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当老子是死的”

顾婵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卫大嫂心里酸的像恰了野山楂。

她眼里精光一闪,主动出击,“家里还没分家,二弟妹带的东西该归公中吧。”

虽是问句,说话语气却很肯定。

卫向东嗤笑,扫过去的眼神攻击十足。

“大嫂从娘家拿回来的东西不属于公中,我媳妇儿拿的就算。哪儿来这么大脸!”

“大嫂占便宜占的这么熟练,祖上是八国联军后勤部的吧?”

“当着老子的面欺负老子的媳妇儿,你当老子是死的。”

卫大嫂才说一句,被一通怼,气的嘴角抽搐,又从来都说不过他,愤怒回房,摔的门哐的一声,还抖了抖。

“切!”卫向东不屑哼声。

什么玩意,敢欺负他媳妇儿。

卫母头疼,对顾婵说:“阿婵,别理他们,你回屋歇着。”

话落,扭头回屋。

“不理大嫂是对的,不能不理我,我是你男人。”卫向东接过顾婵手里的布包,把人往屋里带。

进去后顺手关门。

感觉有阻力,漆黑的眼睛出现丝丝诧异,手臂稍稍用力。

门外响起大石头无奈的声音。

“爹,我和弟弟还没进屋呢。”

卫向东松开手,木门被推开,石头兄弟上前一步,站到门槛上。

乡下土地并不金贵,家家户户都圈着大大的宅基地。卫父卫母辛苦大半辈子,盖出这么五间黄泥房,给儿子娶了妻。

五间房面积都不小,但朴素的木格子窗开得窄小,门是双开窄门,两个人并排走不过去。

最惹眼的是门下方齐膝高的樟木门槛,敦敦实实截在那里,能防老鼠蹿进屋,经年累月磨得油亮发黑。

“你俩不是要去抓知了猴?”亲爹嫌弃。

顾婵轻拍男人的胳膊。

卫向东常年干活,胳膊结实,拍的她手疼。

她道:“抓什么知了猴,该准备准备睡了。”

有亲娘撑腰,两个石头神情得意地从卫向东身边经过。

“娘,我想看看肉罐头长啥样。”大石头直截了当地说。

卫向东点上灯。

一家四口围坐在床边,暖黄色的光晕开,长短不一的身影投在窗上,透着别样的温暖。

顾婵取出带回来的东西。

“看吧。这些都是你们三舅妈让我带回来的,说给你们吃。”

“大崽和二崽还说,欢迎你俩去丰收大队玩。”

她知道大石头对三弟一家有疙瘩,竭力开解儿子。

大石头撇开脸,语气硬邦邦,“我才不好收买。”

紧接着,又咕哝一句:“谁也不能欺负我大石头的娘!”

这话被卫向东听进耳朵,他重重地拍向儿子的肩,“你这觉悟很不错,是男子汉就得保护好自己的娘。”

大石头撇撇嘴,不想理他爹。

卫向东瞧见后,捏住儿子的嘴,把他的嘴捏成鸭嘴状。

少年气坏了,用力推他的手,拿眼睛凶巴巴地瞪他。

“小屁孩,装什么大人。”卫向东逗儿子。

大石头救回自己的嘴巴,不想理他爹。

挪动凳子,离卫向东远些。

他问顾婵:“娘,你咋看上我爹的,这么幼稚,除了能干活,长的还行,护媳妇儿,他也没啥优点了啊。”

顾婵哭笑不得。

“你说的已经是了不起的优点了啊,还要啥优点。”

她不图别的,就图人勤快、拎的清、护家,这就够了呀。

卫向东斜儿子一眼,靠在柜子上,懒散道:“你懂个毛,我和你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县里那么多人,我咋就一眼瞧上她了呢。”

“胡说什么啊你。”顾婵气的打他,脸上火辣辣的,对两个儿子说:“别听你们爹胡说。”

小石头抿嘴笑着,“可是爹早告诉我们了啊。”

顾婵看向大石头。

大石头点点头,“我都快能背出来了,爹和娘刚认识是在县里,两个人看对眼,然后处对象,谈了半年结婚,再之后有了我。”

“……”

顾婵眼神微妙地看卫向东,“你是这么说的?”

