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东天山 昆莫城

接下来两天。

众人再度恢复了埋头赶路的进程。

每一天似乎都在重复。

连景色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

黄沙漫天,一望无际的荒原和戈壁滩,除了越来越大的雪,枯燥的让人窒息。

直到第五天头上。

天色刚亮。

营地中一座帐篷帘门,被人从里向外掀开,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赫然就是昆仑。

感受着越发寒冷的天,不禁长长吐了口气。

刚一融入空中,便立刻凝结成被一道道

四下扫了眼。

一座座帐篷鳞次栉比,沿着河道往前蔓延出去足足一里多路。

没错。

他们扎营的位置。

是一条古河道。

只不过早就已经枯竭,只有掩埋在黄沙里的鹅卵石,以及河滩上歪歪扭扭的枯树,还在无声讲述着千百年的往事。

目光绕过营地,最外围的河滩上插着一根根木桩,简单围成一道篱笆,以防夜间猎食的猛兽会闯入营地。

营地正中。

则是一堆篝火。

一夜时间,篝火已经接近熄灭。

几道身影围在篝火边,一看就是昨晚负责守夜的伙计,熬了半宿,困得已经睁不开眼。

见状。

昆仑不禁叹了口气。

这趟西域之行,明显比上次滇南行程要赶了不少。

几乎没有太多休息的时候。

日夜兼程。

即便是山上那帮老家伙,都有些扛不住。

但不知道为何,掌柜的去从未停下,仿佛……在和什么人抢时间。

这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昆仑不敢多想,返回帐篷里取出夹袄披上,再次掀开门帘时,一蓬黄沙簌簌而落,撒的他满身都是。

只一夜功夫,帐篷顶上就落满了黄沙。

虽然进入西疆已经多时。

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但昆仑还是难以习惯,摇了摇头,将发梢里的黄沙抖落。

这才迈步准备去将那几个守夜的伙计叫醒。

想着趁大家伙还没醒,能眯一会是一会。

只是……

才往前走出几步。

他身影便一下僵在原地。

一连飘落了半个月的雪竟然停了。

抬头望去,簌簌的雪花打落在脸上,但他却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反而盯着渐渐散去的雾气,以及重新露出的天空,神色间满是惊叹。

昆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西域的天空了。

记忆里。

似乎从进入河西开始就是如此。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灰蒙蒙的,湘西常见的青山绿水,在这片戈壁滩上简直比黄金还要少见。

随着风雪渐停。

一缕金色阳光也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将云雾染的如同鎏金。

昆仑怔怔的看着这久违的情景,忍不住想要仰头长啸一声,但看着周遭还毫无动静的营地,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过。

当他目光越过广阔无边,寂静如水的天边。

瞳孔却是一下放大。

只见,茫茫戈壁滩尽头,竟是突兀的出现了一座高山。

足足数千米高。

就如隔绝天地的屏障一般。

阳光落到雪顶上,映照的金光万丈。

“天山?”

“错不了,一定是!”

遥遥望着那座金顶,昆仑只觉得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惊呼,胸口下更是嘭嘭狂跳声不断。

自磨子沟进入西域地界。

这么久以来。

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山脉,终于如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舞女,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心潮澎湃下。

他再压制不住内心的激荡。

嘴里不断重复着天山的名字。

营地中间,靠近篝火处的几个伙计,从打盹中惊醒。

神色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再是见到昆仑时下意识松出的一口气,直到他们也望见了矗立在天地尽头处的万丈金顶。

难以言喻的惊喜,从眼神里迸出。

“是昆仑山么?”

“说什么呢,天山,那是天山!”

“真他娘壮阔啊,瓶山在它面前都不够打吧。”

几个伙计大声讨论着。

渐渐的。

陆续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不过望着已经放晴的天空,以及天山山脉,一下从睡眼惺忪中惊醒过来。

“掌柜的,快看!”

