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395:元神初凝,仙门倾覆(月票加更

半日后。

仙武门山门深处,地脉轰鸣,灵气如怒龙翻腾。

赵无羁脚踏虚空,手持地脉灵枢图,周身紫气缭绕,图卷展开的刹那,山川地势如活物般扭曲震颤。

妖树分身千丈树躯扎根地脉,暗金根系如巨蟒绞缠,猛然发力.

“轰隆隆!!”

大地龟裂,灵脉哀鸣!

五级灵脉如一条璀璨星河被硬生生拽出地底,灵光喷薄间,被赵无羁袖袍一卷,收入第一壶天空间。

紧接着,四级灵脉亦如蛟龙出水,在阵阵轰鸣声中,没入第二壶天。

随后两日。

天际又传来一阵隆隆破空之声。

杨肃一马当先,身后的杨家、无尚洞天、琳琅洞天修士如黑云压城。

南知夏袖中阵盘旋转,侯白昌剑罡裂空,三方人马如洪流般涌入仙武门废墟。

残垣断壁间,三家执事们如蚁群散开。

清点着仙武门的藏经阁与炼器室的遗存。

而剩下的两条三级灵脉,则被无上洞天阵纹覆盖,灵溪顺着新刻的阵枢流淌,宛如驯服的蛟蟒。

昔日南楚州霸主,此刻山门易主。

门下弟子或如丧家之犬四散,或是打散、奴役。

在赵无羁随手掐诀施展嫁梦术构成的大型梦境下,这些弟子彻底融入到三方势力之中,接受调度。

仙武门三字,就此湮灭于三方势力翻涌的洪流之中。

此刻,已是扩展到了两千五百多丈的第一壶天空间内,五级灵脉喷薄的灵气凝成液态细雨。

赵无羁黑袍浸透灵露,驻足仰望那柄斜插在壶天地脉核心的巨大战枪。

枪身沉积的血垢在灵雨冲刷下泛起暗芒,龙须枪缨无风自动,似有龙魂在纹路间咆哮。

此枪长达六百多丈,威势与杀伤惊人,但.也是极难调动。

“起!”

赵无羁骤然掐诀,三大金丹在丹田内如烈阳轮转,澎湃法力化作洪流涌向贴近战枪的手掌。

神识结晶更是在识海剧烈震颤,迸发出刺目金霞。

只见枪身战纹微微亮起三寸,散发惊人血煞气息。

“轰!”

战枪仅离地飞起十几丈便轰然坠回,震得壶天空间地动山摇。

赵无羁皱眉身影都被巨大气浪震退三步。

内视之下,丹田金丹已黯淡近乎三成,识海内新凝的十二枚神识结晶更是黯淡。

“此枪,威力虽强,但胃口却也太大了,难怪那两个老鬼倾尽元婴之力,也只能联手勉强调动”

赵无羁皱眉摇头。

适才不过才稍稍激发调动这战枪,就消耗了他三成法力和神识。

这也意味着,他最多能调动此枪攻敌三次。

而且,这枪身缠绕的劫浊煞气如附骨之疽,方才接触片刻,右掌皮肤已泛起尸斑般的灰败。

若非他的血剑神念核心和天道独目神念核心都能吞噬劫浊,也将是个麻烦。

赵无羁屈指轻弹枪缨,龙须顿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嗤!”

一缕劫光顺指尖窜入经脉,灵力瞬间沸腾如滚油。

血剑神念骤然爆发刺目血芒,将劫浊绞碎吞噬。

“此枪的威力,以我现在的法力和神识,还无法发挥出来,倒是分身可以调动用来作短暂的趁手神兵”

赵无羁凝视枪身呢喃。

“咚!咚!咚!”

千丈妖树分身在此时踏地而来,四周大地烟尘如浪涛翻涌。

陡然伸手,猛然探出暗金巨掌,五指如天柱倾塌,一把攥住六百丈战枪

竟如常人持短刃般轻松!

“嗤嗤嗤!”

