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我之约,且来赴宴听琴音(求月票

西意城之中,气氛颇为古怪,先前李国公归来时的那种欣喜和轻松感逐渐消失,关于此战,国公已整理卷宗,上禀朝堂,凡所诸将,皆有所赏。

只是对于西域之战的诸多情况,这些将领们都不详细去谈论,只是提起的时候都各自缄默起来,而当安西城大军率大势而来的时候,城中氛围就有些紧张起来。

先前面对十万大军的时候,这样的一员悍勇将军,那是自己所部生存的保障,是绝对无比重要的友军,而在李观一独自冲阵的时候,则是武人,是战将最渴望的最高荣耀。

热血上头,他们自会前去帮衬,掠阵。

而现在,他们已是各自回到了西意城里,那么这就不是战将,不是校尉,不是生死相系于一根绳子上的了,而是这一家的家主,那一门的嫡子,都是各自勋贵。

那冲阵之人,则是杀死了李玄业之人。

此一时,彼一时。

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需得要借助这豪勇游商猛将之威的时候,他们自是怨恨李玄业无事生非。

但是这个时候,都已经回到了应国边关雄城之中,他们就又开始念起来往日里和李玄业一起勾栏听曲,品茶论天下的好来,就开始觉得那中原游商恣意妄为,过于粗暴起来。

人之心思矛盾,以至于此。

只是尽管如此,那位李国公却对这一支来到此地的盟友,表示了极度的热情和客气,亲自出城十余里迎接,早早准备有迎接宾客的美酒。

李国公豪迈地大笑道:

“哈哈哈,贤侄,可是让老夫好等啊!”

复又见李观一所带着的这些军队,赞许不已,道:

“好军容,好气魄。”

李观一所部,樊庆和契苾力的军队在前,各自皆穿着极为精良的铠甲,手持兵戈,李观一翻身下马,看着这老国公气度极好,扫过那边的李昭文,李昭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也抓住了李国公手臂,笑道:“国公,精神很好。”

李国公朗笑道:“哈哈哈,托贤侄的福。”

“你这天格尔,救我于万军之中,我才能继续在这里,喝酒品乐,否则的话,早就成为了冢中枯骨,哪里还能够在这里,迎接你来呢?”

“来,来,我已在此准备宴席,就等待你入此地。”

“这些个勇武将士,也都各自安排了住处。”

樊庆主动开口,肃然道:“我等披坚执锐,不能入此大城,就请国公在外给我们一片区域,让我们能在此地休整才是。”

李国公连连劝说,未能成功,脸上极为赞许,连连夸赞,说是有古之名将贤达的风范,心中却很是警惕,头痛,这一支军队在外面,李观一入内那是毫无半点的担忧。

于是允李观一所部驻扎于据此不远的地方,粮食,美酒,都按照最大规格地供给了过去,樊庆等人只接受了粮食和补给,美酒,一坛都没有打开。

李国公叹息许久,却也赞许:“如此秉性,犹如古之良将。”

乃亲下令,于武库之中,另外挑选一套甲胄,一把宝兵级别的长枪,赐予樊庆,樊庆请示过李观一后,恭敬客气地接受了这一套甲胄和兵器所赐。

而西意城的百姓,官员,见那安西城的天格尔军容威严肃整,想到传说之中的战绩,都有些许的震动,就算是心里面有其他的念想,也没有办法,一时间氛围倒是祥和。

于国公府大宴,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李国公谈笑歌赋,一如既往,甚至于亲自去弹奏琵琶,让歌女起舞高歌,到了兴致起来的时候,却又想起自己年老,不由地潸然泪下。

这国公府诸多幕僚,西意城的官员皆去劝解。

唯独夏侯锻唉声叹气,只顾着闷头喝闷酒,和李观一对视的时候,李观一遥遥举起酒杯相祝,夏侯锻就又低垂了头,脸上的愁绪更重。

宴饮之后,李观一和李昭文相谈,李昭文先恭喜李观一战绩名动天下,复又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抬起手想要去捏一下李观一的肩膀。

却又顿住,有种迟疑感。

可忽而心中一顿,觉得不对。

自己往日,对如此兄弟,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又有什么错误,为何要迟疑?

于是从容不迫地拍了拍李观一肩膀,又抓住他手臂,手指按在李观一的脉上,颇从容豪迈,一边自然地把脉,一边问道:“听闻李兄遇到了那位狼王,说是你和他交锋了十几个回合,可曾受伤?”

李观一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距离那一战已过去数日,他气息仍旧还有一丝丝不稳,那狼王气焰恢弘,战力可怖,应是有了把李观一生擒回去的念头才没有一开始突袭。

李昭文抓住李观一手臂,目光炯炯:

“不知道李兄觉得,狼王如何?”

