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第866章 许家的传统

第866章 许家的传统

“陈夫人早。”

“早。”

“陈夫人早。”

……

清晨时分,晨曦刚刚洒下。

陈思凝早早起床,手里拿着两条小蛇,准备去花园里晒晒,顺便熟悉一下陌生的婚后生活。

途径游廊,迎面走来许多丫鬟,见面皆是颔首行礼,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古怪笑意,走出不远后,还低声窃窃私语。

陈思凝心里打鼓,手儿托着两条小蛇,强自镇定做出平淡模样,走到花园,瞧见夜莺在晨练,她连忙快步走到跟前:

“夜莺?”

夜莺认真耍着太极剑,小麻雀蹲在花坛边上,和老师傅似得旁观。听闻呼喊声,夜莺收剑而立,颔首一礼:

“思凝姐起这么早?”

“是啊。”

陈思凝把两条小蛇,挂在桃树的枝丫上,又把小麻雀抱起来摸了摸,眼神稍显飘忽:

“夜莺,你家公子起床没有?”

夜莺是贴身丫鬟,自然晓得许不令的动向,她摇头道:

“昨晚公子和玖玖、满枝在一起,也不知道闹到了几更天,应当还没起来。”

陈思凝微微一愣,稍微回味了下,才略显惊讶地道:

“两个人一起?满枝才进门,玩这么野?”

夜莺都见惯了,对这种事儿自是丝毫不稀奇:

“这算什么,比不上思凝姐。”

“嗯?”

陈思凝表情一僵,撸着依依的脑袋,做出不解模样:

“呵呵,这话什么意思?我……我哪里野了?”

夜莺脸色平淡,就和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似得:

“床都塌了,还不野?我本以为玉合姐一个人把船干翻已经很夸张了……诶!思凝姐?”

话没说完,陈思凝便脸色涨红,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花园,独留两条傻乎乎的小蛇,挂在桃枝上左右摇摆,不知何去何从。

夜莺微微摊开手,继续练起了自己的太极剑。

天色大亮,后宅的姑娘们陆续起床,因为萧绮决定尽快启程,追上大将军杨尊义的推进步伐,丫环们已经在收拾起物件。

陈思凝回到后宅,直接就躲回了房间里,面红耳赤,哪里好意思再见人。

洞房花烛夜把床玩塌,还不得被笑话一辈子?

陈思凝在屋里来回踱步,自幼学习办案性格十分理性,知道遭遇这种窘境,光躲着没用,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可这怎么解决?

总不能离家出走回娘家躲着……

陈思凝没用半点头绪,心中窘迫愈盛,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思索了不知多久,陈思凝还没想好怎么出去见人,房间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陈思凝心中一紧,连忙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出房门看了眼。

院落门廊处,一袭红火春裙的萧湘儿走了进来。

春日暖阳之下,萧湘儿步伐摇曳生姿,却又不失该有的端庄仪态,熟透了的身段儿,既有花信美妇的风韵,又不缺青涩美人的灵动,以至于第一眼望去,让人连年纪都瞧不出来。

萧湘儿出身门阀,又在宫里待了多年,对外在气质的把控可谓精细到每一根头发,后宅之中论女人味,无人能出其右,所到之处百花失色,也就仗着异域优势的楚楚,能在面前跳一下。

陈思凝哪怕是女人,心中同样惊艳,她出身皇族容貌同样不俗,但站在湘儿面前,气场无形中就被压死了,感觉自己和没长开的小丫头似得。

见萧湘儿忽然过来,陈思凝连忙走出门,含笑道:

“舅奶奶,你怎么来了?”

“……”

萧湘儿手里拿着雕花木箱,闻言笑盈盈的表情一僵,回头看了看,见小婉不在,才含笑打趣道:

“什么舅奶奶,叫的我和老妖婆似得,都进门了,要叫湘儿姐。”

陈思凝对于萧湘儿这种反应,倒是明白缘由。

崔小婉自从和许不令修成正果,以前孤僻的性格慢慢发生了转变。起初大家还挺欣慰,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崔小婉天生心思澄澈,基本上没人能在她面前说谎,而且又白又虎,性格坦荡、从不害羞扭捏,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如今外向起来,后果相当恐怖。

就比如萧湘儿,她一有歪心思,崔小婉就看出来了,然后就是:

“母后,你又馋了?”

萧湘儿能怎么办?说不馋肯定虚伪;说馋,宅子里哪个姑娘每天不馋几次?

这些都是埋在心底的小想法,过一会就心思就压下去了,次次被小婉点出来,谁受得了。

以前小婉性子孤僻,不喜欢和其他人聊天还好,如今见人就能说两句,硬把后宅的姑娘们搞得怕怕的,遇见小婉都先默念“冷静点冷静点,别瞎想”,几个小姑娘更是见面躲着走,生怕被小婉逮住,以至于小婉渐渐都有了‘后宅一霸’的趋势。

眼见崔小婉没跟着过来,陈思凝稍微放松了些,走到萧湘儿近前,微微一礼:

“湘儿姐,你怎么来了?”

