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气宗绝学!(今天一万两千字更新)

“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武夫,倒也难怪,今年武举不设名额限制,凡符合条件者,皆可封官领兵,景帝榜文一出,怕是将二十七省的年轻武夫全都惊动了!”

姜离牵马走入林间,坦然面对各种目光的打量,他余光环视林间,发现这些武夫虽然团团围坐,却隐隐分成三个阵营。

西面的篝火旁,尊卑分明、等级有序。

一名衣着华丽、器宇不凡的年轻人,被很多家臣、奴仆打扮的武人簇拥,坐在一张铺满柔软兽皮的宽椅上,烤火取暖。

望向姜离的锐利目光,就来自这里。

在这群人身后,除了披挂名贵马鞍的高头大马外,还有一辆车身宽大的豪华马车。

车内灯烛昏暗,有三个女子倩影映在窗上,不时晃动,引人遐想。

北面的篝火,十分冷清,只围坐了七名身着青色衣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们呼吸绵长、眸光内敛,宽松的衣袍下,手臂肌肉凝炼,青筋凸起,都拥有不错的实力,是出身同一宗门的武夫。

所配骏马,高挑矫健,都百里无一的良驹。

姜离阅历太浅,分辨不出这些宗门弟子的门派渊源,目光又看向南方。

那里气氛最为热闹融洽,篝火旁围坐了很多的年轻武人。

他们身上的衣衫材质普通,所配刀剑虽然寒光湛湛、皮革包裹,却多是凡品,武脉境界也相对较低,与世家子弟、宗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很多人甚至连骑乘的马匹都没有。

但众人围坐一起谈天说地、酒盏对碰,好不热闹,篝火熊熊,映照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火热昂扬、年轻气盛,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遐想期待。

姜离把马拴好,走到南面篝火堆旁,双手抱拳:“诸位叨扰,在下姓姜,也是参加武举的考生!”

“天南海北,遇到就是缘分,小兄弟不必客气,我们这些人也大多是第一次见面,没能在城门关闭前抵达,因此落脚暂歇!”

一个浓眉大眼、身形壮硕的年轻武人哈哈一笑,侧身让出了一个位置,附近的年轻武人也纷纷回礼,很是热情。

大周武举,不设名额限制,参考的年轻武人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未来一旦通过武举选拔,都是一同沙场征战的同僚兄弟。

与世家大族、宗门势力出身的武官不同,这些平民出身的未来武官,背后没有势力和资源支持,若想在军中站稳脚跟,建功立业,只能广结好友、相互抱团。

这是处世之道,也为官为将的根本之一。

姜离加入众人,盘坐在篝火旁,周围武人年纪相仿,过不多时,就相互熟络起来。

“姜兄弟,我见你脚步轻盈、踏地无痕,武脉境界绝对不低,可双手肌肤细腻、无疤,完全不似我们粗横蛮力的路子,家学渊源不凡,想必是世家大族出身!”

赵铁河将一碗烫温的烈酒递予姜离,有些不解:“大周重武,世家大族皆希望族内子弟建功立业、封将拜侯,姜兄弟为何会孤身赶考?”

“不瞒赵兄,我虽出身世家,却是庶子,身后并无家族护佑!”

烈酒一饮而尽,姜离擦了擦嘴角,笑道:“其实这次出来,本有一条黑狗随行,但那家伙遇到危险,竟跑的比我还快,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

“姜兄弟,没有家族支持又如何,我们武人锤炼肉身、更壮心志,只要一往无前,单枪匹马也能创出一番天地,须知当今兵部尚书、镇武侯姜时戎姜大人,也曾是与我们一般的穷苦人出身,没有家族庇护,不一样镇压天下武运!”

赵铁河哈哈一笑,豪气云天,他咂了咂嘴:“至于那条不知护主的怕死黑狗,留着也是无用,以后若让我见到,直接扒皮炖肉!”

“如此最好!”姜离笑道。

“嘿,赵哥说的容易,大周立国八十载,平民出身的武官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但也只出了一个镇武侯!”

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武人却是不屑撇嘴,他望着不远处的世家队伍,以及马车窗户上映着的女子倩影,眼中充满羡慕,心中火热难耐。

“世家子弟锦衣玉食,宝丸、药酒、秘药流水一般供着,躺在女人肚皮上,武脉境界也能一路攀升,一入军营,大把银两洒下,麾下军士那个不玩命杀敌,为他积攒功勋!”

又一名年轻武夫叹气,愤懑不满,引来了不少年轻武者的应和共鸣。

“千年皇朝,万年世家,世家不灭,这些平民出身的武人,便永无上升途径!”

