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堂皇大势已成(求月票)

在李观一击败狼王之后,这狡诈而豪迈的老狼以一种李观一都无可奈何的方式退去了,他想要再追击,可是此身至此,也已经是耗尽了一切手段。

四方联军。

李观一的境界突破,九鼎加持。

火麒麟暴起。

核心则是西域联军归于李观一这一张暗牌。

抓住了狼王率五万兵马冒进的情况,陈国,应国,李观一,西域,共同推上战场的兵马总数接近三十万,这样还没能彻底把这老辣的神将留下。

李观一感觉,自己很难再有这样机会去抓一位落单的神将了,也很难,再有把狼王击溃至如此狼狈姿态的机会了。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和狼王在战场上的正面交锋,神射将军王瞬琛已经率西域联军赶到,见眼前苍狼卫骑兵模样,神色皆有变化。

李观一叹了口气,回身。

火麒麟漫步,身穿中原将军甲,绯色战袍翻卷。

眉宇沉静,和那中原游商,终究不同。

王瞬琛都忍不住低下头来,李观一的为人并不会有所变化,这完全是出自于内心,是这正面撼动顶尖神将之威后,此身身负天下大势带来的,本能的压迫。

秦武。

率军回转,归于安西城中。

这一次李观一阵营,几乎是彻底爆发全部的力量了。

破军,文鹤,晏代清,元执,樊庆,王瞬琛,契苾力,凌平洋等谋臣,战将,全部发挥出来自己的极限,再加上一个隐藏的底牌,才完成了此次足以落于青史之上的战场

只可惜,契苾力和凌平洋,在完成西域这一部分的战略后,还在西域腹地,在率军赶回来的路上。

九色神鹿虽然性子好,却也没法子背负那么多披重甲的精锐。

大战之后,虽有有所斩获,也需要封赏军士将领,抚恤伤亡,狼王这家伙虽然气势汹汹的过来,但是他的大军都处于随时就崩溃的状态,比起李观一富不到哪里去。

顺便还给李观一塞了四万多顶顶能吃能用的大肚汉。

连战马都要吃肉,需要用黄豆和鸡蛋作为零嘴。

李观一感知到了晏代清的习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胃痛,和狼王一战,除去得了大势汹涌,得到了这天下大名,全他妈都是亏的。

这接近五万苍狼卫,人吃马嚼,顶得上寻常十五万甚至于二十万大军的消耗。

狼王,在某种程度上。

击穿了秦武侯。

李观一都有些失魂落魄起来,南宫无梦双手背负身后磨磨蹭蹭在旁边好久,过来了,又走了,然后又过来了,最后也只是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呆滞将军的头发,将军抬起头:

“啊,南宫啊……”

李观一双目失神:“你找到金山了吗?”

南宫无梦咬牙切齿,道:“你眼里就只有金山?”

李观一想了想,籍以希望,道:“银山也可以。”

“你是在许愿么?!可恶!”

南宫无梦一脚踢在李观一身上,气呼呼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磨磨蹭蹭过来,扭扭捏捏道:

“金山银山是没有啦。”

“铜矿脉,可以吗?”

李观一:“铜矿脉啊……什么?!”

秦武侯呆滞,然后大笑。

“哈哈,无梦,你真是福星啊!!”

“不,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南宫无梦翻个白眼。

李观一表示,财神爷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翻白眼都是这样的娇媚动人。

南宫无梦面色赤红,弹射后退三丈远,藏在柱子后面,大声道:“什,什么你的,你你你……”

“你不知羞耻!”

“你你你!”

南宫无梦败逃。

虽找到了铜矿脉,开采可以作为一笔不菲收入,可是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缓解财政压力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晏代清已习惯了。

每日早晨,喝一杯浓浓的绿茶,然后开始工作。

压力?

哈?天策府这三年,有什么时候,财政没有压力吗?

哦,有的,就是去年主公不在江南的时候。

晏代清将后勤,以及战利品清点,人员伤亡的抚恤等完成地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的问题,将帅校尉,无不心悦诚服。

再然后,就是一连好几天的政治上的谈论,宴饮。

西域联军的事情,只有狼王窥见真相,鲁有先,姜高等人,间隔太远,不曾发现李观一能掌控西域联军的兵家战阵之势,可即便如此,却也至少代表着李观一和西域结盟。

再加上击败狼王的功绩。

秦武侯的威势越发隆盛,而会导致联盟分崩离析的狼王又脱身而出,导致内部矛盾重重的联盟竟然还要继续维系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陈国西域防线的大将军和应国太子也必须暂留安西城中,谈论盟约的诸多事情。

是夜,宴饮之中,晏代清硬生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搞出来了差不多规格的,即便是招待他国的太子,名将,也不显得丝毫的失礼。

只是,主持者竟然是雷老蒙。

万能的雷老蒙,肩宽体壮,犹如黑熊,穿着华服,鼓鼓囊囊的,他武功根基寻常,到了此刻,只比起天策府单兵战力之耻的破军先生强一点。

他还是喜欢穿着那种鳞甲,宽松安全,在这战场之上也自在,这种滑溜溜的服饰让他觉得旁边出来几个弓箭手,就可以把自己射杀成一坨。

他勉勉强强说了些寒暄的话。

看到众多宾客都看着自己,雷老蒙的头皮都麻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话他。

可正因为这样,那种尴尬的气氛可是更加沉重了。

却引来一阵无情大笑:“雷老蒙,你这老兄,也来做这样文绉绉的活儿?怎么,没有人了吗!”