“缩减版,也没说错啊。”卫向东从容道。

才说完被他媳妇啐了一口。

“不要脸。”顾婵笑骂,“你咋不说我刚开始还觉得你是个流氓二流子,瞧见你恨不得长八条腿跑走呢。”

卫向东笑道:“省略了过程而已。”

“……”顾婵给他留面子,没再反驳。

她心情很好啊,擦凉席时嘴角都翘着。

这是她第一次从丰收大队回来,这么高兴。

卫向东希望那一家子安分点,别再折腾他的阿婵了。

-

顾家三房。

二崽还没睡,避开睡着的弟弟妹妹,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是不打算睡了?”林昭笑问。

二崽翻了个跟头坐起来,“娘,床香香的,是太阳公公的味道。”

“……隔着凉席你都能闻到,那你的鼻子真灵。”林昭打趣道。

二崽惯会顺杆爬,“对,我和大黄的鼻子一样灵。”

林昭发现他今天格外兴奋,兴奋到都快十点了,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行啊。

她还想抽奖呢。

“二崽,你要是还有精神,要不去练两页字。”当娘的一本正经提议。

二崽身后那条隐形的尾巴咻的炸起来,还染着笑的眼睛瞬间变得警惕,毫不犹豫地躺下,一翻身,搂住三崽,食指勾住薄薄的毯子,盖住自己和弟弟的小肚子。

下一秒,打起呼噜。

林昭失笑,“这就睡了?”

没人回答。

好似惋惜地轻叹,“睡了那就只能算了,二崽写字比不上大崽,得多练。”

哗啦一声,是谁的心碎了。

装睡的二崽身体僵住,小眉头拧起来,他不喜欢写字!

大崽知道娘在逗弟弟,偷笑着,把枕头放好。

见状,林昭吹灭灯,躺到床边,轻摇蒲扇。

风吹过,龙凤胎睡的更香,大崽二崽也不知不觉睡过去。

在衣柜把手挂上抽到的驱蚊小香包后,屋子里的蚊子少了许多,晚上睡觉,都听不到烦人的嗡嗡声了。

不知道有没有时效,如果没有,连蚊帐都不需要了!

