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第二〇五五章 不可一世

沈溪和谢迁又一次未能在朝事上达成共识。

且二人在政治上产生更大的分歧,不可能再平心静气坐下来商议事情。

沈溪当日见到朱厚照时,已经是日落黄昏,此时小皇帝浑身酸痛,疲倦欲死,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一样,但其实这会儿他才刚刚醒转。

“……沈先生没休息吗?这么早便来见朕?唉!说起来朕还有些困倦,需要再睡会儿。”朱厚照打着哈欠,说话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这此时朱厚照身边服侍的,并非是小拧子,而是张苑。

张苑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沈溪,敌意外露。

沈溪心中一凛,暗中戒备,恰好这时朱厚照一抬手:“如果沈先生没别的事,朕先去休息,等精神彻底恢复过来再说。”

显然朱厚照并不太想见到沈溪,作为他遇刺后第一个前来豹房面圣的大臣,朱厚照面对自己这个老师时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之前沈溪已跟他劝谏过,让他不要相信朝鲜人,结果当晚就发生意外,还跟朝鲜使团进贡的女子有关,再加上朱厚照心里念叨着要去完成昨夜未竟的“伟业”,所以开始催促沈溪离开。

沈溪拱手道:“微臣有筹措军费以及粮草物资的事情,跟陛下呈奏。”

朱厚照语气更显不耐烦,挥挥手道:“朕都说太过疲倦,需要休息,何不把事情凑在一块儿,以后再上奏呢?如今正值休沐期,朝臣尚且在放假休息,朕就不能远离朝政,放松一二?”

沈溪点头:“既然陛下不想听,那微臣先告退。”

朱厚照这才满意地道:“沈先生,关于兵部事务,还有三边以及宣大地区的事情,你做主便可,朕一切都交托给你了,不希望朝中有任何人干涉你施政……朕相信你的能力,张公公,以后有什么事的话你尽力配合沈先生。”

张苑站在朱厚照身后,用怨恨的目光瞪了沈溪一眼,这才回过头对朱厚照道:“老奴遵旨。”

朱厚照站起身便往里面去,张苑紧随其后,沈溪看到眼前这一幕,突然感受到谢迁心中的无奈,这位荒唐任性的君王实在难以驾驭,事情丝毫也没有往良性发展。

……

……

朱厚照进到后院,继续哈欠连连。

张苑问道:“陛下要回卧房歇息吗?”

“歇什么?朕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要把昨日对朕不轨的女人给办了,那些朝鲜女人可够野的,今日朕要试试她们还有没有昨日的威风!朕居然没法把她们制服,今儿就不信这个邪!”

朱厚照握紧拳头,尽管身体和精神看上去已不堪重负,但至少这一刻,还是有那么一股拼劲。

张苑有些担忧地道:“可是陛下,您的身体……”

朱厚照道:“朕龙精虎猛,需要你来提醒吗?先给朕准备些浓茶,再让司马真人给朕送几颗仙丹过来,赶紧去吧!”

张苑虽然知道正德皇帝是在透支身体,但他现在难得找到邀宠的机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退堂鼓。

随即张苑带着朱厚照的吩咐,去西厢房找司马真人,等他见到人时,发现司马真人正在跟钱宁喝酒,旁边还有戏子作陪。

“嗯嗯!”

张苑没让人通报,直接便闯了进去,当他出现在钱宁和司马真人面前时,以为二人会担惊受怕,但他们就好像见到多年老友一样,脸上的笑容都没黯淡下去。

钱宁拿着酒杯,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难得张公公大驾光临,何不坐下来一起喝上两杯?”

张苑不知钱宁哪里来的底气,居然在自身犯错的情况下神情自若地跟他说话,但对方越是不敬,他越没辙,因为他知道钱宁和司马真人跟他一样都是朱厚照跟前得宠的存在,根本就不用讲规矩。

至于朝臣,总把规矩挂在嘴上,反而容易受欺负。

张苑面露冷笑,阴测测地四下打量一番,那些戏子与他目光接触,无不面如土色,终归还是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张苑才道:“之前咱家跟你说的事情,难道忘了?现在陛下睡醒,你要把一切安排妥当,不得再出任何意外!司马真人,陛下吩咐,让你把补充精力的仙丹拿来,咱家要送过去。”

司马真人刚站起身来,听到张苑的话,自得一笑,捻着颌下的胡须道:“这丹药可不好炼,现在只剩下一颗,还是由贫道亲手交给陛下为妥。”

张苑勃然大怒,正要出言质问,钱宁笑嘻嘻地插话道:“反正陛下也要往东边院子去,咱们何不一起同行?”

