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第1303章 今日再呼张蚩尤(1)

第1303章 今日再呼张蚩尤(1)

永始九年十二月初三。渭城右扶风官署中,扶风太守严宣,舒坦无比的高卧于铺着厚厚的白熊皮的软塌上,几个碧眼白肤的胡姬,穿着宽大的袍服,跪在他面前,为他捶打、按摩。

在屏风后,更有两个胡奴,跪在地上,捧着夜壶,随时候命。

此外,在他所卧的软塌之后,两个严家的家臣,恭恭敬敬的侍立着。

其中一人还拿着一块羊绒织成的软巾。

严宣伸出手,那人就立刻上前,用细细的羊绒巾,为他擦拭双手。

待擦完之后,那块价值数百钱的羊绒巾,就被其丢到了软塌后的一个竹筐中,其中,已经有十几条的羊绒巾被弃于其间。

很快,就有奴仆趴在地上,爬到软塌后,恭恭敬敬的将装着羊绒巾的竹筐带走,又奉来一个装满了崭新羊绒毛巾的竹筐。

“明府……”这时,一个穿着玄衣的佐官,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看到严宣,马上就说道:“您怎么还躺在这里呐!外面都要翻天了!”

严宣睁开眼睛,看着来人,坐了起来,笑着道:“怎么了?少卿……地方上的刁民又在闹事?”

自永始后,关中三辅的地位就大大提升。

京兆尹更是被文官视为迈入九卿执政的坦途!

而右扶风、左冯翊,也被认为是两千石中的清贵左选。

原因很简单——右扶风、左冯翊这两个关中郡级官署,相较过去,并无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考举选用的地方佐吏、太学毕业生出任的县、乡佐官以及本地佐吏提拔的干吏,都能很好的将地方上的庶务处置完毕。

而他们处置不了的,也不用麻烦右扶风、左冯翊。

自有丞相府亲自派员处置。

换而言之,这右扶风、左冯翊,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安置关系户的机构。

朝中执政卿大夫们,最喜欢将那些亲戚、门生塞到三辅官署。

像严宣就是当朝三公执政御史大夫邓律的女婿。

因乃翁推荐,任为右扶风已经有两年了。

在这个位置上,严宣过的可谓是潇洒至极,快活无比。

每天仅需去官署点卯一下,就可以回来躺在高屋软塌之上,享受人生极乐之事。

休沐日时,更是可以驱车,带着妻妾家小奴仆,浩浩荡荡,去南陵采风,到茂陵游玩,去阳陵、长陵观赏赛马,到长安观看撞球、蹴鞠比赛。

只不过,严宣比起他的前任们,并不是完全想混吃等死。

他有着自己的野心。

所以,依仗着右扶风的权柄,这两年来,也深入的介入过地方庶务。

很是扶持了一些亲信,靠着他们,严宣成为了右扶风自永始纪年之后,权力最大的太守。

“哎呀,我的明府啊……”

“要是刁民闹事,吾也不至于如此苦恼!”来人却是哭丧着脸,来到严宣面前,长身作揖拜道:“我的明府呦,大难临头也!”

“你我之事,怕是要发了……”

严宣闻言,傻傻的一楞,立刻翻身站起来,急切的问道:“少卿,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与我听?”

右扶风官署,如今虽然对基层和地方官吏的控制大大减少。

一些强势的县令,甚至从来不鸟渭城的指示。

但,终究是名义上的直属上司。

右扶风本身的权柄还是挺大的,旁的不说,地方刑狱诉讼和纠纷的上诉部门,就是右扶风。

此外,地方开矿、胡奴登籍,都是油水丰厚的地方,右扶风也可以插手其中。

其他商贾税收、道路修葺、工程发包,就更是郡府传统利益所在。

指缝里随便扣一点下来,就是盘满钵满。

不然,严宣这个太守,又哪来的资本,在这渭城中夜夜笙歌,挥金如土?

从前,也不是没有告过他的状。

但,他家翁乃是当朝三公,一般的诉状,连递到廷尉面前的机会也不会有。

当然了,有些时候,他还是得做做样子,吐出一些东西。

“方才我听到消息,鹰扬军已经出营了……”

“鹰扬左都尉的七个校尉,亲自领军,分赴我扶风辖区二十四县!”

“就在方才,下官就得到了槐里的报告,言说,鹰扬左都尉校尉许敢当,率部入驻槐里,接管全县庶务,以丞相、大将军、太尉将令,为槐里救灾大使,勒令县令、县尉交出官印,原地待劾!”

“啊……”严宣目瞪口呆:“鹰扬军出营……接管各县……”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能这样!?”