雷老蒙看去,却见应国方,一身甲胄的宇文化恣意大笑。

语气揶揄,虽然如此,却让雷老蒙放松下来。

宇文天显举杯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宁静。

雷老蒙勉强和这两人搭上话来,主持这一次欢宴才不至于过于尴尬,过于沉默,只是目光撇过去,陈国方面,陈国宿将鲁有先安坐,旁边副将,参军兰文度。

一侧是夜不疑,宫振永,周柳营等年轻将军。

另一侧则是韦子涛,殷开亮等老将。

气氛凝滞地让雷老蒙脑壳儿都在痛。

应国方面,主位上是应国太子姜高,旁边是名将秦玉龙。

宇文天显,宇文化在雷老蒙眼底,可是天策府里资格最老的老人了,故而心底难免对那边有些亲近之感。

雷老蒙只觉得这样的事情,让自己如坐针毡。

今天本来是破军先生负责的,就算是破军先生不愿意来,要么也该是文鹤先生或者晏代清先生来处理这样宴饮的事情。

只是可惜,可惜——

可惜这麒麟军中谋臣不多,却个个身负绝艺。

称得是一句人才济济,战绩彪炳。

破军先生一手阳谋破了应国太子姜高的大势。

文鹤先生一把火烧了狼王的未来,似还和兰文度有些联系。

晏代清先生不愿见到故人。

以及因为那个西域第一烧烤大师的名号,觉得在鲁有先,夜不疑,周柳营这样的故人面前,极羞耻不甘,方才提起一卷后勤卷宗,卷起来如同板凳一样,朝着文鹤先生去了。

应国太子姜高,陈国名将鲁有先都在,气氛就好不起来。

就现在,陈国和应国在中原打得彼此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打出来,夜驰骑兵和虎蛮骑兵在战场上彼此厮杀。

彼此之间的气氛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很好。

但是姜高温和,鲁有先沉稳。

再加上此在西域是联盟,倒也没有立刻就撕破脸,又因为秦武侯此刻,已是威震天下,在安西城这样秦武侯的地盘上,姜高和鲁有先都得要给几分面子。

可言谈里面的刺却是丝毫不加以遮掩了。

姜高道:“鲁有先将军防御能力,天下闻名,为何此次遇到狼王,竟是一触即溃。”

鲁有先木然:“狼王骁勇,贺若擒虎也不能敌。”

“何况于我。”

姜高道:“是吗?可为何之后却又派兵出来?”

鲁有先木然:“狼王骁勇。”

姜高笑着道:“是吗?我还以为是鲁有先将军和狼王暗地之中,也多有合作呢。”

鲁有先看着他,道:“狼王骁勇。”

顿了顿,又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言与狼王交锋失利,不若太子,率兵远在千里之外。”

“战事结束,姗姗来迟。”

姜高神色微沉,鲁有先这名将素来木然,做事,开口说话都不多,但是一旦做事,必要有所收获,一旦开口,也必要刺痛人心。

此刻姜高要么说自己和狼王有联系,要么承认应国军被狼王牵着鼻子走。

姜高不正面回应,只是道:“是吗?”

“不过,您身边这几位年轻战将,却似打算要归于安西军调遣啊。”

他举杯对那边的夜不疑等人微笑道:“恭喜恭喜。”

却不说恭喜什么。

鲁有先木然道:

“不如太子殿下,战斗结束之时,方才姗姗来迟。”

姜高微笑微凝,有点觉得这老乌龟烦躁起来。

宇文化笑容微敛,按着刀柄,夜不疑,周柳营曾经在三年前陈国大祭的时候,和宇文化多有矛盾,此刻再见,又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味道了。

彼此三言两语,气氛僵硬。

就已经是让雷老蒙有些控制不住局,鲁有先,姜高脸上都有些怒色,雷老蒙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事儿,我是真的不行啊。

正在双方皆提刀按剑的时候,沉静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清朗平淡的声音传来:“诸位,好兴致啊。”

