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不是陆斩,我是江南富商!

天色暗淡,那来自江南的富商衣衫华贵,身材臃肿,瞧着便是有钱的主。

不过比起这些,村长更担心对方的身份。

恰逢最近汴京无锋大会,不少江湖游侠远赴汴京,他们俞州城跟汴京相邻,成了南方少侠们的必经之地。

少侠修仙多年,下山参加无锋大会一是试剑,二是历练,酷爱打着斩妖除魔的幌子多管闲事。

据说周围不少村子都被少侠乔装改扮光顾过,捉走不少妖魔。

就连五十里外的红苕村的女艳鬼,都被那些江湖少侠给收了。

每每想到这事,村长就火冒三丈,那女艳鬼收费低服务好,甚至连税收都按时缴,红苕村将女艳鬼作为宣传对象,以此引了不少游客去观光享受。

可就因为吸食客户一点阳气,就被那群少侠给收了。

可恨的是他包了女艳鬼一个月,这下还没上手,女艳鬼就没了,他亏不少钱。

相比女艳鬼的事情,他们药香村的事情更棘手麻烦,这可是用人命堆起来的药仙娘娘,一旦被发现,村长族老都会受到牵连,以至于药香村最近戒备森严。

村长心底高兴,可又怕富商身份不靠谱,便拉着鬼火撼山走了两步,才小声道:“归先生,事儿倒是好事,靠谱不?”

鬼火撼山斜了他一眼,有点不悦:“陈村长,你当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游水生金商会,你以为跟你闹呢?要是不信我们商会,我就拉走了,正好隔壁芍药村的质量也不错。”

说着,鬼火撼山扒开村长的手,转身就走。

“哎哎哎——”村长忙地抓住鬼火撼山,又将他拉了过来,赔笑道:“归先生别生气,咱们整座华阳郡,乃至整座俞州城,谁不知道咱们游水生金商会名头?俺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才多问问,怕辜负村里人。”

鬼火撼山冷着脸道:“我核查过他们底细,确实是江南大药商,他们去商会的时候,当场就摆出来三万两银票,出手就是三万两,这可不是一般富商能拿得出来的……”

村长眼皮子一跳,忙地掏出来一沓银票,塞到鬼火撼山手里头:“归先生,你别生气,刚刚是我不会说话,俺一个乡下人,您别计较……这点钱您拿着喝茶……”

鬼火撼山瞟了一眼,大概估算出这些银票价格,冷哼道:“你不会我是贪图你这点钱吧?我要想赚钱,我直接去芍药村,他们孝敬得可比你们多……我只是看你们药材质量好产量高,不想伱们烂地里,结果你们还不领情……”

说着,鬼火撼山便将银票塞给村长,一副清廉公正的模样。

村长心领神会,又掏出一匝,赔笑道:“是俺不对,是俺不对……”

鬼火撼山瞟了眼,觉得这次银票厚度正好,这才塞到口袋里,勉为其难地道:“看你如此诚心孝敬,那我就拿了……走,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要说这两位富商,那可了不得。”

“哎好好好……”村长朝着后面摆摆手,示意族老们先回去,这事儿他搞定。

“……”

雪花纷纷,整座村落都隐在皑皑白雪中,远远望去一座座木屋小楼坐落在苍穹之下,安宁中又有几分寂寥之感。

陆斩跟楚晚棠站在蛮虎象车前,眺望远处村落,并未从中察觉到妖气。

“难道不是药香村?”楚晚棠跟陆斩神识传音,表面不动声色。

陆斩道:“现在还为时尚早,也许妖孽有隐藏气息的法器也说不定,更何况我们仅凭感知,没有铺展神识,很难确切搜索,别这么猴急。”

“……”

楚晚棠小脸一耷拉:“谁猴急了?”

‘猴急’这俩字用在此处合适吗?

楚晚棠觉得陆斩就是平时跟姜凝霜说习惯了,这才脱口而出说这骚话。

她有点好奇陆斩跟姜凝霜如何相处的,陆斩在她面前不说绝对正经,可好歹瞧着是正人君子,怎么感觉他暗地里其实不太正经……

“好好好,我跟楚小姐在一起我猴急。”陆斩笑吟吟地安抚一句,抬眼便见鬼火撼山领着村长过来。

瞧着鬼火撼山那副模样,陆斩表面没什么反应,心底却十分惊讶。

他们虽然改头换面又压制了修为,可修者本能感知还在,刚刚鬼火撼山跟村长的对话,他们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好么……鬼火撼山果然是干销售的料,就刚刚那一顿拉扯,给陆斩都整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鬼火撼山有十几年的从业经验,连话术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做鬼火宫宫主都屈才了,这要是早点步入商业,估计鬼火宫早就成了大周第一商业帝国了。

这些上古大能,画风不对劲儿!——

思绪间,鬼火撼山走到跟前。

“这位是陆有财陆老爷,是来自江南的药商。”

“这位是陆老爷的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江南那边一半产业都是夫人在打理。”

鬼火撼山左手背负在背后,老神在在地朝着村长介绍。

村长瞬间领会其中意思。

说好听点叫巾帼不让须眉,说直接点,就是陆家是夫人当家呗!

