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三花聚顶?娘娘:本宫要杀人!

关于昨天晚上的具体经过,陈墨的记忆很模糊。

但身体上的感受却很真实,那份细腻莹润以及血脉喷张的悸动,是做不了假的,而空空如也的瓶子,也说明这绝对不是梦境或者幻觉。

但为何厉鸢没事,瘸的人却是叶紫萼?

许干事又在生什么气?

陈墨满头雾水,按说以他的境界,即便是仙酿也不可能醉的不省人事……

「鸢儿,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啥吗?」陈墨低声问道。

厉鸢小脸红扑扑的,嗫嚅道:「我只记得自己喝多了,和许干事聊了很久,然后出去解了个手,风一吹脑袋更晕乎了,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好像、好像和人在床上打了一架?」

打架?

陈墨捏着下巴暗自琢磨。

想来是自己施展了伏虎棍法,反正没打错人就行。

「那药店的老板娘确实没诓我,真的一点都不疼诶~」

「不过事先都没有洗澡,也不知道大人会不会嫌弃?」

厉鸢心里翻江倒海,脸颊愈发滚烫,水汪汪的眸子悄悄望向陈墨,眼神中满是羞喜。

和大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好开心!

陈墨收起飞舟,朝着丰木县的方向而去。

许幽和叶紫萼走在前头,他快步跟上,来到两人身边,清清嗓子说道:「叶千户,对于丰木县的情况,你比较了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我都听你的。」叶紫萼轻声道。

「那咱们先去县衙问问情况?」

「嗯,听你的。」

陈墨眉头跳了一下。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虽说突破宗师之后,叶紫萼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尊重了很多,但骨子里依旧有股傲气,做事也相当于有主见。

怎么今天一觉睡醒就唯唯诺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墨迟疑片刻,传音入耳道:「许干事,昨天咱们散场之后,没发生别的什么事情吧?」

许幽目不斜视,淡淡道:「陈大人指的是?」

「呃,我醉的不省人事,脑子不太清醒,有没有对你或者叶千户做些……出格的举动?」陈墨试探性的问道。

喀嚓——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陈墨浑身汗毛倒竖,后背一阵阵发凉。

许幽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深邃眸子凝望着他,沉声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墨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心虚,摇头道:「彻底断片,好像失忆了似的。」

许幽审视他许久,收回视线,淡淡道:「昨晚酒过三巡,我就回去休息了,后面你干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就好……」

陈墨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好?

好个屁!

许幽紧咬着嘴唇,酥胸起伏不定,心中的委屈和幽怨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这种话她也不好明说,只能独自默默消化。

「陈墨,本宫恨死你了!」

她不想再搭理这个混蛋,转身就走。

叶紫萼步伐踉跄的跟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娘娘,卑职昨晚……」

「这不是你的错,本宫也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许幽擡手弹出一道幽光,没入了叶紫萼体内,残留的痛感消失殆尽,但依旧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叶紫萼性格看似大大咧咧,但毕竟还未出阁,当恶棍来敲门时,自然有些慌乱无措。

幸好在最后关头,娘娘出手将她送走,否则怕是生米煮成稀饭了……

想到这,她默默低下了头,耳根一片滚烫。<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虽然打心底里,她并不排斥陈墨,否则当初也不会想着和他双修,但也不能往岔路上走啊!

真是太离谱了!

许幽将叶紫萼的神态看在眼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事归根结底也怨不得别人,若不是自己把陈墨灌醉,自然也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的意外,差点就被这狗奴才三花聚顶了……

确切来说,叶紫萼才是受害者。

「此事再无他人知晓,你也不必过分介怀。」许幽出声说道:「眼下先把蛊神教解决,其他的……等回到京都再说吧。」

「是。」

叶紫萼点头应声,随后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您准备亲自动手?」

之前提及蛊神教,娘娘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来着。

许幽深深呼吸,胸口好像憋着一团火。

「本宫要杀人!」

……

……

众人往南一路行进了十数里,来到了官道上。

前方不远处,坐落着一座小城,门头上刻着「丰木」二字。

整个丰木县依靠着九头山余脉而建,城墙是用黄土夯筑而成,历经常年风沙打磨,早已斑驳不堪,多处还留着当年蛮族入侵时箭簇划过的痕迹。

如今天色尚早,城门紧闭,门可罗雀。

围墙上,守城官兵抱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头盔盖在脸上,正靠着墙根打瞌睡。

呼——

一阵微风拂过。

紧接着便是「咚咚」两声,有人敲了敲他的头盔。

官兵还以为是同僚在作怪,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一边去,别吵老子睡觉,昨晚喝到了半夜,这会身子还乏着呢。」

下一刻,便觉得脖颈一寒,凛冽杀气刺的他肌肤生疼。

「嗯?」

官兵察觉到不对,睁开朦胧睡眼,擡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几名黑袍人不知何时来到城墙上,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

面前站在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腰细腿长,束着马尾,眉眼间英气十足,手中拎着一柄未出鞘的陌刀,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醒酒了吗?」女子问道。

「……」

官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城墙少说也有五丈高,还设有防护阵法,这些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的上来的?