张苑怒视两人:“咱家可没时间陪你们玩笑,马上就要去陪陛下!立即把丹药拿出来!”

在张苑择人而噬的目光中,司马真人最先认怂,他知道自己无官无品,没法跟张苑叫板,只能以求助的目光望向钱宁,但钱宁也不想跟张苑这个司礼监掌印关系闹得太僵,一别头表示这事儿我管不了,司马真人才不情不愿地自怀里把一枚用金箔包好的丹药拿了出来。

张苑一把抢了过去,恶狠狠地喝道:“若让陛下知道你们在豹房如此放浪形骸,有你们好受的!”说完扬长而去。

……

……

张苑离开,钱宁马上也要安排朝鲜女子见驾的事情,跟司马真人的酒席不得不半途而止。

钱宁将走之际,司马真人凑过去道:“这个张公公愈发猖狂了,不是说要联合些人把他给拉下来吗?为何到现在还没音信?”

钱宁看了司马真人一眼,道:“他到底是司礼监掌印,昨日救驾有功,还趁机把拧公公给晾到了一边,势头正盛……我们只能暂时避开他的锋芒,最近这段时间莫要再惹他。”

司马真人道:“就算我们不惹他,他也不会放过你我……你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但锦衣卫也得听从司礼监调遣。”

“哈哈!”

钱宁得意地笑道,“就算他是司礼监掌印又如何,他又没有提督东厂,锦衣卫也不在他管辖范围之列,给他面子,会指派给他几个人,让他耀武扬威,不给面子的话,休想调动厂卫中任何一人,他跟当初的刘公公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司马真人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你最好抓紧时间去联络,团结所有对他有意见的太监,咱们一齐动手,早日把他给打压下去……这老东西让人看着就不自在,若让他出先手攻讦的话,怕是咱们在陛下跟前地位不保!”

钱宁微微颔首,随即离开西厢,司马真人并未与他同行。

在钱宁到了东厢,没等他去关押朝鲜女子的房间,有人过来,凑到钱宁耳边道:“钱爷,刚得到消息,说是江栎唯自北边给您来了一封信。”

“什么?”

钱宁一皱眉,“江栎唯算什么东西!失踪前不过是锦衣卫镇抚罢了,连个世袭千户都没捞着!”

那人问道:“那这封信该如何处置?是交给您,还是顺着线索把人给抓回来?”

钱宁一摆手:“念来听听。”

“是,是!”

那人把信打开,刚念了几个字,钱宁一甩袖,“不就是个武进士吗?居然全部用时文来写信,跟我抖什么书袋!你先看明白,再把话转述。”

那人看了半晌后,道:“大概意思是说,他现在人在关外,手上有一批美女,想送给钱爷,换取钱爷对他的提拔……他似乎想回京城继续任差。”

钱宁想了下,摇头道:“此人跟刘公公关系复杂,又与沈之厚交恶,先不说是否派上用场,他回来反而可能会引发事端……暂时拖着他,把他手上的女人搞过来再说。”

那人笑道:“钱爷请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送来的美女一律留下,至于他人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嗯!”

钱宁满意点头,“最好派人跟踪他,看看他现在做什么,如果是干一些对朝廷不利的事情,也好有所防备……这个人可真长命,到现在还没挂掉,也算是奇迹了……他在京城得罪的人多不胜数,莫说沈尚书要杀他,就算是花妃和刘公公旧部,还有国舅府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

……

沈溪见到云柳时,天色已暗淡下来。

沈溪面圣后虽然困顿不堪,但暂时还是没有回府。

“……江栎唯送信到京城来?给谁?”

沈溪听说江栎唯的消息,有些意外,因为这个人已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一个失去主人庇护的丧家犬,根本无法影响大局。

云柳道:“之前调查所得,通知周老三且与其一起逃走的人正是江栎唯,如今他人已南下,信函却是从北边传来,似乎想借此让人无法确定其行踪!”