前面一个怎么敢,是严宣震惊于鹰扬军居然破坏永始以来就不干涉政务的传统,悍然出手,武臣干政!

后面一个怎么能,则是惊讶于那位丞相的果决与大胆。

须知,右扶风辖区二十四县,地方数百里,有户口三十万之众,丁口不下一百五十万!

更有数十万从西南、西域与交趾‘雇佣’而来的胡人、南蛮矿工。

这些人,主要在各地石炭矿、铁矿与工坊之中,从事最危险、最繁重的工作。

为了控制这些人,各地的矿山之主与作坊主们,又雇佣着数千甚至上万的私人武装,进行镇压和监督。

于是,在这右扶风中,地方上的豪强有力之士,早已经不是过去的地主豪强。

而是拥有矿山、高炉,动辄蓄奴数千、上万的大矿山主、大冶炼主。

从前那些拥有土地的地主,在这些财大气粗的资本家面前,不堪一击。

便是地方官府,也很难制衡这些武装到牙齿,不惧杀人的大贾豪商!

只能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小心翼翼的处理彼此关系。

但现在,那位丞相却悍然派出大军,直接绕过中枢和右扶风郡府,勒令地方官缴印,以军人代理、署理各地事务。

“他疯了吗?”

“就不怕激起民变?!”

右扶风二十四县,就有大石炭场十八座,大铁山十二处,此外还有陶瓷窑洞数百座,竹山、木场数十处。

民间拥有的弓弩刀剑,上百万件,私人蓄养的马匹多达十余万匹。

真真是一只大刺猬,一个大怪物!

现在,那位不管不顾,直接派大军接管地方。

一旦处置不当,让那些大贾巨商感觉到危险,狠下心来,这右扶风二十四县糜烂起来,哪怕是那位丞相,也要吃受不住。

这是严宣曾经最大的定心丸,也是他敢奉乃翁之令,行文各县的依凭所在。

但如今,这曾经的定心丸,好像不管用了。

那些依凭,在那位眼中,更是一点威慑作用也没有起到。

这事情不该如此啊!

严宣望向长安方向:“阿翁不是说了吗?”

“右扶风二十四县,左冯翊二十七县,并地千里,带甲百万,兼有豪奴,上可胁君王,下可制天下……”

“仗此以威丞相,而保太平,甚至再进一步,扶保天子,奉还大政!”

“怎变成这个样子?”

关中雪灾,来的忽然。

最开始,很多人都没有反应。

也没有多管此事,觉得只是和往年一样,最多死上百来个泥腿子,无足轻重。

哪成想这场大雪,是如此之剧。

暴雪夹着狂风,呼啸而来。

一个个高炉被吹倒,一座座矿山被掩埋。

官员手足无措,惊慌失措。

恰在此时,那位丞相震怒,亲自挂帅,组织救灾。

于是,关中各地官员慌张不已,地方上的商贾豪强,也是吓得心脏砰砰砰直跳。

官员害怕,被秋后算账,追究救灾不力,反应迟钝的罪责,丢掉官职与大好前途,被视作庸吏甚至罪官,贬篡远方。

地方上的商贾豪强则害怕被那位丞相察知其从前做过的种种丑事。

更害怕被其趁机夺取产业,割了韭菜。

由是,官吏和地方勾结在一起,极力隐瞒灾情,阻止中枢救灾安排。

于是中枢的那几位执政,一下子就发现了机会,下了决心,要赌上一把。

试探试探那位丞相,若有机会,便要得寸进尺,最起码,也能趁机要挟那位丞相,放弃执政致仕制度,建立执政大夫终生制。

此事,严宣的家翁邓律和严宣说过。

还要求他配合执行,尽可能的协助中枢,完成这邓家千年富贵的大策!

严宣闻之,也是激动不已,仔细思考后,他认为成功概率极高!

甚至说不定可以狐假虎威,更进一步,让邓家成为当代的周勃陈平,成为铲除贼党,奉还大政的功臣!

但……

现在……

鹰扬军忽然出营,直扑各县,将地方官府丢到一边,强势介入,显露出霸道无比的姿态。

严宣瞬间就慌了神。

直到此刻,他终于想了起来,当年那位发动兵变时,最不怕的就是杀人了。

当是时,整个关中和朝堂都被清洗了一遍,几乎所有不合其心意者,或杀或放。

齐鲁之地的古文名士与世家,更是被连根拔起,搞得现在,齐鲁这过去的古文大本营,竟成为了今文学派的根基之一。

而从前的古文学派,则不得不到朝鲜、交趾、西南等地开拓,勉强求存。

这样一想,似乎那位真要下定决心,再次清洗一次关中,也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事情。

需知,十余年前,这位丞相可是人称张蚩尤,号称比白起还恐怖的屠夫!