村长忙地看向楚晚棠,热情地笑着:“我是药香村的村长,姓陈。欢迎两位来到药香村,我们药香村的药材,在整个华阳郡都是鼎鼎有名的,您们来到我们这儿,算是来对啦!”

“……”

瞅着村长跟楚晚棠打招呼,陆斩脸色一黑,心道这老头真是人精。

陆斩专业素养极强,他露出不悦神情,朝着村长伸出手:“陈村长,正主在这呢。”

“啊……”村长讪笑着转身,就看到陆斩朝着他伸出手,村长没弄明白陆斩意思,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鬼火撼山:“这是……”

陆斩猛地收回手,冷哼道:“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是我们江南的握手礼,你连这都不知道,这素质能养出什么好花草?”

说着,陆斩朝着楚晚棠伸出手。

“……”

楚晚棠默默伸出手,跟陆斩握了握。

这个握手礼是陆斩发明的,说是能让富商形象更加立体……楚晚棠不是很懂陆斩套路,但她总觉得,陆斩有点儿趁机占她便宜的嫌疑。

因为此时此刻,陆斩挠了挠她的手心。

楚晚棠嗔怒地瞪了陆斩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调戏她,这家伙该不会是为了占她便宜,故意整的这一出吧?

陆斩狠狠地握了握楚晚棠小手,斜睨着鬼火撼山道:

“归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药材产地?村民们连这都不知道,可见没做过什么大生意,我这一单需求量可大,小门小户的满足不了,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时间!”

村长脸色不太好看,他不满意陆斩的脾气,可又怕陆斩真的离开,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人当大爷,有人当孙子。

村长忙地看了眼鬼火撼山,示意鬼火撼山帮忙说说话。

“……”

鬼火撼山心道陆斩果然是戏精,就陆斩这副姿态,任谁一看,都是那种没有素质的土大款。

真是后生可畏,从前鬼火撼山觉得自己演技十分精湛,现在看来,跟陆斩相比还是有点差距,陆斩将土大款的精髓都给演出来了。

鬼火撼山倒吸口凉气,心底悄悄向陆斩学习,忙得打圆场:“陆老爷此言差矣,咱们北边确实不知道江南的贵族礼仪,但是养药材跟那個没关系……”

“就是。”楚晚棠趁机接话,冷哼道:“你天天就知道玩女人,家里的事情都是老娘在操持,你懂个屁的药材?”

“……”

陆斩看楚晚棠横眉怒目,活脱脱一个悍妇模样,不由在心底给她竖起大拇指。

两人在来的时候商议过人设,若是村子里真供奉药仙,必定十分防备外人,他们客客气气地过来,反倒会引起对方警惕。

相对客气礼貌,嚣张没素质往往更令人放松警惕。

不过陆斩总觉得,小楚这怨气十足的模样不像是扮演角色,更像是本色出演,趁机指桑骂槐,讥讽他跟凌皎月、姜凝霜的事情。

不等陆斩细琢磨,村长便忙地笑道:“夫人说得是,咱们虽然没见过啥世面,但是养药材都是一流的!”

楚晚棠板着脸,扬声道:“陈村长,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说这些大白话都没用。你们的药材好不好,得我们看过才知道,我们这次过来,可不是小打小闹,要是你们的货好,我们能全包了。”

全包了……村长心底一颤,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咱们药园就在村头,我这就带您们去看看货!”

刚刚看到陆斩跟楚晚棠的时候,村长心底有些警惕。

但现在看到陆老爷跟陆夫人的素质形象,这分明就是奸商,那些年纪轻轻的江湖少侠,根本演不出这个味儿!

特别是陆老爷,那奸商的味儿都快冲到天上去了。

这能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少侠能装出来的?

说白了,没点人生经历,装都装不像。

既然如此,村长便想赶紧促成这桩生意,客户难缠脾气爆不重要,他从前也见过不少挑剔的药商,可是只要见了他们的药材,就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药仙娘娘的手笔,不服气不行!——

药香村占地面积极大,虽然靠山,却不是那种小山村。

从村头驿站走到药园需要不少时间,鬼火撼山直接让村长上车,让蛮虎象拉着去。

上了车后,陆斩满脸嫌弃地挪了挪位子,距离村长远一点,然后开始闭目养神,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村长看陆斩这副德行,虽然有点不爽,却更加相信陆斩是土大款。

这种土大款向来喜欢见人下菜碟,陆夫人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无非是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唱这出戏只是为了压价。

村长心底跟明镜似的,他这些年经手不少生意,见惯这种手段,此时不以为然。

实际上,陆斩闭目养神是在悄悄查看村子情况。

避免打草惊蛇,陆斩并没有动用神识,只凭借修者的本能去感知,可惜从村头到现在,他始终没察觉到异样。

“难道真是我判断错了,药仙不在药香村……”

陆斩在心底自语,下意识皱眉,可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从外面袭来。

这股凉意并非大雪北风的凉,而是阴邪无比的妖气。

陆斩忙得凝神静气,认真感知这股邪气,等马车路过村子中间时,这股阴邪之气最为浓郁。

不过这股妖气虽然浓郁,可却没有朝着周围扩散,像是用什么东西遮掩着,导致只在周围一小片盘踞,稍微距离远些便感觉不到。

“屏蔽妖气的法器……”

陆斩迅速做出判断,朝着楚晚棠神识传音:“看来我的推断没错,药仙应该就在药香村。”

“我也察觉到了。”楚晚棠神识传音回复:“就在村子中心,有团强烈的妖气盘旋,不管是不是药仙,总之是妖魔。不过对方利用了法器掩盖,如果不靠近那个地方,很难察觉。”

陆斩刚想说话,便听到鬼火撼山声音传来。

鬼火撼山迫不及待加入群聊:“那药仙确实有点东西,境界不低,但跟我比不算什么……如果我出手的话,我自信一拳能打爆药仙,收费合理,你们需要吗?”

