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第一七五章 死禁术背水一战,请祟

祖?

我爱苍生若贪恋祖境,何须固步自封,静观天变三十载?

“沙沙……”

风沙在脚边匆匆滚过。

爱苍生面色无波无澜,大道之眼所见一切,仿皆为梦中虚妄。

祟阴的话,诱惑得了天底下任何人,左右不了他之道心半分。

在这无人问津之地。

并未多作迟疑,听完祟阴惑惑妖言,爱苍生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人。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布娃娃,穿着黑色的长裙,头上簪着一朵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极为可爱。

“小小……”

“睡会吧,小憩片刻,我得应战了。”

单手抓着那布娃娃,爱苍生表情并未有半分留恋。

他舌尖一抵牙,呵出一滴黑血,再并指一引,将之印入布娃娃眉心之处。

“爱苍生!”

大道之眼所视画面中。

山洞内,人形祟阴见到布娃娃,三眼为之一凝,语气都变得极为不善:

“一息尚存,祟阴不死!”

“你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论如何封禁,祟阴永远不灭,而你……”

“失去祟阴相助,此战,你必败无疑。”

祂似乎还想多言什么。

人形祟阴,似也沾了些絮絮叨叨的毛病。

爱苍生左耳耳垂忽而变黑,像是有一块灵魂被人割断,永世恢复不过来了。

“术·渡凝神。”

他一指点去,思绪一荡。

体内,便像是流逝了什么东西,就连大道之眼所视画面的一半……

那山洞世界!

都在缓缓旋转、崩碎。

再被一个无形漩涡吸走,缓缓流汇入了布娃娃眉心处的那滴黑血之中。

“爱……苍……生……”

山洞内,人形祟阴同样在消逝。

可较之于山洞场景,祂的离去十分顽固,十分抵抗:

“徐术一道,亦已超化,穷尔之力,难逐其变,何况其剑……”

“聒噪。”

爱苍生懒得多言,拇指于布娃娃眉间一抹。

黑血隐入娃娃身内,祟阴聒噪之音,便也随之消失。

世界,总算安静了。

“嗡!”

空间微微波动。

爱苍生转眸望去,徐小受踏足而来。

尚未动,但见徐小受头顶凝出一颗唯有大道之眼才可视见,身中祟阴重法后方会凝成的术眼——勾曳之眼。

且其一身之上,还萦绕着状态维持性术法,一直在维持道则的扭曲与压制——遗相反转。

这两式源于“术道”的巅峰之术,自也有祟阴的痕迹残留,其中当然也蕴含了祟阴的力量。

“噫——”

凄厉的诡音一响。

爱苍生大道之眼一花,再视去时,发现徐小受身后,凝出了一道三头六臂的虚幻残影——祟阴!

“爱……苍……生……”

祟阴,难封难禁,不死不灭。

真正做到了无处不在,无不显形!

祂哂笑着。

尽管残影十分虚淡。

祟阴张着六臂,畅怀而笑。

外人所视、所听不见,爱苍生看得分外清楚,听得分外明白。

祟阴邪恶三首,只有居中的那颗,像是被迫陷入了沉睡。

左右的摇头晃脑,兴致高昂,正以一副笃定的口吻,依次开口:

“爱苍生,你是我的。”

“余所好,必得之,彀无漏,汝难逃……插翅难逃!”

……

“爱狗,你只会跑?你插翅难飞!”

徐小受带着传道镜的追随,带着五域世人的关注,哈哈大笑一进场。

所见第一眼,便察觉到了爱苍生耳垂的变化。

黑了?

这是一个小细节。

除了突然跑到东域来纹身这个可能,约莫是爱苍生献祭了部分灵魂,换取了什么……便利?

“怎么这么奇怪?”

“苍生大帝假死脱身之后,不仅没有势馁,还给我一种卸下了负担,真正站起来的奇怪感觉?”

连风中醉都看出来了异常。

这代表着,变化不可谓不大。

气场上的变化……徐小受若有所思,若说早前的爱苍生,即便术种囚限启封了,身周满布邪神之力。

他人在南域,也只给人一种阴鸷感。

不像是爱苍生站在那里,反倒像祟阴站在那里。

或者爱苍生中了祟身重法,被祟阴骑着脖子控在了南域。

现在,随着耳垂一黑……

爱苍生的背后,再不见神之遗迹那般灰翳颜色,他的大道之眼直通心灵,十分澄透。

“战!”