萧湘儿拿着雕花木箱,抬步走进屋里,在软榻坐下,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你刚进门,我这当姐姐的,自是得过来探望一下,刚好前些日子给你做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思凝在湘儿身边坐下,看了看做工极为精巧的小木箱:

“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还没去拜会姐姐,你倒是先过来了。”

“唉,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

萧湘儿把木盒箱打开,从里面取出蓝白相间的狐狸尾巴,还有蓝底白花的银铃铛,放在陈思凝的手里,含笑道:

“知道你喜欢蓝色和白色,怎么样,满意吗?”

陈思凝拿起尾巴和铃铛看了看,虽然不明用途,还是认真点头:

“湘儿姐真是心灵手巧。以前听相公说起过,咱家有这个传统,不过……不过这个是做什么用的?摆件儿还是……”

“是插件儿。”

萧湘儿眉眼弯弯,如同人畜无害的大姐姐:

“许家的传统,你得去问许不令才是,下次你们圆房的时候,你把这个拿出来,他自然就会教你怎么用了。不过你也悠着点,第一次就把床铺弄塌,以后还得了?”

!!

陈思凝表情猛地一僵,连忙讪讪笑了下:

“知道了,谢谢湘儿姐。”

她把东西收好放进小木箱,转念一想,倒是灵机一动,询问道:

“对了,湘儿姐,咱家晚上的时候,就是和相公一起……是怎么安排的?”

萧湘儿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扭捏:

“以前红鸾安排过,轮着来,约莫三天一轮,之后让许不令休息一天。不过去年到今年打仗,许不令经常出门,回来后姑娘们又老不守规矩偷吃,这个安排倒是没怎么用上,等以后仗打完了,应该才会按规矩来。”

陈思凝似懂非懂地点头,想了想又道:

“那今天晚上,该谁啊?”

萧湘儿听见这个,眨了眨眼睛,还以为陈思凝食髓知味了,眼神稍显调侃:

“昨天玖玖插了队,今天按理说该小婉了,你要是想的话,我让许不令晚上过来便是,小婉不着急。”

“不用不用。”

陈思凝连忙摇头:“我一点都不急,就是随便问问。”

萧湘儿见此,自然也不退让了,毕竟小婉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把小木箱送给陈思凝,臭哥哥交代的活儿也算完成了,萧湘儿聊了片刻家常,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院落。

陈思凝把萧湘儿送出门,又回到屋里,把做工精美的小木箱收了起来,然后在院落里等了等。

后宅里人来人往,不久后,便听见崔小婉、萧湘儿、宁玉合的闲聊声响起,应当是一起去陆红鸾的院子打麻将。

陈思凝侧耳聆听,确定几人走远后,才飞身而起,身轻如燕地翻过几道院墙,来到了崔小婉居住的房间外。

崔小婉的院子和别处不同,里面放满了的盆栽,有的刚刚抽芽,有的含苞待放,常年一个人独居习惯了,里面没有丫鬟,只有小黑狗趴在院子里,摇着尾巴望向陈思凝。

陈思凝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快步进入小婉的睡房。

因为小婉有强迫症,房间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床头的妆台上还放着一枚沉香木镇纸,兔尾巴则放在枕头旁边。

陈思凝扫了一眼兔尾巴,也没去碰人家私人物品,只是轻轻提气,抬手看似无力的一掌,拍在了床铺的被褥上。

被褥发出轻微闷响,而被褥下的床板,也发出‘咔嚓-’声,明显是被拍裂开了。

舅娘,对不起了……

陈思凝脸上稍显愧疚,检查了下,确定断开不会伤到人后,才做贼心虚地跑了出去……

——

天色大亮,后宅欢笑声逐渐多了起来。

许不令躺在床榻上,经过玖玖的认真推拿,身上的酸软已经消去,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

钟离玖玖靠在许不令的左侧,早就已经醒了,不过满枝还和奶猫儿似得睡着,她也不好打扰,只是眨巴着狐狸般的眸子,瞄着许不令的侧脸,满眼爱慕。

许不令搂着两个软软的媳妇,左右都是大团子,慢慢就有点心思不稳,转眼看向玖玖,挑了挑眉毛。

钟离玖玖瞬间懂了,犹豫了下,还是没好意思大白天乱来,抬手戳了戳满枝。

“嗯~”

祝满枝迷迷糊糊醒来,抬眼看到许不令和玖玖望着她,脸色才微微红了下,不过马上又是一急,一头翻起来,找自己的小裙子:

“遭了遭了,说好的一起早起习武,小宁肯定先去了,这不是让她占便宜嘛……”

钟离玖玖有些好笑:“她就是让你一年,你也追不上,急个什么?”

