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0499【礼之变】

今天的朝会,根本不叫朝会,整个一草台班子。

朱氏父子并非皇帝,诸多官员亦无职务,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开会而已。

礼乐也没有,因为不能乱用。

就是父子俩来了,朱国祥高居御座之上,朱铭搬一把交椅坐在侧下方,然后就有侍卫呼喊百官上殿。

“拜见大经略,拜见大元帅!”

张根、高景山领衔行礼,众人跟着鞠躬作揖。

朱国祥扫了一眼,只能看清前面两三排,后面那些人全部沦为背景板。他开口说道:“暴宋无道,我父子遂起兵以正乾坤。今宋皇已被俘,奸臣随赵佶奔往东南,正是天下百废待兴之时,还须仰着各位贤才共同治理……”

或许是特殊的空间原因,朱国祥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相比起朱铭在东京杀人抄家,朱国祥就显得温和仁厚得多,赵宋旧臣都认为这肯定是一位贤君。

开场白说完,就该进入正题了。

群臣已经商量好,由一文一武一宗室做代表劝进。

翰林学士翟汝文率先出列,他是朱铭科举时的考官。当时力保朱铭的考官,只剩翟汝文还活着,因此身份极为特殊,可以称得上是朱铭的座师。

“名不正则言不顺,正名须正位,请朱经略登极御宇!”翟汝文说得干脆利落,丝毫不绕弯子。

钱忱身为旧宋公主之子,虽然其武职属于虚衔,但他跟朱铭私交不错,因此作为武官代表出列:“天下不可无主,请朱经略登极御宇!”

赵遹则是宗室代表:“朱经略可先领汉王之爵,请旧宋皇帝择吉日禅让。”

先封王,再禅让,属于最标准的登基流程。

“请朱经略登极御宇!”

先前只是作揖见礼的众人,此刻齐刷刷跪下。

朱国祥按照写好的剧本,问道:“吾儿是何打算?”

朱铭说道:“父亲称王可以,称帝也可以,但不能禅让。”

众人一愣,俱皆愕然。

在传统观念当中,是有“天命”存在的。

天命认可了赵氏,因此天命归宋,皇帝以天子的身份统治国家。改朝换代,天命转移,禅让就是关键一步新的皇帝和王朝才能拥有法统。

翟汝文身后一个文官站出来:“改朝换代,天命转移,不可不慎重,不可不守礼。”

朱铭问道:“你是何人?”

那文官说道:“旧宋起居郎胡安国。”

“胡康侯居然也在东京。”朱铭莞尔一笑,那笑容有些诡异。

在程朱理学的发展史上,朱熹的影响力自然最大,而胡安国则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且其《春秋》造诣是公认的两宋第一人。

此人的私德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漏洞可供政敌攻击,做官多年甚至没贪过半文钱。却是秦桧两度拜相的推手,帮助秦桧疯狂排除异己,被时人视作“秦党党魁”。

胡安国推崇“大一统,大复仇”那一套。

鉴于南宋初年遍地乱兵,各路将领有军阀化的征兆,胡安国主张加强中央集权,收拢帅臣和武将的权力,裁撤那些毫无战斗力的部队。既然要收拢兵权,就暂时不能打仗,必须跟金国议和,因此胡安国跟秦桧在治国方针上达成一致。这是“大一统”。

但与此同时,胡安国又主张尊王攘夷,闹着要给君父复仇,坚决反对“割地求和”。在两次关键时刻,他都积极支持主战派,想要以战促和并且不割地,而且试图让赵构收权之后,治国练兵再进行反攻。这是“大复仇”。

而且胡安国并非放嘴炮,他有一套自己的治国思路,其《时政论》二十一篇即强国发展计划。

见朱铭也听说过自己,胡安国非常兴奋,说道:“帝王之命在民心,人君者,其职在养民,有国必先固本,而民为国本也。臣在治国安民一道上,窃与大元帅不谋而合。百姓安乐,则万民归心,必尊王攘夷一扫夷狄。然则,民为邦本,君亦为臣纲。只有君王正心守礼,臣子才不会乱心。禅让之礼,万万不可废!”

