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悬空庙的路途,无数马车并驾齐驱,熙熙攘攘踪迹在泥泞不堪的马路上。
虽说庆帝表示赏花大会,每个官员自愿参加。
但是除非是重臣级别,像是秦老爷子和陈萍萍,否则谁敢不给庆帝面子。
守备师统领黄轩带着几名亲卫,在道路中央指挥交通。
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走正路。
而三品下的官员只能继续行驶在崎岖不堪的小路上,有些体质不好的,基本上来一次赏花大会,半条命都没了。
“大人!”
看到刘鸿后,黄轩连忙抱拳行礼。
刘鸿淡淡瞥了黄轩一眼,嘱咐道。
“你们就把守交通行了,这次悬空庙很混乱,我们别参与。”
纪信怪异地看了刘鸿一眼,他们没参与吗?
这个月里,潜龙湾与北齐,东夷城的信件往来,都增多了不止一倍。
黄轩点点头,默默称是。
望着刘鸿欲言又止,刘鸿沛伯之位被剥夺,那有关潜龙湾的安排,是不是该有所变动。
刘鸿看出来黄轩的担忧,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吩咐一声。
“别想这么多,定州郡守侯伯安最近心神不宁,你当务之急就是安抚他。”
随后刘鸿继续坐上马车,径直离前往悬空庙。
陈萍萍想试探出庆帝究竟是不是大宗师,刘鸿也想看看大宗师到底有什么实力,竟然可以一人凌驾一国。
叶重守在悬空庙下方,把守通道。
“刘大人!”
他几乎将守备师抽调一空,还将禁军副统领宫典,五千禁军借来。
如此防守,哪怕大宗师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悬空庙中。
刘鸿摆摆手,示意叶重不必多礼,目光望着从悬崖之上建立的庞大寺庙。
人类的奇思妙想,在此刻展露得一览无余。
“大人,你看我这防守如何?”
叶重带着些许挑衅,他将悬空庙清查了一个月,又布置天罗地网。
要是还有人来刺杀庆帝,他将脑袋剁下来!
“天衣无缝……”
刘鸿也没在意叶重,有些桀骜不驯的态度,干笑几声。
带着叶重前往悬空庙的台阶之上。
一排排手脚都束缚着镣铐的工匠,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搬运着花盆,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丝血色。
刘鸿停下脚步,驻足观望着这些工匠。
悬空庙可是个大工程,也不知道这些工匠有多少。
“刘大人放心,这些工匠全身都由镣铐束缚着,哪怕想刺杀陛下,也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万无一失,我甚至还专门饿了他们两天。”
叶重轻轻抚摸着长须,对自己的行为,颇为自得。
“这些工匠常年由镣铐束缚着,如何能完成这悬空庙大工程。”
刘鸿皱起眉头。
有点离谱!手脚都被束缚,每年从悬空庙跌落下山崖的工匠,都不知道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拿工具都相当不容易。
叶重豪气万丈,浑然不在意这些工匠。
“无妨!悬空庙足足有五万工匠,每年修一点,那也是个大工程。”
刘鸿听到叶重的话后,只觉得浑身冰冷。
五万工匠,这群人没有任何罪过,终其一生束缚在悬空庙,犹如囚犯一般。
而且这些工匠的后代,也是工匠!将会为庆帝的丰功伟绩,继续修建悬空庙。
哪怕是以严苛峻法著称的暴秦都不敢这么干!
而庆帝就这么干了!而且干的冠冕堂皇,还在这里开上赏花大会。
刘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天下人苦庆久矣啊!
“刘大人走吧,这些工匠看着也没什么意思,陛下还在等你。”
叶重催促着刘鸿,他还有事情要做,可不能陪刘鸿在这里干耗太久。
“你不必陪我,我就在这里看看,既然叶大人觉得悬空庙防守万无一失,那还担心我被刺杀吗?”
刘鸿心中有些沉郁之气,久久不能散去。
为了不让庆帝看出端倪,准备在这里缓一会儿。
叶重迟疑了片刻,余光瞥见宫典引着范闲进来,旁边还有秦恒陪伴。
点点头,也不在刘鸿旁边待了。
范闲满脸笑容,身旁禁军副统领宫典,兵部侍郎秦恒,现在守备师师长叶重也加入进去。
一副众星拱月之相,欢声笑语不断。
范闲对刘鸿处理范若若的做法,还有些怨气。
路过刘鸿时,头也不抬,径直向着悬空庙方向赶去。
至于刚才路过的工匠,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范闲出身世家大族,又有无数权贵提携,没有暴露叶轻眉之子身份前,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哪怕看到工匠又如何?除了怜悯一二,再劝诫一下庆帝,就了了结束。
刘鸿目光深邃幽深,仿佛恒古黑洞似的,将悬空庙下方艰难抱着木头的工匠尽收眼底。
“二狗子,告诉东夷城,我同意了。”
二狗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着悬空庙阶梯下方走去。
反正他是四品统领,赏花官员有没有他,都不太重要。
刘鸿冷哼一声,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向着悬空庙台阶走去。
无数菊花铺展成一个人形,身姿曼妙,犹如绝色女子。
诸位官员都知道庆帝心中一直藏着位女子,每年都在缅怀。
殊不知,庆帝只是虚伪怀恋,实则享受将叶轻眉踩在脚底的快感。
栅栏处,太子和二皇子还在争风相斗,李成儒和三皇子就默默看热闹,并没多大表示。
李成儒看到刘鸿来后,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太子眼睛亮了起来。
“老师,陛下恩旨,让你在顶楼和皇室子弟一齐赏花,看来不久后,你爵位就要恢复了。”
“爵位不重要,只要太子稳如泰山,我的地位自然不会改变。”
刘鸿语气温和,仿佛是孜孜不倦的师长。
二皇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也顾不得和太子斗嘴,带着三皇子离去。
太子嘿嘿傻笑了起来,每次看到二皇子退让,他心中都有种莫名爽感。
正准备展现尊师重道的礼节,让刘鸿先行时。
山腰处的一处小庙宇,滚滚浓烟冒了出来,火光乍现。
悬空庙着火了,这还是在叶重的层层防护之下。
刘鸿说的没错!此次悬空庙的确是有人要行刺庆帝。
太子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件事,让庆帝移驾皇宫。
刘鸿的下场,可以说有目共睹。
未雨绸缪劝诫一二,结果禁足一个月,连爵位都被剥夺了。
“老师,我应该向陛下进言吗?”
太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征求一直没坑过他的老师刘鸿。
刘鸿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向着悬空庙的顶楼赶去。
“你都问出了,心中不是已经有了决策吗?”
显然太子可不敢劝庆帝移驾。
火势燃烧良久,才有守备师士卒发现不对劲,大呼小叫起来。
“着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