“谁说的,我可是我爹亲生的,学剑的天赋不比小宁差,说不定就追上了。”

祝满枝趴在床边,摸了半天才找到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裳,两三下穿戴整齐,便急匆匆跑出去洗漱。

许不令见此,也起身穿好了衣裳,将玖玖送回后宅,陪宝宝姨打了一圈儿麻将后,才来到外宅的议事厅,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已经准备出发继续南下,今天安排好,明天就可以启程。按照西凉军行进的速度,等他到淮南金陵等地,杨尊义估计都快打下苏州了,等双方会师,刚好就在进军杭州的路上,也是此次平叛的收官。

许不令在议事堂里坐了大半天,把所有安排都亲自过目,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起身走出府门,想去岳父祝六那里看看,当作是新姑爷回门。

祝六的宅子距离并不远,许不令在房舍上起落,不过片刻便到了附近,只是抬眼看去,却见宁清夜站在一栋楼宇的屋脊上,正偷瞄着远方的院落。

许不令略显意外,轻飘飘落在宁清夜身后,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

宁清夜有些出神,肩膀被拍惊得一抖,手当即扶在了腰间剑柄上,可惜被捉住了手腕。她回头瞧见是许不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偏过头去默然不语。

许不令顺着宁清夜方才的目光,朝远处看去,却见祝六的院落里,厉寒生一袭文袍,拿着把铁剑,在认真比划。

剑圣祝六则抱着胳膊,靠在廊柱旁说着话,看模样,好像是在指点厉寒生剑法。

据许不令的了解,厉寒生是拳脚行家,从来不用兵刃,上次在马鬃岭耍了下长槊,都耍得一团糟,纯粹当标枪用。而且以厉寒生的武艺,也没必要转职学剑术,这场景着实有点古怪。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个岳父在聊什么,许不令看了片刻后,询问道:

“清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宁清夜沉默了下,才摇头道:

“不知道,中午和满枝一起练完了剑,本来走了,不过我有些东西没琢磨透,便准备过来请教祝伯父。不曾想就瞧见他在这里学剑。”

许不令思索了下,也弄不清缘由,便含笑道:

“估计是待着没事儿,过来切磋切磋。”

宁清夜心里有点情绪,夫君在跟前,可能是想说说心里话,轻轻哼了一声: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剑术是自幼积累的技艺,三天不摸剑就会手生,连你都学得不怎么好,他都四五十岁了,现在练有什么用?”

许不令剑法还行,也就比剑圣差一点,不过他确实不经常用剑。见清夜这么说,他自然是顺着话点头:

“是啊,不过武夫彼此交流是常事,又不是非得每一行都学到出神……”

宁清夜安静听着,发现许不令话语忽然停下,略显疑惑,正想开口询问,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剑鸣。

咻——

剑鸣传九霄,剑气透千里。

满街杨柳之间歇息的春鸟,都在这一剑之下惊得四散而起。

远处院落外,围墙轰然炸开一道缺口,砖石飞散,又打穿了对面的围墙。

余势不减,直至将巷子对面的围墙打得千疮百孔,满天烟尘才随风散去。

宁清夜瞪大眸子,眼神一瞬间情绪百转,有震惊、有错愕、有难以置信,也有眼底的那一丝望尘莫及的自愧不如。

许不令同样满脸震惊,张着嘴望了片刻后,才小声道:

“清夜,他……确定是你亲爹?”

“我怎么知道?”

宁清夜眼神一冷,提着剑转身就走。

许不令遥遥看了眼后,才快步跟了上去……

————

院落之中,烟尘散尽。

被吓了一大跳的郭山榕,从房间里跑出来,满脸恼火:

“姓祝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是吧?这院子是满枝儿相公买的,你说拆就拆……”

剑圣祝六靠在廊柱上,张着嘴还没回过神,听见媳妇呼喊,才转过头来,有些无辜:

“又不是我拆的,要骂你骂他去。”

屋檐外的院坝里,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站在倒塌的围墙前,翻看着手里的铁剑,右臂的袖子已经粉碎了,露出肌肉纹理均匀的胳臂肘。

厉寒生打量了片刻长剑,微微摇头,转眼道:

“你琢磨一辈子,就琢磨出这么个玩意儿?”

祝六眼神十分复杂,站直了身体,走到跟前打量着围墙的废墟,点了点头:

“没错。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厉寒生面无表情:

“这还用学?不讲一遍就会了。此剑一旦出手,有去无回、不留余力,有点过了。杀力过人不假,但过刚易折,算不得上乘招式。”

祝六对这话,显然有点不满:

“剑客就该一往无前,能‘一剑破万法’,还讲究什么虚招实招?力留三分,尚未出手便想着应变,才是下乘路数。”

彼此武学路数不同,理念更是天差地别,厉寒生也没有争辩,把剑丢回屋檐下的剑鞘,转身准备离开。

祝六抬手拦住厉寒生:“等等,你莫名其妙跑来偷我的师,是准备作甚?开宗立派当剑圣?”

厉寒生摇了摇头:“技多不压身,有备无患。”

祝六显然不信这话:“你是想学会了,以后有机会教你闺女吧?”