朱铭问道:“天命何在?”

胡安国说:“天命不可妄揣,只可感应之。天命转移,应在民心逆顺。得民心者,便得天命矣,正如经略与元帅这般。”

朱铭又问:“吾之天命,既从民心而来,为何要赵宋皇帝禅让?”

胡安国说:“顺理成章。如今民心已定,只缺禅让之礼,一旦禅让礼成,天命便告转移。”

“我不搞禅让,天命就不在了吗?民心就会思慕旧宋吗?”朱铭质问道。

“这……”

胡安国整理措辞道:“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辞,礼之末也。今经略已得礼之本,为何要弃礼之末?弃末固不伤本,而未尽其全功也。”

此言一出,群臣不禁点头,当世大儒说话果然有水平。

胡安国的意思是说,繁文缛节属于礼的表象,礼的内涵是以心正身而待人。既然已经有内涵了,为什么要舍弃表象?登基这种大事,应当表里合一才能完美。他支持搞禅让,并非什么舍本逐末,而是本末全都要!

朱铭笑了笑没有立即反驳。

胡安国继续说:“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

这是在引用《左传》,说礼(包括国家制度)是国家的主干,而敬则是通往礼的车马。正心诚意固然重要,繁文缛节也必须遵守,如果不守礼制,就缺一个做事标准,全国上下就要乱套。

朱铭猛地来一句:“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孔子这段话,我却更看重‘所损益’三个字。”

商礼是修改夏礼而制定的,周礼是修改商礼而制定的,礼的形式不断改变,但礼的内涵万世不变。

朱铭的意思是说,大家都盯着“不变”,但他却关注于“改变”。

胡安国心中一惊,不只是他,很多官员都开始惴惴不安。

朱铭根本就不是在跟大家商量,而是在发表宣言:老子要改规矩了!

改的可不仅是天命转移的规矩,肯定还有很多别的规矩。

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

孔子的“所损益”三个字,就为变法派提供了弹药。守住礼法的内涵不变即可,剩下的具体表现形式,可以随着时代变化而改进。

精神内涵不可变,是礼之本、礼之常。

繁文缛节可以变,是礼之末、礼之变。

这符合儒家经义。

朱铭说道:“天命,是我父子匡乱世、济百姓,以天人感应而自行流转。与那赵宋何干?让赵桓禅位,难道不像是乞讨得来?也不能说乞讨,更像逼着他交出宝物,就活像是从他手里抢来的。如果要敬天告民,登极大典就足够了,何必画蛇添足行禅让之礼?”

朱铭盯着胡安国说:“你且说说三代以下,哪个皇帝禅让是自愿的?强逼旧君禅让,还三请三辞,这有半点敬的意思吗?非但不敬,还欺天愚民!你自认为知晓礼之本末,实则在舍本逐末!”

“不敢!”

胡安国连忙低头否认,他知道朱铭在诡辩,但诡辩得也有些蛮横道理。而且以现在两人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能乱说,朱铭必定能够赢得辩论。

众人看向朱国祥,想听听这位什么反应。

可惜没有任何反应,朱国祥笑呵呵坐在上面,如同一尊泥塑的弥勒佛。

赵宋旧臣俱皆骇然,原来真正主事的是朱元帅,朱经略在这种时候居然不发表意见。

今后不会发生玄武门之变吧?