而且看这装束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客,反倒有几分官家的气质。

「晨钟未响,还没到开门的时间,诸位这是……」

唰——

一枚令牌顺着刀身滑下,恰好落在了他手里。

牌子正面是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背面则刻有【直隶天麟卫丁火司百户厉鸢】的字样。

「天、天麟卫?!」

官兵打了个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慌忙翻身而起,跪地行礼,双手将令牌呈上,颤声道:「小人不知几位官爷大驾光临,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官爷恕罪!」

「不必紧张,我等是来办案的。」厉鸢长刀一挑,将令牌收回,说道:「现在带我去见县令。」

「是。」

官兵从地上爬起,扶了扶头盔,讪笑道:「几位官爷跟我来吧。」

陈墨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扫除蛊神教余孽。

而蛊神教历来的行事风格,便是通过蛊虫来控制官员,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也不打算搞什么暗访,直接就奔着县衙而去。

「几位爷这边请。」

众人跟在官兵身后,沿着石板路往城中走去。

街道两旁的屋子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只有几家稍大的店铺用了青砖,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车马行」、「杂货铺」等字样在晨光里隐约可见。

一些卖早餐的贩子已经出摊了,大多是以面食为主。

摊主麻利的揉着面团,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个穿着短打、扛着锄头的农户蹲在摊前,端着粗瓷碗喝着热汤。

相比之下,几人光鲜的打扮就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上,陈墨神识覆盖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隐晦投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尽可能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对了,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陈墨一心二用,出声说道。

「小人名叫冯六,大人叫我六子就行。」官兵受宠若惊,在京都的官爷面前,自己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还有人会在乎蚂蚁的名字?

「方才听你说昨晚喝了个通宵,怎么,家里有喜事?」陈墨笑容和蔼,好像闲聊似的随口问道。

冯六摆手道:「不是小人有喜事,是城东的李太爷纳了新房,足足摆了五天的流水席,也不用随礼,吃喝管够,说是要宴请全城呢……」

「不过纳个妾而已,场面搞得这么大?看来这李家底子不薄啊。」陈墨微微挑眉,诧异道。

「那当然,李太爷家是干镖行出身,当初可是孤身一人翻过了九头山,在整个联云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这,冯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那偏房长得确实漂亮,昨晚我偶然瞥见一眼,魂都差点被勾走了,也难怪李太爷会这么上心。」

「有那么夸张?」陈墨好笑道。

冯六说道:「咱这小地方穷乡僻壤、黄沙漫天,不比繁华的京都,哪见过那种细皮嫩肉、一掐一兜水的小娘们……咳咳……」

注意到旁边几个随行的女子,冯六止住话头,没有再往下说。

陈墨对此倒是挺感兴趣,询问道:「那宴席结束了吗?」

「没,今晚就是正宴,就连我们县令都要亲自过去登门道贺呢。」冯六说道。

陈墨点点头,默默记在了心里。

丰木县面积本就不大,不消半刻钟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县衙门前。

四周红色砖墙环绕,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表面已经风化,正当中的牌匾上,依稀能辨认出「丰木县衙」几个大字。

陈墨刚要迈进大门,迎面撞见了一名穿着靛蓝色号服的衙役,吆喝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冯六急忙凑过去,低声道:「这是京都来的官爷,快去请县令。」

「京都来的?」

注意到几人的打扮和仪态,衙役神色一肃,拱手道:「还请几位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报。」

说罢便快步跑回了公堂。

没过多时,一行人从内间走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绿色官袍一丝不苟。

他来到陈墨面前,打量片刻,迟疑道:「下官丰木县令纪卫风,不知几位是……」

厉鸢亮出腰牌,说道:「这两位是天麟卫的陈千户和叶千户,奉命来此查案。」

「千、千户?!」

纪卫风瞳孔一缩,慌忙跪倒在地,「下官见过大人!」

后方众人也「哗啦」跪倒一片,眼神中充满了惊诧和不解。

天麟卫千户,那可是五品京官!