姜离将这些年轻武夫的表现看在眼里,摇头微叹。

大周皇权至上,但世家宗门根深蒂固,占据土地资源,把持武脉、道脉传承,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拔除。

皇朝鼎盛时,他们蛰伏顺从,派出弟子、门徒入朝为官,效忠朝廷、护佑家族。

一旦皇权没落、乱世再起,他们更会第一个揭竿而起,或逐鹿天下,或扶持明主,坐享从龙之功。

历代皇朝君主都曾试图改变这样的被动局面,却无一人成功,反而引起动乱,甚至皇朝颠覆。

这一代的周皇励精图治、雄才伟略,有一统九州、做千古一帝的壮志。

但世家宗门不灭,帝路难成!

周围的年轻武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姜离则不动声色的起身,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闭目养神,内视脑海。

盛京城外的一战,姜离仅仅“损失”一条黑狗,却收获了善德圣女的十枚鬼神念头,可谓一本万利。

未来无论是将这些念头炼化,还是献祭给金色书页,获取天罡神通,都能极大提升他的实力手段。

目光在神台中游移,最终落在了那张薄如蝉翼的锦帛上。

善德圣女的阴神苏醒,第一时间就将这张锦帛收起,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姜离心中一动,魂力抚下,团缩在一起的锦帛,就缓缓舒展。

一头羽色纯白、飘逸雅致的仙鹤,舒展羽翼,振翅欲飞,浮于锦帛之上,被无数小字、图纹包围。

白鹤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青喙如剑,亮翅如扇,又有千万道锋利气机洒落。

远远望去,锦帛上的鹤图,仿若一位深藏不露的仙侠剑客,没有虎豹的尖牙利爪,却有超然世间的出尘剑法,欲挣脱束缚,剑遨九天。

“这白鹤栩栩如生,有一种真正生灵的气韵!”

姜离心头微震,定睛看去,鹤图上方的位置,三个大字十分醒目:蛟鹤图!

字体位置偏左,锦帛左侧的一边也并不规整。

蛟鹤图,图中有鹤无蛟,显然不是全部。

“姜心白、姜心玉一向形影不离,鹤图是在姜心玉身上发现的,那半张蛟图应该就在姜心白手中了!”

姜离暗道一声可惜,随后聚精会神,研读鹤图中的文字和符号。

脸上的喜色也越来越浓。

“这鹤图上记载的竟然是一门完整的气宗绝学,不仅品阶极高,远胜墨运良传我的百步神拳,更包含了气宗完整的修炼法门,不是汉国武圣谢烟客推演出的残缺版本,而是真真正正的气宗传承!”

姜离心中惊喜万分,这个世界上品武脉传承虽被皇朝、世家、宗门掌控,极少外流,但终归大量存在。

可气宗传承自中古末年断绝后,却再无踪迹可循。

姜离手中的这张鹤图,足以弥补当世气脉的缺憾,创造出可与武脉平起平坐的又一修炼分支。

“姜心玉自七岁起就在灵鹤堡修行,而这锦帛中也有与鹤有关的气脉传承,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若灵鹤堡之前就掌握这张鹤图,为何从没有相关的信息流传在外?”

姜离有很多疑问,但最终都被心中的欣喜压下。

鹤图中记载的气脉传承,名为《天鹤剑气》,共上下两卷。

上卷天鹤气诀,为气脉修行之法。

下卷天鹤九式,则为气脉攻伐之术。

其中天鹤气诀品阶不低,修行出的天鹤真气,近仙近圣、缥缈灵动,极为不凡。

但依然无法与姜离的《灵宝天尊先天一炁引导术》相提并论。

两者差距,宛若云泥。

《灵宝天尊先天一炁引导术》,是气脉无上功法。

姜离在金色书页与星辉大殿的辅助下,完全掌握,气脉功法造诣,早已到达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因此,只是细细研读数遍,就完全掌握天鹤气诀的全部奥义。

只可惜,他气脉境界有限,真气虽能外放,却无法凝练成形,天鹤九式中招法,只能勉强修炼前两式。

“诸位俊杰,我家公子来自临渊省商家,今日赴京赶考能与诸位相遇在这山林,也是一场缘分,特备薄酒,欲邀诸位一同畅饮!”

就在姜离准备参悟天鹤九式时,一个身穿黑色鳞甲的中年武夫,自林间西侧的人群中站起,大步走来,向着篝火旁围坐的平民武人,发出邀请:“我家公子念诸位俊杰出身贫寒,习武不易,凡参加晚宴者,皆可获赠上品宝药一瓶,为武举添力!”