徐小受能从其目中看到的,是那火热而滂湃的战意。

好似大战,至此时才堪堪开启?

‘……’

意念剥夺依旧开启着。

四周之灵皆传来窸窣杂声。

可没有半句,源于爱苍生之心!

这个家伙外表上看去像闷葫芦,沉默寡言的,本质上也是个闷葫芦,连腹诽都不带有的?

“苍生大帝,跑跑跑,你能跑哪里去?”

出了死海,徐小受随手就能盘出两颗冰火大核桃来,当下好不悠哉的闲适说道:

“不怕告诉你,我术之大道,已得祟阴真传,已臻超道化。”

“你的替死转生术,在我面前,不能说藏头露尾吧,只能说是连头都没藏住!”

这还真不是说大话。

也许凭空创出替死转身术有点难。

但徐小受看一眼爱苍生怎么逃的,就能堪破他的术,继而从术道痕迹追溯到他的下落。

话正说着。

一瞥爱苍生掌心蜷起,试图藏好的布娃娃,徐小受唇角一勾,面带戏谑道:

“喜欢这个?”

虽无大道之眼。

徐小受各般大道图,真不是盖的。

这一看就是个小女生之作,该不会是泪小小送给他的礼物吧?

看看生机!

当下以生命奥义的视角望去。

那布娃娃居然像是个活人——内里力量之澎湃,甚至不在封圣帝前的鱼老之下!

“什么东西?”

徐小受给惊到了。

这里头隐藏的气息,隐隐还觉得有点熟悉,仿是见过……

祟阴?

祟阴人偶?

这,就是爱苍生的底牌?

“等等!”

徐小受瞳珠一定。

思绪猛地闪回了花之世界内,同祟阴见的那一面中,推测出来的许多东西。

祟阴不止合作了倒佛塔中的魔祖。

祂该是利用了某种方法,回到了圣神大陆上。

现今看来,这个“方法”,不是月宫离,而是……爱苍生?

……

“抱歉,处理了一些私事……”

爱苍生向来寡言。

言尽于此,将手中祟阴人偶消纳不见。

他周身气势勃然一变,似臌胀的气球,在撑至极限的一刹,不带任何迟疑的炸开。

“禁·术种囚限·二段启封!”

“禁·术种囚限·三段启封!”

轰然一声,万里虚空大地,径直被无边的祟阴气息弥卷。

这气息名为祟阴,此时却不掺半分祟阴活性,全是爱苍生自我意志的表达。

“魔鬼……”

“这是魔鬼!”

邪风凛冽,风中醉没想到战局节奏变化来得这么快,一下要进入高潮。

传道镜此时锁定的是受爷,从受爷的角度看去,再放大战场画面。

当苍生大帝肆无忌惮启封时……

那截然爆发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摧磨了周边的山脉、林野,以及毗邻最近的半座城池。

“全死了!”

古战神台又在一瞬发挥了作用。

爱苍生周遭之变尚且维持,在那澎湃力量之下身死的一切生灵,忽又凝聚了回来。

“又全活了!”

城池和炼灵师,重新活在术种囚限启封范围下,却并未生不如死的一次次感受死去。

古战神台的自我意志,正如徐小受所料那般极强,似在检测到力量状态是“持续型”……

战场周边生灵,全被淡出战局。

游离在战斗中,边缘在战斗外。

“啊?”

风中醉分析了下,惊叫而起,“还能这样?”

死一下就能近距离观战,意识到这一点的东域人,拼了命的冲往正面战场。

这一会,五域其余各地传道镜前的炼灵师,就有些眼热了。

他们也想去正面观战。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灵念甚至涵盖不了正面战场,就算靠得近,也不如传道镜的分析看得清。

“静观其变吧,诸位。”

风中醉知晓五域所想,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依我看来,这看上去声势浩大,也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刚落!

战场正中,爱苍生面目坚决,竟是两句喝完,尚未停下,接着竖出一印:

“禁·术种囚限·四段启封!”

咔——

仿是道则崩裂之音响起。

爱苍生身周,瞬间浮现无数正绷紧自颤的缚身道链,继而道链一甩,尽数崩溃。

“轰!”

那一瞬解放出来的力量,几在半界之地,掀起狂风怒罡。

古战场台所保护的周遭生灵,如是受巨力轰击,尽数给弹出了战场之外。

以爱苍生为起点,祟阴气息浓郁粘稠,蔓延开去后,几乎要盈满一界。

“受爷,都退避三舍!”