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两尊大佛?

就连冯六脑子都有点发懵,本以为那个女百户是领头的,没想到只是个跟班?

而那个和他聊了一路,态度和蔼的青年,竟然是千户?!

陈墨淡淡道:「都起来吧,纪大人,咱们进去聊?」

「大人里面请。」

纪卫风爬了起来,躬身引着几人进入公堂,落座之后又亲自倒上茶水。

随后来到陈墨身边,搓着手讪讪道:「大人,下官斗胆看看您的腰牌……」

方才只是在眼前晃了一下,没有看清。

万一有人冒充朝廷命官,骗取他的信任,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以。」

陈墨掏出了一串五颜六色令牌,将麒麟令取下,扔给了对方。

天麟卫的腰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执法记录仪」,如果是外出执行公务,具体信息会同步刻录其中,通过地方的分衙可以随时验明正身。

纪卫风手忙脚乱的接住,仔细翻看着。

令牌确实是真的,背面刻着【直隶天麟卫北镇抚司千户陈墨】字样。

所谓「直隶」,便是「直接隶属朝廷」的意思,而后面则是具体官职和姓名。

注意到最后的名字,纪卫风不禁一愣,不敢置信道:「您……您是陈大人?!」

陈墨好奇道:「怎么,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纪卫风呼吸急促,兴奋道:「整个南疆,谁不知道陈大人的名号?您在南荼州的临阳县,出手救下了城中近万百姓,吹响了覆灭蛊神教的号角,而后又在十万大山斩杀血魔,为南疆除此大害……」

谈及此事,纪卫风如数家珍。

那份狂热和崇敬是演不出来的。

自从朝廷出兵荡平蛊神教后,整个南疆官场也迎来了大洗牌,上至郡守,下至县令,全都被查了个底掉。

还能安安稳稳留在原位的,起码说明屁股是干净的。

陈墨端起茶杯,刮了刮浮沫,说道:「我这次就是为了蛊神教的事情而来。」

「嗯?」

纪卫风闻言一愣,「大人此言何意?」

「蛊神教山门被毁,但教主殷天阔却逃出生天,如今四处纠集教众,已有死灰复燃的趋势。」陈墨微眯着眸子,说道:「据可靠情报,丰木县就是蛊神教活动的主要区域之一,你可知晓此事?」

?!

「大人别开玩笑了。」纪卫风下意识摇头道:「咱这丰木县就巴掌大点的地方,除了偶尔有北上的商队经过,城里都是熟面孔,来几个江湖人街坊邻里都得议论好几天,真要有大批魔教妖人入城,下官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是吗?要不你再好好想想?」陈墨微眯着眸子打量着他。

纪卫风这时才反应过来,神色一紧,「陈大人是怀疑下官和蛊神教有染?!」

陈墨手中把玩茶杯,沉默不语。

却未曾想纪卫风当即解开官袍,掀起亵衣,露出了一道几乎贯穿胸膛的丑陋伤疤,振声道:「当初下官就是因为拒绝和那些妖人同流合污,结果遭到了暗杀,若非命大没有伤到心脉,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而下官的妻儿老小就没这么走运了,全家七口皆惨遭毒手!」

纪卫风双眸血红,咬牙切齿道:「此仇不共戴天,对于那些妖人,下官恨不得生啖其肉、扒皮抽筋,又怎会与之为伍?!」

陈墨眉头微微皱起。

从见到纪卫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催动了神通【浮生梦】。

在魂力的影响下,情绪才会如此激动,因此也基本能断定,对方并没有说谎。

「纪大人误会了,本官并无此意。」

陈墨出言安抚了一下,扭头看向叶紫萼,传音道:「叶千户,你确定咱们没来错地方?」

叶紫萼黛眉紧锁,说道:「我当时擒住了两名护法,从他们身上搜到了往来信件,其中明确提到了『丰木县』,并且我也亲眼见到有身份不明的修士在这附近出没。」

陈墨沉吟片刻,出声说道:「纪大人,这段时间有没有外人进城?」

纪卫风这会情绪也缓和了下来,意识到失态,急忙整理好衣服,说道:「要说外人还真没几个,对了,李家新纳的姨太,倒是个外地来的,听说是金阳州人士……」

陈墨追问道:「那小姨太大概是什么时候去的李家?」

纪卫风捏着下巴,沉吟道:「具体下官也不清楚,但应该就是这两个月的事。」

陈墨和叶紫萼对视一眼,眸光闪动。

时间倒是能对得上……

「纪大人,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陈大人太客气了,您但说无妨。」

陈墨笑眯眯道:「晚上带我去吃个席如何?」

纪卫风:?