李观一沉默许久,回答道:“如果是单对单厮杀的话,我手段尽出,借助我太姥爷的剑术,手中的神兵,可能能以重伤为代价逃命;如果说是率军的话,我恐怕会败得更加彻底。”

“二郎,狼王之后有什么消息?”

李昭文道:“只在这几日里,狼王和你一战之后,故意广为宣传你的手段,党项国国主暴毙,薨于宴饮之中,城中的贵族们从战报里知道狼王不在,于是觉得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机会了。”

“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狼王赶回来的迹象,于是拼尽全力,率领精锐宿卫外冲,又往外传出好几次的密令,联系了狼王陈辅弼所占据区域里,那些还不服狼王统治的党项国精锐。”

“打算里应外合,凿穿这狼王部队。”

“一开始都很顺利,甚至于初次交锋,稍有胜机,于是党项国人大喜,自觉得可以抛下此间问题,安全离去,可是后来……”

李昭文声音顿住。

不用多说了。

李观一道:“狼王趁着机会,把他们全部钓出来了?”

李昭文轻声道:“是,党项反扑尝试外出的贵族,无论男女老少,不问善恶好坏,悉皆斩之,中原之人则只收归于军中,不害性命。”

“所经行村镇,皆纵火,此次杀其贵胄官员,却不杀寻常百姓了,将党项国人尽数迁走,焚烧其原本的城镇。”

“党项国恐惧震怖,不敢忤逆,而之前的西域联军知道了党项王之事,贪功冒进,已经抵达了萧无量所镇守的雄关,中了埋伏,彼此已发生争斗。”

“萧无量连番数次斗将,亲自诛杀了十余名番将,西域各部的气势稍休息,此刻党项国内抵抗力量越发软弱,而西域各部则是因为之前‘狼王离开党项国外’的消息,强行进军。”

“卷入了和萧无量的争斗,一时恐怕难以脱身。”

李昭文道:“西域的局势,已经快要到最后了。”

“党项死,党项贵胄尽没,十九部联军冒进,萧无量占据雄关,狼王这一次急转离去,又立刻急速突袭,将两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故意按捺时机等待。”

“此刻遥控党项国门,而遏大漠咽喉,兵势庞大雄浑,隐隐已有王霸之势。”

“其名号越发凶悍。”

李昭文神色沉默,她手掌握紧,显然对这样波涛汹涌的大势变化感觉到心动不已,面容泛红,双眼明亮,流光溢彩,道:“李兄可知,狼王之归,为何如此急速么?”

李观一看着手掌,自嘲笑道:

“因为这正是我的‘买命钱’。”

李昭文道:“嗯?”

李观一将当日的事情道出,道:“这般好的天下大势,和李观一的项上人头,狼王的性子会选择什么,不必多说,若和我一战,不说损失如何,我死,安西城会和那各部联手。”

“而当西域所有势力都在针对他的时候,姜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国公府应会顺势出兵,而如此机会,陈国鲁有先那老乌龟则会缓步推进。”

李观一五指握合,轻声道:“此即是大势,兵家顺势而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我所做的,是伐交之谋。”

“狼王虽强,却无根基,我在,安西城伫立于此,和西域七部有敌,羌族,大宛,沙陀都需戒备于我,我也需要戒备他们,而应国和我联盟,却又和陈国遥遥相制衡。”

“狼王需要的,是这脆弱的平衡。”

“相反,如果党项王没有死,党项国的国势稳定的话,西域各部没有那么着急,他把我擒了,情况倒也未必会立刻急转如此。”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含笑道:

“党项国之事,和兄有关?”

李观一道:“算是。”

李昭文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如此倒是英雄逐势起落,这般波涛汹涌,也和你我有关,不过,若是李兄有难的话,李昭文不会坐视不理。”

“放心,放心!”

李观一大笑:“你我之间,兄弟情谊,我自是相信你的。”

李昭文道:“兄所言,亦我所想。”

“不过,李兄之后要去何处,西域大势汹涌至此,若想要站在西域的话,可不能止步,一旦狼王当真蓄势崛起的话,那么就真的无可匹敌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