枪身劫浊煞气如毒蛇翻涌,却在触及树躯的刹那,被项王真血战纹硬生生镇压!

这杆对赵无羁而言如山峰般巍峨的巨枪,在千丈妖树手中,却只如短兵般趁手!

此枪虽沉,但在拥有项王战体力大无穷的妖树分身手中,却不算什么。

因此,妖树分身光靠蛮力都能强行动用此枪当中所兵刃,损耗气力,却不损耗法力和神识。

只是如此一来,此枪的威力也将大幅削弱,但只需调动法力和神识,一样能发挥出此枪的全部威力。

“轰!”

妖树分身双臂肌肉如龙蟒绞缠,纯粹蛮力抡动战枪,虚空顿时被撕出漆黑裂痕。

无需法力催动,仅凭项王战体之力,便已撼天动地!

“若灌入法力”

赵无羁沉吟思索。

妖树分身神识如海,法力更胜寻常元婴十倍,足以催动此枪数十次。

届时

枪出如龙,元婴授首!

“去吧,这战枪,就作为你的趁手兵刃了。”

赵无羁挥手示意妖树分身将战枪带走。

暗金纹路在千丈树躯上流转,战枪嗡鸣着被虬结藤蔓缠绕拖入地脉深处温养。

恰在此时,壶天空间入口泛起涟漪,熟悉的幽兰香气随风潜入。

“知夏.”

赵无羁眼眸微闪,袖袍轻拂间,空间入口如水幕分开,露出那道蓝裙翩跹的身影。

南知夏足尖点着灵雾款款而来,发间水晶簪在灵光中流转霞彩,凝神圆满的修为比上次相见时更显浑厚,宛如玉壶冰心般通透。

“无羁。”

她明眸看向赵无羁,素手轻拢被灵风吹乱的鬓发,洞主法袍下隐约可见雪蚕丝内衬泛着珍珠光泽,“方才那巨枪”

“我的分身新得的玩具罢了。”

赵无羁微笑飞掠过去,揽过纤腰。

南知夏顺势倚入怀中,素手摩挲着他衣襟,忽然仰起脸:“你这次突然又从上古剑域出来,闹出这么大动作,只怕各方势力都要调查了。”

“无妨,随便他们怎么调查。”

赵无羁淡淡摇头一笑,“有资格寻衅的势力,在剑域关闭前不会轻举妄动。

没资格的调查后也不敢吱声,最关键是.”

他一笑道,“天南老祖做的这些事,与我赵无羁又有何干?”

“噗哧!”

南知夏霎时笑出声,粉拳轻锤了一下赵无羁的胸膛,眼波流转间忽而正色,“你什么时候准备动身再去剑域?”

“就这两天了,这不是主要留点时间陪陪你?”

赵无羁眨眨眼,笑道,“若是进去后,我能再多寻几枚剑令”

他掌心抚过如缎长发,发丝在指缝间流淌,“便接你和诗雨同去剑域修行。”

话音未落,忽觉怀中娇躯微僵。

南知夏唇角勾起新月般的弧度:“除了诗雨,那位花峰主.也会去吧?”

赵无羁失笑,直视那双潋滟杏眼,坦然道:“有机缘的,自然是都要去。”

眼见南知夏眸中闪过狡黠的光,似有更犀利的诘问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化作一声轻笑。

“你们可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知道了。”

南知夏摇摇头,一封柔荑突然抓住他手腕按上左胸,隔着法袍也能感受到怦然震动。“你听.”

赵无羁讶然。

南知夏眼尾染上桃色,“无论你心里装了多少个,妾身的心里却只装了你一个。

不过,最近也有了心病。”

“心病?”

赵无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岂止是心跳,分明是催动葵花叩灵术的灼热真元。

他眸色骤深,微笑垂首道,“为夫是大夫,既然夫人有心病,那为夫就重操旧业,先为你治病.”

“好呀!”

