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被改变的计划,无双杀戮

“倒是使的一手好骗术,若非是临时变卦,竟连我都一并给骗过去了!”

在外界的幽冥因刀斧的降临从而激烈的燃烧,炽热的火苗舔尽最后一滴血珠将某一位存在复活的希望完全打碎的同时。

在幽冥深处,一座高耸在山峦上阴森,庞大,好似皇宫一般的城池中,一面容伟岸的男子神色淡然的眺望着殿外燃烧的天穹,神色淡然的品评着这场对于整个地府来说也是弥天大祸的灾难。

他正是还在人间时与张珂对视的存在,是九州历史中少有的没被新王朝杀死的前代王者,更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暴君——夏桀。

对于他那些身在凡俗,末法位面的时间复刻体来说,没有随从,两手空空的流放确实能饿死一个穷奢极欲的暴君。

但对于身处神话本话,身体内流淌着传承自蛮荒跟九州,末代跟初代两位人王血脉,能说出我就好比天上的太阳的夏桀而言,流放?

那只是个笑话。

众叛亲离的他虽确实打不过天命眷顾,既成了人王备选身后也有万千追随者的成汤,但王权的败北并不意味着夏桀会沦落到被猫猫狗狗之类的货色肆意欺凌,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的悲惨境地。

事实上,在当初那段流放的生涯中,夏桀的日子过的当真不错,而颇效蛮荒诸王的成汤对他也没什么诡祟心思。

倘若能够大彻大悟,彻底的放下权与力的话,以夏桀的实力跟先祖的庇佑就这样做一个闲云野鹤,倒也极少有不开眼的来找他麻烦。

但很可惜,他不行,他放不下。

昔日那成千上万,数以百万,上千万计的夏民在九州的各個地方,或吼,或哭诉的以赌上一切的姿态说出:“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他也忘不下自那句诅咒发出的那一天起,就开始逐渐远去的血脉跟荣光;更忘不掉从管辖一切的天地之主,到无人铭记的山林野人。

不甘充斥着夏桀的内心,以至于他在幡然醒悟之后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当时还处于一片蒙昧黑暗的地府。

没办法。

夏桀不甘心是真,但他又不是傻的。

成汤建商,上应天命,下承民心,众望所归之下那被他折腾的支离破碎的权柄早已经迅速聚拢在后者的身上,庞大的人王威严,以及天命塑造之下好似过江之鲤一般的精兵悍将完全不是夏桀这么一个孤家寡人能够碰瓷的。

在地上搞事儿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甚至于那喜新厌旧的九州天地,在夏桀搞事儿甚至预备搞事儿的时候,都有极大的概率跟成汤泄露机密,引来大军讨伐。

他是不甘心,但也不至于玩到把最后一份颜面玩没了的地步。

留一分颜面,不论最后胜者是谁,后代子孙们都能有样学样,不至于把事情做的太绝。

如此,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混乱的幽冥作为根基之地,以图崛起。

而这一图就是数百万年的光景(人间计时)。

倒不是夏桀废物,他虽习性暴躁,荒淫狂虐,但基本为王的素质还是有的。

但奈何幽冥这地方,在地府尚未出现之前混乱的让人头疼,光是抢一块足可以让他发育的地盘就让夏桀耗尽了心思,更何况夏桀想要重新夺位,那就意味着他麾下的兵将也好,诡民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得以人族为主体构造。

其他的牛诡蛇神,妖魔诡怪不是不行,但占比首先得低,其次但凡能入幽冥的诡神之属,大多暴虐而反复,想要让他们构造成文武百官,那确实有些过分为难了。

更何况,只有孤家寡人草台班子的夏桀,得身兼多职。

在招兵买马,扩大地盘的同时,还得想办法给自己的魂魄大军重塑肉身,从无到有的打造一个不输地上商朝的巨无霸王朝才有争夺的可能性。

而直到纣王出世,夏桀也没找到一个好时机。

没办法,这个在后世跟他并称的倒霉玩意儿,其勇武完全不下夏桀,甚至犹有过之,加上绝对的人王权柄,上就是送菜!