世人皆道他从狼王处全身而出。

可只有他知道,是他自己终于见到了——

汇聚军势,可以横击围杀江湖传说的顶尖名将,到底是怎样的可怖,年迈的狼王如此,宇文烈可聚众对抗长生客,那么本就是这天下第一神将的姜素,又是怎样的风采和气魄。

这天下,每一位踏足在神将榜的名将。

在未曾遇到顶格存在之前。

都有自己的,一路横推无可匹敌的故事。

这就是,西域的最终对手。

李观一五指握合,感觉到胸膛之下,心脏用力的跳动,在一路踏破敌军,横扫四方之后,他在西域的分量,终于和天下绝顶的存在碰触了。

可这只是天下一部分。

狼王之外,还有残酷无情的姜素,还有豪情万丈姜万象,还有那草原之上统率十八汗王的大汗王,塞北神射无双的第三神将高骧。

傲慢睥睨的宇文烈,奔驰四方的夜驰骑。

如此天下,英豪崛起,如同龙虎一般地撕咬,碰撞,才是这乱世的绝唱。

彼此纷争,并无一个好相与。

狼王果然抓住了那一线大势,已有了霸主之气,李观一不能停步,他必须要马不停蹄,在这天下驰骋,狼王的武功九重天,麾下五万苍狼骑,其余各类兵马数十万。

李观一想要和狼王对峙的话。

麾下需要有真正的精锐,亦或者更多数量的大军。

“我不会在西意城里久留。”

李观一看向李昭文,道:“此番回来,只是带走几人,另外和二郎你告别罢了,除此之外,还有此物,也得要给你。”李观一把一枚玉石放到李昭文手中:

“此物如何处理,都由二郎你亲自决断。”

李昭文含笑点头,道:“算是礼物?”

李观一看着她,道:“……算是。”

李昭文去激发这玉石。

只是渐渐的,她脸上的从容不迫消失了,这位自生下来,文才武功都极出类拔萃的天纵之才,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最后玉石的奇术都散开来,李昭文安静许久。

李观一看着她,这位神采飞扬,自从相遇开始,就给他一种龙凤般贵气的好友,却似是有些恍惚,那一双丹凤眼里的神光都有些黯淡,沉默许久,李昭文将这玉石收好。

对李观一勉强笑道:“……家中之事,让李兄见笑了。”

李观一注视着他,道:“你我之间,好友兄弟。”

“不必说这样的话。”

李观一起身,道:“这玉石我只给你看了。”

李昭文心中一宽,把玉石收入袖袍里,整理情绪,笑着道:“可惜啦,若是李兄你把此物交给我父亲的话,以我父亲的性情,肯定会给你许多金银,塞住李兄你的口。”

李观一斟酌言辞,道:“李国公豪迈也从容,有为政者的老辣,世家门阀的气度,我倒是很尊敬他。”

他顿了顿,然后坦然道:

“可是,我的盟友却不是李国公,而是二郎你才是。”

“此物,我自然给你。”

李昭文顿了顿,笑道:“是么?”

她手指摩挲着玉石,微微笑道:“那我就应下你这个盟友的话头了,你放心,就以我个人的名义,等到了你和狼王决战的时候,我一定会说动父亲,上禀陛下,带来兵马。”

“狼王是上一个时代的神将了。”

“你和我,都还年轻,我们的年纪加起来,都没有狼王大,两人联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要不要加一个盟约?”

李昭文伸出手,微笑道:“等你和他决战的时候,我定亲自率军前去相迎,若只是你一个,还不能够和这样天下的名将,上个时代的传说相争的话,那我和你一起。”

“你我联手,并肩作战。”

“战场之上,还有什么不能一战的?”

李观一道:“那我又要做什么?”

李昭文想了想,忽而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得不去做一件,为天下人所不容,为世俗所喝骂的事情的话,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在我背后。”

“至少,请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不可饶恕之人吧。”

李观一看着似没有往日神采飞扬的好友,缓声道:

“好。”

“天下偌大,李观一所在的地方,永远有二郎你的一席之地。”

李昭文微笑:“那么,我很期待。”

两人抬起手,击掌三次。

李昭文抛了抛手中玉石,笑道:“罢了,罢了,这般事情,或许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许不会发生,或许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倒是李兄,你什么时候离开此地。”

李观一回答:“自是越快越好。”

李昭文看着他,如同往日那样随意地揶揄道:“好啊,李兄,你这是眼中见到了天下偌大,知道了绝世名将,便是不愿意留在西意城里,和我这好友闲谈了?”

“不过也好,这天下如此汹涌,我被困在此地,李兄你替我去看看,若需要我的时候,千山万水,千军万马,我定提枪前去陪你。”

两人定下了共同应对狼王之约。

李观一复又前去,见得了那党项国王族唯一的血脉昊元夏,这个年少的世子,此刻却开始茫然起来了,他看李观一来,勉勉强强笑道:“您来了。”

李观一坐下,昊元夏端来茶水,李观一沉默,道:

“你的父亲死了。”

昊元夏缄默许久,叹息道:

“我不知道该要如何称呼他了,他是我的父亲,生身之父,可我小的时候,是在母亲那里长大的。”

“母亲温柔又美丽,对我来说,父亲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的人,部族最为勇敢的战士,顶天立地的男人,在这些之后,他才是我的父亲。”

“在我十一岁多点的时候,把我送到了离开家乡万里那么远的地方当质子,我的母亲流着眼泪送别我,而他娶了陈国的公主。”