不多时。

一道身着青色棉袍的身影走出。

昆仑就像是未曾开窍前,一张脸上满是喜色,指着远处连连道。

“东天山……”

陈玉楼一夜未眠。

才从打坐中结束修行。

此刻看着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山峰,心里一下有了底。

这几天一直忙于赶路。

直到昨晚他还在奇怪,从地图上看,磨子沟距离昆莫城不过四五百里,五天时间怎么也该到了,但却一直不曾见到天山踪迹。

为此,他甚至担心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毕竟茫茫荒漠上,除非是常年行走,否则在没有向导的前提下,极为容易迷失方位。

不过眼下见到东天山的一刻。

陈玉楼心里最后一点忧虑也彻底放下。

“让弟兄们生火做饭。”

“难得的大晴天,争取午前赶到昆莫。”

“是,掌柜的。”

这会众人已经尽数醒来。

哪里还会耽误。

没风没雪、天清气朗,比之前那种鬼天气已经是绝无仅有。

几乎都不用提醒。

负责烧灶的伙计已经从四处寻来枯树,其余人则是抓紧时间收拾营地。

不多时。

吃饱喝足的马队便继续启程。

有了准确的目标和路线,比起前几日的低迷,气氛明显热切了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和期待。

只要是城镇。

无论大小。

至少能有一口热乎饭吃,有片瓦遮身。

而不用整天嚼着食之无味的干粮,夜宿在茫茫荒漠中,伴随着狼嚎兽吼入眠。

一路紧赶慢赶。

超乎陈玉楼预料的是,连两个钟头都不用,马队便进入了东天山地域。

远远,他就望见,连绵起伏的雪峰山下矗立着一座小城。

只有寥寥数百间矮土房,城墙也不过两三米高,看上去清冷没落,很难想象它就是千年前哈密国的都城。

不说来时路经的金张掖、银武威以及嘉峪关城。

甚至连陈家庄都比不上。

但这却是他们进入西域后,遇到的第一座古城。

有河流绕城而过,水西南流,城郊更是罕见的坐落着几片林子,可惜是严冬季节,否则绝对是一派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景象。

一行人由东门入城。

神色间难掩好奇,四下打量着。

过门时。

守城的士卒同样如此。

反复看过路引,确认是前去中亚的生意人,而不是那些杀千刀的魔神,这才放他们入内。

不过看向马队的眼神里。

皆是流露出讶然之色。

毕竟足有一年多了,不曾见到往来的行商。

听人说,好像是有一拨南疆逃来的沙匪,占了星星峡,掐断了商路,这才导致原本盛极一时的驼队马队消失不见。

昆莫城地处丝绸古路上。

城中居民世世代代,就靠着这条路做点营生,养活一家老小。

如今商路一断,不知多少人也断了活路。

所以。

队伍几乎是一进昆莫城内。

立刻就有无数人蜂拥而来,操持着含糊不清的汉话,努力想要拉拢生意。

“拐子,去问问,有没有去过黑沙漠的人?”

上一章的评论我看到了,自己翻出来一看,确实脑子浆糊了,等考完科三,我会重修那两章,谢谢大家包容

(本章完)

第245章 死亡沙海 突厥后裔

没错。

陈玉楼特意绕道昆莫城,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便是招募引路人。

毕竟此行他们要从鱼海,一路北上,横穿黑沙漠,寻访精绝古城。

纵然来时已经梳理过无数次剧情。

又借助于地图反复对照。

但沙漠不比寻常,少有参照,没有路线。

如今又是风季,沙丘每时每刻都在移动,不是常年在沙漠里摸爬滚打,一般人贸然进入就是个死字。

“好,掌柜的,我这就去。”

花玛拐对这种事得心应手。

甚至进入河西后,跟维族、回回打了不少交道,都已经学了几句简单的语言。

带上两个伙计,纵马径直离去。

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古城,城内居民对汉人并不意外,甚至此刻围上来拉拢生意的人中,就有不少汉人的身影。

