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老友

褚青第一天来香港,第二天就马上拍戏,短短时间,已经感受到了当地的生活节奏。

香港的空间是立体的,往上,至下,横伸,嵌中,都可以延展许多地方,像奇妙的积木,构造无限。城市太快,太拥挤,比帝都更甚,仅仅两日,就有了丝奔波于江湖的风霜。

大埔墟的那栋老楼,可能是他唯一感到安静的所在。回到房子,脱了鞋洗了澡,躺床上舒舒服服的缓口气,才恍然觉着,哦,今天又过去了。

仍然是四月初,据戛纳影展开幕还有一个月左右。他给《今年夏天》的三位女主分别打了电话,商谈行程安排。

先是王瞳,姐姐直接告知,此行去不了。她老公苦熬多年,难得被韩三爷慧眼相中,钦点执导一部电视剧的机会。正是前期筹备的重要阶段,若去戛纳,来回至少半月,她做为妻子和帮手,自然不忍离开。

再是张婧初,这姑娘在拍部古装剧集,叫《英雄》。她近年接了不少小广告和小配角,略略的有了点名气,价格又便宜,时不时被找去救场。《英雄》的戏份算是一般,很快就能杀青,不会耽误日程。

更有意思的是,她跟范小爷一样,也接了《爱情宝典》的角色,各自出演单元女主。而想想当年,王瞳和范小爷亦是共同演过《达摩传奇》。

总之,都是缘分。

最后,才轮到女朋友。俩人习惯性的吵吵闹闹。腻腻歪歪。废话说了大箩筐,方讲到正事。

丫头一听是给自己做衣服,走红毯用,抽风了似的亢奋,乱七八糟的瞎出主意,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我要艳压巴拉巴拉……

褚青无情的全噎回去了,你就一只20岁的大萝莉,刚刚发育完全,艳压个毛线啊?何况,咱们家可穷,别搞得为了件衣服倾家荡产的。

好吧,俩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根据年龄来,主打青春动人。稍稍加点小性感。即便不出彩,也不容易出错。

至于量体裁衣,虽然没有本人亲自过去精准,但礼服么,差个分毫,勒一勒。垫一垫。挤一挤,也便OK了。

对褚青的工作,丫头只晓得他大概做什么,具体情况不清楚。因为用膝盖想都知道,孤身闯荡的局面往往是糟心郁闷的。他不主动提及,她也根本舍不得问,相信男朋友能调整过来。

都不是小孩子了,得尽量避免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对方,尽量维持一个单纯干净的二人世界。

跟三位姑娘沟通之后,李昱那边。他就不管了。那疯婆娘得知作品被提名,打了鸡血般折腾,早早的准备好了。

私事虽妥当,眼下的工作还没完。

褚青演的打手A,在《全职杀手》里共出场两次,尚有戏份待拍,但日子不定。罗勇昌记了他的电话,只说等通知,并表示要随叫随到。

没办法,龙套么,就这待遇。

于是,到香港的第三天,他才总算有了些私人时间,会会老友。

…………

跟余力威见面,是在他的家里。

这货貌似胖了不少,日子蛮舒坦的。人家可不是以前的底层愤青了,拍完《小武》幸运值就蹭蹭的涨。先是担任许鞍华《千言万语》的摄影师,然后鼓捣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天上人间》,而且入围了当年的戛纳影展。后来又跑到《花样年华》里,混了个二组摄影师。

可以说,丫也算小有名气的本土电影人了。

褚青之前就联系了他,今天才得空聚聚。他家住东九龙,房子很小,陈设简单。嫂夫人不在,不知是有事,还是特意轰走了,反正俩老爷们弄了几道小菜,就像搁汾阳一样,吃吃喝喝,闲情扯淡。

“你要是再晚些来,就看不到我了。”

余力威啪啪启开两罐生力啤酒,笑道:“贾璋柯那边开新戏,找我过去帮忙,后天就走。”

“嗯,我知道,《任逍遥》么。老贾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解释解释,我说你丫趁早歇歇吧,我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褚青摇摇头,补充道:“他那人就是心思重。”

“呵,不过我们也算混出头了,青仔!”余力威举了举易拉罐。

他和对方轻轻碰了下,干了一半,捂着嘴消化片刻,道:“得了,我可没混出头,还跑龙套呢。哎,这跟嘉士伯哪个好喝?”

“当然是生力了!”