“参加晚宴,就能获得一瓶上品宝药!”

黑甲武夫话语一出,篝火旁围坐的年轻武人都感到十分诧异,原本喧闹热闹的氛围,也陡然一静。

宝药是武夫锤炼肉身不可或缺的辅助药品,拥有补充血气、滋养元气、壮大血肉根骨的作用。

不仅药方稀少,大多掌握在世家、宗门手中,炼制宝丸所需的原料,同样珍贵无比。

一瓶品质普通的宝药,在市面上都能卖出十几两银子的高价。

上品宝药,怕不是要值近四五十两白银?

诧异过后,很多年轻武人都有些心动。

一瓶宝药虽然看似价格不高,但武夫修行,岁月漫长,日日锤炼肉身,所需宝药的数量,并非小数,绝非普通民户能够负担。

很多平民武人练武十余载,却连一粒宝丸都不曾服用,最多也只是用补充气血的草药煮肉,以此进补。

如今武举在即,若是能够得到一瓶上品宝药,势必会令武脉境界小幅提升,改善状态,通过武举考核,也能多一些把握。

仅仅片刻迟疑,不少年轻武人都无法抵抗宝药的诱惑,纷纷起身,向着临渊省商家的队伍走去。

但也有很多武人选择无视。

临渊商家的公子,若真的只是好客邀请,众人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黑甲武夫直接提出宝药的酬劳,其中拉拢收买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大周武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诸位谢绝我家公子的好意,心骨可嘉,但未来必定后悔,出身贫寒,身若浮萍,若不依附大树,从军的日子千难万难!”

黑甲武夫对于这样的局面,早就有所预料,也不强求,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哼,区区一瓶宝药,也想买下我的心骨!”

赵铁河小声呸道,他环顾左右,刚刚还和他交谈甚欢的两个年轻武夫,早已悄然离开。

“哎!”

赵铁河摇头叹气,他刚刚举起手中酒碗,就见之前离去的黑甲武夫,去而复返,向着这边再次走来。

“该不是听到我的唾骂,来寻我麻烦的吧!”

赵铁河不由得一惊,他虽是太极境后期武夫,但面对高自己两个境界的黑甲武夫,依旧弱的像只小猫。

“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们的战马,想要出钱购买,两位开个价吧!”

哪知黑甲武夫越过赵铁河,直接来到了空地边缘,向两名二十出头、背靠大树的年轻武人,冷冷开口。

(本章完)

第98章 长戟如旗!(求订阅)

“嘿嘿,有好戏看了!”

赵铁河见黑甲武夫走到空地边缘的两名武人身旁,强硬买马,精神不由得一振。

林间聚集的年轻武夫,虽然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相遇,但这两个年轻人,赵铁河却并不陌生。

三日前,他就与这两人在北方的官路上相遇过。

起初,赵铁河还有意无意的靠近,试图打打招呼,结伴而行。

可偏偏这两人的脾气,十分古怪,不仅冷若冰霜,时刻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身上的煞气也是极重。

两人四马,两匹乘人,两匹负剑。

剑装于铁匣,长约五尺,宽刃无锋,通体漆黑,一剑之威,宛若山倾。

一日前,也曾有北方世家大族的公子,看上了两人的骏马,想要购买。

被拒后,世家公子恼羞成怒,命两名巨擎境的家臣出手抢夺,结果被其中一人拔剑,直接拍成了肉饼。

吓得世家公子转身就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胆子来盛京参考。

赵铁河心中估量,能够一剑拍死两个巨擎天武夫,实力至少是先天初期的境界。

年仅二十出头的先天境武夫,即便在世家大族、十大宗门,怕也少见。

这两个年轻人背后的势力,恐怕并不比临渊商家势弱。

“不卖!”

“滚!”

枯树下,两名年轻武人岔着双腿、席地而坐,一点武夫应有的姿态和警觉都没有。

二十出头的年纪,眸子很亮,清澈透明,宛若天上的湖水,但脸上的皮肤却十分粗糙,如同砂纸一般。

黑甲武夫到来时,两人正用树枝从身前的小火堆中扒拉出几个表皮炙烤焦黑的土豆。

一边呼哈呼哈的吹气,一面小心翼翼的剥皮。

完全没将态度强势的黑甲武夫放在眼里。

仿佛一名先天境中期的高手,还不如手里的半颗土豆重要。

“小辈,你们可知此刻在与谁说话吗?”

黑甲武夫眉头跳动,紧紧蹙在一起,若非这里临近盛京,以商家在临渊省的势力和底蕴,早就一掌将两人直接毙亡了。

哪里用的着这么麻烦!

“我说了,滚!”