厉寒生眼神动了下,没有回应。

祝六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厉寒生的肩膀:

“你和许不令一丘之貉,学什么都是‘了解路数就等于会’,根本不用打底子,给其他人讲,其他人和看神仙没区别,根本教不了清夜那妮子。”

厉寒生眉头微皱,转过头来:

“那怎么办?”

祝六耸耸肩:“还能如何,从扎马步、提水桶学起,把寻常武人的路走一遍,你才晓得凡人的艰辛。”

厉寒生稍加思索,轻轻点头,便转身离开。

只是祝六再次抬手,挡住了去路。

厉寒生稍显疑惑:“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祝六用手指了指倒塌的院墙:

“管杀不管埋可不是好习惯,把院墙砌好再走,我胳膊伤了,没力气给你善后。”

“……”

厉寒生沉默了下,转身走向倒塌围墙,少有地嘀咕了一句:

“大男人怕媳妇,还剑圣。”

“嘿——你……算了,我不和你扯,免得你又躲起来伤春悲秋掉眼泪儿……”

……

————

围墙砌好,平平淡淡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帅府之中,丫鬟已经把行礼收拾完毕,用马车送往巢湖装船,姑娘们在府上好好歇息一晚,明早便能启程登船下江南。

即将远行,后宅里很早就安静下来,各房的灯火都熄了。

陈思凝在屋里猫了一整天,谁叫都不出门,眼见月上枝头,才偷偷摸摸的走出院子,佯做在院落间的小道散心,等待着远处的动静。

按照时间来算,许不令下午回来,在陆红鸾那里坐了片刻,便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就不出门了。

陈思凝从萧湘儿那里打探到了情报,知道许不令肯定偷偷摸摸去了崔小婉的院子里,只要待会一运动,床板肯定会塌,然后她再佯做担心崔小婉的模样跑过去,把这事儿捅出来,后宅应该就会笑话小婉,把她弄塌床铺的事儿给揭过去。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自个舅娘,可陈思凝也只有这么个法子,崔小婉性格风轻云淡,从不把这种她觉得窘迫的事儿当回事儿,也不会往心里去,大不了事后多孝敬一下小婉就是了。

暗暗思索间,陈思凝无声无息地在附近转悠,遮掩脚步避免被许不令发觉。

等待了许久后,夜色中,终于传来了一声“咔嚓——”响动,还有女子的惊呼。

陈思凝眼前一亮,急忙飞身而起,落在崔小婉的院子里,急声道:

“舅娘,你怎么了?”

房间里的细碎言语戛然而止。

许不令好像被拧了下腰,抽了口凉气,继而声音传来:

“没事没事,好着呢。”

哼~还好着呢……

陈思凝半点不信,急急忙忙推开门,把门栓都给推断了,转眼看去:

“舅娘你没事……?”

瞧见屋里的场景,陈思凝关切的表情猛地一僵。

只见塌陷的床榻之间,许不令四仰八叉掉在了地上,生无可恋。

萧湘儿则坐在上面,用手挡住涨红的脸颊。

崔小婉带着白色兔耳朵,和萧湘儿面对面抱着,也不知道起初坐在什么地方,脸颊微红,双眸里还有三分扫兴,正不满道:

“我的床怎么也塌了呀?”

??

陈思凝瞪大眸子,脸儿一瞬间红到脖子,还有点莫名其妙。

狐狸精……兔子精……

这什么鬼?

大晚上变身了?

许不令表情稍显尴尬,看了看陈思凝,本想解释,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

这来得也太快了些!

许不令尴尬的表情一沉,微微眯眼,看向门口:

“思凝,这床你做了手脚?”

!!

陈思凝回过神儿,连忙摇头,有点心虚:“我没有,那什么……”

叮当——

随着萧湘儿和崔小婉分开些,屋里又想起铃铛声。

陈思凝一愣,抬眼瞄去,想起早上萧湘儿给她送的礼物……

“我的天啦!”

陈思凝手中无措,都懵了,呆了片刻后,转身就想跑。

只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跑得掉。

许不令把陈思凝拉了回来,关上房门,有些不满的道:

“思凝,暗中做手脚坑你舅娘,这可是大错,不道歉就想走?”

“我道歉,相公,你……你们先忙。”

“思凝,你想来就直说嘛,何必偷偷把我床弄坏,母后为这事儿都念叨好久了。”

“我没念叨,是许不令想着什么‘三世同堂’,小婉你别瞎说。”

“相公,我没想来,你们这也太……唉……我嫁了个什么呀我……”

“嗯?”

“不是,相公,我错了……”

……

(本章完)

890.第867章 重回故地

第867章 重回故地

翌日清晨,雀鸣犬吠从房间外的院落里响起。

屋子里暗香残存,中间打着地铺,陈思凝彻夜未眠,此时仍旧脸儿泛红,背对着小婉、湘儿侧躺,嗫嚅嘴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昨天晚上跑过来,陈思凝本想拉崔小婉当垫背的,结果倒好,她垫在了小婉下面,不久又垫在了湘儿下面,然后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陈思凝才第二次,曾经做梦都没想象过这样伤风败俗的场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过来的,若不是她心智过硬没被弄晕,说不定尾巴都上身了,但铃铛怎么也没躲过去……

这也就罢了,她都道歉受罚了,事后许不令还让她把床铺修好,她要是修了,那这顿罪岂不是白遭了?