饶是姬周也不过是集结重兵背后偷袭才迅速覆灭了朝歌,而仅纣王一人跟些许亲卫便挡住了诸侯联军跟奴仆兵的反扑,大战一个昼夜,可想而知这玩意儿的勇武。

当初夏桀要是有这本事的话,也不至于被人流放。

而至于周就更没办法了。

姬发那倒霉诡开先河的搞死了纣王,丢了底线,又好似有所察觉一般自退位格,以周天子之尊分封诸侯将九州拆的支离破碎,一下打乱了夏桀的想法,又加之商周更替之后天庭地府的突然现身,整个幽冥持续了无数年的战火都在此静默了万年之久。

直到天庭离去,征战外域,而西周也变成了东周,七雄争霸打的沸沸扬扬,而等夏桀刚准备好洗刷人间就碰上了一个千古一帝。

虽然没他自己吹的那么夸张,什么功高三皇,德过五帝,但秦始皇也算是王霸之道走到了顶点,九州独一无二以天子之位强上人王之尊的帝王。

只可惜,各方面的条件都够了,人心的离散让其无法圆满。

然后煌煌大秦好似流星一般一闪而过,两汉耸立的同时天庭地府也从域外归来,至此夏桀虽然仍有一颗想要搞事儿的躁动心,但他的实力却不允许他跟天庭火并。

如此,野心勃勃的夏桀也只能静默下来,放弃了重回人间的想法,在这幽冥之中过一把成王的瘾。

但雄心壮志都是遥远的过去了,这会儿被人找上门来,一副他是绝世祸害危害九州的模样,不觉得有些荒谬?

可看着自己不过出神片刻,便已经逐渐向着更深处焚烧的火海,以及大火过后那密密麻麻,遍布山林沟壑呈现出各种扭曲形态的破碎尸骸。

夏桀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他不知道帝尤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别的什么,但凡被一同裹挟到这场战争中,他能落个好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至于什么猜测,思考之类的。

不用怀疑,这玩意儿没有一点儿用处。

真当九州的诡神们是废物啊?但凡它们能抓准一点儿机会,赶在帝尤变更想法前,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血泊遍地,尸骸无数的模样.

【变更提示:你杀死了九头蛇(龙脉——九婴)你的相关声望再度下降,你遭受到了九婴(??龙??)的严厉声讨,言辞抗议!】

晃荡着手中好似钉耙一般,但就是有点软趴趴的辣条,张珂的视线扫过眼前的提示。

不同于物质世界那匮乏的资源,在藏匿叛徒这方面,地府是绝对的大头。

仅开场的一把火焚烧在其中的诡神之属就不在少数,甚至于还有不少的存在能够扛着暴虐的火海对张珂发起偷袭,他本不愿与这些家伙斤斤计较。

但奈何,伴随着一道乌黑的流光闪过,张珂锁骨跟铠甲交界的缝隙有鲜血泊泊流淌而出。

他受伤了。

罪魁祸首是一个长着八足四目人面蛛身的诡神,所谓的武器是其从自己身下拽下的一根前足。

虽然只是浅显的皮外伤,勉强刺破了表皮达到了血肉这才使得有鲜血自伤口处缓缓流出,而事实上这细微的伤口在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里,张珂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对异物的排斥,毒素伤害的自我清查,以及血肉组织完美复原等种种工程。

但张珂受伤是一件儿不虚的事实,既打破了幽冥诡神们对他的畏惧滤镜,同时也及时唤醒了张珂散漫的态度。

如此,在面对诡神们摩拳擦掌之前,张珂率先回过神来,以最严肃的姿态举起手中的巨盾,而后干戚横扫而下。

一道让天地轰鸣连成一片的飓风一扫而过。

随着被风暴荡开的火海一阵急促的闪动,数十个正在承受无可想象剧痛的存在,径直被刨成两半儿,邪恶而扭曲的面庞上挂着释怀的笑容。

总算结束了,这该死的折磨。

如果一切能重来的话,它们宁愿提前跑去给地府当狗,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自由跟恣意便在幽冥中游荡。

而仍有更多还在远处逃窜的存在,被干戚卷起的热浪所波及,大日真火转瞬间便在它们的身体上燃烧起来,一个又一个放在人间足以霍乱一方的存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好似蜡烛一般缓缓融化。

“天生万物,自有纲常,我等虽于你人族算不得良善,但却于天地有益,恶尤你赶尽杀绝,罪迹罄竹难书,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一个穿着一袭大红的长裙,身上挂满了珠宝玉器,长相妖媚的妇人从棺椁中探出身来,看着自己燃烧的地宫,状若崩溃的朝张珂大声喊道。