鲁有先神色微凝滞,姜高瞳孔收缩。

夜不疑,周柳营,宇文化,宇文天显诸皆有所变。

哗啦声中——

大门被甲士拉开,一股肃杀的气息传来,身穿甲胄,身披战袍,以玉簪束发的君侯站在门外,此刻身穿的甲胄非战甲,而是仪甲,更添威仪,绯色麒麟纹的文武袖战袍。

踱步,腰间佩戴赤霄剑,顾盼之间,沉静肃杀。

如龙虎踱步。

大势已成。

鲁有先暗恨不曾杀他,姜高眼底复杂,秦玉龙看到这秦武侯发上玉簪,颇为眼熟,微怔,旋即微笑,认出来这一枚古朴玉簪,正是那薛家传家之物。

于是举杯遥遥一祝酒。

这样的夜宴,毫无半点意义,不过只是在扯皮,只是提起了夜不疑等人在阵前所言的事情的时候,鲁有先想要直接把这事情说绝了——

“只是年轻人,战场之上为了追击狼王,一时脑热说的话罢了,希望君侯不要在意,不要怪罪。”

他亲自奉上许多金银作为礼物。

甚至于他都想要把这几个年轻将军先带走。

把事情做了再以金银为贺礼,断了这事情念想。

但是他们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带着的六千兵马都被一个叫做文清羽的人暂且帮着看顾,彼此都是盟约,这些兵马是直属于夜不疑等人的。

正常军士不会懂得高层次的权谋,他们只是听主将的话。

那文清羽,似擅长谋己。

鲁有先碰了个软钉子,让兰文度去。

可是一番操作下来,兰文度非但没有成功把人带出来,回来眼底竟似是对鲁有先有敌意。

是个毒士。

鲁有先眼底清明,可身在漩涡之中,面对的又是秦武侯这样的武功,手段,不得不按着这里的规矩来。

今日在酒宴上提起此事,是借助大势压秦武侯。

周柳营一直没能和李观一说上话,此刻听到鲁有先提起这事情,心中一个咯噔,看李观一那里,夜不疑只是低头饮酒,但是他的手掌垂下,也已经抓住了剑柄,可见此刻心境。

这样的宴席,本不能带刀剑。

但是面对的乃是天下神将,若无刀剑随身,谁人敢来赴宴。

那秦武侯没有看金银,只是道:“他们是我的故人,既然愿意在安西城这里作战,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正是共同讨伐狼王的盟友。”

鲁有先神色木然。

上首处,战袍垂落的君侯目光平静,道:

“不是吗?”

鲁有先看着那一双如有龙虎的双瞳,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三年之前,那个骑着麒麟,还极稚嫩,从关翼城冲出去的少年郎。

那时候他有一股气烈,却还稚嫩,要仗麒麟神威脱困。

那一张记忆中稚嫩的面容和此刻威严沉静的君侯重合。

唯独一双眸子亦如当年。

这一句话,是把陈国陈鼎业的大势谋划拿出来问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共讨狼王】的盟友?

鲁有先缄默许久,道:

“……是。”

夜不疑松了口气,周柳营脸上已是有笑意,夜不疑沉静,坐在那里,端着酒,低下头,却看到酒盏之中的酒液颤出了一个个涟漪。

是日,夜不疑,周柳营等,暂且以盟友身份,于安西城驻扎,大宴结束之后,李观一亲自又拉着他们一并再见,亲自取出来好酒,和当年金吾卫少年郎们一起痛饮。

当年隔阂,似乎并不存在,而在柱子之旁,宇文化暂且停留,端着酒自语道:“没有想到,你竟然在大战之中,力竭昏倒过去,哼,不曾见我英姿。”

他看向旁边,即便是此刻仍旧一身甲胄的樊庆安坐。

这位战将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就从重度力竭之中苏醒过来。

不过樊庆不知宇文化见他半死时大惊失色的模样。

那时候的宇文化几乎是怒喝咆哮出来,然后冲出去,以一种不该出现的熟络方式,找到了石达林,又找到雷老蒙,单手夹住这两个家伙狂奔回来。

樊庆昏厥了十几个时辰,宇文化就在门口寸步不离。

苏醒之后,则是亲自赶来,大肆嘲笑。

樊庆道:“未曾想到,你我再见,不是彼此为敌。”

宇文化道:“倒是确实如此。”

他仰脖饮酒,两人都沉静了好一会儿。

宇文化忽然道:“我五重天巅峰了。”

樊庆道:“我也是。”

宇文化道:“我与狼王交锋!”

樊庆道:“我也是。”

宇文化道:“我统率六千!”

于是,眼力极好的神射将军王瞬琛在高处盘膝,看着天空,独自饮酒,享受着这战阵乱世之中,难得的安详,低下头来,他看到樊庆那不动如山,肃穆巍峨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七千了。”

宇文化额头青筋贲起,大怒:

“樊庆!”

