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李首富

某报社,总编办公室。

“王总编,我还知道李建昆一些事,他搞过盗版磁带!”

坐在红漆五屉桌后面的中年男人,瞥一眼戳在对面的女人,皱眉道:“这算得了什么,你去街上逛一圈,能买到一盘正版磁带,都算你厉害。”

“他还倒卖古董!”

“你行了吧你,真当我们是吃白饭的?搞古玩的那个是他发小,叫王山河,人家光明正大做生意,有工商执照的,他现在还是颇有影响力的非官方古玩协会的负责人,在积极帮忙筹备首都第一家拍卖行。”

“他——”

“停!刘同志,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们不可能成为你报复他人的工具。关于李建昆的新闻,该报道的都报道过,你现在扯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们毫无兴趣。请便吧。”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翻脸不认人?以前要新闻时对我客客气气,现在——”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小人。”

“你!”

“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走走走……”

啪!

刘薇被轰出办公室,气得跳脚骂娘。

然而,报社里没一个人搭理她。

多半人望向她的眼神里,还充满鄙夷。

如同王总编一样,这家报社由于最先报道“李建昆事件”,对此挖掘得也更深。

现在,报社里的人发现一个事实:

李建昆这个人,真没什么好黑的。

他早年发迹时,或许有些行为跳脱,但后面证明,他干的那些个事,政策逐渐都允许了。

比如个人创办公司。

现在全国的民办公司还少吗?

而相比起这些如今已算不上犯错的行为,他做过太多太多贡献。

王总编昨天受邀去了趟科协,科协的人同他闭门交流了一番,回来后,再提起李建昆这个名字时,王总编的态度迥然不同。

报社里嗅觉灵敏的人,甚至能捕捉到一抹敬意。

相反的是,对于刘薇这个人,现在报社里的人也知根知底了。

有案底,曾设计陷害过李建昆。

教养出一个杀人狂魔儿子。

此番她的行为,不用多想,显然是故技重施。

报社里的人都因被她当枪使过,而感到恶心和后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薇跌跌撞撞,犹如行尸走肉般走出报社大门,喃喃自语。

她倒也没指望过,能将李建昆弄死。

但按照她原本的设想,李建昆高低要被带走调查,遭到全国人民的唾弃——

前一阵子她好几次在睡梦中笑醒。

这样或许比弄死他,更令人解气。

然而,刘薇万万没想到,最后屁事没有。

上面没看见有所动作。

人民群众面对这样一个大资本家,竟也没生出太多怨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年傻子只是个百万富翁,况且被调查多次。

刘薇抬头望天,满脸憎恨,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骂咧咧几句后,声音越骂越大,像个神经病似的。

又被报社院门口的保安给轰出去。

她自然愤懑,戳在报社门前的人行道上,破口大骂。

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有病?”

“穿的还挺体面。”

“一点素质没有。”

刘薇终于活成了她以前最看不起的一种人——泼妇。

在望海县时,每年尤其是开学季,总会遇见一些乡下来的愚妇,埋怨这埋怨那的。

“你说谁没素质?!”

刘薇望向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喝问。

她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学识、高素质的人。

“说你怎么了,现在都提倡讲文明,这可是大街上,什么脏话都骂呀。”

“关你屁事!”

“看看看,大家伙看看,我说错了吗?”

眼见围观群众中不少人附和,刘薇恼羞成怒,冲上去对挎菜篮子的女人,又揪头发又踢打。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

在京城,她只是个外乡人。

人家挎篮子出来买菜,显然家住不远。

单是围观的群众里面,认识挎菜篮的女人、甚至是沾亲带故的人,便有好几个。

砰!

啪!

咚!

几人一起冲上来帮忙,三下五除二将刘薇打得鼻青脸肿,干趴在地。

刘薇大概率被打懵了。

蓬头垢面坐在人行道上,怔怔发呆。

委屈的眼泪不断淌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纵然被人打,她似乎什么也干不了。

她唯一的儿子,死了。

丈夫和她离婚了。

她不再是高官太太。

她没有工作,也不可能找到工作。

她还有案底在身。

她……好苦啊!

“啊——啊——呜呜呜……”

刘薇放声嘶喊,嚎啕大哭。

可谓见者犹怜。

不过刚才的一切,已让人们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

完全没人理会。

……

……

娘娘庙胡同的李宅,终究没能隐瞒住。

消息逐渐散播出去,结果可想而知。

这几天娘娘庙胡同险些没被挤爆,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现在舆论的风向一边倒。

大家也不是过来闹事的,纯粹只是想瞻仰一下首富的风采。

不是李建昆不给机会啊。

这门它也没法开。

他甚至在考虑着,要不要挪个窝。

除了吃瓜群众外,还有不少记者在胡同里蹲点。

老李家大门不开,胡同里的左右邻里,倒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每家每户都有人拜访。

“小李那孩子呀,知书达理的,是个好后生哩。”

“大爷,你就叫他……小李?”