反正都这样了,爱咋咋地吧。

陈思凝反正不动,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模样,等着明天丫鬟过来,发现她们三个又把床弄塌的事儿。

最后还是萧湘儿脸皮薄点儿,凶巴巴训了许不令一顿,才把许不令撵去善后。

此时床榻旁边,许不令半蹲在地上,俯身修理着断裂的床板。

床板也就断了两根,用木条加固接上即可,倒也不麻烦。

许不令处理好后,站起身来揉了揉老腰,回头看了一眼:

“思凝,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昨天要不是我反应快,腰又得闪一次,这把腰闪坏了,姐姐们非得把你撵出门。”

陈思凝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萧湘儿还在睡着,怀里抱着小婉;崔小婉则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打量,闻言脆声道:

“你反应快个什么呀,光顾着吃馒头……”

“舅娘!”

陈思凝面红耳赤,有点受不了,回身就把被褥拉起来,盖在了崔小婉脸颊上,不让她说话了。

许不令有些好笑,走到跟前把春被掀起来,扔到床榻上,引起一阵娇斥。他把裙子整理好,放在地铺旁边:

“起来洗漱吧,得赶早登船出发,我先出去了。”

“去你的吧。”

“……”

——

后宅中,姑娘们也早早地起了床,萧绮和松玉芙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身,此时已经先行去了楼船准备。而祝满枝则睡眼惺忪地抱着清夜的腰,被清夜单手抱着行走,明显还没睡醒。

许不令洗漱完后,走向后宅深处,瞧见满枝和早起上学的瞌睡虫似得,想了想拦住了清夜,然后便来了个很浪漫的晨吻。

宁清夜正愁怎么叫醒满枝,对此倒也没拒绝,很听话地便凑了上去。

祝满枝眯着眼跟着,发觉宁清夜忽然不走了,稍微等了片刻,才疑惑睁开眸子,抬眼瞧见许不令站在身旁,正捏着清夜的下巴亲嘴,睡意顿时消散一空,站直身体羞急道:

“相公,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我还在旁边呢。”

宁清夜见此,松开了嘴唇,心满意足地拉着满枝往外走去:

“该登船了,到了船上有你睡的,走吧。”

“是啊,早点出发,我去接陆姨了。”

许不令含笑点头,摆了摆手道别后,继续往后宅走去。

“诶?!”

祝满枝脸儿微红都准备踮起脚尖了,被强行拉着往外走去,顿时愣住了:

“我……我还没……小宁,你急什么呀?相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宁清夜要的就是这效果,不然怎么让满枝清醒?她才不搭理想要跑回去索吻的满枝,脚步轻快把满枝强拉了出去。

许不令心中暗笑,目送满枝依依不舍离开后,缓步来到了后宅。

宅院最后方专门清出了一间院落,给陆红鸾静养,较之前面安静许多。

宁玉合在房间里帮陆红鸾收拾着随身物件;玖玖和楚楚,则是在侧屋里面,清点可能需要的药物和器具,避免在船上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月奴和巧娥正从房间里出来,瞧见许不令从廊道里迎面而来,连忙欠身一礼:

“小王爷。”

月奴和陆红鸾一起长大,性格也随陆红鸾,稍微稳重些,风韵脸颊上带着温婉笑意,颔首等着许不令经过。

巧娥则比较像湘儿,性格活泼些,而且随着湘儿耳闻目染一两年,对许不令显然有非分之想,眸子明显亮了下,可能是怕许不令发觉,还把那意味深长的小眼神儿藏了起来,低头看着鞋尖。

许不令含笑回应了一句,目光本来放在房间里,可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某处,被人摸了下。

??

许不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巧娥和月奴。

月奴瞪大眸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巧娥:

“巧娥,你……”

巧娥低头咬着下唇,闻声抬起眼帘,发现许不令在看她,脸色猛然涨红,连忙又低下头去。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堂堂家主,被丫鬟占便宜,实在有点太失威严。他拉过巧娥,抬手就是一下。

啪——

清脆声响在廊道里响起。

“下不为例。”

许不令面容冷峻地说了句后,便转身走向屋里,走出几步,还抬起右手摩挲了两下,明显觉得弹性有点过分的好。

巧娥瞪大眸子,只觉背后火辣辣的,差点没站稳,直接靠在了墙壁上,错愕中带着羞怯,神色慌乱的小声道:

“月奴,我……我做错什么了?小王爷生气了?”