这十多年来,他修身养性,用仁义与制度,伪装成周公。

但蚩尤终究是蚩尤!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现在,他终于再次露出了自己狰狞的面貌!

“怎么办?!”

“怎么办!”严宣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起来。

(本章完)

1327.第1304章 今日再呼张蚩尤(2)

第1304章 今日再呼张蚩尤(2)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阔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搂着自己的两个胡妾,舒服的睡着。忽地,仿佛有惊雷炸响,让他一下子就醒来了。

然后,他便听到了院子里,数不清的人在叫喊着,慌张的到处奔逃。

“怎么回事?”他连忙爬起来,披上刚刚买的羊毛大衣,戴上狐裘帽子,穿上妻子给他织的棉鞋,点燃油灯,打开房门,走到外面,抓住慌慌张张的跑来的管家问道:“究竟怎么了?”

“君子,君子……大事不好了……”

“外面来了大批官军,说让君子您出去交代……”

马阔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交代什么?!”

“说是要您交代,旬月来官库之中为备灾准备的三千匹棉布,两千五百匹毛布的下落……”

马阔听着,神色一黯,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这槐里县的户曹和库令,掌管着全县府库和国家储备。

而槐里又是右扶风辖区最大的中转站,负责承接从长安发来的各种命令、文书以及物资。

靠着这个身份,马阔就任以来,便不断挪用府库的物资,来给自己谋利。

于是,短短数年,槐里马家就富至僮三千,拥有大型石炭场三座,带甲家丁上百人。

甚至连铁甲,都有三十具!

别说镇压奴婢了,就是槐里县的乡兵,也根本不是马家的对手。

于是,以小吏而凌上官。

偏生,马阔又很经营人脉,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一条大腿抱。

所以,他便绞尽脑汁,抱上了执政之一的宗正卿刘贤的大腿,将自己的三个妹妹都送给了那位已经六十多岁的宗室为妾。

更年年送上娇艳的西域胡姬、乖巧的朝鲜婢,甚至不惜重金,专门在槐里县中建了一个女院,从邯郸高价聘请知名歌姬女师回来,为他训练、培养美人,以供那位除了好色外,没有其他兴趣爱好的执政享用。

又靠着这位宗室执政,马阔成功攀上了其他未来有望执政的宗室列侯。

真可谓是高枕无忧,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事。

于是,马阔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滥权起来。

两个月前,为了买下一批从西域运来的奴婢,他直接挪用了槐里府库里的一半物资。

本来,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各地府库的核查,都是有规律的。

只要赶在下次核查官吏登门前,把亏空补回去,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哪成想,一场雪灾忽如其来,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朝堂上不断催促着槐里当局,立刻救灾,开放府库。

但他哪里拿得出那些被该在府库里的物资?

好在,这槐里的县令、县尉也和他一般,拿了府库的东西,去做自家的买卖。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所以,联合起来,欺上瞒下。

一方面报告朝廷——槐里雪灾影响很小,百姓安居乐业,情绪稳定。

另一方面,则派出豪奴、游侠,专门守着道路,防止那些不听话的泥腿子跑出去,叫长安知道槐里的虚实。

他们的算盘是打的极好的。

只要撑下去,撑到开春,到时候,农民忙着耕作,而工人则忙着上工,也就没有什么人会有精力再来追究为什么府库里的物资不翼而飞的事情了。

只要熬过去,就是晴天。

到那时候,实在不行,大不了,最后想办法辞官嘛!

反正,也马阔觉得自己也赚够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就在此时,那位丞相居然亲自挂帅,开始出动军队救灾。

先从长安、新丰开始,然后迅速扩展到整个关中。

这让马阔与整个槐里上下,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这些年来,不止是当官的上下其手,拿着府库里的国家物资,充作自己投资或者酒池肉林的资本。

地方上的豪强、大贾,也同样没有闲着。

为了赚钱,也为了抢占市场,他们什么事情没有做过?

真要追究起来,几乎人人都得去廷尉大牢里走一回。

所以,本地商贾,特别是矿山主们,比马阔这些官吏还害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被上面知道。

于是里外结合,相互勾结起来。

朝堂要派员来救灾?