“……”

陆斩看着迫不及待的老前辈,神色复杂:“前辈,您就真的这么需要钱吗……”

“嗨……”鬼火撼山摆了摆手,叹气道:“人在红尘,身不由己,这年头干啥都要钱……需不需要?只要五百两。”

楚晚棠挑眉:“昨天不还说二百两?”

鬼火撼山老神在在道:“昨天你们犹豫了,市场价格都是一天一变的。”

“……”

陆斩眨了眨眼,觉得还是免费的打手更舒服,比如召唤一只大司主什么的,再者,他跟楚晚棠自己也能对付……

思至此,陆斩道:“前辈别急,这件事儿得调查清楚再说,如果不查清楚,死了一个药仙,还有千千万万药仙,现在先去药园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世人虽愚昧者多,但绝不会平白无故邪祀淫祭,他们供奉药仙,势必能从药仙那边得到比贡品更划算的报酬。

哪怕这个报酬在外人眼底并不值得。

而俞州城乃是以药材出名,妖物又自称药仙,那妖物所“庇护”的自然是药,既然药仙大概率就在药香村,陆斩倒是有些好奇,对方是如何“庇佑”的药香村。

若是能学一手,以后不当镇妖师了,还能养点药材发家致富。

……

“簌簌——”

马车里面十分安静,外面传来雪花簌簌之声,约莫两刻钟后,蛮虎象车停了下来。

陆斩还未下车,便闻到一股药材的清香之气,仅从香味判断,便知道药材品质不错。

“陆老爷陆夫人,我们到了。”老村长笑吟吟地开口,既然这两人确实是商户,现在村长只想赶紧达成合作,为药材找到合适销路。

陆斩睁开眼睛,鼻翼微微翕动,神色高傲:“嗯,闻着倒是有点意思。”

老村长见他态度变了些,倒也不意外,笑呵呵地道:“不瞒您说,咱们药香村的药材,在华阳郡说第二,其他人就没敢说第一的。”

陆斩撇了撇嘴,并不吭声,他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又抬起胳膊。

“……”

楚晚棠看他这副姿态,就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伸出手,扶着陆斩胳膊下车。

老村长顺势拍马屁:“老爷夫人的感情真好啊。”

“少说这些。”楚晚棠心底甜滋滋的,面上却板着脸:“先看看货。”

现在寒冬腊月,药材都是种在棚子里的,药香村的棚子非常大,占地面积足足二十多里,在这个年代,想建造出这样一体的大棚,仅花费就是个夸张的数字。

待村长打开棚,一股馥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陆斩迈步进去,便看到在大棚之中,一股股灵气汇聚盘旋,滋养着这些药材。

不过灵气间夹杂着许多妖气。

这些妖气倒是十分纯粹,与药香村那污浊的妖邪之气截然不同。

陆斩眯起眼睛,又朝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心底逐渐猜出几分。

有人在大棚中设置了聚灵阵,以灵气滋养这些药材,致使这些药材品相更佳,产量也能提升,只不过聚灵阵只是辅助作用,起不到决定效果。

陆斩朝着周围看了看,觉得真正起决定效果的东西,或许是那些纯粹的妖气。

纯粹的妖气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小妖来过。

无数小妖绝不会平白无故来药园打工……陆斩想到那只报信的蜂妖,蜂妖本就以花粉为食,对于花草而言乃是益虫…

莫非药仙跟蜂妖有合作……陆斩逐渐摸出大概思路,不过也只是思路,并未得到证实,他并没有说出。

倒是小楚神识传音,有些惊讶:“药园里有聚灵阵,还有许多妖气,这绝非凭空出现,可一路行来,我察觉到村民们大都是普通百姓,绝无如此本事。看来药仙就在药香村,我们在村子中心察觉到的妖魔,就是药仙。”

鬼火撼山迫不及待加入“群聊”,神识传音道:“难怪这群人心甘情愿祭祀那妖邪,这妖邪居然真的拿钱办事?”

陆斩没有立刻下评判:“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药仙被供奉在村子中间,虽有法器屏蔽自身气息,可近距离靠近,仍旧能察觉到那股血煞污浊之气。

可见药仙是害人无数的恶妖。

恶妖会突然从良?

这个可能性不大,除非村子里的祭祀更为阴邪…能满足药仙的某些需求。

可就算如此,如此劳心费力照顾药材,也会耗费许多妖气,药仙捞到的好处,真的能支撑她的消耗么。

陆斩思绪万千,并未轻易下结论,还是要先摸明白情况再说。

村长看着陆斩惊讶模样,干枯的脸上露出得意笑容:“陆老爷,还满意吗?”