沈溪琢磨一下,道:“那他见周胖子的目的,是要带周胖子去番邦外夷,不是鞑子就是倭寇!”

云柳再度请示:“暂时只查到他去过河南,至于人在何处尚在追查中,若是找到此人,是杀还是留?”

沈溪一时间没有作答,这问题对他来说不太容易直接给出答案,毕竟心底里,他对江栎唯还是有几分香火情,当初要不是此人也就引不出刘大夏,他的科举之途或许会倍加艰难。

“杀不杀,由你来定。”

沈溪看着云柳,终于打定主意,“此人留在世上,终究是个祸害,死了一了百了……不过,他到现在似乎还不死心,暗中策划着什么,反倒激发我的好奇心……调查清楚情况后,就地解决吧!”

最初沈溪想让云柳来拿主意,但随后便意识到这么做是给云柳出难题,于是干脆直接下达命令,把江栎唯正在做的事情查清楚,然后格杀勿论。

“是!”

云柳领命非常干脆。

沈溪打了个哈欠:“昨日一直折腾到现在,中间也就短暂休息,实在难以支撑,我这便去歇息,有事的话明日再跟我说!”

摆手后,云柳退下,沈溪打起精神,往马怜所在的院子而去。

(本章完)

第2053章 第二〇五六章 谁对谁错

马怜在得到沈溪垂青后,又是几日未见到沈溪,今天见到很是开心,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儿。

不过沈溪的精神状态不那么好,到了小院进入房间,一沾榻蒙头便睡。

马怜没料到沈溪居然这么疲倦,她在小院中很少出门,根本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有打扰沈溪的睡眠,耐心在旁守候,偶尔出去到厨房为沈溪换热茶。

等沈溪醒来时,已是深更半夜,马怜昏昏欲睡。

“大人……”

沈溪睁开眼便看到马怜那美丽无暇的面容,还有眼中流露出的关心,一种浓烈的爱意和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觉得心里一阵踏实。

沈溪坐了起来,马怜起身从衣架上拿了件衣服披在他肩上,然后挨着榻边坐下。

沈溪微微一笑,侧头看着马怜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怜一怔,随即摇头,她对时间的感知没有沈溪那么强烈,对于她来说只有晚上和白昼之分,具体时辰有些模糊不清,当她再用目光凝视沈溪时,沈溪头却侧开了。

“实在太累了。”

沈溪伸了个懒腰,然后主动解释,“昨天发生了很多事,甚至连晚上都没时间休息,等稍微空闲下来,便到你这里来借宿。”

马怜笑容灿烂:“大人能来就好,妾身非常希望时常见到大人,哪怕大人只是过来坐坐也好。”

言语间温柔体贴显露无疑。

显然此时的马怜对名分没有更多的追求,这会儿她尚处在一种初为人妇的愉悦中,每天的希望就是盼望情郎过来,这样人生就有了意义。

沈溪摸了摸肚子:“腹中有些饥饿了,家中可有吃食?”

马怜点头:“有的,之前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菜蔬,不过之前热了两次应该不能吃了,我这就让厨房为大人重新做些,用不了多久。”

沈溪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是我的失误导致错过吃饭时间,那就不必给下人增加额外的负担,冷饭菜只要能果腹就行,吃完后喝点儿热水,照样美滋滋……行军途中连这样的条件都没有呢。”

“不行不行。”

马怜态度很坚决,“大人,现在正值寒冬,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能吃冷饭菜呢?妾身就不惊动下人了,亲自去厨房为大人准备。”

说到这里,马怜站起身要走,但没等她迈步,就被沈溪突然揽着腰身,然后整个投入到沈溪怀抱中。

“啊!”

马怜没料到沈溪居然会偷袭她,等一头栽进沈溪怀抱后,面颊通红,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不过她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往沈溪脸上看,想知道情郎的真实想法。

这是个害羞而俏皮的姑娘!

