆炸接连响起。

幸好这些杀手丢手雷的时候,本能的让开了搜索过的区域,尤其是汽车附近,才没有使得张安平被爆炸吞没。

可即便如此,接连的爆炸依然震得张安平脑袋晕乎乎的,好半天都没有从爆炸中回过神来。

等被炸懵的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自己也被两名士兵抬到了路面上。

有人正在检查他的情况,看到张安平清醒过来,便道:

“你运气不错啊,居然从这种爆炸中活了下来——你什么人?”

虽然恢复了清明,但张安平浑身的痛觉神经却仿佛失效一般,他涩声问:“我问题不严重?”

“目前能看到几枚破片,都没有完全没入身体,死不了。”

张安平这时候才回答了对方的第一个问题:

“我是特务处张世豪,劳烦送我去医院。”

看到对方马上要喊人送自己去医院,张安平却阻止道:

“兄弟,帮个忙,不要说我伤势不重,就说我重伤垂死。”

带队的军官纳闷,这年头人都图个吉利,哪有人盼着自己重伤垂死的?

但看到张安平坚决的眼神后,军官还是点头:“好,我明白了!”

……

张安平能在十六枚防御性手雷的轰爆中侥幸活下来,是托了千疮百孔的座驾之福。

要不是躲在汽车后面,无数的预制破片足以让他饮恨西北。

但他却“咒”自己要挂……

消息很快就在上海的特务系统中传开了。

上海区区长徐百川和上海站站长郑耀先,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医院。

但此时的医院已经被特别组全面接管,侦缉大队和警察也介入其中,重重封锁了医院,两人并没有见到抢救中的张安平。

但从医生、护士的神色中,两人猜想张安平这次可能危险了。

徐百川和郑耀先震怒不已。

张安平除了是他们的同僚外,还是戴老板的外甥啊。

这一层关系在这摆着,如果张安平挂了,他们两个铁定有大麻烦。

徐百川立刻着手调查起张安平遇刺的经过。

这一查,徐百川的脸直接绿了。

张安平是为了查日本换俘的目的而在龙华监狱待到深夜的,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而纵观这件事,徐百川立刻意识到所谓换俘的真正目的。

就是为了让张安平短暂的暴露,然后借机刺杀!

尤其是当他特意去了案发地,看到那辆千疮百孔的汽车后。

“区长,杀手下手非常狠。”郑耀先勘查完现场回来后道:

“安平老弟应该是行驶中发现了有人不轨,他急打方向让汽车冲下了路面,在冲下路面的同时他跳车了。而杀手们对着汽车射出了超过四百发子弹。”

“在之后,他们搜索了周边,没找到安平后丢出了手雷,地毯式的炸了这一片区域,为此他们丢了16颗威力极大的手雷。”

徐百川黑着脸:

“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

郑耀先答:“从弹头看,应该是美制的汤姆逊冲锋枪。”

“耀先,我们一定要找出杀手和幕后真凶,要不然伱我这次可能都得栽了!”

“嗯。”

郑耀先回答。

但他清楚,想找到杀手,非常难。

因为他确定杀手的身份。

正是因此,他才知道没有实锤的证据,这件事……最后只能挂起来,他和徐百川,可能要承受戴老板的怒火。

……

医院。

“张安平”躺在病床上,包的像个粽子一样。

而张安平则冷着脸坐在一旁,周围特别组的成员,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喘息,生怕承受愤怒的老师的怒火。

阴沟里翻船的张安平当然不会迁怒他人。

此时的他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自己前脚才嘲笑前任特高课长,后脚自己就步了后尘。

【小看了对手啊!】

原时空中,明家兄弟把南田洋子和藤田芳政当猴耍了,再加上两人履任后一个赛一个的低调,自己居然小看了人家。

这代价可真特么的惨重啊!

检讨之后,张安平思索起该怎么报复回去——君子报仇不隔夜!

【报复?】

张安平突然冷静下来。

自己布局习惯一石多鸟,那藤田芳政、南田洋子呢?

如果是自己策划对某人的刺杀,会考虑到刺杀不成的补救和预案,对手呢?

而对方费尽心机的通过外务省和国民政府达成换俘协议,就是为了除掉自己?

仅仅是为了除掉自己,需要这么的费尽心思吗?

不对!

除掉自己是目标,换俘也是目标,他们极有可能是故意做出着急换俘的姿势,借机钓自己上钩,而后借此将换俘的目的“洗白”。

也就是说,换俘依然是他们的目的!

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国民政府会继续换俘吗?

答案显然易见:

会!