陆斩回头看他一眼,忙得收敛脸上的“惊艳”神色,哼道:“也就那回事吧!”

村长立刻喜笑颜开,心知这次生意稳了,他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村社里面好好聊聊这事?”

“在这聊不行吗?我们还想再朝着里面看看。”楚晚棠道,这药园子秘密不少,这么多小妖的气息,却不见小妖踪影,实在古怪。

村长本想答应,可忽然一阵钟声悠悠传来,他透过大棚看了眼天色,赔笑道:

“夫人放心,里面的药材跟外面的药材一样质量,绝对不会鱼目混珠以次充好,现在天色已晚,药园不是谈事的地方,村民们已经准备好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陆斩看了他一眼:“吃饭不重要,如果觉得这里黑,提着盏灯笼即可,难不成晚上看不得药材?”

村长笑着道:“晚上是药材生长的重要时期,我们在这里会打扰到。”

“什么臭毛病?”陆斩骂骂咧咧,却没有强求,越强求越容易引起对方警惕。

陆斩不悦地原路返回,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那里怎么没有药材?”

村长笑意更浓:“那里的药材都送往了汴京,就连汴京的贵人们,都用我们的药材哩…”

陆斩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可眼底的“满意”之色溢于言表,俨然一个为了谈价格而嘴硬的商人。

——

村社内,陆斩跟村长一番拉扯,终于敲定了价格跟货物。

外面天色已黑,大雪下个不停,陆斩若有所思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先住在村里驿站,待明日再回去招呼工人拉货。”

村长却面露难色:“村里驿站早就荒废,并没有住的地方。”

鬼火撼山当即不悦:“你刚刚跟陆老爷谈成大单,又收了这么多定金,外边儿天寒地冻,你就想将人家赶出去?”

“哪能…”村长忙地解释:“只是怕唐突贵客,总不好让他们睡在破旧客栈,那跟睡在荒野有何区别?”

鬼火撼山看了眼陆斩,无声传达消息……根据他对药香村的了解,药香村极其排外,若是执意住在这里,只怕会引起对方警觉。

若是想要调查药香村,完全可以回去后,再半夜返回查看,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比引起对方警惕好。

陆斩明白这个道理,他没好气地站起身,冷哼道:

“没想到你们俞州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外边天寒地冻,竟然要将客户赶出去…夫人,咱们走!咱们家大业大,还怕找不到住的地方?”

老子有的是钱,虽然钱都是小楚花的。

但我俩迟早都是一家人,四舍五入也算是我花的…陆斩理直气壮。

“……”

村长看着陆斩怒气冲冲的模样,心底有些担忧,这陆老爷脾气不好,若是影响到生意就得不偿失了。

可村子里有村子的规矩,确实不能留宿。

思至此,村长忙道:“归先生,麻烦您安排一下,这两天陆老爷跟陆夫人的一切花销,全都由我们药香村承担,这也是我们药香村对合作伙伴的诚意…”

“哼,我差你们这俩钱?”陆斩甩手就走。

鬼火撼山拍了拍村长的肩膀,示意村长放心,然后便急忙跟了上去。

眼看着三人即将上车离开,忽然一位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村西边跑了过来。

那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神色有几分严肃,他身穿黑色大袄,手里头拿着长棍,脚下如生风般稳健。

“是修者。”楚晚棠的声音传来。

陆斩低声嗯了声,神识传音道:“不过修为不高。”

说话间,那中年男人跑到村长近前,跟村长低语了两声。

陆斩耳朵微微耸动,中年男子口音十分奇怪,并非俞州城口音,叽里咕噜难以听真切。

不过村长却面色一震,眉头狠狠皱起,他狐疑地看了眼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震惊。

那中年男人无声点头。

村长呼出一口气,脸上不悦的神色尽数褪去,他忙得快走两步,喊道:

“且慢……陆老爷陆夫人且慢…刚刚栓子说他家里有间客房,如果两位不嫌弃,今晚可以歇息在栓子家。”

被称作栓子的中年男人,朝着陆斩露出憨厚笑容,只是那双眼神里,却是遮也遮不住的阴沉。

“……”

陆斩跟楚晚棠相视一眼,村长的忽然转变,显然跟栓子的那句耳语有关。

虽然听不懂那句耳语的意思,但事情显然有了明显转机。

陆斩不情不愿道:“地方干净吗?我家夫人皮肤娇嫩,可受不得一点脏!”

栓子弯腰赔笑:“您放心,保证干干净净的!”

陆斩这才道:“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非要跟我们墨迹这么久,带路吧!”

栓子点头哈腰地走在前面,带着陆斩跟楚晚棠朝着村里走去。

看着三人的背影,鬼火撼山走到村长跟前,不悦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惹得陆老爷不快,做生意不能这么做。”

村长心底乱糟糟的,面上却道:“是俺不会行事…”

“行了。”鬼火撼山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两位脾气虽然不好,可却是实打实的有实力,乃是我们华阳郡打开江南市场的好机会,你可要给我好好招待,切勿得罪!”