玄武门之变,深层原因就是李渊与李世民的矛盾。

朱国祥终于还是说话了,温言细语道:“禅让之礼,可以不用,有登极大典即可。如今宇内未平,也可先不称帝,明年元旦当称王建制。所立官制,也与旧宋不同。旧宋先用三省六部制,再改中书门下制,复用三省六部制。改来改去,莫衷其是,反倒弊病横生。吾儿且说说。”

朱铭接过话头:“新的制度,叫阁部院制。”

“各殿大学士,组建内阁,皆为阁臣。阁臣之首,为首辅,也可视为太宰、左相、首相。阁臣之次,为次辅,也可视为少宰、右相、次相。其余阁臣,等同于副宰相。”

“御史台,改为督察院。”

“银台司,改为通政院。”

“枢密院,保留不变。”

“一阁三院六部,此为新朝之中枢。”

父子俩没有增加部级机构,依旧是六部,财权归于户部。

宋代有个三司使,别称“计相”,乃首席财政大臣。很快就畸变为庞然大物,上欺宰相,下压六部。连军事都能插手,打仗前先考虑财政得失,还造成大规模职权重叠,元丰改制时重点予以废除。

有这前车之鉴,朱铭自然不会再设。

至于通政院,就是明代的通政司。这玩意儿在明初权力极大,是皇帝处理朝政、沟通内外的主要机构,六科不过是通政司的下属部门。

内阁出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侵夺通政司大权,接着又收编翰林院,继而再辖制六科——整个过程,用了上百年时间,内阁终于诞生权相。

如果通政司正常运转,就不需要什么司礼监了。

朱铭又仔细讲述“一阁三院六部”的权责划分,群臣为之骇然,就连张根、高景山都颇为震惊。

一旦这种中枢构架落实,皇权将达到一个顶峰,宰相的权力被大大制约。

这跟宋徽宗的任性妄为不同,宋徽宗靠破坏制度搞一言堂,而朱氏父子则是将皇帝集权制度化。

与此同时,一扫赵宋的中枢弊病。

中央机构不再冗余职权划分也更明确,六部不再是宰相的应声虫。

正常运转下的阁部院制,六部尚书可以借助通政院,跟内阁那些宰辅们掰掰手腕。

(本章完)

第505章 0500【要职任免】

翟汝文是赵桓提拔的翰林学士,听说“一阁三院六部”里没有翰林院,忍不住问道:“敢问大元帅,翰林院会取消吗?”

“不会,”朱铭说道,“但权责有些变化。”

翰林院这玩意儿,在唐代中前期,连正经官署也不算。里面个个都是人才,专门陪皇帝休闲娱乐,说白了就是天子养起来的帮闲。

安史之乱以后,皇帝谁都信不过,开始重用身边这群人,兼职担任顾问,并且参与起草内制。

宋代元丰改制,翰林学士成了正三品。带“承旨”字样的,乃皇帝顾问兼起草内制;带“知制诰”字样的,只能起草内制且不能兼任其他职务。

内制即皇帝亲发的特殊诏书,册封皇后太子,提拔宰相尚书,又或者大告天下百姓,这种圣旨都属于内制范畴。必须由“翰林学士承旨”或“翰林学士知制诰”来写,他们如果死活不愿动笔,那就只能撸掉了重新换人。

朱铭为了保证通政院不被内阁夺权,把翰林院的内制起草权,移交给了通政院那边。再将外制(普通诏书)起草权,交给内阁下属的制敕房。

父子俩搞出的内阁,权力接近景泰、弘治、正德时期,拥有巨大的权力却又被制衡。

而通政院,则是弱化的司礼监外加强势六科,又有朱元璋时期通政司的影子。

这么比喻吧,内阁是长老会,通政院是办公厅,六部是各部委。

督察院则是大杀器,直属于皇帝领导。只要是督察院的品官,级别再低也需要皇帝亲自任命,内阁和吏部只有推荐权。新皇帝想要整顿朝堂,督察院便是一把利刃,轻轻松松就能割开口子。

见翟汝文还是有些不懂,朱铭详细说道:“今后的一榜进士,必先入翰林院,借调去内阁或通政院观政。再履任地方知县,升为知州至少做满三年。再酌情继续主政地方,或转六部职,或转中书舍人,或为侍读、侍讲,若回朝堂还要兼任左右春坊职。”