束腰玉带清脆坠地,南知夏素手翻飞如蝶,洞主法袍如水滑落,露出雪蚕丝内衬下若隐若现的珍珠光泽。

壶天内四级灵脉突然沸腾,浓郁灵气自发凝结成云榻,将二人托入氤氲雾霭之中。

“夫君这大夫”

南知夏眼尾桃色更艳,蓝裳如花瓣铺展在灵雾里,发间水晶钗‘叮咚’坠落,连带扯开赵无羁半幅衣襟,“怕不是专治相思的”

五级灵脉的灵气化作漩涡将二人包裹。

远处妖树分身的枝条簌簌摇动,七情魔花羞怯合拢花瓣。

六欲魔叶却舒展如扇,在灵风中轻轻摇曳。

三日温存过后。

南知夏凝神圆满的修为愈发稳固,周身萦绕的葵花灵韵如朝霞映雪。

赵无羁亦觉神清气爽。

便是史星耀的元婴之力,也已被炼化了三成,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如星砂沉淀在丹田之中,被三大金丹吸收。

“嗯?”

不过内视之际,他忽觉异样。

只见识海深处,那些吞噬周武、史星耀等强者元神后形成的神识结晶,此刻竟自发旋转起来。

每颗结晶表面都浮现出模糊道纹,彼此碰撞间迸发出璀璨星火,隐隐似乎要相互融合,凝聚成一尊虚幻元神轮廓。

“我竟是有提前凝结元神之兆.也许,待我另外两大金丹突破金丹圆满之时,就是凝结元神之刻。”

赵无羁眸中重瞳微闪,内视体内那团储存在内景秘境第三壶天空间的精纯元婴能量。

这团得自吕向寒的元婴本源,此刻在玄牝之门溢出的仙灵气滋养下,愈发凝练如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团元婴本院,就留着进入剑域内彻底炼化了。

上古剑域内的六级灵气,方是突破的最佳契机。”

他心念电转间已拿定主意,这团能量将作为冲击元婴时的关键底蕴。

当下不再迟疑,他起身走出壶天空间,袖袍轻拂,唤来杨肃。

“主上。”

杨肃躬身而立。

赵无羁微微颔首:“你且协助南洞主料理仙武门善后事宜,将缴获的灵石与武仙道统典籍,悉数运回花氏霸龙山。”

“谨遵主上法旨!”杨肃作揖领命。

交代完毕,赵无羁旋即又告诫南知夏一些事项,随后在其相送之下,踏入布置好的挪移传送阵内。

“在剑域内,注意安全!”

南知夏忍不住叮嘱。

“知道!”

赵无羁会意一笑,挺拔身影如碎雪般消融在空间涟漪之中。

王家祖地,严岚静立山巅,忽地凤眸微凝。袖中赤绫无风自动,感应到熟悉的空间波动自传送阵传来,不由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迅速飞起,向那挪移传送阵的方位飞去,神识传音道。

“看来你不仅处理好了南楚州的事,还处理好了你那小娇妻?”

“师伯当真是慧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传送阵泛起涟漪,赵无羁踏光而出,怀中南知夏亲手炼制的雪蚕丝内衬还带着幽兰香气。

“此次我们已从剑域出来有了将近半个月。”

赵无羁看向严岚,嘴角噙笑:“现在诸事已毕,该回剑域了。”

他说着,神识扫过霸龙山,传讯花青霜。

随后抬眸之间,重瞳穿越重重云雾,望向天穹那道逐渐清晰的剑域虚影,眼瞳中倒映出万千剑光。

严岚颔首,随后又凝重道,“无羁,我这次离开剑域回来,担心被黄老鬼察觉了行踪,一直在隐匿行踪。

不料却隐约察觉,黄老鬼似乎不在东海,也不在北云狄州,不知是去往了何处.”

“哦?”

赵无羁神色讶然,若有所思颔首,“也许是去寻找其他的九鼎下落去了,九州浩渺,他若是去了偏远的东北肃州或河外,你感应不到也正常。”

“嗯。但愿如此。”

严岚心中犹有疑虑,但终究未再多言。

“好了,师伯,未免进入剑域后,你我再度随机分散开来,我看,你还是先进我的乾坤袋吧。”

赵无羁拍拍衣袖,笑道。

严岚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怕我走丢?”