……

……

宴席要傍晚才开始,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厉鸢带人在城中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遍,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同时也暗中打听了一下那位李太爷的风评。

之所以盯上李家,原因很简单。

如今蛊神教人手严重不足,又不敢贸然露面,想要东山再起,或是帮殷天阔重塑肉身,必须得寻找其他助力。

要么是朝廷官员,要么就是地方富绅。

纪卫风的嫌疑已经初步排除,那这个「李太爷」就是下一个要调查的目标。

「李池昌,六十三岁,蜕凡巅峰武者,长风镖局总镖头。」

「在街坊邻里中口碑不错,为人仗义,出手阔绰。」

「新纳的小妾名为黄念云,二十五岁,在一次走镖途中,被李池昌从马匪手里救下,两人一见钟情……」

衙门内宅,房间里,厉鸢正在向陈墨汇报着情况。

为了方便他们办案,纪卫风将整个内宅都腾了出来,还派了几名衙役随时听候调遣,倒是相当配合。

「相差四十岁,一见钟情?」

陈墨差点没绷住,「这李太爷还真是老裆亦撞……反正暂时也没有其他线索,晚上先过去瞧瞧吧,叶千户意下如何?」

叶紫萼低声道:「全听大人安排。」

陈墨转而问道:「许干事有什么想法?」

许幽撇过头:「哼!」

陈墨:「……」

(本章完)

第362章 陈千户大调查!原来是故人?

看着许幽爱搭不理的冷淡模样,陈墨嘴角扯了扯。

换做其他人,敢给他甩脸子,早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蜈蚣出门——穿不完的小鞋了!

可面对这个许干事,却一点火气都生不起来,反倒莫名有点心虚……

而且叶紫萼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身为顶头上司,却整天围着许幽转,好像她才是那个跟班一样。

「难道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出来镀金的?」

「而且许幽这个名字很耳熟,我肯定在哪听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每当陈墨想仔细琢磨此事,脑子就不太够用,意识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了纪县令的声音:「大人,时辰不早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陈墨往窗外瞧了一眼,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算了,不想了,先办完正事再说吧。」

「叶千户,这次咱们分头行动……」

陈墨简单安排了一下,叶紫萼点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嘎吱——

房门推开。

陈墨擡腿走了出来,说道:「咱们走吧。」

纪卫风看了看他,以及身后两人,疑惑道:「只有您三位?另外几位大人不去吗?」

「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旅途劳顿,想早点休息,就不跟着了。」陈墨说道。

「好吧。」纪卫风也没有多问。

来到衙门口,街边停靠着两顶软轿,原本是给两位千户准备的。

陈墨登上了其中一个,厉鸢也随之跟上,即便另一个轿子空着,纪卫风也没有乘坐,而是和火司干事宋轩一样选择了骑马随行。

「起轿。」

轿夫吆喝了一声,将软轿擡起,朝城东的方向而去。

待到众人离开后,土司三人走出了大门。

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许幽眸子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叶紫萼低声问道:「娘娘,您可有看出什么来?」

「不急,先按照陈墨的安排来吧。」许幽背负双手,淡淡道:「留下一人在衙门守着,随时等到传讯,你我去城外准备接应。」

「是。」叶紫萼点头应声。

让鲁书元留守在这,两人迳自飞身离去。

轿子沿着石板路平稳穿行,陈墨手指勾起轿帘,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厉鸢坐在一旁,询问道:「大人可有看出什么异常?」

「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异常。」陈墨眉头微皱,「如果叶千户获得的情报无误,丰木县确实是蛊神教的据点之一,那么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穷乡僻壤,闭塞不通,位于两州交界,背靠着连绵荒山,距离最近的县城足有七百多里,想要传个消息出去都十分困难,根本就不适合发展宗门势力。」

「除非……」

话语微顿。

厉鸢追问道:「除非什么?」

陈墨沉声道:「除非蛊神教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天高皇帝远,不管死多少人都掀不起水花。」

厉鸢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略微思索,出声说道:「倘若那李家真有问题,咱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陈墨冷笑道:「敌在暗我在明,想要掌握主动,那就要让对方也暴露在阳光下……」

