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5章 翻案

土豆有些心虚的进了家,等到了后院后,就见到方醒被无忧拉着衣袖追问什么时候去接珠珠。

“父亲远行辛苦。”

土豆跪下行礼。

“起来。”

方醒走到土豆的身前,伸手在自己的头顶压住,然后平平的移动过去,最后居然是……

土豆马上就微微屈膝,方醒笑道:“还差点,你小子好好的吃,好好的操练,明年就比为父高了。”

张淑慧在后面看到了土豆的动作,但是却没揭露,就说道:“怎么回来晚了?”

土豆面不改色的道:“娘,出来时孩儿买了些东西。”

方醒拍拍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小白去厨房看看,中午弄些好菜。”

稍后平安回来了,小白在厨房,他就说早上请假去买了东西。

土豆买回来的是牛肉,而平安买回来的也是牛肉。

两个儿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平安说道:“爹,这家牛肉最近在京城很有名,火锅最好吃。”

方醒看向土豆。

土豆低头道:“爹,确实是好吃。”

于是中午就多了一个火锅。

“你们吃,无忧跟着我吃。”

大中午就吃麻辣火锅,张淑慧摇摇头,拉住想去和父亲哥哥们凑热闹的无忧,顺便瞪了小白一眼,不许她去掺和。

方醒说过,父子之间需要许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张淑慧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教育孩子方面她相信方醒。

无忧看着平安和土豆在悄悄的使眼色,就嘟嘴不满。

土豆给她一个眼神,然后干咳一声。

平安看看方醒和张淑慧,然后夹了一片煮熟的牛肉,悄然给了边上的无忧。

无忧低头吃了牛肉,然后被辣的捂嘴。

“怎么了?”

张淑慧正在和一块蘑菇较劲,听到动静就抬头问道。

无忧放开手,强笑着摇摇头,然后喝了一口汤。

方醒早就看到了三个孩子之间的小把戏,只是没揭穿而已。

吃完饭,外面的消息也传来了。

书房里,黄钟说道:“刚得的名册,刘观发疯了,一口气弹劾了好多人。”

这是个迟来的消息。

“他不得不疯。”

方醒没有去刻意的打探消息,他想让朱瞻基执掌自己开的这盘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他会更老练。

黄钟在看着册子,嘴里念着人名和官职,然后抬头道:“伯爷,外界颇有一番议论。”

他的神色肃然,目光炯炯。

方醒微微仰头看着虚空,说道:“外面是怎么想的?”

黄钟说道:“刘观当了打手,伯爷您就是坐山观虎斗,他们认为这符合您的性子,您应当是在欢喜。”

方醒微微皱眉,起身道:“他们却看错了我。”

黄钟说道:“等那些带头的被收拾了之后,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方醒说道:“此事涉及到科学和儒家之间的此消彼长,人人都以为我会选择默不作声,然后好处全收,那就看看吧。”

……

陈林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太原府的牢房,然后捂着眼睛低头,说道:“好亮。”

“我的儿……”

他刚低下头来,一个老妇人的悲怆呼喊就在大牢前响起。

陈林的身体一颤,然后抬头努力往前看。

刺眼的光线中,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的朝着他跑来。

他眨眨眼睛,不知道是光线的刺激还是什么,泪水不住的滑落。

“娘!”

他挣扎着跪下,却因为右腿的伤未愈,一下就扑倒在地上。

老妇人冲过来,努力扶起他,然后仔细看着他的脸,哭道:“儿啊!他们说你贪腐,可娘知道我儿不是那等人,就每日来府衙前想见大老爷,只是……只是见不到啊!”

陈林努力的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见她的脸上居然有一边高高肿起,就伸手摸着那处,问道:“娘,谁打的?”

老妇人一下就起来了,然后去扶他,“儿啊!咱们回家,娘刚才在府衙前看到天使来了,说你是被冤枉的,娘高兴啊!咱们回家,娘给你做面条。”

“娘!”

先前在牢里被放出来时,陈林就已经见过了那位所谓的天使,实则就是东厂的人。

——兴和伯回来了,陛下开始反击了!

陈林擦去泪水,说道:“娘,兴和伯回来了,那些杂种要倒霉了。”

“兴和伯回来了?”

老妇人欢喜的道:“好啊!兴和伯的脾气不好……”

陈林艰难的起身,追问道:“娘,谁打的你?”