说着,二人齐齐转身,看向闻讯飞掠而来送行的花青霜。

赵无羁笑道,“峰主,待我在上古剑域内得到更多的上古剑令后,便接你一起进剑域修行一段时间,那里可是六级灵脉,必然能助你修为更进一步。”

花青霜闻言颔首,素来清冷的容颜罕见地浮现一抹浅笑,眸光如雪落寒潭,温柔地映在赵无羁身上:“剑域凶险,莫要为我强夺剑令涉险。”

赵无羁微笑道,“峰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严岚在一旁轻哼一声:“腻歪够了?当师伯我不存在呢,该走了。”

赵无羁哈哈一笑,袖袍翻卷间已将严岚收入乾坤袋,足下灵光骤亮,他正欲腾空而起。

“我送你。”

花青霜衣袂飘飞,与他并肩凌空。

流云掠过,二人袍袖交叠。

“不必相送。”

赵无羁忽地握住她的纤纤玉手。

花青霜一愣,指尖微颤,下意识要抽回,却被他五指紧扣。

她抬眸望去,正对上赵无羁回首时明亮的笑意:“等我带回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他已松开手化作惊鸿直上九霄。

“无羁.”

花青霜独立云端,怔然望向天际消散的流光,缓缓摊开掌心。

那抹余温,犹在指尖。

素来清冷的眸光,此刻如春雪初融.

(本章完)

第313章 396:六龙梦蝶,元婴斗法,黄裳入局

上古剑域,镜湖剑界。

“轰!”

一道狼狈身影自沸腾的湖水中倒飞而出,衣袍被剑气撕出数道裂口,正是黄裳。

他踉蹡落地,浑浊老眼死死盯着湖面。

此刻整片镜湖如同暴怒的剑冢,无数水珠化作三寸青锋激射,在水面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第七次了.”

黄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百丈!

这已是他能深入到这镜湖中的极限。

纵使以他如今元婴中期修为,催动到极致,护体灵光在那些蕴含剑界虚影的水剑面前,依旧很是脆弱。

不过支撑半刻,便被凌厉剑气逼得不得不退出湖外。

“严岚那小丫头,当真是在此寻得大禹九鼎?”

他盯着狂暴的湖面,眉头紧锁。

那丫头的气息已消失了半月有余。

若真在湖中.恐怕早已被这恐怖剑气绞得尸骨无存!

放弃?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

上古剑域机缘虽多,但能比得上大禹九鼎的却寥寥无几。

“不是湖的问题,也不是修为的问题”

黄裳突然攥紧拳头。

“是我的剑道境界不够!”

他眉头紧皱。

这镜湖剑气,根本不是靠蛮力能硬闯的。

光凭修为,哪怕他恢复元婴后期的实力,恐怕也讨不了好!

“剑道修为.赵无羁.林登仙.”

他眯起眼睛,浑浊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若是那两人在此,以他们的剑道造诣,或许真能深入湖底。

尤其是赵无羁。

严岚若真在湖中失踪,那小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这上古剑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找到那小子,也并不容易啊。

黄裳正皱眉沉思之际,殊不知此刻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这暗中之人,赫然正是施展了隐形术的赵无羁。

他目光如电般锁定那道佝偻身影。

“这老怪怎会出现在上古剑域?”

赵无羁心中警铃大作,“他的上古剑令从何而来?又是何时潜入的?”

察觉到此事不同寻常,他立即通过壶天空间的门户,与严岚神识传音。

“难怪我在外界始终感应不到这老鬼的气息。”

严岚的声音透着凝重,“原来他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剑域之内。现在该如何应对?”

赵无羁眸中寒光流转:“看这架势,这老鬼必是察觉了湖底的大禹九鼎。以他的性子,只怕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他略作沉吟,冷声道:“先暗中观察几日。若他执意不走.”

说到这里,他眼中浮现一丝冷笑:“那便引他入湖!”