“这话说的,你问他见到我,要不要喊声‘大爷’?”

邻居曾大爷,在院里招待几名记者,昂着脑瓜,拍着胸脯道:“不过,这事如果不闹明了,别说你们,连我都想不到,小李都成世界首富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低调得很,有时候穿条大裤衩、一双人字拖,就在胡同里晃荡起来。

“半点架子都没。

“见到谁都笑呵呵的,遇到抽烟的街坊邻居,都会上前递一根。”

沙沙沙……

几名记者埋头速记。

隔壁,老涂家。

院子里的场景差不多。

涂大娘坐在马扎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接受记者采访,兴致高昂,有问必答。

记者:“大娘,您和李建昆熟吗?”

涂大娘:“他妈喊我‘老姐姐’,你说呢?”

记者(大喜):“您觉得李建昆是个什么样的人?”

涂大娘:“好娃呀。他家日子不是过得好么,当然了,街坊邻居以前都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臭小子藏得还挺深。

“逢年过节时,他家总有不少好东西,你像去年中秋,他家那好月饼喽,吃都吃不完,全给街坊邻居分了。

“胡同里谁家有个急事,手上又没活钱,去他家借,总能借到。

“记得……前年吧,老钟家的小孙子得了个什么病,说只有上海能治,他家平时靠蹬三蹦子养活,能有个什么钱?路费都凑不齐。

“后面不是找到老李家么,恰好小李在家,二话没说,问要多少,老钟说借一千,最后给了三千。

“这钱可救了命。

“总的来说,李老家虽说是后面搬来的,相处没几年,但胡同里的街坊邻里都认这家人……”

话题越扯越远。

不过记者们也不打断。

沙沙沙……

奋笔速记。

高低是素材。

……

……

报纸上陆续出现一些关于李建昆个人,以及家庭生活方面的新闻。

譬如这样的标题:

《邻居口中的李首富》。

《是首富,也是大男孩》。

《李首富一家》。

《山窝里飞出来的首富》。

反正,只要带类似标题的报纸,销量都格外好。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我国冒出个世界首富,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罕。

人民群众对于这个人,好奇到心眼里。

该说不说,关于他放的是什么屁,有些人都想知道。

眼下在这个国家,还不知道“李建昆”这个名字的,真不多。

成为公众人物,有好有坏。

好处便是,从此李建昆不需要再藏拙。

坏处……这不,眼前就是,都不好出门了。

李建昆得感谢海淀所。

当娘娘庙胡同彻底堵得水泄不通后,海淀所派来一队大檐帽,疏通加劝退,在胡同里驻守一个礼拜,才渐渐恢复往日的宁静。

不过,比人民群众更有耐心的是记者。

现在胡同不再乱哄哄后,他们都敢上门敲门了。

看情形,不让他们采一个,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索性今天。

老李家院门大开。

将记者们全放进来。

李建昆准备给他们一次性解决了。

日头正好。

小院里人满为患——有些是得知消息后,后面火急火燎赶来的。

李建昆已将话说清楚,仅此一次,往后如无要事,不会再接受这样的采访。

某记者:“请问李同志,您认为创造财富的秘籍是什么?”

李建昆:“没有秘籍,做买卖就那么回事,一个人是否能将生意做大,取决于性格、认知、付出,机遇等等因素,存在许多偶然性。”

某记者:“您怎么看待现在很多人热衷于倒货这件事?”

李建昆:“低买高卖,是一种原始的贸易行为。真想在商海打拼的人,我建议还是放弃这种方式,贸易想做大做强,必须拥有稳定的货源,只靠倒货,无法满足这个条件。不如先奋斗出一家工厂,以实业作为根基。实业也能兴邦,两全其美。”

采访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春草早将饭烧好,但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吃。

玉英婆娘待在屋子里,蛮心疼儿子,让贵飞懒汉去说说,差不多行了。

至于贵飞懒汉,今儿特地穿上一套松垮垮的黑色西装,系大红色领带,这辈子连结婚时都没这么体面过。

配合着让记者们,狠拍走一些照片。

院里,李建昆抬起手腕瞥一眼后,道:“时候不早了,想必各位也饿了,家里灶小,烧不了这么多饭,还请见谅。”

某记者(站起来):“李首富,最后一个问题!”

李建昆:“行吧,说好了,真最后一个。”

记者:“您上次接受《首都青年报》采访时说过,想做很多有意义的事,现在您的身份也公开了,您的话会兑现吗?”