手中杯盏一扔,两人相见后的第二天,彼此互殴。

拳拳到肉。

最后力竭瘫在地上,大笑,痛快,举杯饮酒。

本倒也是男儿豪情。

只可惜,最后这两人互殴动静,引来了麒麟军围观。

最后被狞笑着的石达林拖走。

安西城大胜,此番宴饮,却是难得舒畅,李观一和破军,文鹤等人闲谈,破军只是可惜一声,道:“只是可惜。”

“不会再有神将会轻视您了。”

“伪装成弱者,诈败,诱敌深入这样的战略,彻底失效,若是以前,因为主公你年轻,你失败符合那些老将的希望,他们会下意识追击你。”

“现在主公你若是率军前去大战,说自己失败。”

“这个鱼钩就会太直了,傻子都不会相信你会轻易失败。”

“遗憾,遗憾啊……”

破军口中,满是遗憾。

破军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摇动。

他几乎恨不得跑到秦玉龙,跑到鲁有先那边说一声,道:“这便是吾之主公,年少英雄,当世顶尖,你们有这样的主公吗?你们没有吧?”

是被温和含笑的文鹤先生拿着一根麻绳捆了。

才导致了没能去宴席上。

至于雷老蒙以为的,顾及应国太子等人的脸面?

笑话!

顾虑其他人的自尊心?

那是什么东西?

简直就像是在说文鹤懂得同情和后悔一样!

破军慨叹,也是大醉,只是他端着酒盏,拉着李观一说了许多许多话,在李观一亲自前去西域的时候,破军独自支撑起来明面上的各路战线,背负着的是整个大局。

即便是他也积累了许多的压力。

李观一认真听破军说完,破军最后迷迷糊糊道:

“可惜,可惜——”

“这就是单纯战将的极致了啊,主公。”

“之后的战争,就不是单纯靠着计谋,靠着勇武就可以胜利了。”他拉着李观一,醉醺醺道:“狼王豪雄,麾下大军,但是却不能持久,一败涂地,即没有了回归之力。”

“可是,应国,陈国,皆是纵横万里,主公。”

“之后的战争。”

“是国战了。”

“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一次大势,一定要抓住……”

破军迷迷糊糊的醉过去,李观一鼻子嗅了嗅。

“……麻沸散?”

他转过头,冬日天寒,文鹤先生双手插袖,笑容温暖。

文鹤,一个天策府和所有谋士的关系,都同时处于不好和好之间。

却又莫名地可以克制住所有天才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平时觉得文鹤是最危险的。

可若遇到极致危险,又全部会第一时间想到的一个人。

李观一道:“先生又给破军先生下药了……”

文鹤道:“只是安神之药罢了,这一次不是麻沸散。”

“主公你闻到的,只是因为这个酒壶里常常放麻沸散,稍微腌入味道了。”

经常放,麻沸散,腌渍入味……

这些东西是怎么能放在一起的?

但是李观一觉得,如果文鹤先生说这样话的时候,不是一个眼眶黑,一个眼眶紫的话,会更有逼格。

破军被带去休息。

晏代清离去的时候,曾说,此刻大胜,西域众部也在麾下,那些可汗们提议,希望主公称王,称霸,他顿了顿,道:“但是,还是那一句话。”

晏代清看着李观一,道:“虽然此刻大势已起,但是我们几个都觉得,还不到所谓称王之时。”

李观一点头:“我懂得的。”

晏代清点了点头,离开了。

方才宴饮,故友重逢,实在是痛快喧嚣,反倒是衬托着现在,宴席散开,众人皆醉,莫名得有些寂寞,李观一转身踱步,是日天寒,月明星稀,却微一怔。

银白色月光之才,银发少女安静坐在这廊道拐角,捧着一卷书,安静等待着。

李观一低头,看着月色下的少女。

“您来了。”

瑶光把书卷合上,嗓音安宁,不起涟漪,道:

“我在等您。”

李观一只是点了点头,银发少女起身,拍了拍衣摆,然后左手环绕在身前,抱着那一卷书,右手伸出,拉着李观一的麒麟战袍的袖袍。

月色之下,整个乱世都沉睡,英雄们奋起之后,此刻是难得的安宁,李观一心中宁静,没有什么涟漪变化。

银发少女目光垂落,注视着李观一的手。

她没有什么表情。

手掌从上面往下,一点一点挪移。

尝试握住那一只手。

像是去抓一只萤火虫。

近了,近了——

脚步声传来。

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把手回到原地。

李观一站住了脚步,前面有一位身穿白袍,气度安宁俊朗的青年,也是今日难得没有饮酒之人,李观一道:“文冕兄弟……”

银发少女目光阿宁澄澈,后退一步,注视着陈文冕。

陈文冕缄默。

今日之大胜,庆祝的却是他父亲的大败。

他勉勉强强整理了心绪,看着李观一,还有那边的银发少女,拱手,轻声道:“陈文冕,见过大哥……”

声音顿了顿。

“大嫂。”

(本章完)

第384章 狼王奋爪,天下再变(求月票)

陈文冕之言落下,李观一没有说什么,银发少女疑惑。

然后发问。

“你是叫我?”