张珂面上毫无变化,只原本走向一旁的步伐略顿了一瞬。

下一刻,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陡然间自高空中砸下,那绵延数十里的繁华地宫只一瞬间便在地动山摇中变作满地废墟。

庞大的山柱碾压之下将万物混成一滩。

而作为这一切核心的椁更是瞬间被踩爆,花费巨大代价打造的据说能千古不腐,万古不变的昂贵金棺则是变成了一块细若游丝的金板。

“啊啊啊,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然而,正当张珂眯眼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视网膜,转而扫视四周的时候。

远方,忽然间有一道凄厉,尖锐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转动,他看到了方才哭嚎的女尸。

相比于大放厥词时雍容华贵的形象,当下的女尸身上的衣衫撕扯了一半儿,露出了下方青紫色却凹凸有致的身躯,双臂以不符常理的扭曲姿态吊在上身,貌美的面庞上饱满的额头塌陷了一个惊人的凹坑。

那撼山动地的一脚她是逃过了,但也因此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颤抖着摸索着自己的脸庞,用那一双只有一点儿血肉相连的双臂颤颤巍巍的在面上摸索,泪滴滴落的同时姣好的容颜上满是疯狂的扭曲。

她要报复,狠狠的报复这个狂妄的家伙!

然而张珂却没有给她彰显自己反派气场的机会,手中的干戚再度扫下。

于是地覆天翻。

那凭着地宫中留下的地道逃得一难的女尸,在自投罗网之后被干戚正中面门。

当然,如此赘述有点夸张,实际上,以女尸的身躯,撑死了也填不满干戚的斧刃。

但在磅礴而暴虐的杀戮所形成的神魂震慑跟前,她的无从反抗反倒成了张珂完美校准的屏障。

如此,当血肉横飞,碎裂的骨茬连同破碎的真灵被干戚一同吸纳到战斧表面作为留念的时候,张珂也看到了视网膜上浮现的提示信息:

【伱杀死了旧商邪物——你触发了神诡之契,人物已被标记。

神诡之契:昔年商王汤赢取九州,为安抚四方与诸诡神以血为契,以奴,蛮,贵.为祭,满诸邪之欲,以求九州安康,天地平和契约,诡神勿惹人,人勿触神,凡越界者均可严惩.无故杀诡神者共诛之】

“嗯!”

“嗯?”

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提示,张珂这才注意到那已被干戚碾成一滩烂泥的沟壑下,正有一页沾满了斑驳血迹的金签正在静静燃烧。

淡薄,微弱的烟雾缓缓飘飞,尚未超出横亘在地上的战斧便已消失不见。

但透过细碎的青烟仍能看到一双双眼眸正在暗中窥伺,审视着它。

张珂与其对视良久,直至金签燃烧殆尽,这才转而看向浮现在自己手腕上一道几等于无的青黑色印记。

方方正正,形似印玺刻录,又好似被千万人抓了一把似的,密集而混乱的掌纹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契字,深邃的恶意宛若梦魇一般给张珂带来冰凉刺骨的寒意。

被盯上了?

拄着干戚,张珂略带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扭过头朝着身后仿佛一座睡着了的巨兽一般的地府看了一眼,随后张珂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本就宏伟的身形骤然间开始了膨胀。

两双手臂自肋下伸展而出的同时,肩颈处新生的两颗头颅也一刻不停的张口向外喷出了浓郁的雾霭。

滚滚大雾,遮天蔽日,嗜血的撕吼,狂放的战舞,兵戈碰撞大军杀伐,伴随着种种缥缈而混乱的声音一同袭来,本就被逼迫的步步后退的幽冥诡神们更是心中一泠。

众所周知,叫尤的就没一个好脾气的。

杀伐,手段暂且不提,但以这种直白的方式在他眼前说这件事被记下了,这对心眼儿向来不大的张珂来说,着实是极其少有的挑衅。

如此,当不断延展的大雾将大日的金光完全按住,当阴风阵阵,诡哭狼嚎的幽冥地府在雾霭的填充下变作一片杀戮遍地,战鼓隆隆的战场时,触景伤情的诡神们回忆起了血脉中的禁忌。

蚩尤!涿鹿!