“臣明白了!”翟汝文不再言语。

翰林院就是个储才部门,多半会出很多宰相。

但跟明代的翰林院相比,朱铭又进行了改动,那就是必须做地方官。

翰林官的升迁途经都定好了——

先做翰林院初级官员,借调去内阁或通政院实习,熟悉国家的整体运转情况。

再去做知县、知州。

根据具体情况,可继续升为知府,也可调回中央。回到中央之后,或在六部做司级官员,或去内阁做高级秘书,或在皇帝身边做低级顾问。同时,兼任春坊职务,也就是东宫属官,跟太子建立关系。

当然,也有留在翰林院编书的。

可以选择一直搞学术,这种只能去礼部升任特殊职务。如果想要更大的发展,必须做地方官进行历练。

朱国祥宣布到京之后第一个任命:“旧宋翰林学士翟汝文,可为阁臣,宰辅政事。”

“臣,谢恩!”

翟汝文欣喜若狂,他居然做了副宰相。

旧宋官员羡慕不已,可又能够理解,谁让翟汝文是朱元帅的座师呢?

秦桧也是大喜,翟汝文不仅是朱铭的座师,还是他秦桧的座师啊。

甚至他们关系更密切,秦桧在密州当校长时,翟汝文也被贬为密州知州。秦桧当初能够考取茂科,在官场打个翻身仗,还是翟汝文推荐应试的!

胡安国能在南宋成为秦党党魁,也跟翟汝文有关。

翟汝文介绍游酢(程颐的学生)跟秦桧认识,游酢又跟胡安国是好友。游酢对秦桧推崇备至,胡安国跟秦桧神交十多年,见面之后立即尽心帮忙。

秦桧没做奸相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评价极高。

第一个评价是“善于鄙事”,既秦桧擅长处理公务、俗务,不管遇到什么公私事务,反正交给秦桧办肯定没问题。

另一个评价是“才博而周”,不仅事情办得漂亮,而且还博学多才,做人周到能让大家都满意。

秦桧原形毕露之后,胡安国选择继续合作。

而翟汝文呢?直接跟秦桧绝交!

他被秦桧召回朝堂仅两个月,就选择辞官隐居,后悔自己看走眼,提拔了这么个玩意儿。

朱国祥继续说:“旧宋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可为阁臣,宰辅政事。”

种师道不在,给杨志做参谋去了。

种师中却已回东京,此刻出列代替兄长谢恩。

两位阁臣,一个是朱铭妾室的爷爷,一个是朱铭的座师,看似都是在给朱铭面子。

其实吧,种师道代表西军将领,甚至可以代表全体赵宋武将。给他一个副宰相职务,可以让赵宋武将安心,姚古、刘延庆、折可求这些人,在交出兵权的时候能更利索。

而翟汝文则代表东京降官,至少得给这些降官群体,安排一个副宰相职务。在安抚降官的同时,翟汝文的座师身份,又能让四川班底没怪话可说。

李邦彦有点着急了,怎么还没到自己?

果然,朱国祥说出第三个阁臣名字:“旧宋少宰李邦彦,可为阁臣,宰辅政事。”

“多谢相公恩典。”李邦彦大喜。

这货毕竟在夺取东京时立下大功,而且在赵宋就是宰相,不给个阁臣当当说不过去。

他若是能消停,这辈子或许可以善终。

但估计消停不了,就看到时父子俩谁来动手。

一共五位阁臣,张根首辅,高景山次辅,李邦彦排第三,种师道排第四,翟汝文排第五。

真正能拿主意的,其实也就张根、高景山二人。

朱国祥又说:“梁异,你来做通政使,执掌通政院。”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出列,年轻得让无数人感到惊愕。

这位是朱国祥的首席大弟子,甚至算半个义子,当初跟着朱国祥一起抵京,还帮朱铭管理过的煤炭铺子。起兵之前,实际管理大明乡,接着又协助朱国祥管理四川。

别看不到三十岁,梁异其实是最熟悉朱国祥行政风格的人,他来当中央办公厅主任再合适不过。

朱国祥继续说:“陈东,你做都御史,执掌督察院。”