沈溪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意义,这比刻板地要求自己当一个道德模范更加轻松和自在。

沈溪心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当即朗声说道:“说了不用去,你作何为难自己?你这样一来,我一刻都不想离开,只愿跟你长相厮守。”

马怜长这么大,还未听过男子表白。

虽然沈溪的话很简单,但在她这样一个芳心萌动的少女心中,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听多少都不嫌够。

马怜羞赧地道:“但妾身也不想让大人委屈自己。”

“有你在,就不觉得委屈。”

沈溪笑着说道,“我不是富贵人家出身,身子骨没那么娇贵,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快打鼓了,可等不了你慢慢做饭做菜,赶紧跟下人说一声,简单热一下便可,早些用过饭,有些事还有待进行呢。”

沈溪说到这里,马怜更加羞赧,因为这已不单纯是情话,更多是夫妻间闺房内的甜言蜜语。

马怜虽然刚才很坚持,但现在有沈溪吩咐,也就没那么多拘泥,立即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不过对于离开沈溪温暖的怀抱,她显得有些恋恋不舍,走出两步后便忍不住回头看沈溪,目光中带着脉脉柔情。

……

……

一顿便饭,沈溪吃出别样的滋味。

马怜没有陪沈溪一起用饭,站在旁边为沈溪端茶递水,好像一个贤惠的小妻子,沈溪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每次二人目光相对,都让马怜娇羞无限。

一直等用饭结束,马怜亲自端着饭托把碗筷送出房间,跟下人交待收拾完毕就可以自行去休息后,刚回到房间便有一个身影将她抱了起来。

……

……

“累了吗?”

沈溪目视马怜柔情无限的双眸,轻声问道。

马怜先是摇头,随即诚实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了,或者说她并不想开口破坏眼前融洽的气氛。

沈溪笑道:“虽然我年岁不比你大多少,但总感觉在你身上,能感受到一种青春的活力,而我自己……则显得有些苍老了。”

“怎么会呢?”

马怜没更多的话,朱唇轻启说出几个字,真诚的目光好似在说,大人您年轻力壮,榻上龙精虎猛,岂是苍老的人应有的表现?

沈溪叹息:“是心态老迈,等你经历我这么多事情时,或许就会跟我有同样的感受吧。”

马怜摇摇头闭上眼,似乎是在考虑沈溪的感受,但随即她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跟沈溪有同样的思维和处境。

等一切平静下来,马怜并未离开沈溪温暖的怀抱,外面天寒地冻,霜风凛冽,而被褥中能拥有沈溪的温暖,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两个人拥在一起很久,沈溪打破寂静,问道:“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很好啊。”

马怜又恢复了青春俏皮的模样,“妾身每天不用想什么,只等大人来便好,从早晨起来便等,一直等到日落,如果大人不来那就等天亮后再等,咯咯,总觉得好像从此生活有了盼头,比以前好多了。”

沈溪不由苦笑,这都算有盼头,那马怜以前的生活该苦逼成什么样子?不过想想也是,马家本身只是普通军户,之前刚经历一场惨祸,兄长差点儿坐牢,倾家荡产贿赂上司才侥幸逃到京城来,一名少女在这其中经历的种种磨难想必也是常人难以感受到的。

马怜又道:“前天嫂嫂又来了,说兄长在山东打仗,立下大功,好像回京后就能得到提拔,家里都为大哥感到高兴……大人,兄长出征日久,此前一直音讯全无,实情可真是如此?”

沈溪对于胡琏领兵平叛的进度还算满意,至于具体军功名册尚不了解,不过这路人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么说也算没错,当即点了点头。

马怜脸上满是笑意,“这事儿是真的就好,家里还担心是兄长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报喜不报忧呢。嫂嫂送了些东西过来,妾身跟她说了,这里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坚持要送,还问大人几时过来……”

沈溪听到这话,不由微微皱眉。

如果只是马昂的妻子往小姑子这里送东西,那可以理解,毕竟马家想知道马怜是否得到他宠幸,但如果时常过来,还询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那就必然另有内情。

“妾身不知该如何回答嫂嫂,毕竟大人几时过来谁也不知。”

马怜情绪稍微有些低落,“嫂嫂说了,只要大人准许,她会时常送一些东西过来,都是家里特意为大人准备的土特产,市面上难以买到……马家没什么能回报大人,只能尽最大的心意,大人一定不要嫌弃。”

沈溪摇摇头:“你觉得我像是缺东西的人吗?”