余力威极其笃定,随即劝道:“你也别丧气,刚来香港大家都不熟悉,肯定会好起来的,何况还有阿关照顾。他是个真正爱电影的,我那部片子就是他主动任监制,还帮忙筹集的资金。”

“阿关是不错,但这个地方,呵,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那么太待见我。”褚青耸耸肩,无奈道:“像我现在,拍完一场戏就没事了,居然不知道干什么。”

“……”

余力威沉默无语,现实如此。他不好再问,否则就是戳人伤疤了,只得继续喝酒。

“我觉得来香港啊,有两件事还行。”

褚青小小的发了发牢骚,便转换了话题,笑道:“一个是看见刘德桦了,一个就是吃东西特爽。”

说着夹了块肉塞嘴里,接着道:“以前没吃过这种甜口的烧腊,尝尝还真不错。哎,你搁哪儿买的?”

“大磡村的朱记老铺,怎么,你要买点?”对方问。

“嗯,回家当宵夜,也不能总下面给自己吃啊。”

……

大磡村,香港市中心的最后一个寮屋区。

所谓寮屋,就是用铁皮、木板搭建成的简易住房。在五十年代,约十万数的难民从大陆逃到港岛,当时的政府无力安置,便容许他们自建寮屋居住,结果形成密密麻麻的特色寮屋区。

跟内地的棚户区,属于相同性质。

大磡村辉煌的时候,居民超过七千人,食店,奶茶档,米铺,日杂,甚至还有消防队,完全是自给自足的独立社区。可如今,只得为城市发展让路,今年就将被彻底拆除。

下午时分,天晴气闷,无风无云,颇类似夏季的热度。

褚青从余力威家出来,闲着没事,索性到这边逛逛。他吃的那口烧腊确实赞到爆,可惜没过足瘾,便想着买只大的回去。

这货老早就惦记着烤乳猪了!

走了约二十分钟,忽略华丽丽的荷里活广场,直接穿过龙翔道,抬眼便是一片灰色的破烂屋顶。阳光都不能顺畅的照到地上,总会被各式的诡异东西拦腰截断。

他深入街巷,很有种童年逛东北大集的敢脚,脏兮兮的,到处是低低矮矮的屋檐,下面藏着买卖铺子。居民慢而悠闲,晃悠悠的招呼、砍价,与外面完全两样。

褚青不想问路,先随意看看,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喝。利索的避过大石头和小鸭子,无聊的在乌漆麻黑的人造隧道里来回穿插,然后拐到了一条窄街。

两侧的绸布和铁架子,几乎把路面挤得消失,左边全是废弃的铺面,右边则是家烧腊摊位,牌子明晃晃的标着:朱记!

丫眼睛顿时一亮,都放着光,老远闻到了香味。见那油腻腻的案板上面,用铁钩吊着烧鹅、烧鸽和让人流口水的烤乳猪,简直就是犯罪。

老板貌似不在,只有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瞅着顶多十二岁,肉滚滚的颇具喜感。

铺前还站着位客人,穿着印满星星的吊带衫,下边是条红裙子,左胳膊挎个塑料袋,里面满满的大荔枝。正歪着脑袋,跟胖仔搭话,好像要买肉。

他摸出钱包,连忙凑过去,刚走近些,便听胖仔问:“东东姐姐,你想不想吃烧肉?”

“烧肉啊,好呀,两斤。”那人操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发音古怪。

胖仔熟练的摘下一块肉,拎把刀咣咣的开始剁。

褚青不禁摇摇头,小小年纪就得养家糊口,颠颠的上前问道:“哎,细路仔,乳猪怎么卖?”

“……”

小盆友顿时愣住,刀举到半空,眨了眨眯缝眼,特无措,哪蹦出来的怪蜀黍?

“乳猪怎么卖?”

褚青还以为他没听清楚,重问了一遍。

“Hey!”

此时,从幽暗的里间,急急的冲出位哥们,又气恼又礼貌的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正在拍戏,请不要打扰!”

“啊?哦,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褚青暴汗,立马傻眼,忙不迭的道歉,丢人啊!

不愧是东方好莱坞,随随便便就能撞到剧组拍戏。这货刚想转身闪开,却听屋里有人喊:“青仔!”

“陈导?”

他顿住脚步,细细看了眼那人,压根无力吐槽,陈果为毛会出现在这个破地方!

“这么巧啊,你……”他话讲到一半,忽然卡了壳。

哎等等!旁边那位又是谁?

褚青心里忽地裂开,碎碎痒痒的,如顶着伞盖的蘑菇钻破泥土,生出种特诡异的预感。

果然,待他拧过头:

周公子叼着荔枝核,残余的白色果肉嵌在红红的唇瓣间,正瞪着他,含糊不清道:“我怎么到哪儿都能碰着你啊?”(未 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咬

“你们拍什么戏呢?”