孩子们都睡着,林昭放下蒲扇,唤出抽奖大转盘。

上回抽到小红绳,戴在孩子们的手腕,她去上班能放心很多。

因为这,确认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抽奖转盘不是美丽废物,有大用。

转盘右侧任务栏,一连串的任务被打上勾,随即消失,与此同时,积分数涨涨涨。

【招待全公社最好的大姑姐,获得大石头谅解,奖励100积分。】

瞧见这条任务完成提醒,林昭才知大石头对她有怨。

也不奇怪。

她这几年确实没当人。

【请最好的大姑姐吃肉,奖励20积分。】

【用供销社这个平台,买瑕疵品粗瓷碗,帮助婆家解决问题,奖励60积分。】

还有之前顾母受伤,林昭让大崽二崽去老宅送补品,也得到了积分奖励。

再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奖励。

总共568积分。

瞧着这积分数,林昭直接抽了发500积分的。

和之前一样。

指针挑衅人耐心般的,转啊转的。

最终。

慢慢悠悠停下。

「照相机」

三个字,极其简洁的介绍。

林昭被顾承淮带着拍过照片,所以知道这东西。

对于抽到这玩意挺满意的。

原本还打算过段时间带四个崽去县里拍照呢。

现在有了照相机,那不是可以自己拍了,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多少拍多少。

林昭越想越高兴。

在抽奖转盘闪出‘是否提取’的四个字时,果然选择是。

黑色的海鸥牌照相机,出去买的得一百八,还要攒票。

听说照相机需要胶卷,一卷胶卷花的钱能吃几十顿饭,可见多贵。

连同照相机一同提取的,还有一卷胶卷,一份说明书。

林昭彻底睡不着了。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桌,点开灯,调整灯光,坐下看说明书。

一目十行看完后,拿着照相机开始研究。

她学习能力强不是说说的。

不到半小时,把手里的照相机玩的明明白白。

就是缺少实战经验。

电子产品的魅力不言而喻。

林昭扭头看一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四个崽,目光灿然。

这不是现成的吗。

她重新调整灯光,让暖黄的光照到整间屋子。

拿着照相机走过去。

木床上。

二崽搂着大崽,右腿霸道的搭在他哥肚子上,大崽睡姿乖巧,直直躺着,胳膊放在胸前,不知在做梦还是被弟弟压的,小眉头轻皱着。

视线上移,龙凤胎那边。

三崽从身后抱住四崽,两张白嫩的脸红扑扑,长出肉的脸颊鼓鼓,让人想亲两口。

林昭心被萌化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抓起照相机,找好角度,咔咔就是两下。

拍完还意犹未尽,重新找角度,又是几张。

龙凤胎的合照。

双胞胎的合照。

各个角度。

等回过神来,抬起手腕看时间。

23:30。

“?”

林昭从上头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收好照相机。

回到床上,闭眼。

晚上浪的嗨,可以预想,第二天早上要离开自己心爱的床有多艰难。

翌日。

大崽睁开眼,一侧头,看见林昭的身影,他愣了愣,淡定地挪开二崽搭在他脖子上的脚,坐起来,取过娘放在大柜子上的手表。

林昭买下手表的当晚,教会了两个崽看时间。

此时,手表显示时间:7:10。

大崽睁大眼睛,回到床边,摇着林昭的胳膊,着急地喊:“娘,你上班要迟到了!快醒醒。”

林昭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多了。”

“!!”林昭嚯的惊醒,拿过手表一看,快迟到了!

赶紧起床,去隔壁换衣服,快速洗脸刷牙,抹补面霜只用了半分钟,梳好辫子,嘱咐大崽喂大黄,推着车赶紧出门。

一出门,双腿几乎蹬出残影,直奔县里。

35分钟后,到供销社门口停下,林昭看手表,没迟到!

锁好车,她走进供销社。

“芬姐,早。”

“王菊同志,早。”

林昭向两人打招呼。

李芬瞧见她眼睛下方覆着的青黑,调侃道:“昨晚做贼去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睑。

“昨天我大姑姐来家里,几个崽崽睡不着觉,闹的晚。”林昭随口道。

丰收大队,刚穿好衣服的大崽揉揉发痒的鼻子,打了个喷嚏。

李芬像是很有感触,“你家那几个孩子正是难管的时候,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

其实她的崽都很省心,一点也不难管。

林昭笑笑没说话。

李芬知道她是可敬的军嫂,婆家和娘家都是乡下的,想必日子不好过,想起昨晚听说的消息,身子往林昭那边侧侧,小声说:“我这边有个活,糊火柴盒,糊一个2分钱,你家有人干吗,要是……”

话还没说完,林昭马上道:“有!有人!”

这活让城里都多的是人抢啊,机会摆在眼前,错过就是傻!

她高兴地握住李芬的手,“姐,你真是我亲姐,谢谢你啊。”

李芬笑着道:“革.命一家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家那口子在火柴厂,顺嘴的事。”

糊火柴盒挣的是辛苦钱,精神得高度集中,费手,还费眼睛,糊的时间长了,夜里看东西都是重影,累死累说一晚上连5毛钱都赚不到。

家里压力不是很大,没人想干。

“你下午……”李芬话说一半,瞧见刘春红来了,止住话头,给林昭一个等会说的眼神,回到自己柜台。

林昭感激一笑,也忙活起来。

-

丰收大队。

龙凤胎被黄秀兰带去地里,大崽和二崽快乐地跟村里的小朋友玩捉迷藏。

小哥俩藏到山脚下的百年樟树后。

躲了好久都没被找到。

二崽挠挠脖子上被蚊子咬出的包,低头瞧见胳膊上驻足一只鼓鼓的蚊子,毫不留情啪的打死,将尸体丢到地上。

“哥,我们回家吧,这里蚊子好多。”

大崽本就不同意藏在这里,听到弟弟的话,点点头,“好。”

兄弟俩绕着粗壮的树,朝大路走去。

山脚没人收拾,树下积着厚厚的枝叶,叶子里藏着石头,有的小石头不甘寂寞的冒出头。

“啪唧!”