“等到我回到家乡的时候,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王后已经成了那位比我大不了多少岁的公主,听说,我的母亲是想念我太久,所以哭瞎了眼睛,身体虚弱死的。”

“但是,我在陈国翻看史书,我的母亲死去的时机,实在是太符合历代那些失去价值的王后了,在我被送往陈国的时候,或许,在他的眼底,我已经死掉了吧。”

昊元夏安静许久,闭着眼睛:“真是可笑啊,君侯,不该死去的,死去了,本来想要长生不死的,比我这个儿子都死的早了啊。”

“我想要回去党项国,请带着我前去吧,将党项国民带出来。”昊元夏的脸颊抽动了下,轻声道:“我想要看看,那个父亲,那个仇人,那个可能害死我母亲的仇人。”

“那个害死了我的父亲,只留下了一个叫做‘西域大夏国武皇帝’的仇人。”

于是李观一乃向李国公请辞,至于诸财宝,皆不受。

李国公狡诈,老谋深算,知道李观一的目的是前去天下,这个时候狼王已隐隐成就霸业的基础,李观一想要翻盘,想要和狼王对峙的话,就需要在这个时间,占据西域的其余部分。

每一天的时间都极为宝贵,是片刻都浪费不得的。

李国公不愿如此,这样局势不合应国的战略,李观一不能倒下,却也不能有角逐西域和天下的气魄可能。

在应国角度上,李观一不能弱,可也不能强。

他巴不得李观一就此沉沦下去,不要再冒出尖儿了,数日想邀李观一饮酒,欢宴。

宴席之上,常常就赠送金银,器物。

又将诸美人,名士,介绍给李观一相认,甚是欢愉不已,却死活不放行。

李观一打开了破军的第三个锦囊,锦囊之中详细地推断,说李观一若是立下了极大的军功,以李国公的老辣,怕是有可能猜测出来主公身份。

便看其反应。

若是他让主公离开,那就代表此人没有猜到。

若是他以种种理由,拖延时间,非要让主公逗留于此,那就代表着,他定是猜到了主公身份;李国公秉性,不愿争斗,是以此手段,消磨主公胸中气魄,也令主公在此,逗留时间,错过时机。

如此时机,谈判不可;不如,不去谈判。

只在大势的两端,有的时候,不按照规则给出的选择来,也是一种选择。

很有破军撸袖子掏剑的性子啊。

李观一失笑,想了想,若有所思,亲自带着酒,前去拜访了李国公,饮酒数钟之后,李观一请辞。

李国公似乎醉酒了,笑着道:“贤侄且去,且去,明朝复又来,我得到了南海的宝石珊瑚树,高有数丈,如果在夜间举烛观看的话,姿态甚是美妙不已,不能错过!”

李观一笑着道:“我说的辞别,是要离开西意城了。”

李观一已经打定主意了,反正要掀桌走。

一不做二不休,于是道:“之前国公允诺有金银,还有应国皇帝陛下的封赏,不知道可否提前预支给我?我好离开,我的买卖已经很久没有做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多少有些担心了。”

李国公打了个哈哈,婉拒道:“如今的话,不方便啊,陛下主持天下,有削平寰宇之志向,加上政务繁多,涉及西域这样大的事情,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有答复。”

“更何况,那么多金银,我可拿不出来。”

“贤侄,老夫穷啊!”

刚刚才说有珊瑚宝树的老国公直接装傻。

然后亲切握着李观一的手臂,劝说道:

“天格尔贤侄,不如就在此番多待一段时间,我这西意城广大,什么美酒,美人,那是应有尽有,贤侄一表人才,英雄人物,离开这城池,去那大漠里受苦算什么?”

“好男儿,名动四方。”

“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李观一道:“当真不许么?”

李国公呵呵笑道:“贤侄,勿要焦躁。”

李观一脸上微笑一点一点绽开,眸子温暖,握着李国公的手:“既如此的话,就请唤我另一个名字吧。”

然后,李国公醉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看着李观一,沉默许久,道:

“天格尔贤侄,何必如此?”

顿了顿:“你要多少?”

李观一道:“封赏七成,就如同先前所言。”

李国公看着他,道:“我给你九成。”

“这几日里,我们两人相处愉快,不是吗?”

“虽然很想要继续留下天格尔贤侄,但是可惜,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啊,好,好,下次可还要和我多饮酒啊,哈哈。”

李观一离去之前,本来就打算前往国公府和李昭文告辞。

长孙无俦送来一封信,上面的文字很清晰,正是李昭文洒脱笔迹:“李兄,可还记得当日之约,有天下第一的美人抚琴,弹奏我亲自谱写的武曲。”

“且来一见,为君送别。”

李观一道:“只是弹琴听曲,怎么这样麻烦?”