“缺。”

马怜倔强地望着沈溪,“大人缺乏关爱,妾身能感受到大人的孤寂,可惜却不懂得如何帮大人开解。”

沈溪望着马怜,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女人能在史书上留名,她身上的确带着许多跟这个时代女孩不一样的气质。

她的洞察力,还是胆色,都让沈溪觉得新奇,就算自己家里那些有主见的女人,在马怜面前也未必能更胜一筹。

沈溪心道:“可惜她生不逢时,没有机会让她展现聪明才智,历史上她成为朱厚照宠爱有加的女人,才留下印迹,可现在她归了我,再想青史留名谈何容易?”

“大人,妾身说话不中听,希望您不要见怪。”马怜发现沈溪目光有些冷漠,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出言不逊所致。

沈溪摇头:“或许如你所言,我内心有些顾忌吧,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起伏,有高峰和低谷,自然不能强求每个人时时刻刻都保持一种乐观向上的态度,所以你看到的我,只是我的一个方面。”

“嗯。”

马怜低下头,不敢再随便评价沈溪的话,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沈溪熟到无话不谈可以相互包容的地步。就算她说得对,可一旦触及沈溪逆鳞,结果就是她马上失宠,将来不会再有机会得到沈溪的怜爱。

沈溪打了个呵欠:“睡吧,时候不早,明日一清早我还有事要做,睡饱了才有精神应付。”

“嗯。”马怜轻轻应了一声。

等她偎入沈溪怀中,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大人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呢?其实妾身自己也很想知晓。”

沈溪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即摇头:“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几时有空暇……我只能说,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

沈溪没有给马怜具体时间,他对马昂和马怜兄妹无法做到完全信任,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行踪,毕竟他每次都是只身来见马怜,他也意识到这么做有些冒险,就算觉得马昂不敢对他做什么,依然小心为上。

……

……

第二天清早沈溪起来时,马怜靠在他怀中睡得很香。

他自己习惯熬夜,作息不定,但马怜却不适应,所以当沈溪下床的时候,马怜还在睡梦中。

沈溪整理好衣服出来,等他走出屋子,一阵冷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当即紧了紧衣领。

迎着风雪走出门口,沈溪一眼便看到几名身着蓑衣的汉子在附近晃荡。

这些人见到沈溪出来,马上闪到一旁的胡同里,沈溪不由皱眉,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

等他从另一个方向走出胡同,只见对面几人迎了过来,当前一人正是一身厚重冬装的云柳。

“大人。”

云柳带人过来向沈溪行礼。

沈溪没说什么,走在前面,云柳带人亦步亦趋,一直走过两条胡同,才进到跟云柳谈事的院子。

沈溪进入堂屋,云柳独自跟了进去。

沈溪坐定后问道:“刚才胡同口那些人是你派去的?”

“是。”

云柳没有掩饰,“大人留宿民宅,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卑职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安排人手保护大人安全。”

沈溪摇头道:“看来我是给你添麻烦了。”

云柳不明白沈溪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随便应答。

沈溪道:“回头我会把人接走,从今以后马怜的安全不必由你负责……我安排你做的事情,你做好便可,其他事情不需你来操心!”

云柳感到非常委屈,她一直努力迎合沈溪,谁知沈溪对她的悉心安排非但没有领情,反倒生出抗拒之心。

“大人要留此女在身边……实在没必要。”云柳双眸微红,眼眶里泪花涌动,但还是努力劝解,“她乃市井之女,到大人身边动机不纯,还有个妇人经常来见她,说是她嫂子,但行迹鬼祟,非常可疑。”

沈溪看着云柳,“你是想说,我眼光不好,看错人了?”

“卑职不敢。”云柳低下头。

沈溪叹道:“有些人和事是我自己选择,就好像你跟熙儿也是我选择一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我连身边的女人都要怀疑的话,那就实在没脸在朝堂安身立命……无论她以何目的到我身边,我只知道,她是我选的人,我对她有信心,觉得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我!”

云柳带着哭腔道:“对不起,大人,卑职多心了。”

沈溪叹了口气,道:“你不必自责,关于前来见她的女子的身份,你尽可安心调查,若有什么异况,可以告诉我,我会酌情处置。剩下的事情……你暂时别管!”

说完后,沈溪没了跟云柳继续谈话的兴致,起身出门去了。等他到外面的大街后,王陵之已带着侍卫等候在那里,随即沈溪便坐上马车,前往军事学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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