原因很简单,没有确凿的证据,国民政府根本无法指责日本人利用这次换俘耍心眼,甚至碍于日本人的强大,哪怕是对方率先释放,这边也不敢违约。

【换俘依然是他们的主要目的!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的换俘、刺杀自己,其实都是为了掩盖换俘的真正目的。】

经常和一群爱因斯坦级别的“玩家”玩狼人杀的优势体现出来,愤怒的张安平依然发现了“华点”。

原本打算“诈死”进而报复的张安平立刻摒弃了报复的打算。

最诛心的报复手段,就是彻底破坏他们的目标!

“你们先出去!”

安排手下暂时出去后,张安平开始当着“张安平”的面卸妆。

伪装成自己老师的李伯涵,看着老师在眨眼间变成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年轻人,心道:

这就是老师的本来面貌啊?

……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

特高课。

南田洋子向藤田芳政汇报:

“老师,根据我们在上海站的特工提供的情报,‘狐’重伤垂死,正在市立医院进行抢救。这个医院是今年才投入使用的,加上特别组负责了手术室的安保,具体情况暂时还没有掌握。”

藤田芳政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道:“我知道了。”

“老师,是不是可以把满洲国释放的犯人抓起来了?他们还没有入关,现在抓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抓起来?我们大日本帝国是讲诚信的!”

南田洋子道:“出了这事,国民政府未必会愿意释放咱们的人。”

藤田芳政反问:“什么事?”

南田洋子哑然,还能有什么事?

“有歹人袭击了特务处的高官,对于这件事我方也表示遗憾和谴责,但这事和我们有关吗?说不准就是地下党干的!说不准是‘斧头帮’余孽所为,洋子,你说呢?”

“老师英明。”

“敦促国民政府,换俘继续!我方已经表现了诚意,国民政府如果违约,我们将在国际社会上对此进行谴责,谴责国民政府的言而无信,明白吗?”

“是!”

“对了,你顺便找一下你的师弟小平次,看看他这几日到底有没有按照那个中国人的提议做粮食生意。”

“是。”

南田洋子领命。

虽然藤田芳政说的是顺便找一下师弟,但南田洋子却将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反而是敦促换俘的事,她只是派人转达了一下老师的意见。

这叫主次分明!

否则,在女性地位明显偏低的日本,她南田洋子凭什么坐上课长的职务?

论狠、论心机,比她强的人多的去了。

因为是在虹口,她便没有更换便装,而是穿着军装来到了冈本平次所在的公寓。

敲门。

但开门的人不是冈本平次,而是市政厅的张安平。

(本章完)

第119章 藤田芳政的算计(3)

张安平以本来面目低调的从市立医院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虹口。

他要想办法在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跟前刷一波存在感,从根子上切断和【张世豪】这个身份的瓜葛。

所以他找上了姜思安。

张世豪和日本人可谓是血海深仇。

但凡在上海的日本人,都知道张世豪这个名字——要不是他,他们怎么可能被捐款两次?

所以,张世豪遇刺的消息传开后,虹口的日侨直接敲锣打鼓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人点燃了烟花爆竹。

这份热闹自然惊动了姜思安,当他得知张世豪遇刺后,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老师没了,自己可不就成断线的风筝了吗?

正在难过之际,突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许忠义来求安慰了,忙过去开门,并打算好好教育下这个不靠谱的师兄。

但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以后,不由瞠目结舌。

居然是“重伤垂死”的老师!!!

老师又在挖坑!

姜思安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将张安平请到屋内。

“老师,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给你说的事,有没有查到眉目?”

姜思安摇头,才一天不到,他怎么可能查到啊!

张安平安慰道:“不要有压力,查不到也没关系,保护自己最重要——你想办法让我和南田洋子或者藤田芳政见一面,或者将我找你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也行。”

姜思安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张安平的用意。

“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敲门声传来。

姜思安小声道:“应该是许忠义。”

张安平摇摇头,肯定不是。

这是日本军靴的声音。

他示意姜思安跪坐,自己则去开门。

开门后,他意外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南田洋子,故意做出了目瞪口呆状,缓了几秒后,才道:“南田小姐,当初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南田洋子笑了笑,道:“张君是友人,哪有怠慢之说。”

姜思安这时候过来:“师姐,您请进。”

南田洋子很满意姜思安对自己尊敬的态度,跨步进来后,直接问张安平:“张君,伱这次找我师弟是有何事?”

“南田小姐,我主要是想和冈本先生合作一把。”

南田洋子闻言,目光望向姜思安,姜思安见状轻轻点头后,南田心里有了谱,问:“能给我说说吗?我可能帮上忙。”

“冈本先生对我说的粮食生意感兴趣,又有在美国有人脉,我愿意出资两万美元和冈本先生共营。我可以为政府采购牵线搭桥,而且这桩合伙买卖中,我只占四成半股。”

“只占四成半?”南田洋子看着张安平:“张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想和冈本先生结个善缘。”

南田洋子做恍然状,转头望向姜思安:“师弟,你看呢?”