村长心不在焉的道:“归先生,您放心!”

鬼火撼山转身离去,待行至村外时,他回首看了眼隐没在大雪之中的村落,神色在暗淡天光中明灭不定。

“啧…他们两个倒是运气好,事情转机说来就来。不像我,赚点外快都那么难。”

鬼火撼山感慨一声,手拉着缰绳,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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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2章 楚仙子,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村落边缘,一座清爽干净的竹屋院落里。

身着湖绿色貂毛大氅的楚晚棠站在窗前,固然容貌身材已不是原来模样,可气度拿捏得很好,瞧着倒真像是个丰润可口的贵妇人。

窗外不远处便是药香村边缘,有不少青壮汉子来回走动,似是在巡逻。

靠山的村子都会自发组建巡逻队,最初是怕野兽趁夜下山害人,后面便发展成村里的一股势力,每个村落里几乎都有,保卫村子安全。

楚晚棠关起窗子,转身将大氅脱掉,边道:“村子里头戒备很严,将我们安排在这里,既方便看守,又不耽误巡逻。”

陆斩看她脱衣服,也伸手去脱自己的,边道:

“村子防备外来客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村长的态度。”

“村长本不想留我们住下,是因为那个叫栓子的中年男人忽然到来,村长才改变主意。”

说到这里,陆斩将大氅丢到一旁,又去解腰带,低声道:“可那中年男人瞧着没什么特殊地位,跟村长说话时态度恭敬,他的话不会那么管用,我怀疑…”

陆斩还没说完,手便被楚晚棠按住。

楚晚棠压低声音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

陆斩瞧着她明亮干净的眼瞳,道:“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楚晚棠皱起眉头:“你还真想睡觉?”

他们想留在村子,无非是想方便调查,就算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动用神识,但也不代表是真来睡觉的。

陆斩看着她道:“不睡觉做什么?村子里那团污浊妖气实力不俗,一旦你动用真炁,那东西肯定能察觉到。”

“杀死那妖魔简单,但蜂妖舍近求远去汴京,可见这桩案子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否则我早将药仙打杀,哪用如此麻烦,我们得沉得住气。”

楚晚棠明白陆斩的话,药仙案对镇妖司而言,并非大案。

可这桩案件目前所展露的蛛丝马迹,似乎跟当地镇妖司有勾连,这才是两人乔装改扮的原因。

相对妖魔而言,若是镇妖司出现问题,对百姓伤害更大。

楚晚棠松开陆斩的手,眯着眼睛道:“我知道要沉得住气。”

陆斩微笑:“所以…先脱衣服,我们躺着说。”

“……”

楚晚棠身体忽然凑近,袖口里出现一把短刃,她威胁道:“脱什么衣服?就这么睡,伱将我的思路都打乱了。”

“好好好…”陆斩推开她软绵绵的匕首,又慢条斯理将袍子穿戴整齐,继续道:“今天村长忽然改变态度,我怀疑是药仙想留下我们。”

楚晚棠将短刃收起,小脸满是严肃,认真思索着陆斩的话。

半晌,她摇头:“这倒未必,药仙为何想留下我们?我们现在气息已改,在药仙眼底并非修者,而是平平无奇普通人,对她未必有诱惑力。”

陆斩拉着她坐在身旁,帮她将钗环卸掉,一边道:

“药仙之气污浊不堪,乃害人无数之辈。它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命,可见十分贪婪。”

“你我虽然改头换面,扮作普通人,可我体内有神火精粹跟金龙之息,你体内有冰凰血脉跟冰凰之息,身体早已跟旁人不同,在妖物眼底便是大补之物。”

楚晚棠目光一寒,情不自禁握拳:“我倒是忘记这一茬子…若是她对我有想法,事情反而好办了,我就怕她不来。”

陆斩纠正道:“药仙娘娘是女妖,未必会对你有兴趣,我觉得她对我兴趣更大。”

楚晚棠看了陆斩一眼,神色有点幽幽:“这种事你还要与我争抢吗?”

“……”

陆斩眨了眨眼,也觉得场面不对,药仙不管对谁有兴趣,于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现在就怕药仙不来。

陆斩干咳了一嗓子,道:“我们不纠结她对谁有兴趣,既然我们都有此推论,那我们便根据此推论,做个假设。”

楚晚棠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陆斩道:“第一:根据目前线索,我怀疑药香村跟华阳郡镇妖司有勾结,虽然只是推论,但避免真有其事,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假设药仙真对我们有想法,我们应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若镇妖司跟药仙真有勾结,势必会露出马脚。”

“第二:假设我猜测是错误的,他们并没有勾结,那我们直接就除了药仙。”

“但我个人更倾向第一点。”

事实上,按照他跟楚晚棠的实力,完全可以捉住药仙审问,但药仙不是猪猡,捉拿期间必定有动静。

倘若村民跟镇妖司有勾结,势必打草惊蛇,事后再想圆满解决,恐怕不易。

这便是办人案跟妖案的区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妖案更加简单,可一旦牵扯到人,事情就会麻烦。

比如药仙,她残害人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污浊之气便是证据,容不得狡辩。

可若是办理人案,那必要讲人证物证,空口白话的推论没有用处。

就算他们审问药仙,让药仙当污点证人,可药仙实在是害人太多,提供的证据很难起关键性作用。甚至会给对方反应时间,到时只能大事化小。

倒不如将计就计,亲自拿到实证,省去一系列麻烦。

就算拿不到实证,届时再翻脸也不迟。

“只是这么做会有点麻烦,若是我的推断是错误的,甚至可能浪费时间。”

陆斩将利弊说出。

楚晚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陆斩仅仅凭借蜂妖舍近求远报信、跟村长的态度转变,就思维发散推断出这么多东西,甚至想到了应对之策。

她愕然道:“你是怎么推断这么多的?”