这疯态,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风中醉简直无法形容自己当下感受,区区人身,只是一个力量解放。

它,居然可以单在形态上,就要盈满一界!

真要打起来,这不随手一巴掌,就能覆灭一界生灵?

“难怪苍生大帝一定要请古战神台……”

“圣神大陆,真的限制了这位大帝的发挥啊!”

爱苍生一式过后,立在满是扭曲吸斥力的黑洞中心,纹丝不动。

他的印决不消。

他的状态,令人心颤。

“不是吧?”

风中醉瞳孔放大,一下想到了什么。

当呢喃声刚落,便闻战局那边,普世降下一念:

“禁·术种囚限·五段启封!”

咻!

一界邪神之力,不再往外爆发,反咻然纳进苍生大帝体内。

居然连半丝半毫,都没有溢出!

这一幕,看得五域心跳骤停。

徐小受远立海面之上,瞳孔都是一震。

这么澎湃的力量,说放就放可以,说收,你也能收?

“等……”

“等等!”

风中醉尖啸着。

因为传道镜所视下,苍生大帝,还没停手?

他手印依旧维持在胸前,目色波澜不惊,分明身形和面容在无形的恐怖力量拉扯下,于镜中已无比扭曲。

他的声音,坚决似铁,却淡漠如常。

“禁·术种囚限·六段启封!”

……

“呜——”

恢弘而低沉的呜鸣声,有如远古战场上的号角,忽而响彻天地。

东域剑神天,整域一百零八界,齐齐诞出此响,伴生异象。

本算昏黄的天,似在一瞬沉入了暗夜。

乌云密布,有如云端之上敕召而来了无数黑甲天兵,密密麻麻如豆如粒,排兵布阵列伫虚空,遮蔽了满域苍穹。

在天桑灵宫抬首往上,天是黑的。

在东天王城抬首往上,天是黑的。

在东域一百零八界任何地方抬首往上,天,都是黑的!

“我的天……”

风中醉滋一下头皮发麻,感觉道心都有些涣散。

何谓炼灵时代?

何谓古剑道之末路终途?

苍生大帝,在此刻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他的这波力量解放——甚至只是力量解放,就是任何古剑术第二境界,都难以企及的。

在古剑道里。

要想做到这样的效果。

除非剑开玄妙门,一瞬企及圣帝,乃至祖神之境!

没门?

那就没门!

而较之于他们这些通过传道镜观战的局外人,东域炼灵师的感受,更为深刻。

上一次在整域带来了如此异象的,还属那魔帝黑龙,但那回黑龙虚影一闪而过,像是错觉。

这一次,浑然不是错觉!

那股死神盯凝般的压抑感,那种肩上负有万钧的沉重感,那萦于鼻尖、侵透身体、无孔不入的诡异感……

“当当、当当——”

古战神台本来虚化了、落在五域四角处的的四根擎天图腾,忽而具现而出,摇摇晃晃。

而连接四大图腾柱的巨大银色锁链,发出的重击之声,便更让人惶恐不安了。

这给人一种“天将倾也”的感受!

万一连古战神台都捱不住苍生大帝术种囚限启封后的力量,是否东域剑神天所有生灵,会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没人有答案。

没人敢深入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还是此刻,苍生大帝手中印决一遍,双手十指交错缠卷,只余食指指尖相抵,戕进眉心。

血色飞溅。

五域皆是心神一凛。

但闻周天之中,杀意之声,重重响起:

“祟降!”

……

咚——

大地之心声,亦沉沉消坠。

狂风呼呼的吹,满域乌云忽尔便往中间坍塌陷去,爱苍生眉心处随之裂开一颗妖异紫眼。

“咕噜!”

像是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眼球一翻。

十分突兀,那祟阴紫眼中,眼球翻转,瞳珠便露了出来,内里却无半分活性。

“死·祟阴眼。”

“死·祟阴身。”

“死·祟阴相。”

爱苍生一言三语,三声交叠。

话音方落,其身裸于衣物之外的肌肤,可见由深处爬起蕴满可怖力量的紫色道纹。

道纹纹满全身,撰进灵肉,刻入意髓。

当全身爬满横纵交错、密密麻麻的符文时。

啪的一声,爱苍生脖颈处两边又裂开虚幻的肉瘤,血水爆开后,长出两颗只带有祟阴之眼而无五官的头颅。

他的腰背处同样有血肉臌起,很快也破开衣物,往外探出足足四只修长的祟阴手臂。

“祟化?”