于是,本来还存着几分侥幸心思的诡神们直接跨到了挣扎求生的阶段。

一个个庞大的阴影撞破了空间,撕裂大地,山峦,自地下,天上奔逃出来动用法力以最大限度的震荡摧毁着周遭的空间。

然而白茫茫的雾霭却仿佛跟现世隔着另一层空间似的。

哪怕诡神们将幽冥搅的天翻地覆,互相攒射的法术已经不止一次伤到跟他们份属同阵营的诡神,打的对方重伤的重伤,垂死的垂死,雾霭仍平静的翻滚着,阻碍着一切身在其中的五感,视线。

无人可以看清一切,除了张珂!

下一瞬,平静流淌向外扩展的雾霭忽然间呈现出某种炸裂式的奔涌,紧接着,一把战斧从天而降,以险而又险的姿态擦着一头山大的骷髅掠过砸向地面。

“轰!”

本就被骷髅,连同附近几个无法互相联系的诡神打的崩裂的大地更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坍塌。

凹陷的大地配上骤然破碎的空间直接席卷了自以为逃过一难的骷髅,然翻转的战斧直接挑着它的脑壳翻拍在地。

“轰!”

“轰!”

“轰!”

斧影摇曳。

张珂仿佛辛勤的老农一般,一下又一下劈凿着这颗意外坚硬的颅骨,硬生生的将这好似一座山峰似的骷髅砸进了地底,砸穿了头顶,从破裂的碎壳中见到了那氤氲的内在。

软嫩,Q弹的物质在干戚再度翻转砸下之前一阵变换,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其形魁梧,面容方正而英勇,双膝跪地,悲伤的质问道:“我从未表达过不满,反抗,但为何你却偏偏挑中了我?我有穷氏虽不良善,但自认也有功于人族,况且我之死后悲惨,本应得到补偿,便是地府也允诺我在幽冥之中逍遥自在,为何你偏偏不愿意放过。

尤要自相残杀么?既沾人族之血你又心安理得的担当人王之位?”

有穷氏.有功?

“寒浞?”

张珂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略一思考之后,尝试着开口问道。

听到张珂的试探,那脑洞大开的骷髅中跪着的人影摇了摇头,道:“是羿,不是寒浞狗贼,那下贱而卑劣的家伙我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您又为什么会将我认成他呢?”

“因为你跪的太快了!”

“.”

(本章完)

第635章 你怎么不敢跟帝尤打一架呢?

什么跪的太快了,畏惧危险,从而明辨是非那不是人之常情么?

更何况自己以下臣君王的身份,给人族共主下跪,哪儿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虽然,尤的身份不等同于三皇五帝那种威名赫赫,闻名已久的伟大存在,但至少在九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在已经被打的宛若丧家之犬一般的幽冥诸邪跟前,还是相当管用的。

他寒浞,不,他夷羿无法拒绝给这位部分人族共主低头。

“呵!”

猩红的眼眸似是透过那魁梧且壮硕的身形,看穿了潜藏在其中的腐朽跟奸诈,张珂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自蛮荒而起,到后世为终,九州万方的土地上都隐晦的流传着他张珂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谣言,但最基本的,在历史这门功课上,张珂可是用尽了他为数不多的文科学习能力。

没办法,在九州行走,难免碰到些人情世故,而以张珂一向肆意惯了的性子,不多学点儿历史很难保证某天他不会干到自家亲长的身上。

再退一步来说,插人软肋,惹人热血上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如当初懵懂时不知轻重的张珂试图探寻涿鹿之战,而后被竹笋炒肉。

与其后来闹得大家都尴尬,倒是不如提前学习一下以便他人,也便自身。

如此,脚下这骷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还能看不明白?

其生前的本体是人族那没得说,但要说他是夷羿那就有点儿过分了。

后羿,原名夷羿,原是夏朝东夷有穷氏部落首领,后感念上古大羿之威名,又兼自身擅射便更改姓名以称后羿,夷羿跟后(大)羿也经常被后世的传说故事,影视作品混为一谈。

像什么嫦娥奔月,夺河伯妻等等传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夷羿虽然强行给自己身上贴金,可其本人也是枭雄式的人物。

以有穷国君的身份担当人王射师,改名司羿,后发动宫变驱逐当时人王太康,立其弟仲康,流落于洛水附近,仲康死,子相立,后相在羿的追杀下,逃往商丘。

为防止夏后相势力复兴,命浇率师“杀斟灌以伐斟寻,灭夏后相”。然后封浇于过,封豷于弋以控制东方。当寒浞攻杀后相之时,其妻后缗东逃至鲁西南母家有仍氏之地,生下遗腹子少康。