“长孙一起来?”

长孙无俦眼观鼻,鼻观心,这一句话直接胃痛起来,道:“我就不去了。”

“二公子请主公您亲自过去。”

李观一洒然笑道:

“好啊,还卖关子。”

“那我就听听看我这兄弟的曲子。”

“倒要看看他,如何惊我一惊!”

李观一骑了飒露紫,漫不经心。

欣然前去。

(本章完)

第353章 秦王破阵乐(求月票)

李观一和李昭文关系极好,约为兄弟。

李昭文有这样的性子,李观一自然也乐意在离别之前,陪他玩闹一番,是以前去,只驱马前去,神色从容,李昭文所在的别院,甚至于国公府很大的区域闲杂人等都被短暂驱离。

李观一勒着缰绳,想着此刻的天下局势,思绪涌动。

想着如何去和各个的诸侯争斗,握着剑,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念,皆有自己的想法,胸无大志者,必将受制于人,而道理无法说服人的时候,只有刀剑才是道理。

李观一垂眸,想着那四十二城——这一段时间,那些被放走的人各自归于这大小城池,李观一击败赫连介山的消息,已众所周知,在破军的推波助澜之下往外面推进。

声望,威势积蓄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犹如果实成熟,是时候前去采摘了。

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先前还不那么明晰,可是伴随着李观一的靠近,这样的鼓声也是越来越大起来,那并非是小巧腰鼓,不是民间祭祀所用的大鼓。

其声音,沉稳肃杀恢弘,声音大得仿佛连声波都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波纹,仿佛心脏都被震动得剧烈颤抖,让人有种血脉飞腾之感。

是战鼓!

战鼓声声,将李观一的思绪打断,他胯下飒露紫微有些躁动,这等战鼓之声肃杀,倒是激发起来这一匹神驹之威,让它有着想要奔腾驰骋的冲动。

李观一道:“奇怪,不是琴音么?”

“何等琴曲!”

“竟要有战鼓作为陪衬?”

李观一起来了兴致,他座下神驹驰骋往前,眼前视线开阔,西域所在,本来就是地广人稀,国公府占地极大,李昭文又把其余众人遣去。

李观一循着声音过去,转过一门户,竟然还听到了兵器碰撞声音。

铮然肃杀。

是战戟!

视线豁然开朗,李观一看到前面一百二十余人,皆穿甲胄,手持战戟,大纛,各结数阵,所谓起舞,更像是战阵重现一般!

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

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鼓声乐曲相呼应。

李观一骑马徐行,见这舞阵徘徊来去,旌旗烈烈,战鼓声中,极为壮阔,绝对没有丝毫陈国的奢侈靡靡之音,也没有中原应国的肃正,而是一种肃杀,威严,壮阔!

李观一讶异,道:“果然是天纵奇才!”

他想了想,索性骑乘战马,就从这百二十人当中走过,如同走入战场之中,两侧旌旗烈烈,眼前所见到的,都是兵器彼此的碰撞,相交,声音肃杀凌冽。

因为这舞蹈变化,犹如军阵。

李观一竟然有一种回到战场之中的感觉。

复又走过数门,忽听得一声琴音炸开,高昂从容,徐徐而来,李观一立足于此,安静倾听,却见得大堂之下,有一人抚琴,琴音壮阔,李观一勒马静静去听,能听得到其中神韵。

忽琴音高昂,转化为战鼓声音烈烈。

大堂之下,有八根灯烛,明光温暖,照亮了周围左右,衬托那抚琴之人,气度从容,李观一感知到那抚琴之人的气息就是李昭文,只是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长孙无俦偷偷跟来,瞥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胃一痛。

抬起手捂住了。

娘的,痛得要穿出窟窿来了。

李昭文的琴音顿了下,手掌从琴弦之上离开,眸子落在李观一身上,微笑道:

“来,李兄终于来了。”

“总是在外看着有什么意思?来来来,且来和我舞剑!”

是李昭文,独自在她自己院落的大堂内。

见到了李观一过来,似颇欣喜,笑着拔剑相邀,李观一落下马来,也是提起长剑,踏入了李昭文自己那院落的大堂内,这堂下没有其他人,两人以剑相碰,发出阵阵轻鸣。

而在外面。

舞蹈之声阵阵,战舞恢弘壮阔,鼓声肃杀,战戟鸣啸,旌旗徘徊如同组成莲花。

不同旌旗则如同不同层次莲花花瓣,逆着旋转,变化莫测,两人以剑相迎击,剑和剑碰撞,声音清脆,却每一次恰逢鼓点之上,犹如最为肃杀的琴曲一般。

旌旗,战戟,战鼓都随着他两人而变化。

极壮阔,极华美。

李观一和李昭文长剑碰撞。

李观一极为痛快,喜欢这乐曲,觉得有豪勇壮烈之风,大笑赞许道:“以这战鼓军阵为陪衬,以甲士战戟为呼应,旌旗烈烈,以剑器声音化作琴音,哈哈哈哈,妙,妙不可言!”