陈文冕微有讶异,他见李观一在这个时候,都和这银发少女并肩而行,于是做出判断,可是此刻这少女的反应,却让他意识过来,当即以为自己失言,道:

“……是我今日,神魂散乱,倒是说错了话。”

“姑娘勿怪。”

李观一微皱眉,他本能无意识地侧步。

把银发少女拦在身后,手臂微微抬起,麒麟纹的绯色袖袍垂下,把银发少女无声无息护在身后,心中有诸多不解,问道:“……文冕兄,大哥这个称呼,倒是何所得来?”

“你比我大些吧?”

李观一已本能地抓住了问题所在。

陈文冕缄默,道:“这涉及到父亲所说的事情……”

狼王陈辅弼。

至今遇到的最强的敌手。

李观一微微皱眉,侧身看向瑶光,银发少女点头。

她抱着书卷,很安静地走远开来,一步一步。

李观一看向陈文冕,道:“我们可以……”

银发少女脚步顿住,伸出手,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掌,想着方才就差一点就要抓住,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脚步停下。

想了想,转身,快步走。

李观一打算和狼王之子,好生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关于狼王的决定,关于狼王的变化,以及那人吃马嚼能顶上二十万边军的五万重甲骑兵兵团。

忽传来脚步声,李观一侧身,微笑道:“瑶光……”

观星术士的袖袍翻卷,带着如飞鸟振翅般的轻声,银色的发丝扬起落下,然后银发少女伸出手,抓住了李观一的手掌。

银发少女的发梢落下。

她心满意足。

松开了手,看向那边的陈文冕,

银发少女想了想,先摇了摇头,思索之后,以《初代瑶光手册》,以及当代常识,做出了如何回答的判断,嗓音安静不起涟漪,以一位王者的观星术士的礼数,回答道:

“还不是。”

陈文冕:“???”

银发少女放下李观一的手。

抱着书卷,转身离开。

萨阿坦蒂给她做好的鹿皮厚底靴子踩在白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哒哒哒。

转身。

被树枝绊倒。

扑飞。

精准扑倒在偷吃果子和酒的麒麟背上。

偷吃好果子的麒麟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可爱的惨叫。

李观一:“…………”

总感觉瑶光今日稍微快乐了一点。

他双手环抱,手掌插入垂下的文武袖战袍里,没了战场上所向睥睨的气度,年轻的秦武侯此刻站在月光之下,带着一种慵懒猛虎般的从容,安静看着那少女远去的方向。

陈文冕迟疑了下,前太子殿下道:

“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

李观一扬了扬眉,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

比方说军费,军费,还有军费。

陈文冕抿了抿唇,道:“我也有很多事,要坦白。”

与此同时,在回廊一侧。

火麒麟的鳞甲上的毛都炸开来了,化作猫猫往前蠕动。

祂是来偷吃果子的,西域本来就极能结果子,果子比起中原和江南的更大,更好吃,雷老蒙从其中遴选许多熟得最好,甜度最高的果子,打算酿酒。

太平公吃不了辣,吃不来鱼腥菜。

秦武侯则是喜欢吃甜食。

雷老蒙从三年前就知道主公喜欢吃猴儿酒,打算酿造。

火麒麟闻着味儿就来了。

往日雷老蒙严防死守,今日和宇文天显喝酒醉倒。

火麒麟眼睛都亮起了,打算好好吃一顿,却被银发少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瑶光,咕哝着道:“是你啊……怎么了?”银发少女端坐,神色安静,眸子澄澈安宁,没有什么情绪。

她坐好,拍了拍身上灰尘,语气不起涟漪:

“握住了他的手。”

火麒麟瞪大眼睛,疑惑。

天生天养,甚至于可以说是历代轮转的神兽不懂这些。

祂探出一根爪子,优雅地刺穿果子,然后塞到嘴巴里面:“所以呢?”

咀嚼咀嚼。

火麒麟挥舞爪子:“你们不是经常握手吗?”

银发少女安静回答道:“不一样。”

火麒麟又拿起一个果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银发少女嗓音安宁,不起涟漪:“往日是作为【瑶光】,为【白虎大宗】提供帮助,今天,只是我作为自己,想要握住他的手,所以不一样。”

“我想,很不一样。”

“所以,我也是有所变化的。”

火麒麟呆滞住。

祂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语气不起涟漪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瑶光没有什么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伸出手拈下来鬓角的一枚落叶。

“所以,遇到的是他真的太好了。”

“再见。”

银发少女伸出手,从麒麟爪子里,挑拣了一个果子,安静离开了,火麒麟呆滞:“???”