他们有是以前军户后代。

也有来往中亚做生意的行商。

“巴依老爷,到我家用饭吧,一定合您的口味。”

“我是养马的,老爷们赶路辛苦,我可以帮忙照料。”

“诸位,我去过黑沙漠,不仅可以做向导,还能提供驼队。”

“……”

听到两人一番交流。

赶来的商户已经确认有利可图。

不说其他,如此庞大一支队伍,每天衣食住行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要去黑沙漠。

只有两条路。

要么横穿哈顺戈壁,也就是被誉为八百里沙河的库木塔格,再沿鱼海北上,要么翻越东天山,绕道火州进入黑沙漠。

第一条线路虽然更长,花费的时间更多。

但相对也要更为安全一些。

东天山常年被冰川覆盖,最高峰海拔将近六千米,属于极寒区域,昼夜温差可能达到六七十度。

别说他们这些从南方来的人。

就是世代住在天山脚下的羌塞月氏、乌孙、姑师人,都不敢轻易进入天山。

尤其是那些猎户。

谁都知道,天山上栖息着无数雪豹、白狐、盘羊、马鹿以及石貂、野马,也是最为值钱的野物,甚至还长有价值千金的雪莲。

但又有几个人入山?

尤其还是这个季节。

拿命换钱,也得有命花才是。

真要强行越过天山雪线,最少得有一半伙计要将命丢在山上,成为另一具冰川水晶尸。

所以,只要眼前这帮行商队伍,脑子没有进水,就一定会选择哈顺戈壁。

上千里距离,一路上水草粮食、衣物补给,哪一样不要花钱?

以至于脑子灵活的,都开始做起了驼队生意。

“你家有驼队?”

骑在马背上的陈玉楼,目光扫过熙熙攘攘、嘈杂喧哗的众人,准确落在其中一个小老头身上。

头戴一顶毡帽。

身上套着厚厚的羊绒夹袄。

看相貌似乎是蒙族人。

西域境内,各族共居,只不过维族和回回人数最多。

和滇南那边情况差不多。

蒙族和女真部落,几乎都是前朝遗民,躲来此处避祸。

“有的有的,各位,你们骑的都是汉马,不能耐寒,又无法适应沙地。”

“想进黑沙漠,不用驼队寸步难行。”

被点到名字,小老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道。

城里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行商队伍过路,家家户户都快到无米下锅的地步。

放到往些年景,谁不是等着客人上门,几时会跑到城门口拉客。

眼下这么多人竞争。

自己独拔头筹。

他哪能不激动万分?

“有多少骆驼?”

陈玉楼当然知道驼队的重要性。

这段时日,他们还只是横穿戈壁滩,都有种举步维艰之感。

小老头虽然是在拉拢生意,但不得不说他一番话确实有道理。

陈家庄马厩里的马,多是云贵马,或者川西马。

这几个地方养出的马,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翻山越岭,适宜于山地奔袭。

但西域,自古以来多用天山马或者河西马。

更为耐寒耐旱,脚力和体力也远胜于川西马。

不过,在沙漠中行路,马终究不是骆驼的对手。

“三十七头。”

小老头伸出几根手指,一脸自傲的道。

昆莫城里,也只有他家有这么大一支驼队。

不过,他话音才落,就见到陈玉楼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太少了。”

“这……”

小老头则是一下慌乱起来。

本以为今日这桩生意会稳稳拿下,毕竟,整个昆莫城中,除了他谁还能养得起那么多骆驼,但却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些人胃口如此之大。

“不够的话,我去凑凑,兴许……”

“最多能凑到多少?”