“二郎,你这般武功才气,当真厉害!”

“不过,还戴着面具做什么?”

“也给我一个!”

李观一的武功已是宗师级别,感知到了那边好友的气息,面具之下明明就是好友,他随手一震,以慕容龙图亲传剑术压下,那李昭文却朗笑:

“要我摘剑抛面,可不是这样简单。”

“且胜过我!”

两人剑术相斗,可最后李观一武功压过李昭文。

只过数个回合。

李观一反手剑器一转,一绞,只将李昭文的剑压下,欺身往前,伸出手,只是扣住这位好友兄弟的面甲,一下掀开开来。

战鼓声恰到了那恢弘处。

李昭文垂眸,没有持剑反击,只忽而抬起不握剑的手腕,手腕微动,蕴含一股无形的气劲,屈指弹出,是一手极玄妙极了不得的手法。

只是一瞬间,横击八面之敌人。

八处烛光皆灭,四方的窗户门户齐齐闭合。

内外隔绝,李观一摘下面具。

烛光灭去的时候,面具下的面容展露出来了。

李观一眸子微收缩。

黑发落下,眉宇飞扬,一双丹凤眼,眉间金色竖痕,气质郎朗,神采飞扬,但是却不是李观一所熟悉的气质,这般眉宇飞扬,正是一绝色美人,含笑看来。

巨大反差,李观一不由迟滞。

李观一左手握着面甲,右手握剑压下。

李昭文含笑调侃,一如既往洒脱:

“兄如此着急,欲看我真容么?”

李观一一时间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兄弟。

你怎么成女子了?

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玩笑话把这事情接住,化开气氛。

可是他面对的是李昭文。

凌厉锐气。

李昭文洒脱的放下剑,笑意盈盈道:“我所言者,有绝色美人。”

“兄弟可见到了?”

李观一道:“是……什么?”

李昭文狡黠看他,道:

“哦?兄觉得,是什么?”

李观一不能言,李昭文却放声大笑起来:

“你我之辈,所谓绝色美人。”

“自是这天下!”

她揶揄李观一一声,洒脱从容,转身踱步,走回原本位置,大堂之内安静。

周围的战阵轰鸣,鼓声擂动壮阔,旌旗来回徘徊,犹如战场之上,兵戈相互争斗。

李昭文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指曲起,轻叩于剑身。

想到了和李观一的相识,想到了那万军冲阵,还有将赫连介山的头颅扔下来,说等待着她的曲子的洒脱,不由微笑,嘴角微微勾起。

战鼓声声恢弘,她忽然把手中剑抛起。

盘膝坐下,只是抚琴阵阵,伴随着这琴音渐壮阔,周围的战舞,那仿佛要传遍整个西意城的战鼓忽然变大,那琴音至于极限处的时候,少女放下琴来。

起身,朗声道:“此曲,名【破阵乐】!”

大堂之外,那百二十人齐齐以兵戈抵地,那战鼓声渐低昂陈诉,百二十人低吟此歌,厚重悠远,步步而行,声音极为复杂,恢弘,道: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

“共赏【太平人】。”

声音壮阔,犹如叠浪一般,李观一被触动,这些战阵之舞散开来,李昭文踱步而来,穿着寻常衣物,做女子模样,端一杯酒,目光炯炯,极为英气美丽,落落大方,笑道:

“咸歌破阵乐。”

“共赏太平人。”

“李兄,这一杯酒,就敬酒你我之约。”

“他日征伐天下,勿忘于我。”

如此落落大方,李观一顿了顿,也洒脱道:“好啊。”

接过这酒,仰脖饮下。

“只是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从长大到十六岁后,这女子模样,除去了长孙无垢之外,也就只有李兄你亲眼所见,如何称呼,只是外在罢了,李兄随意便是。”

“他日横击狼王之时,勿忘于我!”

李观一大笑:“好!”

远远传来了金鼓声音,是城外大军,整装待发,李观一道:“时间已到,二郎,我就出发了。”

李昭文微笑道:

“愿君威荣大盛,得证太平。”

李观一点头,转身要推门。

李昭文道:“啊,等等!”

少女一下跳起来,踩着桌案往前一步跨过来,一下抓住李观一的胳膊,苦笑道:“外面众人可不知道我这是李二姑娘,只是说二公子,你这开门,我这身份岂不是要天下人都知道了?”