“不,祟阴!”

二者之重点,在于较之于祟阴寄身,爱苍生分明保持着理智。

他的“眼”、“身”、“相”,尽在掌控之中——南域罪土炼灵师唤祟阴、唤祟阴之力,皆被祟阴邪意所掌。

爱苍生唤祟阴,执掌祟阴!

“呵……”

只是抬眸吐息。

爱苍生唇前冰裂般溶蚀空间、道则、黑洞。

单是这一口气浊气呵出,其内蕴含的邪神之力的质与量,居不亚于此前一箭邪神矢!

“啊?”

风中醉隔着传道镜,都感觉自己要被一口气呵死掉了。

他知道十尊座强。

他不知道十尊座可以这么强。

都是三帝,颜老、未疯,先后侧面、正面败于受爷之手。

独独苍生大帝……

这,才是大帝!

……

“徐小受,还是那句话……”

祟纹爱苍生翻转邪罪弓,祟相双首四臂恣意傲然,与他的恬然自我格格不入。

他凝眸视去,大道之眼俨然也被染成紫色。

其声缥缈重叠,邪性、祟性,有如魔音贯耳,惹人肝颤,却通通压不住那股依旧稳居圣山般的淡漠人性:

“践我尸骨而过者道成,不过者,死。”(本章完)

第1755章 三二境月华如洗,孑一箭风水轮转

死!

刚将被动值花光,刚要飘到天上去,就迎来了这样一记当头棒喝。

徐小受给惊住了。

若是外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辞,他二话不说,连骂带打二重奏奉还回去。

但爱苍生……

“术种囚限·六段启封?”

“这不就是道穹苍说过的,爱苍生之前能开出来的最强水平吗?”

“古战神台一开,他是真一点都不保留啊!”

若以生命奥义的视角,再去观察此刻祟纹满身的爱苍生,这甚至难以说成是一个“生命体”。

纯能量体!

连呵一口气,都如射出了一支邪神矢。

他的生命气息,较之于那般磅礴的祖神之力,有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浑身上下,除了依旧顶着幅名为爱苍生的皮囊,他看上去甚至不比神之遗迹的祟阴要弱!

“那匹黑布彻底掀开后,其下压着的,其实是这般力量?”

什么叫战斗型十尊座?

在之前徐小受觉得,道穹苍就算不算战斗型十尊座,也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完爱苍生术种囚限·六段启封……

道穹苍,确确实实就是用脑那个赛道的,他就算硬擦,战斗的边也都没能擦上。

果然能被模仿得到的,全是露在外面冰山一角的能力,术种囚限,骚包老道就绝对模仿不出来!

“叮!”

脑海里轻声一响。

徐小受吓一跳,还以为被动系统也受爱苍生刺激,迫不及待要主动进化了。

其实是灵犀术传音,来自道穹苍:

“死禁术,术祖邪化前期,用以压制祟阴之术,可短暂压制祟阴活性,截获部分力量。”

徐小受反应极快,一下便想到了那几个前缀不同的,连自己都看不大懂是术,还是禁术的东西:

死·祟阴眼。

死·祟阴身。

死·祟阴相。

“术种囚限·六段启封之后,才能开启?”徐小受若有所思。

“对。”

“什么功能?”

“打起来你就知道了。”

“术种囚限·六段启封,较之于四舍神亦,如何?”

“不相上下,乃至……”

道穹苍的回应本来很快,算短促有力,最后一句却显得迟疑,不免让人惶惶。

乃至什么?

犹有过之?

实际上即便没有这个“乃至”,得到道穹苍的回答后,徐小受也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只是开了四舍之一舍身的神亦,就一棍敲碎了初复苏祟阴的肉身。

爱苍生既能在圣神大陆压制十字街角神亦三十年,在神之遗迹还展开鏖战不休的神爱大战。

他当下之状态,压着初复苏的祟阴打,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么……

我呢?

爱苍生准备好了,我自己呢?

