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羞辱(为‘殇人a’加更)

吴山不高。

“怎么这么矮?”

王雱负手看着前方的吴山,说道:“前几年欧阳修写了一篇有美堂记,于是吴山闻名京城,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色微沉,吴山上郁郁葱葱,拾级而上, 凉风阵阵袭来,不禁心旷神怡。

杭州知州冯进在侧前方一马当先,不时和陈昂说几句话,面色却不大好看。

他回身看了神态从容的王雱一眼,严肃的脸上多了些冷意。

“这位是……”

杭州是大州,而且冯进还兼着市舶使的职务,大抵就相当于后世的杭州市长, 兼杭州海关和港口的总负责人。

位高权重的冯进自然看不上倨傲的王雱,所以语气不怎么好。

陈昂低声道:“王安石家的衙内,此次跟来,只是想见个世面。”

“原来如此!”

见世面没啥,冯进的面色好看了些,说道:“少年人要谦逊。”

王雱愕然,看了陈昂一眼后,就拱手道:“是,冯知州所言甚是。”

他看着很是诚恳,让冯进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人要怎么显示自己的权威?

教导后进是个不错的主意。

——年轻人,老夫当年如何如何……

——年轻人,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随后冯进就大谈自己当年的读书经历,大抵是头悬梁,锥刺股,外加聪慧过人,这才脱颖而出。

陈昂在边上见他说的来劲, 不禁就暗中苦笑着。

你在王雱的面前说聪慧……

那小子现在看着老实,可骨子里却是蔫坏蔫坏的。你若是觉得他是只小白兔,那他会把你坑的找不到北。

上了山, 有美堂前已经多了一百余人。

这些人本来在吵闹,等冯进出现后,马上就闭口不言,人人堆笑。

这种见风使舵、见人下菜碟的本事会的人不多,就三种人:一是商人;二是泼皮;三是官员。

“见过知州。”

冯进点点头,淡淡的道:“今日召集了你等来此,乃是为了迎接京城来使……三司户部推官……陈昂。”

陈昂拱手说道:“今日劳烦诸位了。”

这些都是在杭州讨生活的海商,或是下海,或是供货,或是买货……

“见过陈推官。”

冯进看看天色,说道:“今日不热,就在外面走走吧。”

众人都说好,有人说道:“紫阳山那边奇石颇多,倒是可以一观。”

冯进微微点头,一行人就簇拥着他和陈昂去了。

王雱落在最后面,看似漫不经心,可却在观察着这些商人的举止。

商人重利!

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怎么让这些商人按照预先的想法来做,这是个不简单的事儿。

一路赏玩风景,最后站在山头上,冯进被风吹的衣裳猎猎作响,畅快的道:“此情此景,可有诗词以记之?”

一干商人面面相觑,最后就作了几首酸词,让冯进不禁摇头叹息:“不学无术啊!”

对于商人来说,冯进就是他们的上官,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所以吹捧是必须的。

一番吹捧之后,冯进面色稍霁,见王雱在边上发呆,就说道:“少年人可有了吗?”

王雱指着山下说道:“吴山乃天目山余脉,突入城中,左湖右江,前街后市,一览无余,此杭州形胜之地。”

他看了冯进一眼,微微颔首:“此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可某来此几日,也去了码头……”

此时江水浩荡,海船能直接航行进来,大家在山顶望去,就能看到无数船帆。

“某看了几日,发现一个问题。”

王雱淡淡的道:“来的船多,出去的船少。那些外藩商人在此赚的盆满钵满,可大宋却亏了,怎么办?”

商人们有些尴尬,有人说道:“小郎君怕是不知道海外的凶险,若是遇到大风,一支船队都会沉入海底,尸骨无存啊!”

此时出海的人也不少,但没有后期那种船帆林立的浩大场面。

有人皱眉道:“大食商人把持着更远的航道,他们不肯说,我等也是无法啊!”

“大海之大,没去过的人无法想象。烟波浩渺,极目之处依旧是海水,茫然无依。若是没有海图就出海……没人能活着回来。”

“牵星术呢?”

王雱问道:“还有司南,牵星术配合司南,出海尽量沿着海岸前行,总能探索到新地方。”

司南,也就是指南针,就是被大食商人在华夏发现后带回去的,后来才传到了欧洲。

商人就是此时的使者,沟通各方,传递着各种知识。

而大食商人就是最好的使者。他们驾舟往来于世界各地,集聚了巨大的财富,也在各处散播着知识。

商人们有些尴尬,此时的海贸还未到最鼎盛的时期,亡命徒还不够多。

但王雱一个年轻人说这个却有些刺激到了他们。

有人说道:“年轻人说这个怕是有些不妥当吧,冯知州都还没说话呢!”