暂且不提推理的正确与否,思维如此跳跃,不写话本真是可惜。

陆斩自然不能说归功于前世看的破案电影,电影看得多了,碰到事情就容易思维发散无限联想。

再加上在镇妖司待得久了,见的案子多了,也积累了一定经验。

妖物作祟无非就是那点事儿,思路自然而然就很好开展…

看着小楚愕然的模样,陆斩微微挑眉,忽然神神秘秘地道:“你想知道?那你关灯,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

“???”

什么就突然给看个大宝贝了?!

楚晚棠脸色一变,双瞳警惕又忐忑、还有一丝期待地看着陆斩。

楚晚棠虽然未曾看过科普书,可她喜爱读书跟话本,话本里内容并不露骨,但看的话本多了,多少也明白一些,不似那种懵懂少女。

眼下陆斩面色含笑、声音压低、又兴致勃勃的模样,可不就跟话本里描绘的新郎洞房时很像?

她立刻想歪了。

这家伙不会真想假戏真做,将她在这里给就地正法吧?

意识到这个念头,楚晚棠脸蛋灼烧的厉害,她是个正经女子,忙地按住陆斩,低声道:

“你别入戏太深,我们现在是在演戏,你别乱来。”

陆斩看出她误会了,扒开她的手道:“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给你看个宝贝。”

“呸!”楚晚棠啐了一口,红着脸道:“你别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这种荤话话本里都有,我又不傻…嗯?你……”

楚晚棠小脸一本正经,正义正词严地说着,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陆斩从灵戒中掏出一本蓝皮书,书的封面有几个亮闪闪的字:刑者笔记。

陆斩宝贝似的拿在手上:“这便是我平时常阅读的书,是大周知名刑者所写,记载他生平办案经历,我受益良多。方才那些推论,也是跟上面学的。”

说到这里,陆斩眨了眨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清幽简洁的竹屋下,气氛不算融洽。忽然有些沉默,沉默中带着尴尬。

楚晚棠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听到“大宝贝”三个字,还以为陆斩要跟她假戏真做,她都想好怎么遏制住陆斩的欲望了,没想到陆斩居然掏出来一本书。

你管这叫大宝贝?

楚晚棠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是陆斩措辞有问题,还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

沉默半晌,楚晚棠才干咳两声,不动声色撇过脸,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这本书有那么神通广大么?能让你根据区区两点,推论出这么多东西?”

陆斩点头:“当然,我受益匪浅。再者,在镇妖司办案多了,自己也有种直觉。不过直觉跟推论都不能当证据,我们得自己查。”

楚晚棠唬着小脸,尽量忘记方才的尴尬,她严肃地道:“查就查,往往表面平平无奇的案子,更能牵扯出庞然大物。我们以往办案多为打打杀杀,如今你既然想将计就计,我自然愿意…只不过,就算将计就计,也要有个完整计划。”

楚晚棠从前不懂易容的好处,甚至觉得师尊易容出行是怪癖。

可现在她逐渐能领会其中快乐了。

戴着张假面,像是扮演着其他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还是跟陆斩一起玩角色扮演…想想便觉得很刺激。

陆斩看她答应,也有点兴奋,从前碰到案子,总觉得简单粗暴最好。

可一桩桩案子经历下来,陆斩才明白,有些时候,稍微复杂一些,更有意思。

“夫人莫急,将计就计的计划我已经想好,待为夫慢慢说来,定能丰富夫人的人生阅历。”

陆斩将手搭在楚晚棠肩膀,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

楚晚棠白了陆斩一眼,陆斩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时不时地不靠谱。

现在四下无人,喊什么夫人?

可偏偏这家伙喊得极其顺口。

不过也全怪这张嘴会说,这才骗得仙子们跟在后面不放。

她冷哼道:“说是就事论事,你搂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搂其他人搂习惯了?”