……

“我本不想践你尸骨而过……”

立于海浪之上,感受着周遭澎湃狂躁的波流,徐小受话音一顿,眉眼敛了三分。

他改了口,伸手轻抚着虚空,海浪便缓缓沉寂下来。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噌的一下,风中醉眼睛即刻亮起。

这一句,非但无有退让之意,相反受爷如是在最极致的挑衅中,找到了最狠的还击方式。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嘤——”

藏苦剑身,微微一旋。

两世相骤然浮出,有如阴阳护法,彼此交融相汇。

此时之藏苦,与受爷可谓太过于心意相通了。

甚至无需更多的动作,在受爷脚下剑道奥义阵图亮起时……

“咻咻咻!”

虚空变解,化出万千黑色小剑。

这不再是虚空凝剑术,分明是以藏苦原形,以剑念浇筑。

万剑朝拜,剑下一震,各自又凝出莫剑。

陡然万剑与万把青色莫剑杂糅交错,在海平面上来回穿插,掀起一阵阵海流,穿针引线勾勒成了剑界。

“刷!”

当那被剑意悬吊而起的水流,齐齐失重,往下瀑泻之时。

漫天万剑,轰然汇聚,于受爷身周呈列而出九道恢天的剑气。

“这是什么!”

受爷甚至还没动。

仅仅只是这般剑意的流转,如此水到渠成的融境之式,便让五域古剑修拍案叫绝。

“万剑术、莫剑术、九剑术……”

“过程中还转了青河剑界,最后转成无欲妄为剑,但这剑气又不释放出去,反作为九剑术形成阵势!”

风中醉看得如痴如醉,目光最后凝到受爷身后的两世相上,幡然惊醒道:

“还有情剑术!”

“这九剑术剑阵之道下的九道无欲妄为剑,约莫是要以两世相、轮回凭为基……”

耳朵一动,风中醉更是自信万分的咆哮:

“出剑了!”

“这第一剑,受爷要试的,就是苍生大帝术种囚限·六段启封后的强度!”

不出所料。

老家主那般的判断刚传来。

风中醉话都还没说完,受爷手腕一翻,身周九道剑气一震,随藏苦剑气,一并流泻天河:

“月华!”

……

月华?

何为月华?

五域没听过受爷此前斩出过类似的一剑,才堪堪初闻此般剑式之时,忽而眼前一黑。

“嗡!”

世界,陡然沉入黑暗。

其余四域还好,虽不说伸手不见五指,灵念也是扫不清方圆一丈开外之地了。

而在东域,尤其是东域毗邻战场的炼灵师,惊怖更甚,俨是六感齐失,人都瞎了的地步。

可便是在这般混沌、黑暗、惊怖之下,九道流光有如月华,剑意撕破长天。

它从无名之地掠来,斩向的是世界的焦点中心,爱苍生!

“混道辟九剑,他我尊心术……”

当道音靡靡在耳畔而生之时,五域古剑修在此刻对心剑术第二境界,有了更深的领悟。

“空想祝灵国,百妄皆为仆……”

所有一切,尽皆消失,独独祟纹爱苍生,在月华之下被点亮、被锁定。

“沉沦身心苦,杂思不得锄……”

无数只执念大手,从深渊之下探出,化作枷锁,死死钳制住他的下身,将他牢牢抓在原地。

“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无!”

世界骤然被点亮,被金色点亮。

所有人抬眸往上,但见九天金梯横陈,一座弥世大佛便端坐其上,愁眉苦脸,垂印往下。

“唵——”

那是佛音!

那是道音!

那亦是受爷执掌藏苦后,毫不留情的第一剑之剑音:

“镇!”

大佛一去,万灾降临。

在风暴、火海、雷鸣之中,银月悬天,孤楼立起,楼巅之影剑斜,则九道月华从青冥至下。

齐齐斩向的,便是爱苍生!

……

“第二境界!”

“受爷还糅了心剑术的第二境界!”

“无法无天的无欲妄为剑,糅困囿于念想之我的般若无,这是冰火两重天,是光暗永对立!”

那九道月华,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将一切异象撕裂,又似接引了神之遗迹的道法。

当空想灵国崩溃之时。

众人所见,受爷一剑,分明横跨了星空,似从天外摘下!

“苍生大帝呢?”

所有人视线回归,死死盯向爱苍生。

爱苍生该困于心剑术意象,即便浑身布满祟纹,他该或死或伤于无欲妄为剑的极意之下。

可那般若无斩过姜布衣,姜布衣心神失守;

斩过饶妖妖,饶妖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斩过一切芸芸众生、斩向过往历史长河、斩掉所有道心不坚之辈……

独独在斩向爱苍生时。

爱苍生,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无。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他居然还能呢喃出声,音声怅然如许,仿是忆起来了许多,“我……”

嘣!