可以,上面派下来的人,早在来之前,就已经被他们摸清楚了。

一连三波使者,都被他们应付了过去。

可哪成想,那位丞相根本就不放心,甚至信不过任何人。

在明面上的使者之下,还有锦衣卫,悄然暗访。

幸好,马阔曾重金交好了一位贵人,关键时刻,那位贵人给了他一个提醒,让他得以发现那几个乔装打扮暗访的锦衣卫。

为了自保,马阔心肠一狠,便和这槐里县令一起,将那几个锦衣卫当成盗匪格杀。

此事,是三天前的事情。

做完这事情,马阔终于下定了辞官的决心。

打算此事过后,便称病辞官,再逼着那县令、县尉,将府库的亏空补上,收尾收拾干净。

然后就带着这些年来积攒下的财富,无论去西域,还是朝鲜,都足可逍遥一世。

但……

现在这美梦却似乎要醒来了。

马阔看着门外那些举起来的火把,听着院子里养的狗狂吠的声音。

他索性把心一横,对着院子里那些慌慌张张起来,不知所措的家丁与奴婢们呵斥道:“慌什么?”

“披甲!”

“派人出去告诉外面的人,如今天色未明,按制度,若无天子诏书,本官有权拒绝相会!”

便命人将家里藏着的强弓劲弩与铁甲长戟都拿了出来。

这就是要武力反抗了。

马阔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顶了。

顶了,才有机会,才有希望。

若是天明之后,县中豪强与大贾们,都发现了事情败露,生死危机之下,说不定他可振臂一呼,行博浪一击!

马阔又想起了自己的靠山,前不久派人来,告知他的事情。

心中决心更坚固了。

“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

“吾等良民忠臣,不值奸臣逆贼久矣!”

“春秋之义,尊王讨奸!”

马阔看着自己面前,在他号令下,武装起来的家丁私兵,渐渐有了底气。

这些年来,为了镇压奴婢,也为了彰显家世。

他养了一百多的私兵游侠,甚至藏匿了一些罪犯。

又给这些人配备上了近乎正规军一样的甲械,强弓劲弩、铁甲钢盾,应有尽有。

平素镇压那些奴婢矿工,得心应手,熟练无比。

同时,马家由于是在槐里县城外,需要面临各种问题和挑战,所以,马家庄园被他修成了一个坚固的石制邬堡。

光是院墙,就高达三丈,还有角楼、箭塔,几乎堪比一个过去的小型障塞了。

等闲三五百人,根本奈何不得这邬堡的防御。

前年,槐里县的一个石炭矿的两千多胡奴,在数十名槐里地方百姓鼓噪下叛乱,杀死监工,冲向马家邬堡,欲取他首级。

结果,在他的邬堡的高墙坚堡下横尸遍野。

然后,槐里官军来援,中心开花,将所有叛乱的奴婢统统镇压。

在马阔想来,哪怕是鹰扬军的精锐,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马阔就大声向着他的家丁们说道:“今有乱军为祸,吾为汉臣,当保境安民,尔等若从我号令,共御乱军,天明之后,朝廷大军赶来,人人有功!”

“舍此之外,吾还将自从府库中,以金银以惠诸君!”

“从我者,人皆赏金五金!银八两!”

家丁听着面面相觑。

乱军?

他们可不是傻子,外面明火执仗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王师,丞相鹰扬。

但……

他们不清楚,外面的军队是来做什么的?

是冲着马阔来的?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他们这些年,跟着马阔可做了许多事情。

真个追究起来,掉脑袋的也有不少。

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马阔一起装傻。

当然了,若外面的官军真的要强攻,他们也会立刻跑掉——和官军,还是鹰扬军为敌?

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

然而,就在此刻,忽地,门外一声雷鸣炸响。

轰!

马阔向前看去,就见自家坚固的邬堡院墙的一角,竟已然在某种巨力下倒塌。

马阔傻了。

但……

这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雷霆接连响起,只见火光闪过,烟雾弥漫。

坚固的邬堡,已经被彻底轰碎,成为一堆碎瓦破砾。

这时,马阔终于看清楚了在外面大门口的空地上,那数不清的火把照耀下,三门还在冒着黑眼的青铜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和他的那些家丁。

火把下,一位穿着甲胄的将官,满脸冷冽的看着他。

“真是好胆!居然敢披甲、执械?”

“尔等是铁了心要对抗王师,对抗丞相吗?”

“那便让尔等知道知道,何谓雷霆,何谓霹雳!”

马阔整个人都呆了。

他想起了在长安官场流传过的一个故事。

三年前,日南郡生番叛乱,杀死县令,攻破县城。

安南都护府大怒,派出王师镇压,将叛贼统统绞杀,然后将被俘的生番酋长,全部押到了番禹港外当众处以炮决。

便是将那些酋长,绑到青铜火炮的炮口,以雷霆之力,将其肉身轰碎!

传说,经此一事,整个安南都护府辖区,安静如鸡,再无叛乱之人!

“疯了!”

“疯了!”

“鹰扬军居然连火炮都拖出来了!”

“但……他们怎么拖得动?不是说火炮动辄数千斤、上万斤,连八匹马都拉不动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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