“引他入湖?”严岚语气中带着疑惑。

“不错。”

赵无羁颔首,“在镜湖中动手,借湖中剑气之威,纵使不能取其性命,也定叫他吃尽苦头。”

他语气严肃:“但你却绝不可现身。若我失手,便立即远遁,不会让你涉险。”

“嗯,你说得没错,那就照你说的去办。”

严岚微微颔首,眸光闪烁。

她与赵无羁暗中谋划大禹九鼎之事,黄裳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双方尚未彻底撕破脸皮。

若此刻贸然联手对黄裳出手,便是彻底摊牌,再无转圜余地。

二人皆是心照不宣,对此仍有所顾虑。

其一,黄裳多年收集的大禹九鼎线索与镇海碑息息相关,还需借他之手,探寻其余九鼎下落。

其二,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若无十足把握一击必杀,贸然动手只会让严岚陷入险境。

其三,严岚仍可从黄裳手中获取古法秘术与资源,此时翻脸,得不偿失。

因此,除非赵无羁此次能彻底诛杀黄裳,吞魂夺魄,攫取其与大禹九鼎相关的记忆,否则便没必要将严岚也牵扯进来。

就在赵无羁拿定主意的同时,对面的黄裳也暗自做出了决断。

“再等半月!”

黄裳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心中暗忖:“老夫早已将感应严岚气息的法门传授给林登仙那小子。

按理说,那小子早该寻到此处.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他枯瘦的手指轻捻长须,眼中精芒闪烁:“罢了,与其老夫四处奔波寻找,不如在此守株待兔。

此地灵气充沛,正是修炼的绝佳之所。”

念及此处,他袖袍一翻,一尊古朴鹿首造型的方鼎出现在手。

鹿角分叉处镶嵌碧玉,象征自然生机,鼎身缠绕藤蔓与五谷浮雕,间杂灵药图案。

鼎身铭刻着‘兖州’二字,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有这象征生机的兖州鼎相助,以此地灵气,必能助老夫更快恢复元婴后期修为”

黄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若这镜湖中当真藏有另一口九鼎,说不定还能借兖州鼎将其引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在这修仙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待老夫恢复元婴后期,若那林登仙还不现身

届时再去寻那赵无羁,以元婴后期的实力,定能将那邪乎的小子制住,逼他助老夫探索这镜湖!”

暗处,赵无羁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黄裳手中那尊古朴方鼎。

“那就是兖州鼎?号称生机之鼎的兖州鼎!”

他眼瞳微缩。

只见黄裳掐诀催动下,那鼎身灵纹流转,竟如长鲸吸水般将八方灵气尽数纳入鼎中。

鼎内灵雾翻涌,转眼间便凝结成滴滴晶莹灵露,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馥郁清香。

“这老鬼”

赵无羁眼神渐冷,“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在此修炼了。”

他心中警兆暗生。

若是任由黄裳在此修炼,实力突飞猛进。

此消彼长之下,日后更难对付。

他暂且按捺,又暗中观察了数日。

眼见那黄裳当真是留在湖畔,寸步不离,赵无羁眼中寒芒乍现。

“不能再等了!”

他五指微张,掌心剑气隐现。

若能重创这老鬼,再夺其手中兖州鼎.

这个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

若是从前,他绝不会有如此虎口拔牙的冒险想法。

但如今连斩数位元婴,又有元婴中期的妖树分身傍身,实力今非昔比。

可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如今配合分身,哪怕这老鬼手段底牌众多,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赵无羁身形一晃,隐形术催动到极致,如鬼魅般向黄裳悄然逼近

出类拔萃的隐形术催动到极致,连衣袂拂动时周围的气流都被完美收敛。

他眸中寒光一闪,指间暗掐‘移景术’。

周遭景物顿时陷入诡异的静止。

飘落的树叶自然飞旋,湖面涟漪圈圈扩散,就连黄裳身前那尊兖州鼎散发的灵雾,也持续保持着翻涌的姿态。

“成了!”