弦音一震。

却是没有箭发。

邪罪弓被爱苍生忽而提起,祟纹一亮,力量侵注,便横纵展大,如跨越万里,穿越数界之地。

“嘭嘭嘭!”

遥遥作展的邪罪弓,像是化作一口巨大的盾牌,单是弓体本身,就拦下了足足三道弥天剑气。

“可还有六!”

风中醉的话音都还没发出。

祟纹满身的爱苍生,这般以弓体接下三道无欲妄为剑,脚步甚至纹丝不动。

正如半圣裴元撼不动受爷半分。

受爷之剑,纵是藏苦归来,撼不动苍生大帝!

三剑硬抗之后,爱苍生背后虚幻的四条手臂,陡而臌胀,化作遮天大小,各自往前一抓。

“嘭嘭嘭嘭!”

又是四道无欲妄为剑,轻易被祟纹大手捉入掌中。

而余下两道剑气,爱苍生脖颈两边双首一醒,凝聚化实,衔咬而归。

九道剑气!

九道无欲妄为剑,尽数拦截!

而至此……

爱苍生,连动都没动过,面色怅惘依旧,还断在那般失神之中:

“我,又何尝不是呢?”

……

“哗!”

五域即刻喧哗。

这就是术种囚限·六段启封?

心剑术般若无动不得其道心,莫剑术无欲妄为剑斩不退其脚步。

融剑至此,剑境相容。

就连脚踩剑道奥义阵图的受爷,都拿祟纹化爱苍生毫无办法?

这哪是一个端坐于桂折圣寰之前的弓箭手?

这就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坐能射站能莽的六边形战士,这才战斗型十尊座!

“受爷,要输?”

不败的神话,终将是要凋在十尊座这块重碑之前?

在此前开启之前,无数人想过无数种结果。

有高估受爷的,有低估第一剑仙的,可没人想过受爷死海悟道归来,连爱苍生皮肉上的毛都削不下来半根。

“这太离谱了!”

风中醉尖叫着,不堪受辱地攥住了拳。

他知道古剑修末路,在炼灵时代要玩剑,这路连受爷都不好走。

可玩剑的玩到这个地步,在遇到最终拦路虎的时候……

剑没被折,虎比山高!

这路,还怎么走得下去?

“践我尸骨而过者道成……”风中醉怔怔出声,“苍生大帝这座山,谁跨得过?”

……

便在五域深陷高不可攀之绝望时。

天地中,只淡淡传出了这般一字之音:

“归!”

受爷的声音!

古剑修的世界,重新亮了起来。

但见那被邪罪弓抵住的、那被祟阴相衔抓的九道无欲妄为剑剑气,忽而剧烈震颤起来。

“剑念!”

“彻神念!”

风中醉意识到了什么:“彻神念是跨时代之作,剑念更是……这是不亚于祖神之力的力量,苍生大帝短暂无可灭却之!”

是的,所有人这才发现。

爱苍生祟纹化后力量极强。

可受爷第一剑仙名下,以藏苦斩出的第二境界剑念之剑,不弱!

至少,短时间内爱苍生都无可捏碎它——这是在轮回凭下斩出的剑!

凭不碎。

剑不灭。

那么,在这一字“归”音之下……

“我知道了!”

风中醉都来不及解说。

那九道剑气,以剑阵之势斩出,似也提前盘算到了无功的结局。

它却不返!

它在爱苍生的钳制之下,依旧作以剑阵之势,彼此牵连,陡得合并归一!

“轰——”

爱苍生身子剧烈一震。

他成了万物皆剑的目标,头顶上蹿射出了青色的无欲妄为剑剑气,脚底下亦然。

那剑气上下贯穿爱苍生之后,骤然又往中间坍塌,往爱苍生气海坍塌,往他身上的无数祟纹坍塌,化作极致的白。

白光耀世。

不用风中醉解说,五域全部看懂了。

“归一极剑!”

以心剑术般若无为控。

以莫剑术无欲妄为剑在明。

如若这一切还不成,此剑尚可化作九剑术第二境界的……归一极剑?

“登峰造极!”

受爷,这是完完全全将此三大剑术吃透了吧?