李建昆:“恕我冒昧,我不喜欢‘兑现’这个词。

“我会做我该做的。

“不劳烦任何人来监督,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宣扬。”

ps:还有。

(本章完)

第1061章 白鹭

摆脱身上的枷锁后。

李建昆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加码壮壮的寻人启事。

在这件事情上,他大抵上是有些疯狂的。

他心知肚明。

但他有足够的理由去疯狂。

抛开他和沈姑娘的事不谈,壮壮可是他的小舅子,他的亲人。

只要能寻到,区区钱财何足挂齿?

然而,《创业家》杂志的主编周岚,不赞同。

“我说老大啊,一百万和五百万,对你而言没差别,对那些想拿悬赏的人来说,也没差别啊,一百万足够引人疯狂了。

“想找他(她)还得找。

“犯不上,真犯不上。”

天知道,周岚刚才差点没跪着将他迎进来。

杂志社里的其他职工,比她还不如。

有个姑娘远远瞅见他,直接尖叫起来……

世界首富?

他们老板?

做梦都没想到。

弄得这一阵子,亲人们总向他们问东问西。

不少记者跑到杂志社想做采访。

《创业家》杂志的销量,更是大爆炸——得知是李首富创办的财富刊物后,想发财的人,没人不惦记,都企图能从里面取到真经。

自家的印刷厂,现在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忙活不过来。

不得不找其他印刷厂搞包工。

李建昆道:“那就让疯狂来得更猛烈些吧。”

忽地想起什么,周岚道:

“我觉得,与其抛这么多钱到社会上,把一些见钱眼开的不正经人,都给勾出来,天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不如拿这笔钱去资助相关的正经组织。”

“有相关的正经组织?”李建昆诧异。

他都没听说过,国内目前有寻找失踪儿童的组织。

周岚点点头道:“首都有个民间组织,专门寻找失踪人口,不光是儿童。”

那也没听说过。

李建昆眼神明亮,急忙追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岚的建议确实极好。

所谓术业有专攻。

专业人士自然更靠谱。

……

……

东城,曲尺胡同。

胡同名来源于胡同的造型。

汽车实在难以通行,何冬柱泊车在巷口等候。

李建昆独自一人徒步进入。

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配一副同色蛤蟆镜。

倒是谁也认不出来。

一路寻人打听,总算找到地方。

望着眼前的小门小户,怎么看都像一个民宅。

隔着围墙能看到两块青瓦房顶,与围墙一起合围出一个小院。

掉漆严重的大门左侧,悬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短匾,上书四字——

【归雁寻亲】。

这不禁让李建昆想起杜甫的一首诗。

不知这个组织的名字,是否来源于此。

还没进院,他留意到墙根下有个摊位——

一张竹凉床,上面摆放着锅碗瓢盆等小百货。

后面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李建昆寻思这人在这里摆摊,应该对归雁组织有些了解,不如打听一下情况,比如负责人是谁。

遂踱步上前,递过一根华子。

中年男人问他有什么事后,道:“我就是归雁组织的人。”

“哦?”李建昆下意识瞅瞅他的摊位。

中年男人讪讪一笑道:“这不是入不敷出么。找人很花钱的,不提其他,路费就是个大开支,总得有些进项吧。

“我们很多人都没有首都户口,找不到好工作,只能打打零工,摆摆地摊。

“现在都算好的哩,早几年被发现,还会被当作盲流遣返回去。”

李建昆恍然,问:“大叔你哪里人啊?”

“湖南。”

李建昆诧异,又问:“来首都有几年了吧?”

他说话已听不出外乡口音。

“整整四年啦。”中年男人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

李建昆迟疑一下问:“家里谁走丢了?”

“儿子。不是走丢,被人拐走了。”

“你是湖南人,你儿子应该是在那边被拐的吧,待在首都找?”

“小伙子你有所不知,第一,除了归雁组织外,没其他专门帮忙找人的组织;第二,那些该死的人贩子,都形成……白鹭姑娘说叫啥来着,产业什么——”

“产业链。”李建昆搭话道。

“对对,产业链。”

中年男人接着说道:“反正就是说:人贩子爱在哪些地方拐人,又弄到哪些地方去卖。

“我讲不太清楚,白鹭姑娘研究得最明白。

“我们每年都有找回来的人哩。”

这玩意,还有迹可循?

李建昆既惊诧,心头又大喜,暗道还真来对地方了。

白鹭姑娘?

何方神圣?

听着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大叔,你们组织的负责人是?”

“就是白鹭姑娘啊。”

“她在吗?”

“在的在的,她一般都在,没她在,我们没主心骨。”

中年男人忽然怔住,话锋一转问:“不是小伙子,你家也丢人了?”