赵无羁心中振奋,身形如烟般飘至鼎前。

在黄裳的视野里,兖州鼎依旧纹丝未动,连鼎身缠绕的藤蔓浮雕都分毫未变。

实则,真正的古鼎已被移景术制造的幻象完美遮掩,此刻正被赵无羁尝试通过气禁术封禁,隔断与黄裳的联系,缓缓收走。

“嗯?!”

黄裳的一对老眼突然暴睁,枯瘦手掌猛地按住心口。

他与兖州鼎的心神联系竟如琴弦般剧烈震颤。

兖州鼎明明就在眼前,神识感应却显示它与自身的联系却迅速减弱!

“放肆!!”

一声暴怒的厉喝震碎湖畔寂静。

黄裳天灵盖骤然迸发灰蒙蒙的元婴灵光,蓦地挥袖。

他袖中锈蚀龙印腾空而起,印身缠绕的九条蟠龙纹路突然活了过来,龙口大张喷出滚滚劫浊龙气。

那浊气在半空凝结成九条锈迹斑斑的锁链,带着腐蚀虚空的嗤嗤声,瞬间破开四周的移景幻境,直取赵无羁周身要害。

“这老家伙,好快的反应。还差一点!”

赵无羁瞳孔骤缩,袖袍翻卷间,迷魂扇应声飞出。

‘唰’的展开声如裂帛,扇面泼墨山水瞬间化作活物。

云海翻涌间,无数绰绰仙影踏云而来。

飘飘乎如有霓裳羽衣的仙子手捧琼浆。

有鹤发童颜的老者弈棋谈玄,更有万千天女散花起舞。

迷魂流云,醉仙雾!

黄裳眼前景象骤然扭曲,那凌厉的锈蚀锁链不由为之一滞。

他的元神如陷泥沼,耳畔尽是缥缈仙乐。

虽只短短一瞬,却已让这位老怪身形微晃。

多少年了,竟有人能用幻术撼动他的道心!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三枚醒酒石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分列天地人三才之位。

石面上铭刻的古老酒纹骤然亮起,化作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赵无羁袖袍翻卷,一坛狮王酒凌空飞出。

“咔擦”一声,酒坛炸裂的瞬间,琥珀色的酒液如天河倾泻,与三枚醒酒石的金光交织成网。

浓郁酒香混合迷魂云雾,在虚空快速凝结成‘醉生梦死’大阵。

“嗤嗤嗤!!”

黄裳护体灵光与酒雾接触的刹那,竟如雪遇烈阳般消融。

那酒雾中蕴含着上古酒神的道韵,连元婴修士的灵力都能腐蚀。

他身形一晃,面色骤变,只觉浑身灵力如醉酒般滞涩难行。

“小辈敢尔!”

黄裳怒喝如雷,一声长啸。

“时乘六龙以御天!”

他原本丰润的面容瞬间干瘪如骷髅,七窍中迸出六道龙形清气。

那清气迎风便长,眨眼化作六条百丈巨龙,正是失传已久的‘御六龙术’!

“吼!!”

青龙巨尾横扫,迷魂扇应声弹飞。

赤龙吐息如火,将酒雾焚烧殆尽。

黑龙爪撕虚空,三枚醒酒石轰然弹射开来。

剩余三条巨龙盘绕间,已将兖州鼎牢牢护在中央。

“支离!!”

赵无羁眼中精芒暴涨,身形如烟似雾欺近兖州鼎。

右手五指大张,青蒙蒙的支离术灵光如蛛网般蔓延,指尖迸发出刺目青芒。

“嗤啦!!”

支离术青光触及鼎口的刹那,鼎内的灵露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灵露瞬间被切割成万千晶莹碎片,每一滴都如星辰般悬浮虚空,折射出璀璨光华。

“收!!”

赵无羁袖袍一卷。

那漫天灵露碎片如银河倒悬,被他以支离术强行收摄,在半空凝成一道晶莹瀑布灌入袖中。

“混账!!”