冯进在边上皱眉,显得不大高兴,这也是商人们敢质疑王雱的原因所在。

知州就是老大,你一个年轻人装什么装?

冯进不悦的道:“当年大宋开国,太宗皇帝为了引来各国商人,就派人出去,给了许多好处,这才有了今日三司的繁茂。若是大宋商人蜂拥出海,去抢夺大食人的生意,无需多久,大食人就会生出怨怼之心……”

王雱笑眯眯的道:“大宋可怕他们吗?”

大宋怕辽人,怕西夏人,怕交趾人,但就不怕大食人。

冯进拂袖转身,“对外怎可这般凌厉?荒谬!”

华夏对外政策大抵是经过了几轮变化,从汉唐时的强硬,到大宋的软弱,基本上是和武力值有关系。

汉唐时武功鼎盛,出去的使者都是牛哄哄的。

啥?你竟然敢不听大汉的?弄死你!

几十人的使团就敢在异国横行,这种强硬的背后就是军队的强大。而军队强大带来的后果就是国民自信心的强大。

乖一点,不然哥弄死你!

这是汉唐时对外政策的出发点。

大家好好坐下来谈谈嘛,不行就做做生意,有钱大家赚才是王道啊!

这就是大宋的对外政策。

在汴梁时,沈安对这个政策给了一个形象的比喻:缩头乌龟。

在沈安看来,华夏从来都不是那等忍气吞声的性子,但在武力不彰时,只能选择软弱。

但大宋的软弱却有些自废武功的意思,对武人的戒备和打压让外夷狂笑不已,觉得这等自残的举动真的是太搞笑了。

要重塑信心,要想改变这个现状,就必须以利诱之。

商人们有些恼火,觉得王雱说话太过分了些。

“这位是……”

但商人的谨慎让他们还是先询问了王雱的身份。

陈昂一直在旁观,此时他干咳一声,说道:“这是王安石家的衙内。”

王安石在拒绝了赵祯的多次任命之后,名声大涨,如今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见过衙内。”

商人们拱手行礼,声音却有些参差不齐。

这是轻视。

这里是杭州,不是汴梁,王安石的手还伸不过来,所以商人们没兴趣去搭理一个衙内。

王雱笑了笑,陈昂说道:“某此行南方,元泽是某的帮手。”

冯进眼中一冷,问道:“市舶司事务繁杂,你等既然代表官家来视察,尽可去,某公事缠身,就少陪了。”

对付这种下来视察的官员,一般的套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青楼里耍着,景点游着,最后临走前送点好处完事。

今日冯进带他们来吴山就是游玩,本来稍后还有些节目,可冯进却不耐烦了。

哥不奉陪了,你们自家玩去。

陈昂看了王雱一眼,有些头痛。

不透露来意,谎称是来视察的,然后观察杭州的情况,这是王雱的建议。

他们这几天都在打探市舶司的情况,因为对外宣称是巡查,所以没人遮掩什么。

这年头的视察,只要不是大问题一般都没人管。

上面下来的人也不会多事,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意思。

上面的官员来看一眼走人,真正管事的还是头顶上的官吏。

事已至此,陈昂也只得和盘托出:“冯知州留步。”

冯进皱眉回身:“还有何事?”

他看了王雱一眼,心想出门还带着王安石家的衙内来见世面,你陈昂此行大抵也就是游山玩水吧。

至于视察……那只是个笑话。

陈昂拱手,歉然的道:“倒是忘了告诉冯知州,先前才收到了文书,官家令某统筹三司……”

这里的三司是指广州、明州、杭州三家市舶司,简称三司。

朝中也有个三司,那是中央部门。

冯进的脸一下就红了。

过分了啊!

他原先以为陈昂是下来镀金,顺带放松,所以有些怠慢。

可陈昂现在却摸出了文书,他看都不想看。

大宋此时还在‘兴盛期’,自然不会有官员敢沐猴而冠,在官场行骗。

是了,他想明白了。

陈昂挂着三司户部推官的职务来到了南方,这就是为了方便镇压三家市舶司。

他恼怒的道:“陈推官这是要羞辱某吗?”