二崽的凉鞋头被什么卡住,整个人摔在堆积如毯的落叶上,跪着。

他一脸懵逼。

回过神后,较真儿的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胆敢绊倒他顾二崽。

蹲在那里,扒拉着地上姜黄色的叶子,这里很久没人来,叶下藏着好多虫子。

二崽丝毫不惧,也没取它们的命,淡定地拨到一边,继续找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

大崽不喜欢虫子,见弟弟忙活,轻轻叹气,蹲下帮他。

“找到了!一定是这个冒尖的石头绊的我。”二崽找到一块不小的石头,恨恨地丢开。

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大崽却没理会,还在用手挖着什么。

“哥,你在挖什么?”二崽好奇地蹲过去。

大崽动作不停,说道:“……好像是个盒子。”

话落,他抬起头,“我感觉这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

二崽满脸惊喜,蹬蹬蹬跑走,捡起之前丢开的石头,又跑回来,“哥,我帮你,这个石头尖尖能挖洞。”

大崽让开身体,让弟弟来。

二崽扬起胳膊,重重凿下,一下又一下。

用工具确实快。

不多时,原地出现个小坑,坑里是个长方形木盒子。

兄弟俩合力把盒子拿出来。

“好重啊。”二崽说着话,四处找打开盒子的办法,始终未果。

“打不开。”

盒子是赭色,不过一尺长,盒身雕着细腻精美的花纹,虽然花纹的缝隙塞满了土,但是不影响它的好看。

“娘能打开。”大崽说,“我们拿回去,这个盒子好看,娘一定喜欢。”

“好。”二崽没意见。

这木盒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很重,两个崽得抬着才能往前走。

绕开老樟树,才看见通往村子的大路,前方突然出现个人。

穿着大红圆领衫,梳着两小辫儿,冲他们笑。

(本章完)

第51章 “没了”

大崽和二崽脚步停下,甚至还没对视,默契的后退半步。

“哥,牛皮糖又来找咱们,现在怎么办?”二崽小声问。

兄控的小朋友,在大事上都听哥哥的。

大崽稍稍侧身,想用身体把二崽挡在身后,清亮的眼睛注视着陆宝珍,“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宝珍像没感觉到被嫌弃,甜甜笑着,“我来找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玩。”

二崽探出脑袋,猛翻白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和我哥不喜欢跟你玩,也不愿意跟你玩,你别总跟着我们,烦不烦呀。”

自从顾母受伤,二崽心里,陆宝珍丧门星的名声坚不可摧,恨不得一辈子看不见她。

陆宝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大崽。

大崽:“?”

看他干什么!

难道他能不帮亲弟弟,帮她个外人。

他脑子不糊涂,也没被驴子踢。

“我也不想和你玩。”大崽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

陆宝珍只当没听见,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双胞胎手里的东西看。

“你们拿的是什么?”

二崽神色警惕,用身体挡捡来的木盒,“关你什么事,你让开,我们要回家。”

小迷信幼崽觉得陆宝珍晦气,不想靠她太近,只想她赶紧走。

陆宝珍像是听不懂,往前走几步,说道:“我奶说所有东西都是大队的,你们不能拿回家。”

听到这话,二崽气坏了,眼睛冒火地瞪着她,“这是我们捡的,凭啥不能拿。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他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

陆宝珍缩缩脖子,却没被吓跑,仍站在原地。

“你揍我我也要说。”声音绵软但很气人。

她觉得这盒子里面有好东西,应该是她的。

大崽有理有据地出言反击,“我和二崽是第一次捡到东西,你捡到过好几回。如果大队让我们交东西,你也必须交。”

二崽拍手,高兴地说:“对!你之前捡到一沓钱,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一个金戒指,都得交给大队,你不交我们也不交。”