黄裳怒极反笑,佝偻身躯猛然挺直,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爆发,方圆百丈空气瞬间凝固。

六条灵气巨龙仰天嘶吼,龙吟声震得虚空泛起涟漪。

那六只龙爪同时探出。

爪尖缠绕着令人窒息的元婴道韵,所过之处虚空如腐纸般被撕出漆黑裂痕。

“轰!”

攻势还未临身,龙啸之声中蕴含的元神冲击之力,已令赵无羁闷哼一声,识海剧震,驱神术构筑的神识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龙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眼神浮现冷厉,猛然挥袖。

“嚓!”

袖口突然炸裂,无数暗金血枝如狂蟒出洞瞬间交织成一条数百丈巨臂。

那巨臂通体缠绕着虬结藤蔓,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流转。

项王战体的蛮力在肌肉纹理间奔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

巨拳与六龙爪影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三条巨龙当场被轰得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灵气乱流。

剩余三条巨龙发出凄厉咆哮,正要再度扑杀。

“死!”

赵无羁冷哼一声。

袖口那暗金巨臂突然五指大张,如天罗地网般一把攥住三条龙颈!

“吼!!”

巨龙疯狂挣扎,龙尾抽打得虚空炸裂。

然而巨臂纹丝不动,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血芒。

“嘭!”

随着一声闷响,三条巨龙竟被硬生生捏爆!

龙形灵气如烟花般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地面犁出深坑。

黄裳面色巨变,枯瘦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湖面划出数十丈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

“什么!?”

他老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之色。

这暗金巨臂蕴含的恐怖力道和杀伤,竟是令他都感到心悸战栗。

便是这闪瞬之间,赵无羁足尖在湖面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影般倒射入镜湖。

霎时间,整片镜湖沸腾如怒,万千水珠化作森然剑气激射而来。

“散!!”

他双眸陡然威棱四射,剑指掐诀,周身骤然腾起蒙蒙剑雾。

那雾气如星河垂落,每一缕都蕴含着出神入化的剑道真意。

袭来的水剑甫一触及剑雾,便如百川归海般融入其中,化作剑域的一部分。

“铮!”

清越剑鸣响彻湖底。

无数剑气感应到剑域之主的气息,竟自发分开一条通道。

水剑如臣子般低伏,在赵无羁周身三丈外盘旋成环,映照出万千剑界虚影。

“小辈休走!”

黄裳怒喝如雷,枯瘦手掌撕开重重水幕。

就在他即将触及湖面刹那,对赵无羁无比温顺的剑气却突然暴起!

“唰唰!!”

万千水剑如银鱼群袭,瞬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黄裳袖袍当即被绞得粉碎,苍老手臂上浮现数十道细密血痕,逼得他连退三步,踉跄落回岸边。

“赵无羁!”

黄裳气得不行,须发皆张,藏青衣袍猎猎作响,“你这窃鼎小贼!你家长辈便是这般教导你的?”

“哈哈哈!!”

湖底传来清朗长笑,声如剑吟相和:“黄前辈说笑了,晚辈方才眼拙没认出你,一时手痒罢了。

不过前辈若是不服”

笑声骤转凌厉:“倒是大可来这湖底一战!只怕前辈你根本进不来吧?”

“放肆!!”

黄裳怒极反笑,老眼死死盯着赵无羁潜入湖中的身影,惊怒交加间,却又暗藏狂喜。

“这小辈,竟真能无视镜湖剑气!”

他枯瘦五指骤然攥紧,心中狂吼:“他必能助老夫寻得九鼎!绝不能让他逃了!”

“小辈!”

黄裳一声厉啸,声如雷霆炸裂,“敢如此藐视老夫,今日便代你师门长辈好好教你何为尊卑!”

“哗!”

他袖袍猛然一翻,一卷玄黄道经破空而出!

经页翻动的刹那,其上古篆竟如活物游走,赫然是《万寿道藏》原页!

“庄周梦蝶……孰为我,孰为蝶!”

老怪一步踏出,佝偻身躯骤然虚化,漫天剑气绞杀而至的瞬间。

“唰!”

他身形竟化作万千彩蝶,翩然散入湖中!