陈昂心想这都是王雱那小子的主意,和某可没关系。

他苦笑道:“并无私心。”

我没针对你。

这是表态。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560章 记性好了不起啊

冯进还是验过了文书,然后说道:“某还有事,告辞。”

他还是恼怒了。

“不必担心。”

王雱低声道:“他和商人们太亲密了些,不和他翻脸,咱们不好施展。到时候他要插手怎么办?不,他一定会插手……”

陈昂微微摇头。

王雱叹道:“他是杭州知州, 还是杭州市舶使。市舶使看似不起眼,可手中的权利颇大,涉及的钱财货物多不胜数。他怎肯让咱们插手?所以必然会给咱们脸色,甚至会下绊子……此时撕破脸最好不过,回头咱们就能弹劾他……然后再寻些短处。拿下他,南方三司定然会震怖, 如此市舶司革新才能顺畅施行……”

他说的很是平常,可陈昂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王雱建议大家先不说是来清理市舶司的,而是巡查。

巡察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地方上自然会不在意,如此才能了解到问题的根源。

他以为这就是王雱的目的,可他错了。

王雱一开始就是瞄着冯进去的,准备拿他的人头来震慑三司,为市舶司的革新开道。

好狠辣的少年。

让陈昂最忌惮的是王雱的果决和计谋百出。

计谋中套着计谋,你不小心就会被他挖的坑给埋了。

他看了远去的冯立一眼,心想你怎么就那么急躁呢?

他再看看那些商人,此刻他们都堆笑着围拢过来。

“见过陈推官,见过衙内……”

“小郎君才华不凡,怎能叫衙内?”

“是是是,该叫小郎君。”

这年月衙内的称呼类似于后世的二代,很是嘚瑟的意思。

我爹是官,牛笔不?

你们都得叫我衙内!

可真正有本事的却不喜这种称呼,觉得是对自己的羞辱。

众人一阵拍马, 陈昂笑道:“今日诸位贤达集聚吴山,某在此也想请教一番海贸之事。”

“陈推官只管说,但凡我等知晓的, 一字不漏!”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站了出来,看周围人的模样,这人有些威信。

“你是……”

男子拱手道:“老夫魏平,见过陈推官。”

魏平的脸色红润,肌肤柔嫩,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唯独一双斑白的长眉斜了出去,仿佛是两把扫帚。

陈昂问道:“某这几日沿江转了几圈,海边也去过,发现最多的还是大食商人,那些人和市舶司的官吏相熟,有时竟然可以暂缓给抽解,何故?”

这话问的很尖锐,魏平却笑道:“那些大食人身家丰厚,船一靠岸就查验货物,十抽一之后方能博买。不过有时官家不喜欢那一船货,就先博买,随即卖给大宋商人,最后折算铜钱给大食人算账,这样还省事些。”

市舶司的首要任务就是收税,收税是两种手法:第一种就是抽解,船一靠岸,市舶司的人会去查验,然后十抽一,也就是先交纳十分之一的货物作为税款。

第二就是博买。

市舶司的人和外藩商人商议好了价格,然后把他的货物买了,大多送去汴梁,少数货物就地发卖。

十抽一的税,加上博买时压价,这就是市舶司大赚特赚的原因。

特别是博买,博买时市舶司就是裁判员,随后发卖给大宋商人时又是运动员。

陈昂笑了笑,说道:“大食商人在杭州可多?”

魏平摇头道:“不算多,最多的是在广州。那边的大食人都聚在一起居住,还自行管事,官家不管他们。”

“广州那边的藩坊已然多年,大食人聚居于此,有藩长管辖,若是犯法,当地审讯后交给他们处置……”

若是沈安在的话,定然会说这不就是后世葡人弄的那一套吗?

先借你个地方居住经商,然后渐渐扩大影响力和实力,等到你衰弱时,就趁机下黑手。

宋末时蒲寿庚就是这么一个例子,直接灭掉了泉州城里的大宋宗室。

“有的给了不少好处,朝中也赏了官给他们做……”

蒲寿庚就是官,宋末时在泉州执掌市舶司多年,大宋对其堪称是厚恩,可最终却被此人背叛。

魏平说道:“那些大食人对大宋很是恭谨,恨不能化为大宋人……”

“大食是大食,大宋是大宋。”

王雱打断了魏平的话,他此刻想起了沈安的话:“那些海商大多身家丰厚,人有钱之后就会想着更有钱,会更贪婪……所以别指望他们会主动吃亏。”

他此刻见到了这些商人,不禁对沈安的话大为赞同。

安北兄大才啊!

“赚钱要让大宋赚,而不是让大食人……”

呃!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个说法,魏平干笑道:“小郎君此话……陈推官?”

这位年轻人说的话我等是当放屁还是要认真听?

在他们看来,王雱就是个来镀金的衙内,此刻不过是在抢表现而已,谁搭理他谁有毛病。

陈昂没有犹豫,说道:“官家知道他来。”

这是官家默许的事儿,你们不当回事也行,只是后续倒霉别怪我。

魏平有些尴尬的道:“如此……我等该如何做?”