其中一名年轻武人眉头微皱,右手不耐一挥。

“混账东西,好大的架子!”

黑甲武夫眼中冷芒爆闪,在他临渊省成名二十年,除了家主和公子,何人敢对他、对他身后的商家如此不敬?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黑甲武夫手臂也是一挥,直接打在了年轻武人的手臂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年轻武人的手臂被打了一个踉跄,手中的半颗土豆也飞了出去,滚落在姜离的身前。

“先天境!”

黑甲武夫眸光一凝,猛地倒退半步,在年轻武人手臂传回的力道中,他感受到了唯有先天境才能具备的绵长力量。

甚至比他还要略强一些!

下一瞬,魂力浮动,月光下黑影瞬闪,如鬼呜咽。

林间所有武人只感到眼前一花,黑甲武夫的半只臂膀就高高的飞了起来。

热乎的鲜血飚溅,哗的一下洒落地面。

“啊呀,我的手!”

黑家武夫捂着断臂倒退,冷汗直冒,眼中充满惊惧的色彩。

这一剑速度太快,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

呼啦!

几乎也是瞬时,商家所有家臣、练武奴仆都同时站起,拔出身旁铁刃,寒芒如影,杀意爆发。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聚集在附近的平民武人,始料不及,带着震惊眸光,好奇张望。

“这些土豆是家里仅剩的口粮,为了让我们顺利抵达盛京,阿娘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我们带上了!”

就像无人看清长约五尺的黑剑是如何自马背上的铁匣出鞘一样,失去了半颗土豆的年轻武人起身时,瞬间挥舞劈斩的黑剑早已消失不见,重新归匣。

他缓步走到姜离身旁,自泥土中捡起半颗土豆,小心翼翼的抚掉尘土,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脸上浮现出异常满足的神色。

姜离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面前的武人身材较矮,不过一米六七的样子,但肩膀宽厚,手臂粗壮有力,手掌上布满厚茧,是常年勒马持剑留下的痕迹。

此时半蹲在地上,虽然身躯低伏,但弯曲的角度有些怪异。

一条腿撑在身后,随时都能发力暴起。

这样的身姿,姜离并不陌生,猃狁族人蹲伏时也常常采用。

“难道……”

姜离又望向不远处的四匹骏马。

与大周战马的高挑矫健不同,这四匹马虽然骨相不凡,肌肉虬结有力,马蹄宽厚,但与周围武人的马匹相比,却低矮了很多。

姜离这些时日跟随呼延谷学习马术,眼界渐深,只一眼扫过,就已看出这四匹骏马的来历。

北莽伏风马。

且都是千里挑一的极品!

“知道我们是临渊商家,也敢动手,难道是来自北方世家的武人?”

一名器宇轩昂的锦衣公子在一众家臣、练武奴仆的簇拥下,阔步走出,饶有意味的打量两人。

似乎刚刚被斩断手臂的黑甲武夫,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他白皙脸庞上,嘴唇薄凉,鼻梁高挺,双眉间一颗红痣,显出几分妖冶阴柔的气质。

“什么商家狗家,糟了阿娘给的土豆,镇武侯也一样杀得!”

年轻武人却只冷笑,旁若无人的走回树下,又蹲在火堆旁,拾起一根树枝,拨开篝火。

神情专注认真,似乎藏在火堆里的不是土豆,而是足斤足两的赤金。

“混账,你说什么?”

锦衣公子面色未变,身边的一众家臣、练武奴才却暴怒起来,握着刀柄的手掌暗暗发力,只待公子下令,就一拥而上,将两人乱刀劈剁成肉泥。

“轰轰轰”

忽然,大地开始震动,震天般的铁蹄声,如旱地惊雷,在数里外轰然响起,更来势极快,如天上的乌云,乘风而至。

“是重骑兵!”

“好惊人的速度,我记得这附近山脉连绵、溪水纵横,地势险峻,什么样的重骑能有速度,都快赶得上平原冲锋了!”