史称:太康失国、后羿代夏。

然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夷羿在位八年,后被自己最信任的相国寒浞联合妻子纯狐背叛。

甚至于在张珂所了解到的史书中寒浞即位后,曾残酷地屠杀有穷氏族人。他吩咐手下人将后羿的尸体剁成肉泥,加入剧毒的药物烹制成肉饼,然后送给后羿的族人吃,吃下的便被毒死,不吃的便让士兵用乱刀砍死。其状惨不忍睹。一部分有穷族人恐遭杀害,纷纷逃往边远地区,留下来的也都隐姓埋名,投靠在其它诸侯门下。从此,中原地区再也找不到有穷族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夷羿作为九州史上第一个反道德夺权占位的枭雄,且贪酒好色,本质上不是个好玩意儿,但品德的确实并不能否认他英武霸道的一面。

简而言之,一个纯粹的无脑莽夫,又自诞生起便是一部之长,更兼担过君主的人物会是这种卑躬屈膝,见势不妙就委曲求全的玩意儿?

别把后世,甚至于唐宋之后的九州套入进来,单算唐宋以前九州骨气,民风都格外彪悍的时代,一個人的秉性不可能出现如此翻转的变化。

性格反复,再加之在张珂的法眼中,脚下的这玩意儿身上缠绕的人族怨念已经达到了实质化的地步,他好似巨大骷髅骸骨一般的外形便是这些众生恶念纠缠的结果。

讲道理,夷羿了不起就是当了回枭雄,贪酒好色了一点儿,祸害的大多都是当时的贵族,而哪怕骄奢淫逸在位八年也不够他霍霍多少的。

夏桀那样的,最恶毒的诅咒也不过是共赴黄泉,哪儿至于像眼下这玩意儿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你是后羿?

我咋这么不信呢?

反倒是这幅现状,以及他滑跪的丝滑姿态让张珂想起了跟夷羿同时代的寒浞。

寒浞这玩意儿,做人是成功,但名声是真失败。

先是小时候仗着力气为非作歹祸害邻居,后被部族驱逐,断绝关系。

流离失所期间遇到了一位猎户,猎户因喜爱寒浞的聪明伶俐,便收他为徒,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学了一身高超的武艺。寒浞恐师父再收别人为徒,用毒药把师父全家毒死,然后搜刮了师父的财物,放了一把火,把师父全家人和房子一起烧掉后,踏上了投靠之路。

等他用勇武博得了夷羿的喜欢,并用战功取得了地位之后,便开始结党营私,谄媚君上,排除异己做大做强。

直到跟夷羿的后妃纯狐勾搭上,两者密谋谋害了夷羿,并自命君主屠灭夏后氏的血脉,大臣,以及百姓。

数十年的征战,直到自以为将夏王朝的子孙斩尽杀绝,但没想到夏王相有一个已经怀了身孕的妃子后缗逃了出去,生出了一名男孩,取名少康。

最终功败垂成,被人从后宫的被窝里拽出来,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处以极刑,同时命令将寒浞一族斩尽杀绝。

同样是枭雄的一生,但显然惯会隐忍,杀绝了有穷氏跟夏王血脉的寒浞更符合当下这幅人不人,诡不诡的姿态。

“寒浞也好,夷羿也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前者绝夏王血脉,后者手上也少不了夏王血脉的斑斑血迹,而众所周知禹王待我如亲子,启更是我大兄。”言语间,内蕴血海的双眸逐渐变得狂躁。

隐约间,似能看到无数狰狞的身影在浪花中嘶吼,咆哮:“我不擅辩驳道德之言,但你当知我不是个大方的。”

话落,张珂眼中的血色猛然膨胀到了一个极致。

猩红的光芒撕破大日的耀金,恐怖而阴暗的鲜红映照着整个幽冥。

在本就诡哭狼嚎,遍地烽烟的幽冥,这骤然间释放的暴虐之气更是仿佛飓风过境一般引起万千悲鸣。

干戚直劈而下,随后天地黯然失色。

在火影下摇曳的幽冥于此时都仿佛丢帧一般短暂凝滞了一瞬。

骷髅大开的脑洞中,那跪地的人影面上仍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是真没想到过,这位自后世崛起,跟天庭亲密绑定的帝尤居然跟禹启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

作为九州史书上第一个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寒浞的实力虽然算得上强大,但过分恶劣的品格使得他在九州寸步难行。

流落在幽冥的无数岁月,没攒下多少有力的下属,而在人间更是被百般嫌弃。

没有社交,光靠他一个宅在幽冥自娱自乐的诡神,去哪儿打听这些秘闻,即便所谓的秘闻在天庭,乃至正道之中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下一瞬间,干戚坠落于地,与那深陷地底的骷髅完成了碰撞!

