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第300章 明达与浑天仪

第300章 明达与浑天仪

等父皇走入太极殿内,众人这才稍稍提起了精神。

今日的早朝进行得很顺利,好似大家也都想快点结束,禀报了各部要事之后,便早早退朝。

殿外还有几个太监,神色惶恐地躬身站在一旁,当太子殿下快步走出殿外,大抵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因脚步很快很自然。

因昨天庆贺中秋佳节,众人都喝了不少,今天无精打采,有不少人是要回去补一觉的。

东宫,李承乾与李道宗商议着对棉麻布的事宜。

当一个人权力大到能够影响一些人的命运,并且还能够给这些人带去更好地改观之时,那么这些人就会坚定地追随你。

这是舅爷传授的道理,做好一个储君或者说做好一个皇帝,就一定要有一群坚定的追随者。

当然,这种追随者可以是少部分人,也可以是绝大部分人。

如果能够让满朝臣子都坚定不移地追随,那就更好了。

京兆府就是最坚定的追随者,哪怕储君往后更无道,他们也会义无反顾。

听了太子的讲述,李道宗心中了然几分,便清楚该怎么安排事宜了。

李承乾叹道:“老许这个人呀,他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

李道宗笑着道:“此人行事急于求成。”

两人议论着一个下属,只是这些话许少尹他自己听不到而已。

李承乾又道:“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他输的局面,他许敬宗肯定是想着让对手与他双输。”

李道宗颔首。

“如果会有一个双赢的局面,许敬宗也一定会想着他独赢,同时他还会在本身赢更多的情况下,让对手输得更多。”

这就像自己家着火了,许敬宗也会把对家的房子也点了,并且还会扇风,让对家的火烧得更旺盛。

这大概就是许敬宗的为人准则。

坐在东宫的崇文殿前,李道宗笑着道:“近来也不知怎么了,听说郑公都不去采秋菠了。”

“郑公还是这么喜欢吃菠菜吗?”

李道宗叹道:“是呀,郑公本是如此喜欢秋菠。”

“为何?”

李道宗一脸愁容道:“匪夷所思。”

思量了片刻,李承乾询问道:“许敬宗是不是真的将郑公的话语当作标语,写得到处都是。”

“那是自然,不然如何堵住悠悠众口。”言罢,李道宗看了看天色,行礼道:“天色不早了,臣尽快将这些事安排下去,就不久留了。”

“后续的事有劳皇叔了。”

“哎。”李道宗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离开。

李渊穿着宽松地衣衫,神态慵懒地从崇文殿出来,还用手擦了擦眼屎,蹙眉努嘴地瞧着离开的人,“承范怎这么匆忙就走了?”

“孙儿有些事让皇叔去安排。”

“嗯……”李渊微微颔首,接着又道:“这京兆府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这个储君给他们太多的恩惠了。”

“孙儿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李渊推开就要递来拐杖的太监,而后抚须道:“朕还没老到要用拐杖的地步。”

太监只好在太上皇不满的目光下,双手捧着拐杖站在一旁。

秋日里的关中降温很快,中秋之后又过去了几天,夜里的钦天监内,晋阳公主李明达站在黄道浑天仪前。

烛台放在四方,照亮了黄道浑天仪,也照亮了李明达的脸颊,她穿着一身蓝色的道袍,长发高高盘起,用木钗固定。

李明达双手背负,面对黄道浑天仪如临大敌。

李道长依旧在屋内闭关,这些天都不愿意见人,随着道长的口令从屋内传来。

李明达爬到浑天仪的高架上,庞大的浑天仪下,这位晋阳公主的身形显得更小了。

她伸手抓住浑天仪上那冰凉的轨道,而后吃力地拉动轨道。

浑天仪的轨道开始移动,发出金属的摩擦声。

等轨道停止转动,屋内又传来了李道长的口令。

李明达绕过浑天仪的另一侧,小手冻得通红,再一次握在冰凉的轨道上,继续转动轨道。

她的口中默念着天干地支的话语,等轨道停下,记下上方的刻度。

屋内再也没有传来李道长的话语,李明达站在空旷的星空下,满天星辰都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她伸手丈量着夜空的星辰,朗声道:“道长!明达算好了,今天是霜降。”