陈昂说道:“第一要认真,什么延缓抽解,某不知道什么叫做延缓,更不知大食人有钱,只知道规矩不能乱。”

这是敲打。

别和大食商人抱作一团。

“第二就是把大宋的货物都弄在一起,不许和大食人通消息,由市舶司统一定价。”

尼玛!

这样市舶司把事儿全干完了,咱们干什么?

市舶司把裁判员和运动员都做了,咱们做什么?

咱们好像就只剩下出海一条路了……

“第三就是出海……”

陈昂想起临行前沈安的交代,就振奋精神说道:“大宋必须要掌握商道,如此方能挣更多的钱……”

“出海?”

一个大汉上前,兴奋的道:“敢问陈推官,可是要鼓励我等出海吗?”

陈昂点头道:“正是,朝中希望你等多出海,把大宋的货物主动贩卖出去,而不是通过大食人来转手……你们都知道,被大食人这么一转手,多少钱都不见了。”

王雱阴测测的道:“大食人为何这般有钱?不就是转手挣的吗?可那些货物大宋本就能出海去采买和贩卖,为何要让他们挣钱?难道咱们没船吗?”

大汉欢喜的道:“小人邱震,见过陈推官,见过小郎君。小人以前出海经常会遇到海盗,他们会劫掠船队……”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陈昂点头道:“大宋会寻机去剿灭那些海盗……”

大宋目前的水师……说句实话,不怎么强大。

因为海外没有敌人的缘故,大宋的军事力量都集中在了陆地上。甚至连金明池里的战船老旧了都不更新,变成了竞赛速度的龙舟……

和平数十年,大宋上下颇有些文恬武嬉的悠闲。

王雱突然问道:“大食人呢?那些海盗可会劫掠大食人?”

比起出海的频率和规模,自然是大食人独占鳌头,那么他们可被劫掠了吗?

邱震摇头道:“大食人不会。”

嗯?

“为何?”

陈昂不禁有些好奇,甚至阴谋论的在怀疑海盗是不是大食人弄出来的把戏,目的只是为了压制大宋向海外迈出的步伐。

邱震有些唏嘘的道:“大食人的船队庞大,而且他们的战船不少,那些海盗不敢劫掠他们,否则会被大食人清扫……”

大食人的水师竟然强劲如此吗?

王雱的眼中多了阴霾,说道:“只要大宋在海外有巨大的好处,水师不是问题。”

还是沈安说得对,利益才是驱动人的最大因素。

邱震兴奋的道:“若是大宋水师能出击,那小人就敢倾尽家产出海。至于大食人,小人也敢和他们比比谁的货物更好,更便宜。”

这是贸易战的雏形。

王雱心中欢喜,说道:“如此甚好。”

若是能形成这样的局面,大宋就找到了另一只腿。

按照沈安的说法,大宋目前只有陆路,就是瘸腿。只有掌握了海路之后,才能双脚并行,健步如飞。

海商之利很大,必须要把握住。

魏平冷冷的看了邱震一眼,说道:“此事却要从长计议,要不……先用饭?”

一路溜达,大伙儿都饿了。

陈昂说道:“如此便各自去了吧。”

魏平笑道:“此处风景甚好,敢请陈推官和小郎君在此用饭……”

“烤肉?”

陈昂下意识的问道。

这里空荡荡的,哪来的饭菜。

魏平笑吟吟的拍拍手,随即有人转身就跑。

稍后山下就来人了,而且是很多人。

几十人挑着担子上来,然后摆开了阵势。

座椅都有,酒菜还是热气腾腾的。

一队女人缓步而来,乐声起,舞蹈动人。

这就是海商的豪奢,不过是片刻间就弄好了这些东西。

王雱冷眼看着这一切,稍后也吃了。

……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码头。

船帆遮蔽了视线,一艘艘船在等待靠岸。

市舶司判官刘可引着他们去了码头边上,随行的还有魏平和邱震等人。

“见过刘判官……哈哈哈哈!”

一艘船靠岸,一个大食商人在船头大笑着,很是熟悉的感觉。

刘可板着脸道:“靠岸,检查他的货!”

大食商人愕然,但一瞬之后就变成了肃然。

“某在路上遭遇了风暴,幸而逃生……看看这艘船吧,差点就葬身海底……”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能看到破损的风帆,还有一些破损的痕迹。

“某侥幸逃生,却是高兴过头了。”

大食商人在微笑,很是矜持和有风度。

这是一种他认为礼貌的微笑,但在王雱的眼中却是挑衅。

“查验!”

陈昂和王雱并肩而立,低声道:“还得再看看?”

说着他偷偷的举起手,想看看袖子里那张价格表。

王雱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一切都在某的脑子里。”

智商被碾压的陈昂不禁为之气结。

记性好了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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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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