“张先生既然这般让利,我岂有不愿之理?”

(省去三人间日语、英语描写。)

“那我就去准备合同,晚上我再找冈本先生一叙。”

张安平提出告辞,姜思安和南田洋子稍作挽留后便让张安平离开。

“师姐,您找我?”

“是老师让我过来找你,看你有没有打算做生意。”

“已经准备了。”姜思安露出嘲笑之色:“这个该司的中国人,师姐您没来前,一口咬定五五分账,您一露面就直接让利一成。”

南田洋子笑道:“这人就如他所说那样,和我们结个善缘而已。”

两人寒暄一阵后,南田洋子提出离开。

离开姜思安住处后,南田洋子的神色变得幽深起来。

这个中国人居然能轻描淡写间拿出两万美元!

得查查他!

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接近师弟。

……

在张世豪遇刺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张安平在市政府迟到应卯后,屁股一拍又溜了。

他化妆后以张世豪的身份来到了没有启动过的4号据点。

此时的四号据点内,C组的薛景宗、B组的林楠笙已经就位,临时的指挥中心已经组建完毕。

李伯涵组现在在市立医院呆着,以日本人的尿性,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探特别组的底是必然的。

张安平自然要将计就计,再探探日本人的底,条件允许的话,他不介意以雷霆手段报复一波。

林楠笙见到张安平就汇报:

“老师,上面传来消息,日本人否认了昨晚的行动和他们有关,并指出这极有可能是咱们为了不放人准备的阴谋。”

薛景宗愤愤不平道:“这特么是反咬一口!日本人太无耻了!”

张安平诧异的看了眼薛景宗:“这才哪到哪?以后算计日本人的时候,记得把日本人的下限再往低合计下。比你想象的最低更低些。”

“上面的事不用管了,薛景宗,你的人就位了吗?”

薛景宗肃然回答:“已经就位了,所有接近病房的人都悄悄拍摄了照片。”

“林楠笙,关于这次换俘,本部那边有没有查到有人刻意推动?”

林楠笙肃然回答:“没有。这次换俘的流程走的很正规,没有任何人插手的迹象。”

“上海站和直属(徐百川直属情报体系)那边有什么情况?”

“现场伏击的痕迹,除了弹头、弹壳和美制手雷的破片外,郑站长又找到了几枚烟头,是美国的骆驼烟。据我了解,郑站长发动了上海站人手,想从香烟和美制机关枪这两方面入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痕迹。”

听到郑耀先从美制机关枪入手查,张安平不由摇头。

因为他很肯定,杀手们用的是晋造的汤姆逊——晋造的冲锋枪因为工艺问题,和美制的汤姆逊声音方面是有些微区别的。

这种区别在张安平这种久经训练的老鸟耳中,很容易分辨出来。

张安平意识到问题,问道:“等等,郑耀先为什么只查美制机关枪?”

林楠笙解释:“现场的弹头都是标准弹头,不是晋造以锡代铅的子弹,所以郑站长推测这帮人使用的应该是美制的正牌机关枪。”

听闻林楠笙的解释,一个念头突然从张安平脑海中闪过:

如果日本人买汤姆逊冲锋枪时候,被奸商坑了呢?

比方说日本人点名要的是美制原装的汤姆逊冲锋枪,奸商用晋造的汤姆逊滥竽充数呢?

美制和晋造,之间的价格差距可是上百块!

这次的日本杀手很专业,连香烟都用上了美国的骆驼烟——日本人变态的爱国心很重,美国烟在他们那里不吃香。

现场发现的却是骆驼香烟的烟头,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是刻意将香烟换掉的。

他们既然能专门购买美国烟,那说明买枪时候,十有八九打算买的是正牌的美制汤姆逊。

而现场他们使用的是晋造货!

那被奸商坑了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张安平立即下令:

“林楠笙,让人去黑市查一下有谁以次充好,把晋造机关枪按照美国原装卖出去了!或者是有没有人专门卖假版的美制汤姆逊!”

林楠笙闻言,马上意识到老师很肯定,杀手用的是晋造机关枪——这确实是一个侦破方向。

“是!我亲自带人去查!”

……

很多年后,有部电影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而在1937的上海,谨慎小心布局的日本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会经历【一次砍价引发的外务危机】。

事情还要从一个专业的机械师说起。

曹敬安,一个专门从事机关枪魔改的枪械专家。

他最出名的技术就是魔改晋造机关枪,经他改造的机关枪,能一改过去的毛病,无限接近于原装货。

而价格又便宜,加上手工费,比原装货还要便宜八十多块钱呢。

所以,黑市的许多人,都喜欢找曹敬安魔改机关枪。

但今天,几个不速之客却来到了曹敬安的家里。

领头的年轻人站在曹敬安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曹敬安?”