月奴用肩膀撞了巧娥一下:“自己想。”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巧娥偷偷揉了下痛处,眸子里全是茫然,诚惶诚恐的片刻,才转身小跑道月奴身后:

“月奴,我方才是不是冒犯小王爷了?我没感觉出来啊,你给我说说嘛……”

……

闺房之中,陆红鸾站在窗口,怀孕五个多月,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虽然行走无碍,但宁玉合还是恪尽职守地在旁边看护着。

瞧见许不令过来,陆红鸾熟美动人的眸子里稍显嗔恼,轻声训道:

“你打巧娥作甚?就不怕湘儿收拾你?”

许不令笑容明朗,走到屋里,抬手扶着陆红鸾的胳膊,摇头道:

“这丫头,无法无天,敢偷偷摸我,要是宅子里的丫鬟都有学有样,陆姨还不得把她们都撵出去?”

“是嘛?”

陆红鸾靠在许不令身侧,一手摸着肚子,缓步往外行走,眼神狐疑:

“巧娥能有这胆量,还能守身如玉到现在?怕是在宫里就被你糟蹋了;我才不信,肯定是你找借口调戏丫鬟,打就打嘛,哪有打那种地方的?”

宁玉合身着白色长裙,帮忙提着陆红鸾的随身物件。她武艺高眼力好,方才目光又在许不令身上,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看在眼里,此时轻声道:

“方才明明是月奴动的手,还嫁祸到巧娥身上,令儿你武艺这么高,难不成还没看出来?”

许不令肯定看出来了,但当家主的,得雨露均沾,月奴摸他一下,他再还月奴一下,巧娥晾在旁边,还不得抑郁了?

不过这些话,肯定不好光明正大说出来,许不令笑了下:

“是嘛,方才没注意。”

“哼~”

陆红鸾半点不信,抬手在许不令腰上拧了下,想了想又道:

“月奴和巧娥年纪都不小了,又不是豆豆,才十四五岁不着急。特别是巧娥,这些天伺候我,有事没事就站在你的画像前面眉目含春,我一望过去,她就把目光转到湘儿的画像上,我都怀疑我不在的时候,她能跑上去亲画像两口。她俩都跟了我和湘儿好多年,宫里的宫女都有外放回乡成家的年纪,你要是想的话,我挑个机会成全她们;若是不想,我就给物色个好人家,总不能耗人家一辈子……”

宁玉合听见这话,略显打趣地瞄了许不令一眼:

“令儿什么性子,红鸾姐还不知道?别说上了船的女子,就是雌鸟都别想下去,咱家又不缺一双筷子。”

陆红鸾幽幽叹了一声,搂着许不令的胳膊,摇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令儿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筷子太多,万一身体不行,干看着吃不着,岂不是更拖累了人家姑娘。”

许不令眉头一皱,微微摊开右手:

“陆姨,我怎么可能不行?我天下第一,别说现在了,再加一船都游刃有余……嘶——”

“还再加一船,你先把几个丫鬟收拾了再说。就巧娥和月奴那模样,发起狠来不比玉合差多少……”

偷笑的宁玉合一愣:“嗯?红鸾姐,你这话说的,我还好吧,玖玖才那什么,整天想方设法的往许不令屋里钻。”

侧屋之中,抱着药箱从房间出来的玖玖,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了:

“臭道姑,你别在自家人前装清心寡欲,宅子里谁不知道你每次失踪是去干什么了?我至少每次都明着来,从不偷着占便宜。”

钟离楚楚走在玖玖身后,被这些尺度很大的话语弄得脸儿发红,蹙眉道:

“师父,你还挺得意?玉合姐说的又不是假话。”

“楚楚,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

许不令眼见又要吵起来了,连忙抬手:

“好啦好啦,先上船再说吧。”

只是陆红鸾正看热闹看的高兴,见许不令想拉架,随口拱火道:

“令儿,谁最那什么,你肯定清楚,下个结论,也免得玖玖和玉合吵来吵去。”

宁玉合和钟离玖玖话语一顿,眼神都望了过来,意味莫名。

“……”

许不令哪里敢说,说出来今后的性福肯定没了,他表情尴尬地想了想:

“嗯……都一般般,我都用不上全力,还得再接再厉。”

“还再接再厉,那臭道姑把船都弄沉了,你还想让她弄得天崩地裂不成?”

“死婆娘,你找打是吧?”

“看看,说不过就动手,这是心虚,是吧红鸾?”

……

许不令头皮发麻,想了想,还是不插话,眼观鼻鼻观心,当起了不善言辞的腼腆公子……

——

欢欢闹闹间,一家人上了楼船,扬帆起航,继续往江南行进。

东玥对萧家下手,致使淮南数万姓萧的百姓群情激愤,庐州战败的当日,城防便自行瓦解;西凉军目前的位置,刚刚抵达金陵,东玥无重兵可用,破城也是迟早的事儿。

淮南城已经收复,许不令让辎重船只先行出发,顺流而下追赶西凉军的步伐。他则带着萧家族人,走水路入淮河,先把他们安稳送回萧家庄。

厉害生这次过来,所率的打鹰楼部众,加起来也就三百来号精锐。这些人江湖出身武艺不俗,多半都有一技之长,并入军旅去打仗,显然大材小用。

许不令和萧绮商量了下,干脆把这些江湖人划进了狼卫,用以清理周边郡县不方便动用军旅的小山寨,随军历练摸清底细品性后,再用来给缉侦司换血。

缉侦司是宋暨推行起来的,虽然遭江湖人痛恨,但许不令从没有取缔缉侦司的意思。

其实不光是缉侦司,宋暨削藩、大兴科举重用寒门、加大对盐铁管制等等决策,许不令都不会去变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宋暨为了推行这些决策,已经背了黑锅,连皇位和老婆母后都被逆贼霸占了,许不令若是不顺水推舟进一步完善,促成中央高度集权,那不是脑壳进水了嘛。