从进城开始,他就没有掩盖身份。

并且今天一整天,厉鸢带人在城中四处游荡。

若是蛊神教的人就藏身于此,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有可能会来摸他们的底,也有可能会想办法掩盖身份……无论怎样,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破绽。

……

……

大概一炷香后,轿子缓缓停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擡腿走下,只见眼前是一座奢华府邸,白墙黑瓦,檐枋错落,高大宽阔的正门前方伫立着两个青石雕刻的石狮子,表面擦得锃亮,不染纤尘。

此时门头挂着一排大红灯笼,人流熙攘,热闹喧嚣,庭院内传来丝竹之音,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

纪卫风翻身下马,栓好缰绳,来到近前,说道:「前几天的流水席都是在酒楼摆的,全城百姓无需登记,有空位就能坐下吃饭,酒菜管够,今天是正宴,特意在府里举办,城里有头有脸几乎都来了……」

陈墨摇头感叹道:「这李家府邸可比你们县衙气派多了。」

纪卫风神色略显尴尬,却也坦诚道:「长风镖行规模不小,在天南州多地都有分号,光是每年捐输的银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确实比我们衙门有钱。」

「呦,纪县令,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陈墨擡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迎了出来,龙行虎步,气势不凡。

虽然两鬓已经斑白,但精神矍铄,容光焕发,双眸亮如寒星,让人一眼看不出具体年纪。

「李太爷,恭喜啊。」纪卫风拱手道贺。

「哎,别人这么叫着玩玩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起哄,这不折煞我呢!」魁梧男子笑着说道。

陈墨和厉鸢对视一眼。

这就是那个李池昌?

一身腱子肉,红光满面,中气十足,还真不像是六十多岁的样子。

虽说修士的寿命普遍比凡人要高,但在踏入天人境之前,其实差距并不会很大。

而且武道修行本就是在压榨身体潜能,很多横练大师年轻时龙精虎猛,人到中年便未老先衰的例子比比皆是。

瞅这李太爷也像是横练的路子,保养的倒是不错。

「诶?这几位是……」

李池昌注意到同行的三人,出声问道。

纪卫风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陈墨主动开口道:「天麟卫千户陈墨,和纪大人是老相识了,恰好路过此地,便想着过来沾沾喜气,阁下不介意吧?」

「天、天麟卫?千户?!」

李池昌呆愣在了原地。

守在门前的两名镖师也懵了。

干他们这行,时常要和各地官府打交道,自然明白对方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饶是长风镖局生意做的再大,也只是偏安一隅的地方豪强,而天麟卫千户,那可是在京城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皇权特许,生杀予夺,真正意义上的朝廷鸱枭!

纪卫风区区一个天南州的小县令,怎么会有机会结识到这种角色?

「怎么,李镖头不欢迎?」陈墨挑眉道。

李池昌回过神来,慌忙躬身行礼,「欢迎,当然欢迎!大人愿意来府上做客,简直让我李家上下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陈墨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佩,说道:「这是清灵玉,有凝神凝气的功效,不算什么贵重物件,李镖头别嫌弃就好。」

李池昌连连摆手道:「您能过来,就已经是给小人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还敢再收您的东西?」

陈墨脸色冷了下来,「李镖头莫不是看不起我?」

「在下不敢!」

李池昌嗓子动了动,有些为难的瞥了纪卫风一眼。

纪卫风清清嗓子,说道:「既然给你就收着吧,否则岂不是驳了大人的面子?」

「那……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池昌双手接下,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伸手道:「几位大人里面请。」

陈墨脸色缓和下来,笑着说道:「叨扰了。」

众人迈入大门,进入了宅邸中。

整个李府并非是常见的四合院布局,而是由数个独立院落组合而成,廊道纵横交错,屋舍俨然有序,占地面积极大,光是天井就有近十个,哪怕放在中州那也是实打实的豪宅了。

可见家底着实不薄。

庭院中摆满了桌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正中间还搭了戏台,身段窈窕的舞姬伴随着琴瑟之音翩翩起舞,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下,在场的客人中,除了一身武服的镖师以及衙门差役之外,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平头百姓,看来和冯六说的一样,这位李太爷确实是打算宴请全城。

不过是纳个偏房而已,至于搞出这么大排场?