从事改枪数年,各种鸟人曹敬安都见过,自然不会被其气势唬住,他继续手里的活计,头也不抬的道:

“我这不卖枪,只改枪。”

“改枪先交钱。”

林楠笙闻言,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足足五十块,又将手枪拿出来,枪和钱都放到了曹敬安眼前,随后将证件掏出来在曹敬安眼前晃了晃,才道:

“特务处的。我问你答,看你选枪还是选钱。”

曹敬安大吃一惊,赶紧道:“我选钱。”

“你擅长改枪?”

“是。长官,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免费……”

林楠笙不理会曹敬安的回答,自顾自问:

“你可以把晋造的17式机关枪,改的跟美制汤姆逊的一个性能?”

“要是钱到位,我能做的比原装的更好!”

曹敬安回答的颇为骄傲。

“你对外是不是按照原版价格卖过你改造的晋造17式机关枪?”

曹敬安闻言急眼,喊道:“长官,你不要污蔑人!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谁不晓得我曹敬安最是诚信,从不干这种事!”

“你没干过这种事?”

“我没干过!但我知道一个人,他倒是经常干,我知道以后,就不给他改枪了。”

林楠笙狂喜,强忍激动问道:“他叫什么?”

“贺恩连。”

“带我们去找他,钱就是你的!”

曹敬安拒绝:“长官,我还要在这里混,要是人家知道我点了他,我就没脸在这里混了。”

“钱您拿走,我……”

话还没说完,林楠笙的枪已经指到了曹敬安的脑袋上。

曹敬安改口:“钱您拿走,我带你去。给长官办事,收钱就不地道了。”

林楠笙心道这仁兄真有才,见对方起身,便将钱塞进了曹敬安的口袋。

一行人在曹敬安的带领下,前往寻找贺恩连。

路上,曹敬安也道出了贺恩连“诈骗”的种种。

贺恩连最开始找他的时候,改枪都是将机关枪上晋造的字眼换掉,换成美制原版的字眼,贺恩连的借口是:

客户要用其充面子。

这事一直没有被捅破,直到曹敬安偶尔一次从友人处看到一支“美制”的机关枪后,才知道了贺恩连干的这缺德事。

曹敬安自那以后就不接贺恩连的单了。

“不过有时候他会托人来找我,碍于中间人的情面,我不好拒绝,不过我通常都会留一手。”

林楠笙好奇:

“怎么留?”

“握把的护木拆开后,能看到【made in china】。”

曹敬安挂起狡黠的笑:“保养时候就能发现,只要名声传出去,他贺恩连就没脸在这呆了!”

林楠笙看着这个青年,道:“你有没有想过,国人用武器,基本不会做保养?”

曹敬安呆滞:“枪怎么能不保养?”

林楠笙无语。

真是一个“铁”呆子的!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贺恩连的家——所谓的黑市,其实是依托一条巷子而鬼鬼祟祟存在的交易街道,包括曹敬安和贺恩连,都是店、厂、家一体的经营模式。

曹敬安带头进入,贺恩连看到曹敬安后,立马开嘲讽:

“呦,这不是牛逼轰轰的曹大家吗?怎么屈尊来寒舍了?也不怕脏了您的风骨!”

嘲讽刚丢完,林楠笙正好带着手下出现,看着这帮一看就不是好伺候的主,贺恩连赶紧换上谄笑,刚要开口,林楠笙已经快步跨到了贺恩连身边,拿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特务处办事——你最好老实交代,说不准能少受点罪。”

“最近有没有卖出过八支以上的晋造机关枪?以美制原版的名义?”

贺恩连本能的否认:“没……”

林楠笙用枪顶了顶贺恩连的脑袋。

“有!有有有!前几天我卖出过八支,是按照原版价卖的——长官,不是我黑心,是那厮忒小气,根本不出价啊!”

“现在美国货都直接卖国军了,不往民间甩货导致美国货涨价,那厮不出价小的没办法做亏本买卖,只能把‘曹版’卖他!”

“子弹我卖的是美国货!我发誓,子弹和手雷,绝对是美国货!”

林楠笙闻言狂喜。

这就找到线索了!

他将人推给了手下:“带走!”

“军爷饶命啊!军爷饶命啊!”贺恩连惊叫,但随后声音戛然而止——他被林楠笙的手下熟练的堵住了嘴巴控制了起来。

曹敬安小心翼翼道:“长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林楠笙笑了笑:“不行!带走!”

曹敬安大怒,刚要破口大骂,却马上被人捂住了嘴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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