老妇人眨着眼睛,突然抱住了他,哭喊道:“儿啊!咱们回家,别做什么官了。”

陈林看着左右。

左右的围观者不少,大家都沉默着。

陈林说道:“在下自认做事诚恳,从未对谁刻薄,敢问诸位……”

人群依旧沉默着,就在陈林失望时,有人喊道:“是窦钦叫的人。”

陈林的眼中多了狠色,对母亲说道:“娘,刚才使者说了,要拿了窦钦一家子。”

老妇人的眼中多了恨意,说道:“那个杂种,那个该死的杂种。”

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往外走,没走出多远,一辆牛车过来,赶车的老汉下车扶住了陈林,说道:“陈大人,小的送你回家。”

陈林摇头,老汉道:“陈大人,前年你去过小的家,给小的孙儿送过书本,小的刚才听说您出来,就赶了牛车来接您。”

陈林仔细看了看,依稀记得这个老汉,这才和母亲上车,说先到府衙。

一路到了府衙前,只见府衙的外面已经被军士围住了。

东厂的使者站在大门外,对跪在门内的窦钦说道:“……污蔑陈林,更使人弄断了他的腿,全家锁拿进京!”

窦钦抬头道:“大人,下官……”

他的话中断了,因为他看到了陈林。

窦钦是太原府照磨,弄陈林这个没有品级的小吏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现在陈林出来了,那么就是翻案。

“窦钦!”

陈林瘸着腿走来,他的手中握着不知道谁给的一根木棍,在两个军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棍就抽打在窦钦的肩上。

窦钦惨叫起来,然后站起来就跑。

那些军士楞了一下,等看到陈林拖着一条伤腿在追赶时,有人就伸了脚。

窦钦重重的扑倒在地上,陈林追上来后用木棍没头没脑的抽打着。

不过是十余棍之后,带队的人说道:“拉住他。”

陈林被两个军士架着往后,他骂道:“窦钦,人善人欺天不欺,老天有眼,善恶有报,你一家子就等着流放吧!”

“畜生,你不得好死!”

陈林的老母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没想到竟然砸到了窦钦的额头。

鲜血缓缓流下,糊住了窦钦的脸,东厂的人不耐烦的道:“可一不可二,陈林,赶紧回家去,稍后有钱粮送到,自家好生养伤,回头还能升官呢!”

(本章完)

第2526章 来自于方醒的报复

马车上钉着一个囚笼,被简单处理了伤口的窦钦被塞了进去。

在进去的那一瞬,他只觉得浑身一冷,恍如身临地狱。

“我们回京!”

两名东厂的番子,外加一个总旗部的军士,连饭都不在太原府吃,就这么护着马车而去。

窦钦茫然的看着外面那些百姓,作为照磨,他以往在府衙里的形象是刻板并严肃,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猴子,被人戏谑的指指点点。

“错了。”

他沙哑着说道。

没有人搭理他,从东厂的人出现之后,大家都把他当做了烂泥。

他觉得自己不该是那只鸡,所以喊道:“好些人都这样,凭什么抓我?”

无人应答。

一行人快到城门时,后面追来了太原知府谢志初。

“诸位,敢问这是为何?”

东厂的番子见到是他也不行礼,只是冷冷的道:“谢大人不知道吗?”

一共一百余人被拿下,而且还是南北一起行动,官场上有几个不知道的?

所以谢志初那一脸的焦急在番子的眼中就成了作伪。

谢志初愕然道:“本官知道什么?”

番子觉得当官的都是不要脸的,就说道:“窦钦污蔑陈林,并指使人打断了他的腿……”

谢志初无辜的道:“本官……这等事到不了本官这里啊!可是证据确凿吗?”

番子点点头,谢志初看了囚笼中的窦钦一眼,说道:“果真是罪有应得,本官回去会仔细查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番子冷冷的道:“谢大人请便。”

他们都到太原城半天了,谢志初再蠢也不至于才知道消息,所以番子断定他是在害怕,一直等他们拿下窦钦准备出城后,这才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就追来做戏。

“大人救我……”

窦钦抓住栏杆,绝望的喊道。

谢志初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脸上全是血,就打个寒颤,板着脸道:“本官往日却不知道你这条毒蛇就在身边,可怜陈林……回头本官自然会弥补他,而你……罪有应得!”