小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玉楼打断。

“这……怎么也能凑个四五十头。”

“还是不够。”

陈玉楼不再多说,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

“你们谁家还有骆驼,都可以报上来,至于价格绝对不用担心。”

“我,我家有三头。”

“我家也有六头,巴依老爷。”

“两头,我能凑出来两头。”

“……”

几乎是话音才落。

刹那间,整个城门处的商户全都沸腾起来。

身在天山脚下,沙海边缘,谁家没养几头骆驼,不然出行就是个大麻烦。

“来几个人,对接一下,哪家哪户都写清楚了。”

陈玉楼点点头。

他们差不多三百人的队伍。

至少也需要一百多头骆驼,才能勉强够用。

毕竟除了人以外,粮食、清水、衣物、药草,加起来的数量也是极为惊人。

“是,掌柜的。”

闻言,当即有几个庄子里的伙计走出来。

这趟除却山上卸岭盗众外,还有擅长各行的伙计。

站出来的几人,之前要么是在陈家庄账房做事,要么是在陈家各处古董店铺里历练过。

“好了,诸位,伱们有什么疑问,尽管和他们提。”

眼看几个伙计,几乎眨眼间就被商户围成一团。

陈玉楼也不耽误,调转马头,径直朝城内而去。

没多大一会功夫。

他们便找到一处酒楼。

土楼样式在一众低矮的土房中尤为显眼。

一看就是汉人风格。

没想到进去一问还真是。

掌柜的姓吴,祖上是陕北秦人,听他说是爷爷那一辈,从前清时就来了西域。

原本是为了来此组建陕北会馆。

前清秦商几乎遍及天下,虽然比不上晋商和徽商,但实力也极为惊人,全国各地都修建了陕北会馆。

就是为了方便于秦商在外聚会或者议事。

只不过,晚清后天下动荡,各地会馆都自顾不暇,他们又无法返回故土,便一直留在了昆莫城,转眼,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人。

之前在汉中,陈玉楼也算是尝过陕菜。

虽然在味道上不比川湘合口,但如今身处几千里之外的西域腹地,能够找到一家陕秦菜馆,简直难得一见。

“敢问先生贵姓?”

“不敢,免贵陈姓,世居湘阴。”

“过川就是陕南了。”

和当日在抚仙湖边建水古城里那位老掌柜差不多。

眼前这位也是许多年不曾去过故地。

甚至关于陕北模样,都还是儿时从祖父那里听来。

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一行汉人行商,那种思乡情绪当即难以抑制的涌上心头。

“是啊,陈某来时还经过汉中古城。”

随意闲聊了几句。

陈玉楼话音渐渐转到了西域上。

“不瞒吴掌柜,我们此行打算沿鱼海北上,再由昆仑山去往中亚行商,不知掌柜有没有什么建议?”

“走黑沙漠?”

吴掌柜虽是秦人后代。

但他自小就在昆莫城里长大,除了长相之外,几乎找不到太多秦人的特征,连乡音都所剩无几。

不过也因如此,他对西域极为熟悉。

年少时,家里店铺还未做起来,各行各道都有涉猎。

跟随父亲去南疆、北漠夏收草药,冬收皮子。

所以此刻一听陈玉楼的话,他便断定了他们此行的路线。

“是。”

陈玉楼也没隐瞒的意思。

见他确认,吴掌柜不禁长叹了口气,从旁边抽了一条长凳过来坐下。

“这个季节走黑沙漠,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啊。”

闻言。

陈玉楼与坐在一旁的鹧鸪哨不禁相视一眼。

神色间皆是闪过一抹惊奇。

“吴掌柜的意思,是沙匪还是风雪?”

“都不是。”

吴掌柜摇摇头。

“陈先生之前应该没到过西域吧?”