……………………

李观一和陈文冕去了一处静室,李观一把赤霄剑解下来,随意放在桌子上,给陈文冕取了茶水来喝,陈文冕神色沉默缄默,将狼王的托付大概说了说。

李观一眉头皱起,道:“……如此么?”

陈文冕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枚苍青色的印,绘制着苍狼纹,印面则是以陈国风格的大篆写着一个【令】。

李观一道:“这是什么?”

陈文冕安静道:“五万苍狼卫骑兵的指挥印玺。”

“他们是最顶尖的军人,只服从印玺和令牌,以及我父亲,今日他把这五万苍狼卫留下,应该是作为我的赎身之物。”

李观一拿着这印玺。

天下前五神将用以驰骋乱世,安身立命的底蕴,就在于此了,说实话,五万苍狼卫人吃马嚼顶得上二十万寻常边军消耗,但是他们驰骋起来,也足以和寻常十万军对抗。

狼王若非大意,李观一不是对手。

李观一抬手拈了拈这印玺,忽然手腕一抖,将这东西扔到了陈文冕的怀里,陈文冕愣住,抬起头,李观一道:“这东西,或许是礼物,但是却不是给我的礼物。”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

李观一道:“我和他虽是敌人,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纯粹的仇恨,只是说,都有望于天下,因此而争斗罢了。”

“他这一次退去,你就暂且留在我这里。”

“当然,使唤起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陈文冕道:“你麾下麒麟军精锐只能算是三万,安西军的基础,是投身入你麾下不过数月的西域六十余城的联军,根基不稳,决不能和苍狼卫相提并论。”

“将五万苍狼卫给我,不怕我手中握着不逊于你的兵权,在此作乱吗?”

李观一看他:“你会吗?”

陈文冕不能回答。

他这样秉性的人,是做不出那样事情的。

李观一往前走过数步,伸出手徐劈在陈文冕的脖子上,袖袍翻卷,道:“今日就当做我已斩你一刀,你的头颅和性命,就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了。”

“若你作乱。”

“免你一死。”

桌案上,灯柱晃动,绯色战袍的秦武侯离开。

一身白袍的陈文冕垂眸安坐。

李观一转身走出这里,外面寒气扑面,酒意散去,他双手环抱,袖袍垂落,看着天边月出于云海,照亮四方苍茫,懒洋洋想着。

这般天下,当真壮阔,却也当真——

苦啊。

他伸出手,狼王传递给他的那一道神韵似在五根手指之间流转纠缠,变化流转,这是武道传说的方向,而且和钓鲸客的阵法,和道宗的玄妙,以及太姥爷慕容龙图之剑都不同。

兵家战阵,显赫威荣。

但是却更为凶狠霸烈。

兵家武道传说,应该和统率战阵的数量和水准有关。

就算是李观一他日不走这一条路,狼王这礼也足够大了。

是真亲子侄,都未必舍得给的东西。

不过,李观一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打败了狼王,狼王可不会把这东西交出来,大概率会选择把李观一殴打一顿捆了回去,找一个陈国皇室的女子大婚。

“当真狼王……”

“如同群狼之主,只有被挑战打败,才会离开。”

李观一能够感觉到,自身刚刚踏足到八重天的内气因此而有所变化,似乎越发活跃,似乎窥见了更为强横的变化和可能,李观一尝试循着那方向走,却又不曾成就。

不够,还不够。

无论根基还是底蕴,远远不如。

至少要靠着自己修行到九重天顶峰,才有资格去走这狼王征战一生所窥见的道路。

狼王若非只率五万军前来,李观一自己也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狼王之武道传说,和天下第一神将的武道传说,各自特性又是什么?

兵家大道,战将分为四大类。

狼王必然是兵形势。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又是如何?

西域大局暂且已定,安西城和李观一声威大盛,四方无不知他名望,但狼王只是蜷缩未定下,鲁有先心有韬略,姜高和秦玉龙似乎对李观一倒并无敌意。

天下偌大,只西域万里之地,就已是如此的风起云涌。

何况于是整个中原,塞北呢?

英雄无数。

鲁有先班师离去,兰文度和文清羽彼此依依不舍。

安西城声威大盛,李观一头痛的金钱,则因南宫无梦将军送西域可汗归去的时候,随口提起了几句。

西域诸可汗若有所思,见天可汗烦恼,主动掏出来了自己的小金库出来填补窟窿,这帮西域国主,一个一个所占据的国家,也只是方圆千里,可是那金子金库却实在是多。

算是止住燃眉之急。

这要感谢三百年前的吐谷浑。

这让可汗们有一个共识,霸主要钱,你不拿出来。

若是他亲自来取的话,还要顺带附带几百颗人头。

和那位霸烈勇敢,和残忍多疑共成大名的三百年前霸主相比起来,天可汗简直是仁慈地不能够再仁慈了。

晏代清则是按照税收的流程,收下了这些金银。

西域可汗则认为是类似于进贡一样的事情。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晏代清,神清气爽!