窦钦看着谢志初对番子们微微一笑,然后看了自己一眼,带着人回去。

这一眼很冷,还带着庆幸。

这不是往日那个亲切的知府大人,窦钦只觉得胸中一股不平涌动上来,就喊道:“你居然知道陈林的名字,那你肯定知道他是科学子弟,但你还是坐视着我去弄他,谢志初,你这个伪君子!”

谢志初丝毫没有反应,转瞬就消失在前方。

窦钦骂骂咧咧的别过头来,一行人出了城门却不走了。

这是要等窦钦的家人一起到位,然后全部带回京城。

微风怡人,可窦钦却在颤抖。

他绝望的在等待着。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还有那个聪明的儿子。

“大人,犬子……犬子无辜啊!”

虽然知道是徒然,可窦钦还是向番子求情。

番子冷笑道:“陈林无辜吗?”

窦钦说道:“可这事和犬子无关啊!”

番子想讥讽一番,可却看到一骑冲了过来,就喝道:“止步!”

来人勒马,战马人立而起。

好骑术!

马背上的骑士夹住马腹,冷冷的看了窦钦一眼,然后身体一转,战马跟着转了过去。

看着来骑飞快的离去,两个番子都没说话,军士中有人想去追击,却被人拉住了。

这气氛不对!

窦钦想起刚才那骑士的眼神,就喊道:“他想做什么?”

没有答案。

直至出城十余里后,那人就在路边等着。

“我叫方四,我家老爷就是当朝兴和伯。”

方四手握木棍走过来,两个认识他的番子想拦,被他用眼神逼住了。

“我家老爷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就来了。”

两个番子听到这话都摇摇头,然后躲在了一边,决定不掺和方醒的事。

有军士不解的道:“兴和伯这是什么意思?”

总旗官懒洋洋的道:“兴和伯人称宽宏大量,如今科学子弟被人污蔑下狱,还被打断了腿,他老人家自然是要派人来宽宏大量一番。”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窦钦在小小的囚笼里缩成一团,害怕的涕泪横流,还带出了一坨凝固的鼻血,看着就像是鼻下多了一块胡须。

方四走到囚笼前,把木棍搭在栏杆之间,然后用力的撬动。

没人说话,甚至见到这个囚笼不怎么结实都没人反思。

当囚笼被拆散后,方四一把拖出了窦钦扔在地上。

只是两棍,方四丢掉木棍,回身对番子说道:“我家老爷说了,此事与你们无关,若是有人追问,只管往方家说。”

两个番子应了,等方四走后,才催促着把惨嚎着的窦钦抬上车去,然后急匆匆的赶到了下一个小镇,请了郎中给他治腿。

“果然是兴和伯啊!”

两个番子站在药铺外面,听着里面的惨叫声,不禁唏嘘不已。

“谢志初怕是不干净吧?”

“难说,估摸着是坐视。”

“他先前说要回去清理,这是想让咱们回京传话呢!好让陛下和兴和伯释怀。可好处都不给,谁会帮他传话?”

“不过此次要拿下的人太多,兴和伯也顾不上他了,算他走运。”

两个番子在感慨着谢志初的好运,随后就被一匹快马惊扰了清静。

小镇恬静,炊烟渺渺。

就在炊烟下,一骑飞速而来,进了街道后减速,然后在一家饼店外面勒马喊道:“准备干粮,要快!”

军士中有人说道:“那人先前不是跟着谢志初追来的吗?怎地又追来了?”

一个番子听到这话,就摇摇头,示意大家别管。

“这是进京的,谢志初慌了!”

“兴和伯的威慑力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

窦钦一家子进京的那一天,方醒也得到了太原知府谢志初上奏章请罪的消息。

“谢志初说自己失察,不过几位辅政学士认为他不可能连一个小吏都去管制,所以责任不大。”

黄钟这两天不断在接收消息,很是振奋。

“各地多了不少自首的,只说自己当初被人蛊惑才动了手。”

“还有……那些人开始弹劾您,说您派人动手打断了多人的手脚。”

“没人再次去叩阙吗?”

方醒觉得很奇怪,上次他离京前,那些人酝酿的就是叩阙,然后想和他决一死战。

黄钟笑道:“叩阙要百官都应承才好,只要有一半不去,那叩阙就成了党争。”

方醒若有所思的道:“国子监被陛下打了下去,他们失去了最听话的一群人,所以……干大事而惜身,大明还能指望这些人做些什么呢?”

黄钟由衷的赞叹道:“陛下的手腕令人佩服啊!”

方醒点点头道:“确实是,最后对国子监动手,一下就抓住了他们的七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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