淮南距离庐州,直线也就两百里,从庐州出发,走水路弯弯绕绕,进入淮河后顺流而下,用了四天时间,才抵达淮南,时间也到了三月末。

晌午时分,几艘船只在淮南码头陆续靠岸。

码头之上,萧家族人已经提前抵达,萧庭等人在庐州城差点横死,算是劫后余生,族内亲眷岂有不担心之理,无数妇孺幼童站在甲板下,含着泪迎接归来的亲人。

萧绮和萧湘儿从楼船上来,也汇入其中,安抚各位亲眷。许不令一个外姓姑爷,身份又有点高,凑进去没活说也罢,还会客大压主破坏亲人团聚的气氛,便和几个小姑娘一起,保持着距离,走在了后面。

此次护送萧家人返乡,不会在淮南停留,将萧家人送回庄子后,就会启程去金陵,陆姨舟车劳顿不方便,并未下船,玉合她们在身边陪着,只有几个小姑娘跟了下来。

码头上的集市挺热闹,满枝在船上憋了几天,下船就和脱缰的野马似得,拉着清夜她们就跑到了集市上。

楚楚本来走在玉芙身后,可瞧见周边的场景,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脚步放慢了几分,回头瞄了许不令一眼。

楚楚和湘儿一样,都喜欢穿红裙子,湘儿的款式比较修身,一针一线严丝合缝,完美呈现出曼妙动人的身段儿;楚楚则不然,小时候过得苦,很讨厌男人那种看待货物似的贪婪目光,薄纱红裙十分宽松,不脱了衣裳根本看不出身材有多好。

此时楚楚转过身来,红裙随肢体而动,朦朦胧胧的呈现出身段儿隐藏的曲线,在猫眼似得碧绿双眸承托下,这回眸一笑的魅力,可谓摄人心魂。

许不令手持折扇负于身后,正无所事事,见此自是心中一荡,转身来到了集市,走在楚楚的身侧,挑了挑眉毛:

“才分开不到一刻钟,就想相公了?”

钟离楚楚抱起了胳膊,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目光在码头集市上徘徊,好似没听到。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有点莫名其妙,靠近几分,用扇子给楚楚扇风:

“怎么了媳妇?”

钟离楚楚走出几步,才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稍显不满道:

“被人无视的感觉,舒服吗?”

“……”

许不令愣了下,略一回想,才想起离开肃州和楚楚重逢,便是在淮南的这座小集市上。

当时楚楚牵着白骆驼,假装在集市上挑东西,等他走过的时候,也是这么回眸一笑,他则故意做出没看见的模样,头也不回走了。

那时候萧绮还没进门,陆姨还是姨,湘儿的红木牌子还没刻满,玖玖还想收他当徒弟,大白还没变身野王,崔小婉和思凝更是天各一方的陌路人。

时间过去也没多久,但此时此刻重回故地,才发现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好像隔了半辈子。

不过,当年在的人都还在,当年不在的人也来了,仔细一想又挺圆满的。

许不令勾起嘴角,以大袖做遮掩,偷偷拍了下楚楚的臀儿:

“怎么又提起陈年旧事?谁让你当时那么傲,又想勾搭我,又想让我主动。”

钟离楚楚微微扭了下,没躲开许不令的大手,便也不管了,轻哼道:

“我没主动吗?别的女子,你都是温柔体贴、从不抗拒,人家敢对你羞涩笑一下,你就能把人家抗回楼船。偏偏到我这里,你就变了,我从长安追到肃州,又从西域追到江南,从江南追到幽州,脱衣裳跳舞就跳了两次,到头来你和我师父睡一块儿了,哼……”

许不令摇了摇头:“我也没抗拒啊,但你试探我是不是个色胚,我肯定得装作不是的样子,不然你怎么会追这么远。”

“……”

钟离楚楚吸了口气,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也理不清了,陪着许不令在街上行走,想了想又轻声道:

“当年在这里,我苦等了好多天,你过来看到我,头也不回就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受,还傻乎乎的跟着队伍,往萧家庄走……再来一次,我肯定扭头就走,反正你会跑来追我,我吃那些苦作甚?”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是女儿家,我倒追,和你追我能一样吗?思凝从南越追到北齐,一趟就成了,我绕着大玥硬跑了一圈儿……”

“好啦好啦,相公知错,以后遇见姑娘倒追,当场答应。”

“你想得美,腰子不要了?”