屋内依旧没有话语,李明达双手扒着窗台,抬头又对着窗户喊道:“道长,霜降了。”

“知道了。”

李淳风回了一句。

“道长,明达先回去了。”

“嗯。”

得到道长的回复,李明达松开扒着窗台的手,收回目光,从一旁拿起一个灯笼,从烛台上拿起一根点着的蜡烛,放入灯笼中,再吹灭其余的蜡烛。

黑夜中,她提着灯笼一路走到钦天监外,将灯笼放在地上,再推着沉重的大门,将其关上之后,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手,叉腰长出了一口气。

再从一旁的小箱子中拿出一块木牌上,牌子上写着的就是霜降二字,而后她将牌子挂在了钦天监门外,告知众人霜降时节到了。

随后,李明达提着灯笼一路走向了东宫。

皇宫的夜里很宁静,小兕子走到东宫的重明门,这扇门平日里都是开着的,只有皇兄皇姐都到齐之后,才会关上。

小兕子是唯一一个可以晚归的孩子。

她提着灯笼走入,见到了东宫内的灯火,脸上也有了笑容,脚步快了不少。

“明达!”正在洗着衣裳的临川呼唤道。

“临川皇姐。”小兕子走上前行礼。

“你的衣裳也都洗好了,已晾嗮好了。”

“明达可以自己洗的,不劳烦姐姐。”

“无碍。”临川亲切地拉着小兕子在一旁坐下,道:“是不是饿了?”

小兕子点头道:“有点。”

不多时,高阳与清河也从殿内跑了出来,小兕子当即被吸引了注意,便一起去玩了。

临川见状一笑,将洗好的衣裳晾嗮好,也走了回去。

东宫孩子都是要自己洗衣裳的,自己的事要自己去完成,哪怕是洗得不干净,这是东宫的规矩。

东宫殿内,长孙皇后抱着孙女正在哄着。

李承乾面前坐着李丽质与东阳,其实很早的时候就说起公主府的事。

丽质是一个懂事的妹妹,她知道只要自己有了公主府,其余的妹妹也都会想要建设公主府。

东宫虽说很大,也足够妹妹们居住,但总是要有自己的府邸。

李承乾道:“这一次打算如何应付父皇。”

李丽质道:“还能如何,妹妹就说外面的宅院都不喜欢就好了。”

桌上有一张图纸,这张图纸上的宅院可不是公主府,而是她与东阳的师门。

前些年,李丽质也就在苏婉嫁入东宫之前,她就跟着母后与许多勋贵人家的女眷走动。

建设书舍的念头或许早就有了。

李承乾点头道:“龙首原上的那处宅院正好可以用起来。”

李丽质笑道:“谢皇兄。”

夜色深了,长孙皇后回到了立政殿。

最近,皇后住在东宫,而身为皇帝的李世民这段时日也就一直独居在立政殿。

“回来了?”李世民搁下手中的笔,拿起一张纸,道:“观音婢,朕的字是不是更有进步了。”

长孙皇后瞧了一眼,道:“陛下的笔法就算是再精进,也成不了王羲之。”

“是呀,这世上终究只有一个王羲之。”

皇后整理着立政殿,几天没在这里打理,殿内就会乱糟糟的,尤其是陛下住在这里。

“丽质说她要开辟学舍,与东阳一起收徒,不过都是女弟子。”

李世民饮下一口茶水,忽然一笑,笑得很勉强也很无奈。

“怎么?她与陛下说过此事?”