林间空地中所有在此歇脚的武人,都齐齐起身,目光望向铁蹄响起处。

能在盛京城方圆三百里内的披甲驰骋,身份绝对不凡。

“轰轰轰”

铁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身影还未出现在视线中,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凌空压下、笼罩而来。

像是暴风雨的前奏,方圆十数里之地,肃杀之气弥漫,众人都隐隐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雷声轰鸣,铁蹄铮铮,在临近林间空地时,原本轰鸣犹如雷海的蹄声,忽然齐齐消失了那么一瞬。

下一个刹那,狂风骤起,猛烈席卷,枯叶飞扬。

一头全身披挂银色重甲的高头大马自林中猛地跃出,仿若大虎出山。

马背上,一道如魁身影稳坐马鞍,银色厚铠覆盖全身,双肩利爪匍匐,虎形罩面头盔中,一双黑瞳淡漠冷冽,杀意暗藏。

锋利的长戟,戟刃斜向地面,映射冷意寒芒。

“轰隆”

重骑落地,凶悍冲势猛地一止,更显现出骑手的精湛马术和战马强悍肉身。

重骑之后,又有一道道如山身影撞出山林,裹挟强大压迫,重重落地。

虽只有三十余骑,可凝聚起来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千骑之军。

“怒虎卫?姜时戎连他们都派出来了!”

姜离盘坐在树下,向后靠去,上半身隐藏在树干的斑驳阴影下,不动声色的打量这支侯府重骑,准备潜退。

大周尚武,四方未定,战事频发,历代周皇并不禁止王公重臣豢养亲兵、培植高手。

姜时戎主掌兵部,位高权重,为官二十余载,底蕴积累自然深厚。

除了隐武阁内的客卿高手外,侯府中还有三支耗费极大心血培养的精锐部族。

此刻出现在林间的这支重骑,就是其中之一的怒虎卫,整卫共三百五十骑,全部都是巨擎境以上武夫。

实力强大,身经百战。

“吾等乃镇武侯府亲卫,取出你们的路引,依次排开!”

为首的怒虎重骑策马而行,自断臂的黑甲武夫身旁走过。

铁蹄踏在大地,声音清脆,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众武者的心上。

黑甲武夫断臂处疼痛难忍,汗珠不断滴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息。

“竟是镇武侯的亲兵!”

“武侯掌控天下兵事,镇压一世武运,身边亲卫都这般强大,气势逼人,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盛京城外?”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也是一禀。

镇武侯姜时戎武冠天下,威名震荡九州,是天下年轻武夫敬仰的武脉雄峰。

“大人,我等是乌蒙宗门人,这是我们七个的路引!”

北面的篝火旁,七名宗门弟子最先走出,出示路引。

其他平民武人也都不敢怠慢,自觉排队,等待怒虎卫查验。

“诸位大人深夜出城巡视,盛京城内可有大事发生?”

锦衣公子主动上前,拱手行礼:“在下商惟然,临出身渊商家,诸位大人若有差遣,惟然万死不辞,临渊商家忠于朝廷,也仰慕武侯雄威!”

“让车上女眷全部出来,镇武侯府的事情,也是伱能打听的?”

重骑头领冷喝,并不领情。

镇武侯威震天下,不知有多少世家挖空心思,想要攀附姜时戎这颗擎天大树。

武侯尊贵,岂是谁都能附庸的?

“暖碧、红叶、清梦,你们下车!”

商惟然碰了一鼻子灰,被人当众训斥,嘴角隐蔽抽搐,但脸上笑意不变。

他回首轻喝,马车内立时走下三个娇媚可人的美婢,俏生生的向着重骑首领,屈身行礼。

“赴京赶考,还携带美眷?未来如何领兵征伐,为圣上效力?”

重骑首领瞥了三女一眼,冷言训喝,但对商惟然的疑心却大大消减。

他马鞭指向排队接受盘查的年轻武人,向商惟然道:“半个时辰内,你可曾见到形迹可疑之人出现?”

“半个时辰?”

商惟然心中一动,先是猛地看向姜离,但他眸光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道:“启禀大人,此处聚集的武者,几乎都是赴京赶考的武生,唯有那两人十分怪异,不仅所骑大马是北莽伏风马,更出言不逊,连侯爷也要斩杀!”

“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侯爷?”

重骑首领闻言,惊怒交加,又觉得万分可笑,他顺着商惟然所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了两双桀骜不驯的眸子,远远望来。

“怒虎卫,擒下那两人!”

人言不可尽信,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寻常武人纵然如何心高气傲,面对镇武侯的亲卫,绝不可能有这样挑衅般的眼神。

重骑首领手臂一挥,八名怒虎重骑冲出,将两名抱胸而立的年轻武夫,团团围住。

“出示你们的身份路引!”

其中一名怒虎重骑策马向前,银芒长戟指向两名年轻的武夫,大声喝令。

但话刚刚说到一半,其中一名年轻武夫,却毫无征兆的暴起。

他侧身一闪,一把抓住戟杆,猛的发力,直接将手握长戟的怒虎重骑扯下马背。

长戟是骑士手中的荣耀,怒虎重骑紧握戟杆不放,更直接被年轻武夫高高举起,如同银色旗帜一般,飘扬在林地上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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