“呵呵……”

闲谈之间,逐渐到了小集市的尽头,楚楚不去萧家庄做客,当下也不唠叨相公了,跑回去追上了满枝她们。

许不令目送楚楚离开,转身走上通往萧家庄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绿意盎然的田野,来接人的萧家族人已经走远。

许不令快步走了一截,尚未追上前方的队伍,途径一个岔道的时候,忽然听见道路旁的石亭里,传来交谈声:

“……我一个厨娘,早退隐江湖了,当什么门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什么心,你身份高我惹不起你,但你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

“我能安什么心?只是想让丫头有个安稳环境罢了。”

“你让开。”

“唉,来都来了……”

……

这台词有点耳熟……许不令一愣,转眼瞧去,却见萧庭站在石亭里,张开胳膊拦住去路,亭子里是抱着闺女的小妇人。

而道路的交叉口,萧湘儿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望,揉着额头,一脸‘这蠢蛋没救了’的模样。

许不令来到萧湘儿的旁边,抬眼瞄了下,疑惑道:

“宝宝,萧庭这是在作甚?”

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拉着许不令往萧家庄走,恼火道:

“都怪你,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许不令满脸无辜,回头看了两眼,才茫然道:

“我教什么了?”

萧湘儿被蠢侄子气到了,抬手就在许不令腰间拧了下:

“还能什么?天下间好姑娘到处都是,你偏喜欢寡妇,这下好了,萧庭有学有样,也看上了那江湖女子,还买大送小。”

许不令摊开手来:“宝宝,这可不是我教的,天地良心。”

萧湘儿才不管这些,继续道:

“学着你欺负寡妇也罢,又不学你的本事,方才还鬼鬼祟祟跑过来,让我这个姑姑给他拿主意。那女人年纪比我都大几岁,跑来祸害我侄子,我都恨不得把萧庭炖了,我还给他拿主意,哼……”

湘儿被萧庭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许不令倒是好久没见过了,轻轻笑了下,拉着萧湘儿的手:

“萧庭不一直都是这样,都已经当家主了,你也管不了他,别往心里去。”

萧湘儿其实也没想管萧庭,只是看着萧庭长大,觉得有点不争气罢了。她叹了口气道:

“他知道自己是萧家家主就好了。堂堂淮南萧氏的家主,喜欢个女人,过去说一声让人家进门就是了,江湖女子还敢不答应?我让萧庭过去直说,这蠢货憋了半天,让人回去当门客,人家怎么会答应?”

许不令有些好笑:“这种事,得靠自己,你帮不来。再者那江湖女子武艺高,知道你在跟前盯着,肯定不好意思答应,真想走的话,就萧庭那两下子能拦住?”

萧湘儿想想觉得也是,回头看了眼后,便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瞎扯了,转而道:

“还是你本事大,瞧见我一个寡妇太后,独守深宫无依无靠,当场就敢起歪心思,过来百般讨好我,还没熟悉就往我被窝里钻,还把我肚兜偷偷扒拉走,这色胆不服不行。”

许不令老脸红了下,想起刚和湘儿开始的那段时间,还挺怀恋的:

“我那不是怕你往外说吗,拿走你的荷花藏鲤,只是当保险,没其他意思。”

“你当我傻不成?”

萧湘儿用胳臂肘轻轻撞了许不令一下,眼神嗔恼:

“咱们当时在被窝里躲了半个时辰,你贴在我背后,什么反应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如果不是外面有秘卫在找你,你估计当场就把我那什么了。”

许不令当时歪心思肯定有,他又不是圣人,抱着天仙似的宝宝躺那么久,没歪心思才真有问题。不过对于后面的话,许不令却不认同,摇头道:

“我可不是那种人,当时还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顾,为了解毒就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跑宫里把你办了不就完事了嘛。”

萧湘儿杏眸一瞪:“你要真敢那么干,你以为你会得逞?”

“那是自然,宝宝可烈了。”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拉起了萧湘儿的手,沿着田野行走,想了想道:

“说起来,咱们好久没玩过‘无良世子欺辱贞烈太后’的戏码了,要不要……”

萧湘儿表情微动,斜了许不令一眼,应该也是被勾起了小心思,她轻轻咳了声,略一琢磨:

“玩过好多次,你倒是起劲儿,本宝宝感觉一般。”

“那妖艳太后欺辱贞烈世子?”

“你贞烈个锤子,每次我一挑你下巴,你就往上扑,根本不按话本演。”

“呃……那霸道姐夫欺负小姨子,或者霸道小姨子……”

“你就会这几个是吧?就不能变通点?如今小婉也进门了,思凝也进门了,皇后公主都有。你可以演叛贼首领,攻入皇城,然后……”

萧湘儿眨了眨美眸。

许不令折扇轻摇,左右看了几眼,赞许道:

“还是宝宝大人厉害,待会回楼船试试。”

“哼~……别说我出的馊主意。”

“那是自然,宝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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