归一极剑一出,天地大道崩解,化作无数小剑叠入其中,跌入爱苍生身体之中。

每一剑叠入,都是剑念穿心。

当万剑归一,叠进万重增幅。

那自上下贯体而出的归一极剑,并不作何方向的斩势,而是伴随受爷遥遥并指一引。

“刷!”

弥天剑气,以爱苍生为基点,原地上下翻转了一周。

轰!

那被剑光扫过的东藏界、东离界、东天界……足足十八界地域,顷刻一分为何。

居于正中位置的东天王城炼灵师,只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昔日王城夜战之时,受爷威胁饶妖妖,说要炸掉一城,最终没有下手。

今日,他以归一极剑,将东天王城由西南至东北,整个劈成了两半。

他好守信用,真说到做到!

“他娘的,我死了!”

“沃草,刚刚真死了一次,老子就看见面前白了一下,老子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老娘也……”

五域看得头皮发麻,手心凉透。

归一极剑的一半,劈开了东域十八界。

另一半断海劈流,扼停了空间的修复。

如是恐怖一剑,余波尚且如斯,其实却只作用于爱苍生身上。

它这般斜旋一周,所有人似都看到了苍生大帝在这万伤叠幅下,直接被一分为二的画面。

可是……

“没死!”

剑光终于崩碎。

爱苍生斜挽邪罪弓,甚至没有出半式自庇。

那归一极剑在各般第二境界和剑念增幅下,终在爱苍生身上留下了伤口。

从其右肩至左腰处,祟纹崩裂,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但那仅仅如此了!

那血口不过小指粗细般深,裂开爱苍生衣物后,在其壮硕肌肉的阻隔下,甚至没能见骨!

“仅仅如此?”

“归一极剑,剑念,剑阵,万剑术、九剑术叠伤,仅仅如此?!”

风中醉如是崩溃般大叫。

古剑修的路,早被人看破、走烂了?

这话放在低境炼灵师里不绝对,也不明显,在高境炼灵师面前,当真无疑!

……

“没死?”

“甚至没伤?”

徐小受也愣住了,望着从容立于原地,不动分毫的爱苍生愣住。

他不是小试牛刀。

他真将第二境界施了过去。

且能叠的伤都叠了,确实也想测测那“祟纹”的强度……

术种囚限·六段启封?

初复苏祟阴?

霸王神亦?

这究竟都是些什么概念,徐小受毕竟没正面刚上过,现在就得试、也在试。

强度,当然也测出来了。

那祟纹深嵌血肉,每一片肌肉纹理上,嵌套纹了有不下千纹,此时断了的祟纹,还在自主蠕动修合。

归一极剑不弱!

至少劈断了上万根单方向上的祟纹。

劈断了对正常人而言,该是穷尽一生都无法修炼出来的祖神之力的量。

但问题是……

对此刻爱苍生而言,无效!

方才一剑,当然不至于是超道化剑道盘的全部,但斩以前遇到的敌人,哪个不是绰绰有余?

怎么每次一遇上十尊座……

强度,便拔高了不止十个档次?

正值思绪沸腾之际,浑身毛孔乍开,汗毛倒竖,手脚皆有发凉之感。

徐小受凝眸望去。

遥遥爱苍生,将邪罪弓翻了出来,单手持握,另一只手拉弦,大道之眼淡漠视来:

“该我了,徐小受。”

一支普普通通的邪罪弓之矢,成功凝聚。

祟纹一亮,缠涌箭矢,箭矢瞬间完成质变。

“哗!”

甫一箭成。

徐小受骇而低眉,发觉脚底下海浪居然在不知何时,已往身后排去。

且在遥遥数千里开外,堆叠有数百丈高。

浪高不下,受力奇均。

这确实极为怪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以巨力推起!

再环眼视去。

不止海浪,海岸线上的沙子、林野中的丛木、荒山上的嶙石……

一切在爱苍生此箭方圆万里内的事物,尽数被推开。

古战神台在推?在保护?

不!

仅仅只是此箭成型,力场一开,万事万物便被排斥在外罢了!

那我呢?

徐小受以感知的方式回望自己。

他发现自己置身在“力场”之中,却并未受到半点排挤。

可突兀的是,术道盘一旋,如有所感,徐小受便发现,自己头上还顶着一颗虚幻的术眼?

“勾曳之眼,目标锁定……”

这般思绪还未闪完,五域耳畔,炸开惊天鸣响。

“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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