纪卫风看出了陈墨的疑惑,低声说道:「李镖头这人向来好面子,当年妻子因病去世之后就一直未娶,这次虽说是纳妾,但几乎是按照续弦的标准来办的……」

陈墨问道:「那他可有子嗣?」

「两儿一女,都是镖师。」纪卫风回答道。

陈墨颔首,并未多言。

李池昌引着他们来到主位坐下,拱手道:「今天宾客实在太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几位大人海涵。」

「无妨,我等就是来蹭饭的,自便就好,李镖头有事就先去忙吧。」陈墨笑眯眯道。

「多谢大人体恤。」

「在下粗人一个,也不懂什么礼数,先自罚三杯。」

李池昌拎起酒壶,将几人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自己连干了三个,告罪一声后便先行离开了。

陈墨手指敲着桌子,瞥了宋轩一眼。

宋轩站起身来,无声无息的跟了出去。

「大人,好像不太对劲……」

厉鸢黛眉微蹙,传音道:「咱们进城也有段时间了,而且我到处打探李家的消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李池昌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刚才见到我们,却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未免有点太过刻意了……」

陈墨淡淡道:「有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也有可能是在掩盖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咱们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陈大人自打入城以来,下官都还没有机会表示。」这时,纪卫风端着两只酒杯,起身说道:「如今便借花献佛,敬大人一杯!」

「纪大人客气了。」

陈墨伸手接过,并未迟疑,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大人海量!」纪卫风赞叹道,随后将杯子满上,「这第二杯,敬您挽救了南疆数万百姓……」

「干!」

陈墨也是来者不拒。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甚是热烈,好像他真的只是来蹭饭的一样。

……

……

宋轩暗中跟随李池昌,在廊道之间穿梭。

「恭喜啊,李太爷。」

「喜添副室,开枝散叶,恭贺李太爷家门昌盛!」

「哈哈,多谢诸位,吃好喝好!」

一路上途径各个院落,李池昌与客人们寒暄着,笑声颇为豪迈。

逐渐离开喧嚣的人群,来到僻静的内院,李池昌走到房门前,擡手敲了敲,说道:「云儿,客人们都在等着呢,收拾好了吗?」

「又在磨磨蹭蹭,那我可先进来了。」

说罢,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宋轩并未贸然跟进去,而是藏身在假山后方,默默等待着。

房间内,空气一片死寂,李池昌背靠着房门,纹丝不动,眸子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假山。

确定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擡腿进入了里屋。

来到卧房,一道玲珑优质的身影坐在梳妆台前,正背对着他梳理着如瀑长发。

李池昌垂手而立,说道:「他们来了。」

「这么快?」女子挑眉道:「今天一早才到丰木县,晚上就找到这来了,嗅觉倒是敏锐的很……身份都查清楚了吗?」

李池昌说道:「其他人不知道,但领头的是个千户,名叫陈墨……」

喀嚓——

女子动作一顿,手中木梳被捏了个粉碎。

半晌后,阴沉的声音响起:「你确定是他?」

「同名同姓,又是京都来的,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千户的位置,关键长相实在是俊的过分……一切特征都符合,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陈墨』。」

听完李池昌的话,女子沉默良久。

随后拉开抽屉,又拿出了一根木梳,慢条斯理的梳了起来,幽幽道:「我始终不敢相信,父亲会死在一个蜕凡武夫手上,如今苍天有眼,居然把杀父仇人送到我面前……」

李池昌迟疑道:「可是还没摸清对方底细,贸然动手,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放心,我不会为了私仇就影响到正事。」女子摇头道:「既然天麟卫能找到这来,说明已经盯上了我们,再耽搁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而且你也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透过镜子,看着李池昌欲言又止的样子,女子轻笑道:「别紧张,按照天麟卫的晋升规则,所谓千户也不过只是四品而已,以咱们这段时间的准备,莫说是四品武者,便是武道宗师来了都讨不好去。」

李池昌没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全听您安排。」

随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走上前来放在了桌上,「这是陈墨送给我的『贺礼』。」

女子拿起来把玩了一下,冷笑道:「不过是刻了定位法阵的玉符而已,他这般不遮不掩,倒是还挺自信,莫非觉得已经吃定我们了?」

「呵……」

「你先去吧,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今晚是月圆之夜,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出岔子。」

「是。」

李池昌点头应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女子随手将玉符扔到一旁,继续慢条斯理的梳着长发,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每次梳理,都有不少青丝散落,不知不觉中就掉落一地,迅速失去光泽,好像干枯的茅草一般。

将发髻束好后,她打开梳妆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人皮,仔仔细细的敷在了脸上。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着,逐渐将人皮和血肉嵌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看着镜子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她嘴角掀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这一天,我实在是等的太久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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