“朕的儿女一个个都是心怀壮志,言出必行。”

长孙皇后无奈摇头,又道:“她们不闯祸就好。”

李世民自在地喝着茶水,看着窗外的夜色,道:“有人言壮年得了孙子,此生便了无牵挂了,朕该活得更洒脱些。”

“等承乾这孩子能够执掌大权了,陛下再洒脱一些也不迟。”

李世民也收起了笑容,低声道:“该给这孩子们留个什么样的江山呀。”

长孙皇后收拾好桌案,又擦了擦,道:“全凭陛下心意就好。”

夜色下,皇帝夫妻间低声说着话语。

翌日,天边刚刚有了亮光,整个关中都弥漫着浓雾,人们在大雾中站了片刻,就会浑身湿漉漉的。

直到阳光越来越明亮,人们甚至能够看到雾气中漂浮的水。

正是石榴丰收的时节,一筐筐的石榴被各县的乡民带入长安的坊市街道,卖给坊民们。

今天,今天有两驾马车出了玄武门,一路朝着龙首原而去。

这里有兴建的一片宅院,李承乾率先下了马车,“先前打算给父皇建设夏宫,不过后来又遇到了松州战事,最后只能建设成这样了。”

李丽质与东阳也从后方的马车走下来,兄妹三人站在这处宅院前。

推门而入,入眼的是几间屋子,平整的地面,这些屋子的样式更像是皇城中三省六部的官衙,走在平整的石板路面上,李丽质走到最当中的一间屋前。

看着屋檐下,门匾的位置还是空空的。

李承乾解释道:“本意上,这里是给父皇避暑的,也不知道留下来给你当作学舍如何?”

东阳也挑选了一间,她颔首道:“确实很不错,妹妹喜欢这间。”

这里一共有房子六间,每一处房子都能容下十余人,而且院子平坦开阔,还有一处池塘。

李承乾对身后一个老太监道:“往后这里就交给孤的妹妹打理了。”

“喏。”老太监躬身行礼。

当阳光完全破开浓雾,天地间的雾气好似一瞬间就消弭了,李丽质与东阳好好地欣赏这一处大宅院,每一处屋子的用料虽说比不上宫殿,但这些木料都是新的。

推门而入时,还能闻到木料特有的香味,而且这种香味还能够驱虫。

李丽质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入屋内。

东阳则是摆放好了桌椅,准备烹茶。

李承乾望着门外的屋檐,道:“给这里取个名字吧。”

李丽质回道:“天下第一院!”

闻言,李承乾蹙眉道:“太张狂了。”

李丽质思量了片刻,又道:“产业统筹计划院。”

李承乾还是摇头道:“孤更喜欢前一个。”

“妹妹也觉得太张狂,父皇多半又会被群臣劝谏的。”

“产业顾问院?”

李绩就站在院外,听着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的话语,一个个名字出来,越发心惊胆战,太子与公主是想要朝堂之外,单独设立一个主持关中建设的官邸?

陛下恐怕也没有答应这件事,听着统筹与产业相关的话语,长乐公主多半是要过问关中建设的。

李承乾道:“不管是什么院,你就是这里的院长。”

李丽质重重点头道:“东阳与妹妹一起。”

“好。”

参观完这里,李承乾就让两个妹妹回了宫,她们以后在这里工作之前,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前期的准备会很多,不求一鸣惊人,但求稳扎稳打。

从马车上拿下了一个篮子,李承乾一群护卫的陪同下,在田地边摘着菠菜,秋日里的菠菜长得还算好,因此摘得也不多。

浅浅一篮子的菠菜还沾着露水,李承乾递给一旁的护卫队道:“交给郑公。”

“喏。”护卫接过菠菜脚步匆匆离开。

如果宁儿在这里,都不用自己这个太子去摘,也不用吩咐,她一到这里就会采摘好菠菜,甚至给皇后与陛下多摘一篮子。

李承乾见到远处还有一些乡民也在摘着菜,还有些萝卜与芹菜。

只要是东宫太子出来,但凡去了哪个县,县内的官吏哪怕是在忙,都会在县衙内坐好,并不是因太子会来县衙走动,只是这样做会让这些如履薄冰的县官觉得更有安全感。

毕竟也没见谁家太子,天天往各县村子里走的。

田地边,李承乾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在散心。

很快就有穿着官服的人快步走来,来人是司农寺少卿郭正一。

“太子殿下!”