“轰!”

山摇地动,刹那之间大地被狂暴的力道撕扯的支离破碎。

晦暗的天空被暴虐的冲击捅穿了一个硕大的空洞,破碎的空间外,仿佛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地脉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照耀着一片凌乱的幽冥之地。

寒浞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太多。

能以一介流放之躯坐到人王之位,哪怕本身不被天地跟人族承认,但能被记录在史书中的人多少也有两把刷子。

凭借生于忧患(宰师弑君)的天性,他从少康十死无生的局面中留下了魂魄。

而凭借岁月的积累,他再从张珂的手中逃得一命,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天地的撕裂,无数骸骨纷飞迸射的场面下,看着那假借人族恶念以一枚印玺逃遁远走的虹光张珂在短暂的意外之后,咧嘴一笑。

夏启这倒霉玩意儿,恐怕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自己用来象征人王权柄的印玺,被一个乱臣贼子拿来霍霍吧?

虽然印玺本身在失去了人王的滋润后力量远不如前,但短暂的调用一下,借人族众生之力还是可以的。

至于是哪儿的众生被寒浞灭族的那些个夏朝部落想必很有发言权。

当然,这很聪明的举动,在张珂这个承接人族恶念为天命的新王眼中,那就是取死有道了!

“滚开!”

重新拎起干戚的张珂一脚踹向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夏商遗老,沾着无数血迹的斧刃毫无阻塞的劈开那峥嵘的头角,碾碎了形似龙首的脑壳之后顺道湮灭了对方的真灵。

天可见怜,它只是见那该死的契约缠上了这位杀神,迫于无奈不得不出来解释一下,以免事后被这位小心眼儿的新王抓着不放。

但谁曾想,这莽子玩意儿完全不讲道理的!

偷踹,偷砍它老人家。

曾经便是在夏商也鼎鼎有名,享诸侯祭祀,品人王香火的诡神便被这么一套仓促的小连招活生生打死。

甚至直到湮灭,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词。

见状,本就两股潺潺的幽冥诡神们此刻更是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同时也尽可能的发动以往的关系,以求能在暴怒的帝尤跟前侥幸保个小命。

真不是它们怂,不敢跟对方拼一把。

除了寒浞这个自绝于人的,谁不知道帝尤这一路走来的赫赫战功?

为什么九州存在见面先称帝尤,而不是跟外域蛮夷们一样叫恶尤?

商周更替的一场大战,被打的跟死狗一样的诸怀,肥遗足可为前车之鉴;而哪怕消息没那么灵通的,也早在十数年前见到了帝尤孤身一人独闯数个外域天地,杀的人头滚滚,九州人间怨声载道(被抢人头)。

这种一个人干了天庭百多年甚至更多活计的杀才是它们能撩拨的?

别逗了,五方诡帝坐镇的诡门它们都不敢乱闯的,跟这杀才喊打喊杀的,得了失心疯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而与此同时,看着自己的内应,暗线们纷纷传来的信息,擅离职守,抱成一团的五方诡帝们互相看了看明了了对方的意思,却谁都没敢张嘴。

张嘴?

怎么张?

去讲事实,摆道理,托关系告诉帝尤哪个哪个不能杀,哪个哪个放它一条小命?

别搞笑了,眼前的这个可不是有灵山擦pg,被迫认清现实的泼猴,在泼猴那儿说一句管教不力,还能饶一条性命,但在帝尤这里,管教不力的下场是连你一起毒打!