“这模样,你知,我知便是了。”

“我可不想要让外人见到。”

李昭文把头发化作男儿发冠,又掏出一个匣子,里面好多各色胭脂,沉吟之后,极从容不迫的用这些胭脂落在脸上,让本来温柔一些的眼角变得锐利起来,让脸色变得稍微暗黄。

让脸颊的轮廓变得坚硬有力,于是就成了李观一熟悉的模样。

李昭文见状,落落大方道:“我知兵戈,亦晓红装。”

“便是如此。”

“不过,见我对镜描妆的,倒也只有兄台了。”

“当然,若是李兄也想要换个模样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为之代劳。”

李昭文狡黠一笑,把东西收好,然后大方从容道:

“好了,可以开门了。”

长孙无俦刚刚见到李观一进了里面,两人舞剑,心中焦急,可偏偏是关键和重要的时候,这屋子的帘子垂下来,大门关上,倒是什么都没能看到,心焦的时候,大门打开。

李观一和李昭文并肩而出。

李昭文一身白衣,黑发如男子,眉宇飞扬依旧。

还是个男儿模样。

这到底是如约展露了,还是没有展露?

长孙无俦脸上的神色僵硬,只觉得更加胃痛起来。

李昭文挥了挥手,让前面的百二十人都散开来,露出了一个道路,然后拱手洒脱道:“李兄,前方道路无限,天下偌大,君且去,他日归来。”

“我当令两千人为你合奏破阵乐。”

声音顿了顿,微笑道:“勿要忘记,你我之约啊。”

长孙无俦:“……………”

“???”

什么约定?我一路奔波,错过了什么?

长孙无俦只觉得茫然无措。

胃痛,胃痛。

李观一挥了挥手,却道:“今日二郎你确实厉害,倒是让我惊了一大跳!算你胜了!”

李昭文道:“不知李兄所言,是琴韵,还是美人。”

李观一道:“琴音壮阔,美人天下,皆是如此。”

“哦?”

李昭文扬了扬眉,微笑揶揄,轻声道:“看来,我在李兄的眼中,不算是美人呢。”

李昭文气势凌厉,旋即放声大笑,道:

“且去!”

“他日,天下再见!”

李观一摆了摆手,乃纵马离去,李昭文遣乐官众人,兴致勃勃,长孙无俦随着李观一去了,唯长孙无垢缓步走来,道:“二郎选择了这样久的时间,最后还是选了常服。”

李昭文道:“若是用那些妆容华服的话,不过只是借助了华服的帮助而已,我想了很久,我自己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就不如原原本本,堂堂正正。”

“我自是第一等美人绝色。”

长孙无垢缄默,迟疑了下,道:“二郎,你对那位秦武侯……”

李昭文洒脱道:“自是兄弟。”

“可是天下偌大的话,我有两个选择,独自征讨四方是,可若当真要有联姻之事的话。”

李昭文的声音顿住,想到了年少在江州城的相逢,最初的飞鹰传书,还有那一日万军斩将的炽烈,她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儿身对人的,也就只有长孙无垢知道她。

所以,往日她的各种细腻心思,都会和长孙无垢去说。

此次心里出现的那些念头,不只怎么的,却没有法子,也不愿意说给旁人听了,甚至于,就算是是长孙无垢,她都不愿意说这些微自心底里升起来的小小念头。

于是顿了顿,只是一如既往地揶揄玩笑,把这事推脱过去,道:“若真联姻,与其去和那般贵族门阀扯皮。”

“那为何不选兄弟呢?”

长孙无垢无奈。

却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语,是欣慰,还是胃痛。

李观一出西意城,樊庆,契苾力等都已整备,这一两万余人的军队,抛开俘虏军,黄金弯刀骑兵算是一线级别兵团,而其余的兵马则算是二线水准,可以和边军厮杀争斗。

李观一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西意城,率领军队,踏上前往西域更为遥远方向的道路——狼王的强大,李观一已经领教过了,狼王此刻已占据了大势,霸主的气焰已成。

李观一想要和他竞争,抢夺西域的话,要么就得到四十二城,甚至于更多的城池,汇聚西域各部的兵马,要么就自己的武功更进一步突破,踏足到九重天,甚至于武道传说。

李观一感知体内的九州鼎。

九州鼎内的气运汇聚,被他击败的七部联军的气运还不够多,而党项国气运还不够纯,接下来,就要去得和狼王抢时间。

要提高修为,铸造九州鼎,铸造神兵。

要诛杀萧玉雪。

要击败狼王。

若不击败狼王,还谈什么踏足天下呢?

李观一道:“时不我待啊。”

“走!”