陆斩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这院子没有窗帘,隔着窗纸能看到里面倒影,你我若是跟兄弟似的相隔八里地,他们会怀疑的。”

“嘁…”楚晚棠撇了撇嘴,但并没有反驳,反而主动朝着陆斩身边靠了靠。

陆斩顺手抱着她,摸出来腰牌将上面的字抹去,又刻上“逍遥”两字。

“你这是做什么?”楚晚棠有些不解。

陆斩将腰牌给她,小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有两种身份的人…我来跟你细说将计就计的计划。”

陆斩凑到楚晚棠耳畔,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楚晚棠只觉得一股温热之气喷洒在耳垂,令她心底跟身体都有几分躁动。

她情不自禁攥紧衣衫,一边听着陆斩计划,一边听着自己心跳在不断加快。

良久。

陆斩这才离开了她的耳畔,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楚晚棠双眸水汪汪的,是易容也遮挡不住的春水潋滟,她小声道:“我听明白了,那我们今晚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陆斩道:“放心,我已经派出伥鬼去药园那边查看情况。村长天黑后便不允许进入药园,那里面肯定有秘密。”

伥鬼跟鬼物不同,乃是鬼中BUG,只要不主动暴露鬼气,就算是修者也很难主动感知。

这也是能“为虎作伥”的真正原因。

比起来他们亲自行动,倒不如让伥鬼易容成村里人,悄悄去药园那边看看。

楚晚棠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查药园呢,没想到早就留了一手…那我们两个呢,接下来做什么?”

“窸窸窣窣——”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陆斩跟楚晚棠相视一眼,当即明白有人偷听。

村长虽然将他们留下,可显然对他们不放心。

陆斩凑到楚晚棠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我们做一些好玩的事。”

还不等楚晚棠反应过来,陆斩便用双手钳住她的腰,让楚晚棠以跨坐姿势坐在对面。

这种姿势极其暧昧,楚晚棠脸蛋红如滴血。

陆斩张口就道:“夫人,你这一手坐莲功夫真是精湛,为夫还是顶不住!”

“……”

楚晚棠哪听过这种淫言浪语,当下面红耳赤,可偏偏陆斩双腿微动,将她给顶了起来。

楚晚棠心知外面有人偷听,可她又说不出那种浑话,半晌才来了句:

“死鬼~!”

说完这句话后,楚晚棠便听到外面动静远去,她扶着陆斩的脖颈,嗔怒道:“明明可以悄悄用法器,隔绝外面的窥探,你非要这样!”

陆斩扶着她的腰,无奈道:“外面的人若是什么都听不到,反而会产生怀疑。”

“哼…”

楚晚棠轻哼一声,不太相信陆斩的话,她连忙从陆斩腿上下来,红着脸道:“我们分开睡。”

陆斩无奈:“行…那你睡地板吧。”

楚晚棠:“……”

——

“汪汪汪——”

风雪交加,寂静的村里忽然传来激烈的狗吠声。

几位族老穿着蓑衣,手持拐杖,摸黑来到祠堂议事。

祠堂里面燃着香,暖烘烘的,几人进去便脱掉蓑衣跟棉帽,上面的雪转瞬成水。

村长拄着拐杖,背对着祠堂大门,凝望着列祖列宗牌位,神色有些阴郁。

大族老跺了跺脚,将上面泥土抖落,嘶哑的声音有些不满:“这大半夜的咋还不消停?”

其他三位族老没有吭声,但也有点不高兴。

他们都在女人肚皮上哼哼着,忽然就被人喊到祠堂议事,这不上不下的滋味干巴巴的。

村长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他转过身来,双眸有些晦暗:

“刚刚,药仙娘娘有旨意降临。”

大族老嘴里的抱怨立刻就没了,他惊疑道:“该给的祭品前两天就给了,娘娘又有啥旨意?”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今天村子里来了两个江南客商,娘娘想吃那个女客商。”

“啥?”二族老瞪着眼睛:“娘娘以前可没这么大胃口,这才刚供奉多久,又要供奉?”

村长眉头紧锁,干枯的皮肤如朽木枯槁,他压着嗓子低吼:“这不是重点,娘娘给咱们提升药材产量,本就有点费心力,想吃点也没什么,可问题是……”

村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才继续道:

“问题是这对客商夫妇手笔很大,乃江南最大的药材商之一,若我们能跟他们打通销路,以后药材根本不愁卖…”

“今年虽然产量提高很多,但我们没找到合适的销路,那些老主顾见药材大丰收,个个鸡贼,全都在压价!”

药材产量上来了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找不到销路,好事也就成了坏事。

从前药香村都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本就没积累多少大客户。

二族老眯着眼睛:“可若是娘娘吃掉那女人,这单生意肯定就黄了…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销路,只怕利润并不可观。”

“话虽如此,可若是娘娘生气,咱连药材都没了。”三族老如同老鬼般阴森森地道:“要不…咱们再去找其他的销路?”

村长来回踱步,不断叹气:“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否则药材早就卖出去了,哪里会等到年关?”

“况且商会那边有意跟外地客商合作,若是那客商在咱们这边出了事,商会肯定有所怨言,估摸着不会再帮我们了。

“可咱们之前的商户,根本吃不掉这么多药材…若是降价出售,那费尽心思提升产量干啥?还不如以前那样产量虽低,可价格高…”

供奉药仙到现在,他们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村长觉得他们跟药仙是互惠互利。

他们的供奉让药仙得到好处,药仙帮他们提升,这是一举两得。

本身这是相安无事的模式,可现在牵扯到村子未来的利益,村长心底就有些烦躁。

一直沉默的四长老忽然道:“你那两个客户靠谱吗?”