没人会怀疑帝尤的张狂,就像没人怀疑这玩意儿是真睡过瑶池的帝榻,虽然.嗯.咳咳,算了,这些带帝号的都是小心眼来着,想的太多难免吃些瓜落,这么大年纪了,跟小年轻一样被人打落凡间赶去轮回历练说出来都觉得的丢人。

但讲背景,诡帝的身份终究是低了些,比不上有昊天当泰山,六御当长辈,五岳三官等一票帝君擦pg的张珂。

讲人情,总待在幽冥,连蟠桃会都坐不上第一等席位的祂们也跟那位攀不上什么关系。

而讲事实那就更别说了,蛮荒的道理,打得过的才有本事说话,再加上内部不和,真没必要因为这几个去找刺激。

当然,那在战火燃起前一刻就坐进酆都天子殿,跟酆都大帝聊的欢乐,座中言笑晏晏的两个野蛮大汉更是重中之重,别人或许认不得,但当时作为后土平替,代为镇守地府的大尤几位诡帝却是相当熟悉。

虽然这其中也占了诡门关那两位的便宜,但.炎黄时期最大的两个祸害亲临幽冥给自家熊孩子撑腰,皇天后土不来谁敢逼逼叨叨?

‘玩叫家长这一套谁还能玩的过你啊,活爹!!!’

“吼!”

电光火石之间,张珂举盾抵挡了一次暗中发起的迅猛冲击。

庞大的力道甚至将buff加到极致的张珂都顶撞的后退了几步以缓解重压所带来的胸闷,但猝不及防的失利更让沉浸式清洗的张珂突然欣喜。

好消息,来了一个大家伙!

坏消息,这玩意儿身具王气,好像是夏桀。

“他交给我,你换个方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与你一战!”

看着因先前的撞击有些崩裂的虎口,夏桀沉声开口道。

本来他是不准备出这个头的。

虽然再回人间已经基本没什么希望了,但长年累月的励精图治仍为夏桀在幽冥中搏下了一块大大的疆域,虽比不得当初的九州称王,但在幽冥足够辽阔的地域下,仍不失为一方霸主。

甚至于在长期跟地府的合作中,夏桀并不担心日后自己会有被清算的那一天。

了不起跟那些个诡帝一般被地府诏安,受些规矩束缚,但相比于被流放的那些日子,拘束的生活也勉强能够接受,而趁着在此之前身在幽冥,以一方霸主的身份骄奢淫逸更是对他自己天性的补偿。

而这次倒用不着担心有什么忠臣良将开口劝说了。

无他,幽冥本就是轮回之所,是天地众生恶念聚集之地,哪怕是伟光正的地府也难免有粗暴,狂野的一面,而作为广义上的牛诡蛇神,夏桀再怎么疯狂残暴都对得上他的身份,甚至于那些冤魂恶诡,败军死将更会因他的残暴而心悦臣服。

但帝尤的降临摧毁了这一切。

再加上寒浞的突然现身,更是引爆了夏桀的怒火。

任谁都无法跟一个屠戮自己血亲,灭亡自己亲族的家伙平等而视。

就如同后世对于瀛洲岛那深沉的“爱”一般,身为夏后氏子孙,哪怕夏桀再怎么不似人君,在子孙亲情这方面他都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如此,他选择站出来拦下狂暴的帝尤,以自身为引,来换取屠戮,折磨寒浞的机会。

反正,帝尤最初也是被他引来的,以这份儿牵引,他有足够的自信.

“轰!”

裹挟着灭世之威猛然袭来的干戚打断了夏桀的思索。

“轰!”

“轰!”

“轰!”

仿如江河浪,又仿佛激昂的鼓曲。

在常人无法目睹的瞬间,狂暴的战斧反复的起落巡回,暴虐的力道横扫周遭的万千事物。

而作为受害者的夏桀在起初勉力阻挡了两下害的自己气血翻涌,双臂无力之后就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挨打环节。

因恼怒而通红的双目中满是不解。

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都答应了现身一战,以满足对方那完全没理由的讨伐,所为的也不过是替对方节省一点儿时间,对方更能方便的猎杀其他诡神以免它们趁乱逃脱。

这合则两利,双方共赢的场面,这玩意儿是出于什么样的脑回路直接向他动手的?

狂妄的他见多了,甚至于夏桀本身就相当狂妄,但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一个狂妄的家伙能有好下场的:

“莽夫,莽夫,果真不愧对你九黎之血,竟连时局利弊都分不清楚!”

闻言,张珂手中的动作短暂停滞了一瞬,面上带着难以理解的神色:“利弊?时局?”

“连天庭都不敢反,你跟我谈这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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