陈东同样年纪轻轻,估计是这几年多了历练,变得比以前更加沉稳,领差事的时候居然面无表情。

接着是吏部尚书,交给李含章担任。

李含章已经快四十岁了,但相比起这个职务,依旧显得过于年轻。

连续三项任命,终于让众人记起来,这特么是一个全新的朝廷,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新锐之气。

六部尚书,陆续点名。

兵部尚书赵遹,赵宋宗室,拿下四川之后归顺。

户部尚书钱琛,一个捐钱买官的商人。

礼部尚书孟昭,落第士子,大明村的首席村学老师。

刑部尚书柳瑊,原为利州路提刑使。当时攻破汉中,俘虏一堆官员,杀了几个臭名昭著的,也被朱国祥招揽了几个。此后这些人都在四川任职,柳瑊是其中政绩最优异的。

工部尚书赵佺,北宋世纪工程丰利渠的缔造者,目前被罢职在家乡养老。但他的儿子赵逢吉,设计修建了汉中山河堰,目前正在考察荆北地区,负责整治荆北水患和沼泽问题。

当念到自己的名字时,钱琛感动得直接落泪,趴跪在殿中大呼:“多谢经略相公栽培!”

众人都觉扯淡,这反应也太土包子了。

按照宋代礼制,官员不准在大庆殿因私事下跪,之前的劝进倒是可以跪一跪。

钱琛才不管这些,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一个生意都懒得管,捐了钱粮做闲官,不在家里蹲着,眼巴巴跑去山区上任的家伙。现在突然做了户部尚书,你猜他到底有多激动?

孟昭也差不多,甚至有些惶恐。

他懂的礼仪不多,对《礼记》也研究不深,这礼部尚书能够胜任吗?

“徐敷言,伱来做翰林学士,执掌翰林院,”朱国祥说道,“赵佶留下大量典籍,你挑选一百二十个旧宋官员,去整理这些文字东西。另外,筹备编修《宋史》。”

“是!”

徐敷言心里其实有点不高兴,他是跟柳瑊一起归顺的,而且官位还比柳瑊更高。

可现在,柳瑊执掌刑部,他却只能执掌翰林院,一个被削弱权力的翰林院。

李邦彦忍不住扭头看向石元公,咋这位当代孔明啥都没捞着?

石元公却面带微笑,自己身为元帅的心腹,手底下掌握着无数细作,岂是寻常官职能比的?

别看李邦彦做了副宰相,可在他石元公面前,始终得装孙子才行。

“朱铭,”朱国祥侧头看向儿子,“你来做枢密使,开府仪同三司。”

朱铭终于站起来,站到殿中去谢恩。

朱铭的老朋友、老部下,全都获得提拔,但用不着朱国祥当场宣布。

比如钱忱,身为公主的儿子,熟悉各种礼仪制度,被安排在礼部做郎官。

又如侯宣,已经很多年不见。但朱铭考进士之前,这位就跑来听他讲学,还带着朱铭一起去勾栏听曲,被安排在鸿胪寺里做寺丞。

租房子给朱铭住的陆宰,前阵子被招入京城。半路在客船上,老婆还生了个儿子,已经取名叫做陆游,被朱国祥任命为刑部侍郎。

黄龟年,礼部侍郎。

张镗,兵部侍郎,负责衔接枢密院和兵部,把山东军队移交给张叔夜之后就回来。

就连朱铭做濮州太守时,受他连累被调往穷县的那三位,由于早早投靠父子俩,这次也全部升为知府级别。

白崇彦、郑泓、令孤许、闵子顺等人,自然更不用说。他们还要继续在地方任职,按照一方大员的路线培养,如果实在没那个能力,再调回中央担任清贵职务。

并非什么任人唯亲,而是父子俩暂时不信任旧宋官员,自己手里的班底又着实不够用。

李纲被扔去做知州了,朱铭认为他品行不错,但办事能力很成问题,需要在地方历练历练。

秦桧正好相反,办事能力顶尖,但品行堪忧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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