褚青这会才注意到明晃晃的摄影机,顺手从她的塑料袋里摸出颗荔枝,剥开壳。

“《香港有个荷里活》。”周公子还含着果核,瘦瘦的腮帮子凸起了一小块肉。

“哦,粤语说的不错。”

他嚼着荔枝,左右瞅瞅没找着垃圾筒,把碎壳又塞回了塑料袋,摆手道:“那你们先拍,我等会。”

“青仔,到里面坐。”这时,陈果那边招呼道。

“不打扰吧?”

“没事,进来。”

“那好。”

屋檐太矮,他都得弯着腰,里间光线特暗,本就堆着乱七八糟的破烂,再加上器材,显得愈发逼仄。

陈果接着喊了几声,剧组继续拍戏。

褚青溜边瞧了眼监视器,屏幕映着周公子那张清灵灵的小脸,像是学生,又像是社会人,极其诱惑的面孔,从青涩中生长着丝丝暧*昧。

他不禁暗暗吐槽,姑娘你都多大了,老装萝莉有意思么?

这货只是随意看了看,不便在导演旁边多晃悠,干脆继续往里走,直钻到了后边的小院子。

“唔!”

方进院子,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连忙捂住了鼻子。据自己多年掌勺的经验来看,这百分百是臭肉的味道,还是那种超大超大块的生猪肉。

“呕!”

他感觉肠胃瞬间翻涌了一下,实在受不了。蒙头窜了出去。

好吧。谁让香港的猪肉太贵了呢,拍不完的肉只能放在冰柜里,而冰柜恰好又不太冰……

褚青肯蛋疼的等人家拍完,叙旧只占了一小丢丢,主要是想买烤乳猪。可被这奇葩的味道一熏,屁的食欲都没了。

他刚溜达回前铺,便听到陈果喊了声咔。这场戏大概搞定了,遂趁着间歇的功夫道:“陈导,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改天再聊啊。”

“哎,青仔!”陈果立马站起身,问道:“帮个忙,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

褚青顿住脚,偷偷摸摸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跑不了。像这种情况。碰着相识的演员或导演拍戏,经常都会无伤大雅的客串个镜头,算是小彩蛋。

比如,《喜剧之王》和《玻璃樽》神马的。

“好啊,什么角色?”他亦不能折人家脸面。

“嗯,路人甲。过来买烧肉。给你两秒钟特写。”陈果也是爱玩的,劲劲儿的在他脸上比划了个框子。

两秒钟,还特写,旁边还戳着定时炸弹……

褚青眨眨眼,想想就醉了好嘛!家里那醋婆娘知道了,又得撒泼打滚,忙道:“呃,有没有不露脸的?”

“不露脸的么。”对方眯了眯贼兮兮的小眼睛,咧开嘴,笑道:“有啊!”

……

陈果是个坏心眼的。

自从他看了《苏州河》。被男女主角惊艳到之后,就一直惦记着把俩人勾搭到手。前不久,丫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高品质的剧本,成功说服周公子心甘情愿的去跟那个超过二百斤的大胖子做*爱。

只可惜,褚青被关金鹏先一步抢走了,没赶上热乎的,未免遗憾。可谁成想,这货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香港有个荷里活》其实是部政治隐喻片,充满了反讽和戏谑。

所谓借猪生子,虎头蛇尾,两只左手之类的影射,若说彰显了导演的某种政治立场,那略微过火,可起码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港人对大陆制度的看法。

至于周逊演的角色,是个妓女,更是骗子,真名字没表示,反而用过三个假名字:东东,芳芳,红红。

好么,您瞅瞅,东!芳!红!

她先借卖*淫跟人啪啪啪,然后以对方强迫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的理由,再敲诈一笔钱财。

想玩仙人跳,光凭嘴炮自然不行,必须得有强硬的背景做保障。彼得,便是她的保障,身家富贵,手段恶劣,对那些不愿给钱的屌*丝们,往往施行暴力逼迫。

肯定了,俩人存在着不干净的肉体交换,充其量脱离了嫖*客与妓女的关系,变成了姘头。

晌午过后,傍晚之前。

离大磡村很近的地方,有个半山坡,铺着水泥路面,平台宽敞,围着栏杆。坡下,则是一栋栋高楼,还修建了小广场。

靠山的那侧绿郁葱葱,挨着路灯杆和消防栓,此地甚为僻静,少有人来。但这会,平台上却古怪的停着辆奔驰车,右门还开着。

山腰地势较高,微风习习,清凉了不少。褚青就坐在车里,抱着那袋没吃完的荔枝,了无生趣。

因为陈果让他演的,就是彼得,这便罢了,更过分是情节:居然叫周公子给他,口+交。

人家导演做到要求了啊,不露脸,不露身,吭声就行,甚至片尾的特别鸣谢都保证删掉,偷偷摸摸的客串一把,神鬼不觉的,你丫该知足了!