李建昆点点头。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叔顿生亲近,起身探手隔着凉床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然后望向另一只手上的华子,用过来人的口吻说:

“往后省点吧。

“可不敢抽这么贵的烟。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家以前也是肥膘子肉不断,现在,呵,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你不省着点,真会扛不住的。

“我们这里隔三差五也有人离开。

“不是不想找,是再找下去,全家都没了。”

李建昆认真点头:“行,大叔,我知道了。”

说罢,告辞离开。

院门没闩,推门便入。

院里有两个人,看见李建昆后,问他来意。

李建昆道明情况后,其中一人,领着他走进正北房。

堂屋不大,却显得颇为空旷,没什么家具。

此时一张包浆的原木色四方桌旁,围聚着一群人。

基本都是年轻男人。

年龄大些的,和女人,只怕像门外那位大叔样,出去赚钱,贴补组织了。

在这群年轻男人中,有个娇柔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们正在商讨一次出门寻人的计划。

这就是为什么参与者都是年轻男人的原因。

唯一的女人,自不用提,白鹭姑娘无疑。

李建昆瞅着她的背影,感觉这姑娘或许与他年龄相当。

领李建昆进来的人,想要开口打断他们,被李建昆制止。

四方桌旁的人们,讨论得很认真,倒也没发现他们,或者说,有太多困难盘桓在他们脑子里,无暇顾及其他。

“从我们打听到的各种消息来看,那地方绝对有个交易市场,但凡这种市场背后,肯定有黑势力,我们很难像上次样,找到人后,直接抢回来。最好的办法,还是花钱赎。”

“杨兵你说话过点脑子行吗?我们的路费都是好不容易凑齐的,哪有钱赎?”

“我只是就事论事,真对上一伙黑势力,在人家的地盘上,凭我们几个?到时候别人没救回来,再搭上几个。”

“我们多花些时间,策划好,抢回人后,马上跑!”

“要是没跑掉呢?”

“那就跟他们拼了!”

“你这是气话。”

白鹭姑娘劝解道:“好啦好啦,别吵,我想办法再凑笔钱吧,你们带在身上。

“一个个去赎,我们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咱们带自己的亲人回来,天经地义。

“万一没办法直接带回来,被黑势力堵住,到时再拿出钱,可以消灾。”

众人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是……”

杨兵望向白鹭,皱眉道:“你连结婚戒指都当掉了,还哪去凑钱?”

白鹭苦笑一声道:“再去找我那些同学想想办法吧。”

这时,有人下意识望向门口,总算注意到李建昆两人:

“诶?这谁啊?”

领李建昆进门的人搭话道:“家里孩子丢了,找我们寻求帮助。”

众人恍然。

白鹭示意大家继续商讨其他细节,遂踱步上前,用安慰地口吻对李建昆说:

“同志,别着急,先跟我来吧,把你家丢失的亲人的信息登记一下,这样我们每回组织人出去找,就会留个心。

“你也看到,我们马上有一次行动,说不定就会有好消息。”

李建昆所料不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

人如其名。

皮肤白皙,容貌秀丽,不施粉黛,亦有种浑然天成的美。

身上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李建昆推测她文化水平不低。

他说了声“好”后,跟随白鹭姑娘走进一间偏房。

里面用简易粗劣的木质家具,布置成一个办公室,墙角还架着一张木板床。

白鹭在窗边的五屉桌后面坐下,找出笔纸,同时示意李建昆在对面坐下,正想开始询问时,瞅着他的造型,微微一笑道:

“其实、不必这样。

“无论是来我们这,还是寻找亲人,都不是丢脸的事。”

李建昆:“……”

他是怕丢脸吗?

白鹭见他仍不愿摘掉帽子取下墨镜,倒也不强求,问道:

“您和丢失者的关系?”

“他是我小舅子。”

白鹭怔了怔,来到他们这里的人,寻找的都是直系亲属,寻找小舅子的,还真是头回见。

不过她还是记录下来,一边在纸上书写,接着问道:

“丢失者姓名?”

“沈壮。”

白鹭手上的永生牌钢笔,一下顿住,小脑瓜机械式地抬起。

当抬到李建昆能看清脸的时候,白鹭由于瘦削本就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李学长?”她惊诧问。

李建昆也是一脸诧异。

白鹭赶忙解释道:“你发布的悬赏寻人启事,动静闹得这么大,我们又是专门寻人的组织,早留意到了。”

她说到这里,讪讪一笑:

“既想帮忙找回孩子,也想挣这个悬赏。

“组织运营越来越困难,最早的时候一个礼拜安排一次外出行动,现在,有时候一个月都安排不了一次。”

李建昆打量着她问:“你是北大的?”

白鹭颔首道:“七八届,物理系。”

李建昆摘掉了鸭舌帽和墨镜。

当看清那张最近报纸上常能见到的脸后,白鹭难免有些激动,还真是!

她的世界首富学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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