陆宝珍脑子转不过来,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滚落,哭着说:“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她很生气,下意识找帮手,抬手喊黑锦鲤。

“鲤鲤,我要你帮我。”

看到这一幕,大崽和二崽两脸懵逼。

动作同步地环顾四周——

麻雀从枝头跃起,飞上天空,热辣的风吹动,草木树皆动,隐于深草的小虫唧唧叫着,天上的大太阳烤的树上的蝉都哑巴了。

他们确信,方圆十米内没有会说话的生物。

“哥,她在跟谁说话?”二崽眼睛闪烁着兴奋。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声音充满激动,“是不是有妖怪呀。”

“你才是妖怪,鲤鲤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宝珍愤怒地大声道。

二崽故意激她,“哪儿呢?哪儿呢?我咋没看见,你是在骗人吧。”

“我才没有骗人。”陆宝珍嗓音尖锐,对着虎口喊:“鲤鲤,你出来。”

黑锦鲤要是有脸,能看到它满脸的绝望。

果然。

人类幼崽就是靠不住啊。

二崽本来都信了,踮着脚,脑袋往陆宝珍手上瞧,好奇又兴奋,眼睛里仿佛冒着炬焰。

半分钟过去,眼睛都睁酸了,连个毛都没看见,他神色失望。

指着陆宝珍道:“你是丧门星,也是个大骗子。”

“我不是大骗子!”陆宝珍脸色通红,用手抓挠着黑锦鲤栖身的位置,“你出来,鲤鲤你快出来帮我出气,让顾大崽和顾二崽躺小土堆,我不要再见到他们。”

二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满脸你怎么这么恶毒的表情。

“小朋友躺小土堆就再也见不到娘了,你这个坏小朋友!你没娘,你才去躺小土堆。”

大崽也不喜欢陆宝珍说的这句话,他要永远和娘在一起。

不满地看着陆宝珍,向来大度的大崽也开始讨厌这个小朋友。

陆宝珍的愿望太过强烈,黑锦鲤被迫现身。

它幽幽叹气。

只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且心性早已丢失纯真的四岁小女孩并未在意。

她还像之前那样,发出命令:“鲤鲤,你帮我。”

“……好。”黑锦鲤应。

它从另一个不能成精的世界来。

第一个寄体的人是个刚满二十二岁刚毕业的男孩。

那时它还是代表祥瑞的红白黑三色锦鲤。

它用自己的好运帮助寄体,让他从一个住老旧出租屋,领着窝囊费,整天纠结泡面要不要加火腿肠的底层青年变成运输公司的大老板,走上人生巅峰,实现阶级飞升。

可谁知人性贪婪,那个最初愿望只想活的有尊严的青年变的面目全非,他利用它去对付羞辱过他的人。

起初小锦鲤没发现问题,直到它的尾巴变黑,它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被反噬。

它想叫停,毕竟它是个人见人爱的祥瑞呀,怎么可以变黑!

刚成精的它哪比得过在社会上混的人类有心眼,在最开始那人类就套走了它最大的秘密——这场关系,寄体是主导。

游戏由它开始,却由不得它说停。

渐渐的,它整个身体都变黑了。

后来,小锦鲤得知寄主想彻底解决掉自己,用近乎自毁的方式逃离。

等它再醒来。

刚出生的陆宝珍成为它的新寄体。

受它的霉运影响,陆宝珍的亲娘惨死在产房,临死前那女人许愿,她愿意用一切好运、转世的机会,换取她的孩子一生顺遂无忧。

因为这,黑锦鲤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了一点。

后来,它发现可以利用陆宝珍吸取别人的运气恢复自己,于是开始了不归路。

看到顾家三房的人身上那如太阳那么亮的好运,馋的不行,鼓动陆宝珍接近他们。

原本进展很好啊,只等林昭被它吸光运气倒霉死,那四个崽还不是任它拿捏。

谁知道会出现变故,林昭没死,她的四个崽躲着陆宝珍走,害的它这段时间只出不进,之前积攒的那一点点好运都快耗没了。

话说回来。

陆宝珍的命令落下,她虎口处的黑锦鲤印记忽地一闪。

瞬间。

小丫头的眼睛变得黑如深渊,没有人的情绪,瞳孔无焦,盯着人看时极为诡异。

二崽是个粗神经,没注意她的变身,甩动因抬木盒子而发酸的胳膊,“哥,回家,咱不理这个讨厌的大哭包。”