他想着,下了决意。

根基已固。

那么,是时候呼唤天策府·麒麟军诸将和谋臣了。

天格尔,并不只是天格尔啊。

李观一目光沉静,握着兵器,九州鼎隐隐鸣啸。

似可和江南的九鼎相联系。

老狼王,你我之间,咱们,再来过啊。

…………………………

这个时候,已经是九月末了,秋日正是丰收的季节,远在江南的晏代清,心情十分得愉悦,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江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年。

粮食丰收,世家大族在文鹤的手段之下,被层层打压。

世家大族彼此之间角逐,争斗,倒是让江南麒麟府的金银收入大涨,常规兵马已经自原本的五万麒麟军,扩张到了十万麒麟军的战兵。

其中大部分是步兵兵团,一部分是重骑兵和轻骑兵的配合。

天下四方皆有战事,唯此江南和平,故而四方皆有民众来投,江南一地,皆是一视同仁,声威日盛,对于百姓的私学也开始展开。

晏代清,神清气爽!

在这个时候,他几乎觉得之前每日被李观一和财政气得头痛的时候,如同一场幻梦。

只是今日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去衙门里转转,处理公文,翻看收成,再看看文鹤对于世家的打压,心情那是愉快不已,只是今日的时候,却看到文灵均大步冲来。

晏代清笑着道:“是灵均,今日为何如此匆忙啊?”

“来来来,勿要忧虑,此间有好茶,我来给你沏茶。”

文灵均道:“没有时间说这些了!”

“来,代清,看这个!”

文灵均将一物展开,晏代清一边取茶一边笑着道:“有什么……”

他瞥了一眼那个卷宗,微微凝固起来。

在慕容世家之中,传来了阵阵的欢笑声音。

慕容龙图难得心情不错,似是在笑。

老迈的剑客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差别,虽然只剩下出一剑的气机,亦或者三年的寿命,但是在时间没有到,亦或者说这一剑还没有斩出去之前,慕容龙图会始终保持着现在这样的状态。

老剑客笑道:“观一,果然如此么?”

老司命夸张笑道:“是啊,李观一那小子,就化名为天格尔,那真的是,率军十万,攻城略地,西域那地方虽然大,但是没有那许多的英雄,拦不住他的锋芒。”

“那气魄,那手段,啧啧啧,当世豪杰不过如此。”

“就算是李万里那小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比不过去的!”

“我和他,我们两个人率领大军,咔咔攻城!”

“贼猛!”

老司命盘膝坐在玄龟背上,口若悬河,把李观一的事情有一分都能说出十分,也就是让着老迈的剑客心情能更好些,老司命可不在乎说的有没有夸张。

就连老玄龟都听不下去。

觉得老司命为了在剑狂这里蹭吃蹭喝,把李观一吹的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那种战绩,几乎就是所向睥睨的,诸神兽和阴阳家都知道,玄龟沉稳,象征天地,受不得这般睁眼说瞎话的事情。

于是玄龟闭上了眼睛。

嘴巴里咀嚼着老司命分给它的小鱼干。

他们两个,能够相处这样长久的时间,不是没有道理的。

咀嚼咀嚼。

就在老剑狂颇为开心,司命也吹的开心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声音,有慕容家的客卿道:“老家主,司命老前辈,是天策府的晏代清先生,还有文灵均先生来了。”

天策府最初的谋士们和慕容家的关系颇好,有空闲的时候,会来这里,拜访老剑狂,剑狂让他们进来,两人进来之后,脸色都有些紧绷。

文灵均,晏代清行礼,然后看向司命:“司命老爷子,是从西域归来的?之前和我家主公在一起?”

老司命吹嘘道:“那是,我和李观一那小子一起。”

“就我们两个,东征西讨,帅军十万。”

“就我们两,我说真的!”

文灵均和晏代清对视一眼,道:“那么,西域的大势变化,老先生也一定知道了?”

司命愣住:“什么?”

两个谋臣一起拿出一卷卷轴,放在桌子上,老司命和慕容龙图都认出来了这是新出来的神将榜,大略翻翻看,发现老狼王的位格竟然是重新回到了神将榜第四。

贺若擒虎,宇文烈,都顺位下滑。

老司命看到麒麟李观一,因战绩不够,从四十七滑落到了四十九,微哂笑之,道:“这也是正常的,其他人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排名下低了,岂不是正常的?”

“嗯,下来了两名,其中一个是老狼王。”

“还有一个是谁?”

“话说你们这些谋士真的奇怪,从这个小小的变动,怎么能看得出西域的局势的?”

“什么,往上看?”

老司命漫不经心往上看去,然后神色微微凝固,瞳孔收缩。那边正随意听着老司命这个老朋友闲聊,夸张说辞的剑狂也顿住,数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一个位置上。

老司命脸色骤然凝固。

而那老剑狂怔住,却忽然老怀大慰,放声大笑起来了。

只因着那神将榜,最前面,白纸黑字写着那名。

西域·安西城。

天格尔。

神将榜排名——

第二十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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