晏代清再度邀请南宫无梦加入后勤,遭到第二次拒绝。

晏代清不神清气爽。

拎起板凳,开始满安西城找文鹤。

姜高和李观一,陈文冕,数日闲谈。

三年前彼此是什么处境,而至于此,竟是换了一个模样,彼此之间自有几份物是人非之感。

姜高亲自劝酒,叹息道:“两位今日,一位名动天下,一个也有五万精锐在身,唯独高,虽然有一国的太子之名,却早已是坐立难安,此身不稳。”

“今日还可以以大应太子的身份和两位饮酒。”

“他日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世事至此,不能不让人心中颓丧啊。”

李昭文则是避开太子姜高,最近正在训练自己的兵马。

她此刻在安西城的身份,和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这些年轻一代战将一样。

作为同盟军,暂且执行任务,调遣在秦武侯名下。

听候差遣。

只是李观一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好友,李昭文履行当日的约定,在狼王突袭安西城的时候,率军数千来援,又将最心爱的六匹神驹之一送给他。

飒露紫陪着李观一走过数次大战,更是深入漠北,扫荡王庭,却在和狼王的追逐战当中死去,李昭文表面上洒脱,可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

这位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军眼眶都有些发红。

李观一很老实。

亲自扛着飒露紫的尸体,和李昭文把祂埋葬在了安西城一侧的山上,李观一和李昭文一起挖了个坑洞,埋葬飒露紫,龙凤之姿的少女双手合十,希望战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驰骋。

万能的雷老蒙亲自雕刻了神驹的浮雕。

这是麒麟军初创时候留下的问题。

那时候没什么人手,雷老蒙就不得不开发出各种技能树。

那时候想着的是,后来人手多了就不必如此。

到时候就轻松了。

可鬼都不知道,到了后面,天策府人手增加的速度比不上天策府势力范围的膨胀速度,而雷老蒙因为什么情况都可以顶上去,被迫在万能的道路上一骑狂奔。

虽然武功在天策府核心成员里面排名倒数第二。

可是其他各种场合都能用。

李昭文闭着眼睛,安静祝祷,然后起身。

李观一问:“不再待一会儿了么?”

李昭文摇了摇头:“祂已经战死了,说到底,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安慰我自己罢了。”她站起来,穿着甲胄,外罩战袍,黑发系成马尾,眼眶微红。

李观一不熟悉李昭文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好友神采飞扬,气宇轩扬实在是厉害,可是熟悉后才发现,李昭文其实比起这个世道上的绝大多数人都重感情。

李观一道:“……抱歉。”

“抱歉什么?”

李昭文握拳敲击在李观一胸口,恢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只是双眼的眼眶稍稍泛红,倒似是有了些眼影似的,道:“飒露紫是我亲自养大的,本来借给你,但是你让祂死在战场上。”

“……你要赔我!”

神采飞扬,素来磊落的李昭文恨不得把自己埋掉。

她想要说的是,战马死于战场,本是理所当然。

不必介怀。

可一开口,却是另外一番话语,和自己秉性不同。

李观一道:“赔你一匹神驹?”

李昭文松了口气,一如就往,洒脱从容,道:

“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就等我想好再说!”

“不过,李兄,我在你这里,不妨事么?”

李昭文的脸色恢复往常,虽然是强行转移话题,但是却也是她担忧的事情,李观一道:“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李昭文道:“是……虽然太子,以及秦玉龙将军都颇坦荡,但是贺若擒虎将军不同。”李昭文的眸子敛了敛:“他的煞气太重,屡次战略行动,似乎并不只是针对着狼王。”

“李兄,小心。”

应国已经和陈国大战。

鲁有先和姜高已是争锋相对。

此刻又不针对狼王,还针对谁,已是很明白了。

李昭文道:“贺若擒虎将军对我家也颇有微词,我性子刚直,受不得这样的气,索性出来,在你这里,远离这所谓的蝇营狗苟,只征战四方,倒也痛快。”

“只是,不知会不会对安西城处境有影响。”

李昭文洒脱道:“若是有影响的话,李兄不必担忧,直言便是!如今天下大乱,就算是贺若擒虎这样的柱国大将军,也不能对我家作什么事情。”

“你我总有再见之时。”

李观一道:“之前的话,对于安西城倒是还有些影响。”

“不过现在嘛,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了。”

李昭文疑惑。

“二郎是忘记我是谁了吗?”