“确是头一次。”

“那就对了。”

吴掌柜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看了一眼四周,随即才压低声音道,“按照维人的说法,黑沙漠又叫塔克拉玛干,意为死亡之海。”

“以及胡大遗弃之地。”

“传闻中,风季便是胡大发怒,镇压沙漠中的妖魔。”

“死亡之海……”

听到这几个字。

除却陈玉楼尚且能保持平静外。

桌上几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他们走南闯北,见识过的诡异无数,但却不是什么地方都有资格被称之为神弃之地的。

遮龙山的虫谷算得上一处。

而他们也亲身经历过了虫谷的可怕。

那还只不过三十里的原始密林。

但黑沙漠据说绵延无尽,足足上千里之广,就算是平坦大路,上千里骑马都要十天半个月。

更别说,吴掌柜最后那句话。

妖魔?!

山中妖魔、坟里阴鬼,他们见过不少。

但这沙海中的妖魔,却是闻所未闻。

“那要是找个熟知黑沙漠的引路人呢?”

陈玉楼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过。

看似随意,但声音落在周围几人耳边,却犹如泉水冷冽,溪流潺潺,一下让几人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闯过黑沙漠的人不少。”

“但这季节敢去的,怕是少之又少。”

吴掌柜仍旧是摇摇头。

西域境内大小沙漠足有十多片,但唯独那一块地界被称之为黑沙漠。

单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不同。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所言。

正说话间。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赫然就是离去多时的花玛拐。

只见他行迹匆匆,拧着眉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一过来,便抓过一壶温水往嘴里灌去。

“怎么回事?”

一看他这幅模样,红姑娘也是秀眉紧蹙。

“我走了几家牙行,想着先行打听下,结果一听我们要走黑沙漠,竟然处处碰壁。”

“然后我又去了别处,结果无一例外。”

花玛拐咬着牙,一脸难看。

他嘴皮子都快说干了,更是接连加价,但那帮人对黑沙漠畏惧如死,完全不为所动。

“除了维人呢?”

陈玉楼若有所思。

没记错的话,刚才吴掌柜话里提及到的是胡大遗弃之地。

昆莫城里少说有十几个部族之人。

“也找过了。”

花玛拐无奈的摇摇头。

“那帮人就跟石头一样,根本说不动。”

“看来,真如吴掌柜所言。”

陈玉楼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

拐子的性格他最清楚。

这么半天,怕是将昆莫城都走遍了,实在没辙才会无功而返。

“吴某自然不会欺瞒。”

吴掌柜摆摆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陈先生要是不急的话,不如在城里住上一段时日,等风季过了,再去的话,肯定有人愿意。”

“那要多久?”

陈玉楼下意识问道。

“现在是农历仲月,等过了年,再往后两三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三四个月。

一听这个时间,陈玉楼想都没想便给否了。

他们从出发到现在,都已经一个多月快两月。

再耽误三四个月的话。

岂不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得大半年?

“恐怕不行。”陈玉楼摇摇头,“要是不急的话,我们也不会冒险闯过河西走廊。”

“……也是。”

吴掌柜先是一怔。

随即才苦笑着点点头。

“非去不可的话,吴某倒是有个建议。”

“还请吴掌柜直言。”

陈玉楼拱了拱手,认真道。

“你们此行去的鱼海南麓,靠近天山边,有一座自称回鹘的部族,据说是突厥人后裔,很多年前,我去北漠收皮子时,曾与他们打过一次交道。”

“那些人骁勇善战,悍勇无比,以捕猎为生。”

“对他们来说,鱼海和黑沙漠并无太多敬畏之处,只不过是上苍赐给他们的粮仓。”

吴掌柜慢腾腾的说着。

“陈先生要是能找到那的话,请回鹘人做引路人,进出黑沙漠绝对能相安无事。”

突厥、回鹘。

听着这两个古老的族群。

饶是陈玉楼,心头也不禁生出几分惊叹。

要知道,他只在课本上见过,没想到,这个本该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民族,在此时,竟然还存在于世间。

“好,陈某记下了。”

“多谢吴掌柜。”

沉吟片刻。

陈玉楼这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冲着吴掌柜抱了抱拳谢道。

“陈先生客气。”

“那我就不打扰,先去为各位准备饭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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