李承乾道:“孤就是随便走走,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章完)

301.第301章 亲卫

第301章 亲卫

“回殿下,臣在这里让乡民培育作物。”郭正一指着远处的一片田地说着。

李承乾抬眼望去,倒是见到了远处种着一亩白菘。

在齐民要术记载中白菘似芜菁。

史书上的唐朝文学大家韩愈,韩昌黎,他就酷爱白菘。

现在司农寺打算在关中大规模种植,要成为像萝卜芹菜那样的主要作物。

李承乾道:“卷心菜如何?”

郭正一回道:“种下去了,过些天就可以采摘。”

说话间,李承乾注意到郭正一的后腰的腰带上还夹着一卷书,这卷书正是东宫故事集。

中秋宴那天河间郡王就在卖他的书,听说程咬金那个老匹夫买了一万卷,赵国公买了三千卷。

皇叔家的书籍滞销问题,因一场宴席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人活在世上,物质财富是人们的首要追求,而后才是精神财富。

李承乾任由郭正一带着路,看着现在司农寺的各项成果,在郭正一领班下的司农寺充分地秉持郭骆驼的务农精神,并且以乡农为主,进行因地制宜的改善。

郭骆驼就很明白,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个观念,这世上是先有人,才有地。

李绩则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作物上,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只要太子殿下出了皇宫就会很多人得到消息。

李绩目光扫视四周开阔的田地,果然就见到了有一队人正在策马而来。

等马儿更近一些了,对方翻身下马,快步走来。

来人穿着官服,正是颜勤礼与温挺。

颜勤礼递上一块布,朗声道:“太子殿下,按照京兆府尹的吩咐都安排好了,所有棉麻布涨价四成。”

“呵呵……”李承乾轻笑道:“给许敬宗一把刀,他能将那些商贾的肉割光。”

颜勤礼道:“殿下所言极是。”

李承乾打量着这块布,布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就写着棉六成,麻四成。

颜勤礼解释道:“一开始那些商贾说希望卖便宜些,做了这个牌子之后,许少尹不仅没有便宜,反而是将布的价格提到了两百钱一尺。”

“嗯,挺好的,有了标准之后就该更贵的。”李承乾揣着手抬手道:“乡民们的劳动所得,千万不要轻贱了。”

“臣领命。”

许敬宗卖得越贵京兆府的市税也就越多。

其实到现在为止,京兆府在关中的行事方式还是很粗暴很简便的。

棉麻的矛盾刚出现端倪,这就已接触到了商业精细化的苗头。

这种苗头才刚出现一点,就像只是出现在田地里一星半点的绿色。

做好这件事,唐人的商业就能够更往前一步,做不好再高的楼都会倒塌,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就会一落千丈。

李承乾吩咐道:“往后让许敬宗行事想得更周全一些。”

颜勤礼道:“臣明白。”

他们走之后,李承乾还瞧着温挺的背影,看起来倒不消瘦。

“这温挺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李绩在一侧回道:“听闻,驸马都尉近来醉心京兆府事务。”

李承乾道:“还以为温老先生过世后,会对他造成更大的打击,现在想来一切都好,温老先生春秋六十有四,作为后人不该消沉的。”

从私心来讲,李承乾希望有更多的人为社稷努力。

从人情上来说,希望他们能够活得更安逸。

见郭正一也讲完了作物的培植事宜,李承乾就让李绩大将军护送着自己回去了。

东宫太子掌权之后,能够调动的资源是巨大的,太子的妹妹想要府邸,太子就将龙首原的宫殿送给了两位公主。

这件事又在朝中引来了非议。

太子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对自家妹妹也太宠溺了。

虽说龙首原的房子勉强称不上是宫殿,可规格上来说也差不了多少了。

郑公正在拜访柴绍,也说起了这件事。

这两年,柴绍也开始喝药了,也开始调养身体了,对喝药这种事开始不抗拒了。

当初的柴绍一度要寻短见,甚至说着要去陪着平阳公主的话语。

来了长安之后,柴绍就开始养病了,经过东阳公主的几次诊治,气色好转了不少。

只不过两鬓的白发依旧很多。

似乎是见到了太子殿下,柴绍便想着多活几天是几天。

郑公刚收到了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秋菠,抚须着良久不语。

柴绍给他倒上茶水道:“郑公见谅,在下服药期间不能饮茶。”