他走在前面带路。

乡下的小路别想着它能多宽,撑死四五个成年男人并排走那么宽。

二崽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阔步走,经过陆宝珍时被她猛地扣住胳膊。

“你干嘛!”二崽被马蜂蛰到手般的甩动手臂。

陆宝珍出手夺他手里的盒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拉的二崽身体往前移,“给我!”

二崽从不吃亏,紧抓着不放手,“不给。”

陆宝珍气急咬他。

叼住他手上的肉,使劲往上扯,二崽感觉手疼,大力甩她,大崽赶紧帮忙,三个小朋友扭成一团。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二崽施展铁头功,脑袋后移,又快速向下推进,狠狠撞向陆宝珍的脸。

“砰!!”

陆宝珍外挂再大也是肉体凡胎,遭到撞击,鼻孔里流出两行血。

“嗷——”小丫头两小辫儿散开,声音尖利地大叫。

她抹了把鼻血,见大崽二崽跑走,追上去,一把扯住二崽手腕上的红绳。

沾血的手刚触上去。

陆宝珍失声尖叫,快速后退。

捂着手,埋头蹲下。

没人注意的地方,她虎口处的黑色锦鲤若隐若现,倏地脱离了陆宝珍的身体。

随即化作黑色齑末。

二崽发现娘送的小红绳变黑了,惊声道:“呀,我的小红绳,娘给我的小红绳!”

用手摸上去,想弄掉上面的乌黑,结果手刚触上,小红绳变成粉末散在空气中。

二崽一脸懵逼。

“我的小红绳!”

他气的想冲上去打陆宝珍,被大崽拉住,大崽取下自己的小红绳,戴到弟弟手上。

“我的给你。”

二崽瞬间被哄好,见他哥没有又不开心了,“哥没有。”

“没事啊,等下午问问娘能不能再买一个。”大崽想到娘说以后他们都有压岁钱,那他是不是可以提前要几毛,买个红绳。

二崽高兴的和他哥贴贴。

这时,陆宝珍动了动。

大崽神经一紧,忙对弟弟说:“二崽,抬着盒子,回家吃饭。”

“嗳!”

小哥俩离开山脚。

没多久,村里传出一个消息。

连才下工的顾家人都听说了。

“宝珍没事干去山脚干嘛,还差点被跑下来的野猪拱了,人也吓晕了,多亏陆婶子及时过去,要不然……”黄秀兰没明说,顾家人都懂她的意思。

顾母上了两天药,又一碗一碗红糖水,一碗一碗麦乳精补身体,比没受伤之前都精神,她嫌在屋里闷,所以在院子坐着。

听见老大媳妇儿的话,问道:“宝珍晕了?陆老婆子不是总说,她孙女是啥大福气包,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吗,咋滴,老天爷的亲闺女还能被猪拱?”

她说话时,大崽和二崽进门,恰好全听到,兄弟俩互相看一眼。

陆宝珍被猪拱了?!

二崽就近拿个小马扎,默默无声地坐到顾母旁边,竖起耳朵听大伯娘的话。

黄秀兰正在给龙凤胎洗脸。

乡下的孩子爱土地,一到地里撒了欢的到处滚。

白白嫩嫩的三崽四崽袖口、衣角和膝盖都是用手拍不下来的土,细细软软的头发上也有,白嫩的脸红扑扑,眼睛水亮,显然玩的很快乐。

“哪有什么老天爷的亲闺女,谁知道那宝珍之前捡到的东西是哪家的救命钱。”黄秀兰浅评一句。

紧接又继续道:“山脚下发生了什么,我也没亲眼见。听人说是到饭点了没见宝珍回去,陆婶子满村子找,最后在山脚找到她。找到的时候她满脸血,林子里蹿出野猪。”