好吧,当然不是真的口+交了,连把头埋在胯下的大场面都没有,否则活剐了他也不敢接。

“你那小裁缝什么时候拍?”褚青边剥果壳边问,他尽量的往左边靠,以避免肢体接触。

“你怎么知道我要拍小裁缝?”

周公子已经换了行头,改成粉色的连衣裙和红色平底凉鞋,胳膊拄着座椅,上身在车内,下身却搭在车外,特别扭的体位。

“呃,我听刘晔提过一句。”他含糊道,没讲换角的事儿。

“我们大概四月底开拍,这部戏杀青马上就过去,湖*南的山里面。”

“哦,带好蚊虫剂和厚衣服,山里温差大。”他剥好了一颗荔枝,两根手指拈着,笑道:“喏!”

周公子唇瓣微张,头往前凑了凑,轻轻叼住,再一合,就含进了嘴里。比荔枝肉还嫩的小脸蛋就近在咫尺,简直能掐得出水来。

“……”

褚青有点尴尬,谁知道她都懒得用手接?

俩人这边闲聊着,陈果那边也准备妥当,喊道:“就位就位!ready?ready?”

“OK!”他扯着嗓子应道。

周公子仍然半伏着,只把手伸出去,也比了个OK的意思。

陈果略微黑线,这俩货一碰面就像起了化学反应,妥妥的耍幺蛾子。没办法,冲场记点点头,那哥们啪地一打板。

“action!”

“啊!忍不住了,啊!啊!”

褚青动作不停,继续剥着荔枝壳,却开始胡乱呻*吟,还伴着齁恶心齁恶心的喘息声。

“噗!”

周公子瞅他那样子,顿时就喷了,连忙捂住嘴,强忍笑意。

同时胳膊使劲,晃悠着身子,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和光溜溜的腿肚子,颇具节奏的上下起伏,做努力吸吮状。

“啊……啊……啊……咝!”

褚青淡定的叫着床,又迅速剥好了一颗,这回直接送到她唇边。

“呜呜呜……”

周公子死死咬着白果,整个人快笑抽了,憋得太辛苦,以至喉咙里挤出很古怪的咽音。她抓着对方的衣服,特小声特小声的央求道:“你,你别叫,别叫了……我不行了……”

而此时的监视器中,正对着奔驰的尾巴,就见从车门处,耷拉下的那一双小细腿,微微打着颤,红鞋子还不时翘起来,晕晕嫣嫣的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陈果不禁扶了扶镜框,扭头问副导:“你说他们俩干嘛呢?”

副导也愣,支吾道:“可能,可能真在做那个……”他攥着两只拳头,啪啪地互捶了几下。

“我不管他们做什么,记得戏就OK。”那货耸耸肩,毫不负责任。

“啊啊!啊……………………”

在一声超长超长的音阶过后,褚青总算停止了浮夸的演技,扯了张纸巾给她。

周公子赶紧深呼吸了几口,平定情绪,用纸巾掩着嘴,顺势咽下荔枝。然后仰起身,绕过车头跑到消防栓那里,拧开阀门,噗噗的开始漱口。

待她直腰,褚青又扯了张纸巾,自左窗递过去,操着粤语道:“芳芳,还是你最棒的了!”

“哎呀!”

周公子一脸的“都这么熟了,还跟我客气干嘛”的表情,嘻嘻笑了笑。

“待会再来一次啊!”他说着没羞没臊的台词。

她则绕回车头,啪地关上车门,拒绝又带着点讨好。

“怎样,怕我第二次太久啊?”他笑道。

“不是啊,两次好伤身的!”

“不怕啦!”褚青攥着一把港币,胳膊伸出窗外,道:“给你的。”

周公子微微躬身,反推了回去,笑道:“多谢你啊,不用给我钱的,大家朋友嘛,给我钱,你当我是什么?”

“朋友也要用钱的嘛!”

“……”

俩人说着说着,不约而同的眨眨眼,神情诡异,迟钝的脑细胞此刻才发现,这台词太特么带感了!(未 完待续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