魏征也不去端茶碗,道:“老夫就先告辞了。”

柴绍笑着道:“郑公下次来,老夫多准备一些秋菠。”

说话间,郑公已走远了。

言罢,柴绍又咳了两声,面色浮起一些煞白,斑白的鬓发,还有惨白的皮肤,这位当年的大将军,此刻犹如风中的残烛,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

年过四十的柴绍即便虚弱,但出身高门子弟,到了这个年纪,依旧保持着高门的风度。

如今的柴绍是个中年帅叔叔,只是这个叔叔很虚弱。

他拿出一块布绢,递给一旁仆从吩咐道:“当年公主留下的亲卫都交给长乐公主吧。”

“喏。”

仆从带着柴大将军给的布绢,不敢有所怠慢,便要去安排事宜。

远在泾阳的薛五娘得到了这块布绢,这确实是当年平阳公主随身之物。

魏昶还在教着三岁的儿子怎么用筷子。

平时没见薛五娘有什么亲眷,只不过在她见过那块红色的布绢之后,泣不成声。

魏昶上前问道:“怎么了?”

薛五娘道:“我们一家去龙首原住,这是平阳公主的吩咐。”

“平阳公主?”

魏昶还有些懵。

薛五娘这才说起了当年的往事,其实平阳公主的亲卫都还在,只不过她们都分散在各地。

当年平阳公主有嘱咐,这个嘱咐就是公主殿下吩咐的最后一件事,见此帕者,听从号令。

得知从此之后要护卫长乐公主,成为长乐公主的亲卫,薛五娘当即就答应了。

魏昶抱着儿子,看薛五娘开始收拾家里,举家搬到龙首原去住。

与薛五娘这样的亲卫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回来,都已各自成家了。

五天之后,龙首原的宅院外,时常会站着几个穿戴甲胄,腰配横刀的妇人,她们护卫着这里。

没人知道她们是从何处而来,这些妇人好像都是自带甲胄与佩刀。

甲胄是缝缝补补的,横刀却是锃光瓦亮的,看起来长年都在打磨。

现在还有这样的妇人陆陆续续地正在往龙首原聚集。

魏昶作为家眷,带着孩子住在了龙首原后方的一处村子,在这里的都是娘子军亲眷。

大家都一样,他们的妻子都是当年平阳公主的亲卫。

魏昶是不良人,要听从京兆府或者大理寺与卫府的号令,自然要为李唐卖命。

薛五娘因当年的一句诺言,成了长乐公主的亲卫。

现在夫妻都要为李唐王朝卖命了。

一驾马车缓缓在宅院前停下,有三个宫女走下来,她们正在将马车内的书卷搬下来,全部放入这处宅院内。

宅院依旧没有门匾,也没有名字,但这不妨碍此地防卫森严。

等书卷全部放入这处宅院之后,她们驾着马车又离开了。

长安城,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坐在王府内,看着眼前的五个老人家。

在东宫每天要上课也就罢了,现在离开东宫还要上课,父皇请了五个夫子前来教导。

其中领头的便是孔颖达老夫子。

李慎头如斗大,他是真的不想学。

李治也是一脸的麻木,刚搬到王府住的时候,好不容易放飞几天。

这才几天,父皇就安排了五个夫子前来教导。

李治仰头,心说为何治要受此折磨。

孔颖达老夫子道:“往后老朽每天都来给晋王与纪王殿下讲解经典,每月中旬可以休一天。”

“咦?晋王殿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张柬之!李治看这货,他竟然在门外幸灾乐祸。

李治怒地拍桌,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去支教吗?”