“村里人没事吧?”顾母忙问。

“没事。”黄秀兰说,“瞧见野猪的影子他们没敢惊动,悄悄跑回村,村长还说改天带人猎了那些畜生呢。”

一直沉默的顾父没忍住道:“是得猎,村里都是孩子,要是那些畜生下山就糟了。”

顾玉成磨刀霍霍,“猎,猎了有肉吃。”

村里之前因野猪丧命的不少于十个,顾母对这獠牙凶物真的怕,瞪着他:“你几斤几两啊就想猎野猪,小心叫野猪猎了你。”

“家里是少你肉吃了,多大的人了,还馋那一口。”

林昭送的肉不少,她让儿媳妇做了,全家一起吃。

顾玉成没管亲娘的白眼,笑着说:“谁嫌肉多。”

话落。

来妹凑到他爹跟前,眼睛发亮,“爹,你会猎野猪?”

“……不会。”

来妹无比现实的撤回崇拜的眼神,怅然道:“三叔啥时候能回来啊,我想三叔了。”

顾玉成气笑了,“嫌弃老子去给你三叔当儿子去!”

“能吗?”来妹满脸期待。

“……”

带走,马上带走,这儿子谁要给谁。

赵六娘从灶房出来,喊道:“吃饭了。”

梆梆带着弟弟妹妹去洗手。

自从拉出虫,顾家的孩子变得爱干净很多,喝水喝的是凉白开,饭前便后都洗手。

此时,陆家。

陆家人以为他们的大福星受了伤,急匆匆找来赤脚大夫。

半吊子医术的老头看了又看,都气笑了。

“受什么伤受伤,是鼻血,擦擦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瞎耽误别人功夫。”

吐槽完,收拾东西走人。

陆家人傻了。

苏玉贤背着倒霉媳妇儿的名头,着急争表现,赶紧打水给陆宝珍擦脸。

“真是鼻血,到底是谁说宝珍被野猪拱破相了,嘴咋那么毒啊,连个小孩都编排。”陆小妹怒骂。

她坐在床边,在侄女全身摸起来。

没发现什么好东西,眼里闪过失望。

陆小妹在家里受宠,连家里的钱放哪里都知道,她熟稔地去拿钱,却见放钱的箱子空空如也。

以为陆母把钱换了地方,陆小妹满肚子怨气的找上她娘。

“娘,你把钱换位置为啥不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钱呢,我要用。”

陆母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放钱的位置换了?”她问,“不还在箱子里吗,我没动啊。”

陆小妹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箱子里没钱。”

陆母擦擦手,快步往屋里走。

原本放了好多钱的箱子空了!

宝珍捡的装满钞票的布袋子,足有15克重的金戒指,青花瓷茶杯……全没了!

连陆一舟寄回来的钱也没了!

陆母目眦欲裂,几近昏厥,抓起装钱的木箱,不死心地找。

“都在这里啊,钱全在里面,我没动过。”

陆小妹帮着一起找,也没找到。

忽然,她想到什么,丢掉手上的东西,找上苏玉贤。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家里的钱?”陆小妹扣着她的肩膀,厉声质问,“家里没来过外人,除了你,一定是你偷了钱,交出来,把箱子里的钱交出来。”

陆母也怀疑地盯着儿媳妇,挠她一爪子,挠的苏玉贤冒出几道红印子,“钱呢?你把钱藏哪儿了?”

苏玉贤一脸懵。

她觉得她比窦娥还冤。

“什么钱,我没看见。”苏玉贤捂着刺疼的脸,出声解释,“我连娘的房间都没进去过。”

陆母理智回来,“那钱呢?”

“是不是爹拿的?”陆小妹说,“我去找爹。”

丢下一句话,冲出家门。

苏玉贤拖着伤脚坐下,看向公婆住的那间房,眼神闪烁。

死老太婆和挨千刀的小姑子这么紧张,家里一定有很多钱。

想到她伤到脚时,陆家没一个人给她请大夫,只用草木灰随便将就,苏玉贤敛目,眼底闪过狠光。

看到宝子们的留言,都嫌我更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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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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