“当然靠谱,这是商会查验过的,不会有错。”村长严肃地道:“而且通过我的接触,那位陆老爷极其奸诈,是地地道道的老道商人,跟他讲价费了我许多唇舌,活脱脱奸商。”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村长抬手示意大家噤声,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发出布谷的叫声。

外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天冷,布谷今年还没来。”

村长这才忙地打开门,就看到栓子站在外头,他侧身让栓子进来。

栓子刚刚进来就笑道:“我刚刚去墙角那边听了听,那对夫妻正干那事儿呢,他们想留在村里,我估计是怕咱们将货物以次充好,想在这里盯着咱们。”

栓子神色阴沉沉的,笑容却带着几分邪。

大族老确认道:“他们两个果真没有其他动作?”

“没有没有。”栓子嘿嘿笑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客商,玩的就是花,好像是什么坐莲…嘿,回头我得给我家娘们试试。”

村长道:“商人的那股子奸诈味儿伪装不了,他们就是商户。可就因为他们是商户,这事儿才难办。”

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众人不由沉默,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良久,大族老才沉吟道:“可娘娘为何想吃外来人?”

村长有些焦躁,猜测道:“听说江南女人细皮嫩肉,那陆夫人虽然年纪不小,却也风韵犹存…或许娘娘吃多了北方的姑娘,想尝尝不同的味儿。”

“那这事儿可难办了…”三族老皱着眉头提议:“要不,咱们跟娘娘商量商量?”

二族老觉得不妥:“咱们尽量别得罪娘娘,万一娘娘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倒是有个法子,我们不如将此事告知沈大人,让他出面劝劝药仙娘娘。”

提到沈大人,村长有些担忧:“沈大人很少参与村子的事情,未必会帮我们。”

更何况…

虽说他们村子深受眷顾,可那也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并不代表跟那些官员有革命友谊。

二族老低声道:“药材若是卖不出好价钱,我们给他的分成也就少,那些当官的胃口大,我就不信他无动于衷。若他真的劝不动药仙娘娘,我还有一个法子。尽量既不得罪陆老爷,又能满足娘娘。”

村长知道二族老为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各种主意都有,眼下眯着眼睛催促:“别卖关子啦,说来听听!”

二族老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将自己所想说出。

村长若有所思:“这个主意未必可行,陆夫人有权有势,应该不是贪婪之辈…况且,就算真的成了,陆老爷难不成会不怀疑?”

二族老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道:“我说老陈,你就是糊涂…若你家中有个悍妇,而你有钱有势,忽然有一天悍妇意外身亡,对你而言,是好是坏?”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古怪笑容,纷纷默认二族老的主意。

村长又道:“既然如此…栓子,你看紧阿云她爹,现在村子里有外人,别让他闹出事。”

栓子咧了咧嘴,笑嘿嘿道:“族长你放心,那老东西被我踹了一脚,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他现在巴不得让其他人也去给他闺女陪葬,绝不会乱说的。”

村长这才点头:“那就好。”

——

药仙庙位于村子的中间地带,周围几百米没有人家,只有香火鼎盛的庙宇坐落其中。

恢宏的庙宇中,药仙金身立于中央,那金身雕塑格外精细,裙如流水波浪,手中挽一枚牡丹,姿态曼妙神态端庄,宛若自九天而来的玄女仙子。

在金身脚下是朱红色贡台,此时贡台上面摆着黑色大缸,缸里头殷红血肉交织,腥臭阵阵。

一个身着红衣的丰腴女人趴在缸上,脖颈细长无比,脑袋直直地伸入缸中,进食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真是好胃口。”

威严阴沉的嗓音响起,令趴在供桌上吃饭的女人瞬间抬起头,她脸上沾着血迹,嘴角满是碎肉,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可若仔细看,她的相貌竟跟药仙金身有八分相似,赫然是传闻中的药仙娘娘。

药仙伸出猩红的舌头,慢条斯理地将血肉碎末舔舐干净,她望着来人,神色嘲弄: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迈步走入庙宇中,香火之光照出他的模样,却是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着黑色金袍,绣着金丝的腰带中间镶嵌着明玉,他脚蹬长靴迈步而来,刚毅的面容有几分不悦:

“今日听说村里来了两位客商,已经谈好生意,你非要横插一杠子?”

药仙从供桌上下来,扭着丰满腰肢来到男人跟前,她猛地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阴森森道:“你们以为,我给村子里提升产量很容易吗?”

“你若饿了,我给你找其他女子。”黑衣男子皱眉:“尽量别影响生意。”

药仙对他的提议恍若未闻,她扭身从大缸里捞出血肉,大口大口地吃着,边道:“你不懂,那女子体质特殊,我今天闻到她身上香味时,体内的力量都随之沸腾…”

“据我所知,有许多人类天生都有慧根,这样的人滋味儿美妙,并且对妖很有好处…从前我不信这个,直到我今日碰到那女人,她应该就是有慧根的人!”

“你们这些人啊,以为每年供奉我就能高枕无忧,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女子我吃定了,至于药材的销路,与我何干?我给这个村子的还不够多吗?我给你的…也不够吗?”

说到最后,药仙语气有些急唳,她一把抓住黑衣男子衣领,用沾满鲜血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黑衣男子皱起眉头,将她推开:“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

PS: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个作者,你要抓紧码字!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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