“嗷……”张柬之又解释道:“崇文馆不让在下去支教了,说是让在下修撰教学书籍。”

张柬之又左看右看,道:“其实家父也可以给晋王殿下授课的。”

“来人,抓住他!”李治大喝道

闻言,张柬之转身就要跑,甚至在原地卷起了一阵风。

李治与李慎带着一群仆从冲出了家门。

孔颖达错愕地站在原地。

半晌,外面就传来了张柬之的惨叫声。

狄仁杰干笑道:“老夫子见笑了。”

孔颖达拄着拐杖,眯着眼问道:“晋王与纪王是在打人吗?”

狄仁杰解释道:“是在劝架,不是在打人。”

孔颖达又重新坐了下来,吩咐道:“让晋王与纪王不要劝架了,今天老朽亲自讲课。”

“小子这就去劝架。”

“嗯。”

狄仁杰先是拉着李慎回来了,随后李治也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襟,拍去衣衫上的尘土,一边道:“这个张柬之真是不揍不爽利。”

重新回到王府内,李治与李慎又不得不面对几位老夫子讲课。

听了一个时辰之后,便觉得天旋地转,孔颖达老夫子讲解五经义训是巨大的折磨。

而这种时光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结束了,两人还要将这几位老夫子送回家。

将老夫子们悉数送回家之后,李治与李慎走在街道上琢磨着。

“慎弟,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嗯!”

“必须摆平这几个老夫子。”

“嗯!”

“要不我们回东宫吧?”

“啊?”李慎讶异,又道:“不行,会被别人耻笑的。”

李治苦恼道:“要不装病?”

“不是上策,但未尝不能一试之。”

“嗯。”

兄弟俩回到了王府,李慎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于是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去给东宫的姐姐。

东宫,临川公主收到了弟弟的书信,神色凝重,便给书写了一封回信,让人给慎弟送去。

一旁,丽质皇姐还在安慰爷爷,爷爷收到了当年平阳姑姑的手绢。

爷爷默不作声地将这块红色的手绢送入了怀中,神色中带着悲凉。

爷爷到了这个年纪已哭不出来了,他只能用悲凉的神情以对。

东宫的姐妹出生都比较晚,也不知当年李唐为了平定天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连爷爷都失去了女儿。

东阳领着小兕子而来,让兕子陪着爷爷。

爷爷到了这个年纪,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皇宫内,李承乾正走向承庆殿,到了殿外,就看到父皇正在劈头盖脸地骂着一个太监。

似乎这些天,宫里的人……情绪都不太高。

李承乾问向,侯在殿外的太监,道:“父皇这是怎么了?”

“回殿下,陛下与老奴几个下棋,老奴输了陛下就说老奴如何如何不配与陛下对弈,陛下输了又说当年征战天下如何如何,又将老奴们骂了。”

“若陛下骂了老奴能痛快一些,老奴也甘愿,可……”

李承乾颔首清楚了缘由,示意他不用再说了,便走入殿内。

李世民看到儿子来这才停下了呵斥,端坐着饮下一口茶,吩咐道:“将棋盘撤走!”

闻言,太监眼疾手快地拿起棋盘。

李世民舒坦地长出一口气,道:“听闻京兆府卖棉麻布发财了?”

李承乾笑道:“也就赚了几万贯市税而已,已不够卖了,各县正在抓紧生产,甚至有人开始了提前预定,预定下来的棉布一生产出来就要被运走。”

“呵呵……”李世民冷哼道:“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李承乾认同道:“是呀,这些商贾都太狡猾了,专营利益进了骨子里,京兆府不敢松懈,既要盯着生产,还要盯着售卖。”

“他们给棉布挂了牌子,有了配方牌子的棉布就有京兆府的认可,因此价格更高,没有挂牌子的反而价格低廉。”

李承乾面带笑容又道:“照理说人们更喜欢买廉价的,儿臣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些商贾竟只要京兆府挂牌的棉布,价格高数倍不止,也心甘情愿。”

李世民又冷哼道:“货真价实,自然价更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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