李昭文的眼睛微微亮起。

李观一提起手中剑器,微笑道:“天格尔中原游商,就算是联盟,也没有资格去让你们留在这里,可是我此刻不是天格尔。”

李观一看着安西城,赤霄剑提起,指着前方的城池,也是指着更遥远的西域和天下,轻声道:

“此身节制天下兵马,封大元帅。”

他侧眸,看向旁边李昭文,三年前两人身高相差仿佛,此刻李昭文只到李观一肩膀稍上的位置,李观一笑道:“赤帝天下还未曾彻底倒下的时候,我就能庇护你。”

“不愿在家中,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

李昭文微笑,忽然用肩膀撞了李观一一下,洒脱从容,揶揄道:“李兄啊李兄,当真会说甜言蜜语,若我只是寻常女子,方才你所说的话,就这一下,怕是要对你芳心暗许了。”

李观一坦然道:“李昭文当然不是常人。”

李昭文大笑,口中呼哨一声,于是战马奋蹄而来,她翻身上马,勒缰绳,神驹晃动身子,李昭文神采飞扬,道:“是啊,不是常人。”

“所以,你得多来几下。”

“哈哈哈。”

李昭文纵马狂奔而下,风吹拂而来,彻底远离家中,且因背后那生平第一至交好友的身份,甚至于短时间内都可以不用回去。

节制天下兵马的名义。

平素看没什么分量,可在这个关键时候,却又有一股莫名大势。

李昭文只觉得心中痛快,风吹拂而过,鬓角发梢扬起。

耳廓早已泛红。

……………

李观一和李昭文闲谈之后,回去的时候,立刻便让斥候军继续出兵探查左右,果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狼王败退,萧无量自引兵离去。

贺若擒虎原本是出现在狼王后方,截断萧无量援军。

此刻萧无量已退,狼王之危已解。

可是贺若擒虎竟然不退兵。

非但是不退兵,更是不断在前线加兵,蓄势待发,起兵戈锐利指向之地,毫无疑问,必是安西城,于是方才才平缓下来的局势,立刻就变得再度紧绷起来了。

李观一并天策府因此而举行数次谈论。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强大无比的压力。

贺若擒虎,天下宿将,顶尖的大将军,这数十年驰骋天下,也就在狼王手里吃过亏,堂堂萧无量,稳赢秦玉龙,但是却会被贺若擒虎轻易打崩。

也就是狼王这个无论是统率,武功,气魄都当世顶尖的神将能抓着他打,此刻这西域战场之上,狼王因大意而败,就已没有谁能正面和他角逐。

李观一所部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刚刚大战之后,无论是身体,士气,体力,还是心态,此刻根本没有办法迎接第二次恶战。

贺若擒虎狡诈,趁此机会兴兵。

他吸取狼王的经验。

断然不肯和李观一进行数万人马的对战,直接打算将战场烈度拉高到十万甚至于二十万层次,靠着后方靠着的大应国,把这年轻的神将直接碾死。

军营之中,名将贺若擒虎越发坚定:

“李观一虽胜过狼王,但必已是底牌尽出,短时间内,绝难再有巅峰之势,这样的机会,再难以遇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陛下之后要如何治罪,由得陛下。”

“可今日,李观一在我眼中,对于我大应的威胁,远远超过了那垂暮狼王,还有陈国的陈鼎业!他才是真正能够威胁陛下的敌人,大敌。”

“陛下就不该和李观一有盟约。”

“他应该和陈鼎业盟约,先将这一头年轻的猛虎打死,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这一条毒蛇。”

贺若擒虎恨恨咬牙,但是却也知道。

和陈鼎业联盟的话,李观一反而会被陈鼎业保住。

哪怕是陈鼎业恨李观一恨得要死,他也要保住李观一。

以此维持一种均衡。

这毒蛇,只有蛟龙的器量,可以固守一地,却不能看到天下。

贺若擒虎叹息,打算顺势大军挥下的时候,忽然有斥候军进来,斥候的面色惨白,道:“将军,将军,大事不好!”

贺若擒虎抬眸:“何事?!”

斥候声音颤抖:“狼王陈辅弼来了。”

“他说——”

斥候的声音没有落下,因为陈辅弼那九重天巅的大笑声已滚滚而来:

“你以大欺小。”

“巧了,本王也喜欢这个。”

狼王,挥军五十万而来。

贺若擒虎瞳孔剧烈收缩,刹那之间头皮发麻,一股雍容霸道之势压下,和李观一争斗时候的五万大军狼王,就逼迫各方联手,而现在——

是五十万。

巅峰狼王。

天策府已开始调动兵马的时候,战报传来了——

“狼王讨贺若擒虎。”

“大破之!”

“贺若擒虎重伤,仅率八百骑脱身。”

平衡再度被打破,才被年轻的神将击败的狼王,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碾碎一位顶尖神将,展露了自己的獠牙,李观一第一时间低声道:

“……十万大军啊。”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

无论是不是贺若擒虎自己主导。

“姜高,完了。”

战报,已经出现在了姜万象的桌案上。

姜万象神色如阴云。

宫殿大门打开,白发苍苍,甲胄染血的神将走来。

第一神将,姜素。

竟然因此回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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