蝶翼震颤间虚实交替,森然剑气如穿过幻影,尽数落空。

“什么?!”

前方疾遁的赵无羁重瞳骤缩。

只见千百彩蝶如星光起舞,在幽暗湖水中划出绚烂光痕,下潜速度竟是不亚于他。

这时,壶天空间内,严岚的传音带着急促传来:“师侄小心!这老怪编纂的万寿道藏,是集仙秦两汉大唐等诸多道经精华,内藏的道经原页,可演化诸子百术。

这老鬼藏的手段,连我都未曾尽知!”

“好!那我今日就领略一番!”

赵无羁剑指掐诀,周身萦绕剑雾突然坍缩。

无数细密剑气如银鱼群聚,在身后交织成螺旋剑网,袭向黄裳。

每一道剑气都倒映着不同剑域虚影。

“唰唰唰!”

剑网如磨盘轮转,瞬间绞碎数十只梦蝶。

蝶翼破碎时竟发出琉璃脆响,迸溅出七彩光屑,犹如梦幻泡影。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蝶群中传来黄裳冷笑。

万千彩蝶突然如百川归海,向着中央一点坍缩。

青光暴涨的刹那,所有破碎的梦境残片如百鸟投林,尽数没入那点璀璨青光之中。

下一刻,竟化作一尾三尺青锋般的游鱼。

鱼鳞皆由细密剑纹构成,摆尾间与镜湖剑气水乳交融,速度再增!

“两百丈了.这老怪,的确是难缠!手段不少。”

赵无羁瞥见下方愈发幽暗的湖底,突然眸中冷忙一闪,一拍储物袋。

“铮!”

藏锋剑鞘应声而出,鞘身古朴道纹寸寸亮起,宛如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

鞘口大张的刹那,积蓄已久的剑气如万龙出渊。

竟在湖水中凝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百丈剑虹。

那剑虹通体流转着七色霞光,核心处却是一线刺目银芒。

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崩离析,竟在幽暗湖底撕出一道真空甬道。

无数细密剑气在甬道边缘游走,每一缕都倒映着不同剑界虚影,宛如万剑朝宗!

“嗤!!”

剑鱼身躯被剑虹瞬间贯穿,鳞片上万千剑纹同时崩碎。

黄裳闷哼,身影现形,枯瘦胸膛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淡金色的元婴之血如珠玉般悬浮水中。

“可恶!”

这老怪嘴角溢出的血丝甫一离体,便化作千百道猩红小剑四散激射。

“嗡嗡嗡!!”

失去‘剑鱼’那如鱼得水的状态庇护,整座镜湖瞬间沸腾!

无数水剑如闻血腥的银鲨群,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裹挟着剑界虚影,竟在黄裳周身交织成天罗地网。

“玄牝之门,开!!”

黄裳一声嘶吼,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灵盖突然迸发刺目灰光。

一扇古拙巨门虚影,自他丹田内的内景秘境中轰然升起,而后突然浮现在他的体外。

巨大的门户表面太古雷纹次第亮起,建木虚影如擎天玉柱贯穿两界。

门缝开合间浮现出一幅仙庭残影:有白玉为阶的登天梯,有琉璃铸就的讲经台,更隐约可见诸多羽衣星冠的身影在云海中论道,无数金甲神将执戟巡游的恢弘场面。

门户之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扯之力。

袭来的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幽暗门户之中。

“玄牝之门!”赵无羁回首看到这一幕,心神剧震。

这已是他第二次看到黄裳召出此门,吞噬攻势的景象。

“轰隆隆!!”

门户吞噬剑气的刹那,表面雷纹疯狂闪烁,竟被冲击得剧烈震颤。

黄裳七窍同时溢血,却趁机掐诀施展逍遥游。

霎时,他浑身青光爆发,身影如被无形大手拽着倒飞,在万千剑气合拢前化作一缕青烟窜向湖面。

“小辈!老夫会在外面等你!你走不脱!”

黄裳一声长啸,震得湖底暗流激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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