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平等王安(上)

泰山顶上的小庙,依旧存在于那里。

那一天,泰山上下了很大的雨,据说,常侍们都来到了泰山底下,却没有登山。

雨停了后,常侍们也就离开了。

那一天的雨,在这阵子,成了阴司上下议论纷纷的话题。

关于此中猜测,更是众说纷纭;

有说,菩萨已经看破虚妄,于雨夜之中成佛了,且已经回归到了佛界之中。

地狱之中,不少比较敏感的鬼魂或者擅长推演查看的判官们,在那一日,都曾感受到了来自佛界的震颤。

有说,那一日九常侍准备逼宫,迫使菩萨退位。

毕竟,这一两年来,常侍们对整个阴司上下的清洗已经基本完成了,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最上面坐着的那位菩萨了。

还有说,菩萨在阳间和某个神秘的存在交手,结果输了,已然圆寂!

这个可以被颁发小红花的推测,却被主流舆论所抛弃。

在听到这个猜测后,大家的神情往往都是不屑的,菩萨是谁?

那可是坐在阴司上端垂帘千年的强大存在,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菩萨依旧坐得安稳如一。

千年以来,菩萨这两个字,对阴司众人的影响,绝对是深入骨髓的。

冯四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坐在凉亭里,凉亭的四周,碧波荡漾,周遭还被红红绿绿的植被所覆盖,要知道,撇除黑色和灰色这俩基本色调外,其余任何鲜亮的颜色,在地狱里,都弥足珍贵。

一个小煤炉已经被点燃,上头烧着水。

翠花站在石桌旁边,摆放好了砧板,正在切着酸菜。

翠花腌的酸菜,很奇怪,你天天吃,真的会腻歪得不行,但偶尔有个两三天没吃上一口,还真是想得慌。

“四爷,今儿个奴婢又遇到对家的了,那个小厮,可是对着女婢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呢。”

“你生气么?”

“气呢。”

翠花倒是没丝毫遮掩,在四爷面前,她永远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四爷,那小厮说四爷你过气了,还说什么,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但长得好看的鬼遍地都是;

说四爷你假装清高,如今的冷落,是你应得的。”

其实,冯四还真谈不上冷落。

那一日,常侍们临泰山,他还在里面帮常侍们撑伞呢。

只是,比之当初“选美”时一起出道的那批人,他确实就失色了太多,要知道,那些人一个个地早就蓝带子加身了,担当起了各个要害职能的一把手。

和他们对比一下,冯四起步是相同的,但发展路线,确实是落下了太多太多。

看似依旧能够继续陪伴在常侍们身边,算得上是“天子近臣”,但再好看的颜,看久了也会腻的,终究得趁着热乎劲儿还在的时候,赶紧抓到一些可以让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

“随他们去吧。”

冯四看得很开。

这时,

府邸上方,九道流光飞逝,应该是去的常侍们所在的大殿。

翠花叉着腰,

抬起头,

指着上面那九道流光,

“呸!”

冯四则是翻开了手中的书,继续随意地翻阅着。

“四爷,你不去么?”

“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家四爷去卖脸讨生活?”

“不是的,就是觉得四爷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

“随他们去吧。”

看样子,应该是常侍们要出门了,按理说,每个常侍身边,都会有一个负责撑伞的人服侍,就在前阵子,冯四还是有这个资格的,但是今日,明显是那九个人一起联合起来,将自己给排挤出去了。

“四爷,是下粉条还是下面条?”

“面条吧,别煮太烂。”

“我晓得,四爷。”

很快,

两碗酸菜面被端了上来。

主仆二人面对面地坐着,一起拿起筷子,“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哟,吃着呐?”

一道声音,从府邸深处传来。

冯四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没理会。

翠花则是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对着那道身影呵斥道:

“不问而入,是为贼也!”

来人丹凤眼,身上流转着一股子魅惑气息,气质极为阴柔,有点算是标准的小鲜肉模版,甚至其娘的气息,让那些小鲜肉们都望尘莫及。

“呵,也就只有你冯四,才能养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冯四宛若没听见,继续吃着自己的面。

“我说,都这时候了,你冯四还有心情继续吃饭?”

冯四继续不理会,端起面碗,开始喝汤。

汤是高汤,浸润过酸菜,喝起来,畅快,过瘾。

“呵呵,看来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冯四,你吃里扒外的证据,已经被我找到了,尤其是这几个月来,你可是对着阳间传递了好几次消息啊。”

冯四放下了面碗,

看着面前的来人,

道: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传递消息。”

“这,我就不晓得了,但是我很好奇,等常侍大人们看见我手中的证据后,你猜猜他们会做何感想?”

翠花站在旁边,又气又急。

冯四则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我也是奇了怪了,冯四,你说,下面的那些人,为了以后好混一点,抱个团,遥相呼应一下,也就算了。

你,也算是被常侍们选拔中的那批人,这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只需要费点心思抱紧常侍们的大腿就是了。

又何必,做这种犯忌讳的事儿呢?

难不成,这阴阳两界,还能找出比常侍更大的靠山?”

“如果我说有的话,你是不是也想过来?”冯四笑道。

来人摇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抱歉了,这批人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对于我来说,能先拔出去一个就拔出去一个。”

冯四点点头,“行吧。”

“我以为,我能看见你对我跪地求饶的画面。”

“抱歉,让你失望了。”

来人作势欲走,但见冯四依旧稳如泰山,不禁有些好奇道:

“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你最好能把自己向阳间谁传递的消息,也一并告诉我,省得被常侍大人发落时,还要去遭受那地狱酷刑的痛苦。”

冯四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看向了远方。

来人微微皱眉,却也顺着冯四的目光向那边看去,但那里,什么人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懊恼,

道:

“若是你此时跪下来,向我效忠,我手里的这些证据,说不得还能暂缓上交上去。”

冯四叹了口气,道:

“上一个我发誓效忠的人,最后被我给告发了。”

“…………”来人。

“倒是听说过一些,那位当初是和你一起做的巡检,你们俩,可算是臭名昭著的典范。”

“见笑了。”

“行吧,虽说我也不晓得你到底是吃了哪门子的疯果子迷了心智,但既然你油盐不进,也别怪我了。

你,

冯四,

就等着发落吧!”

“别介啊,喂,再等等啊。”

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院墙那儿传来。

“嘿哟,我去,小四啊,不得了了啊,这府邸院墙可真够高的,高得哥哥我都快爬不上来了。”

“噗通”一声,

安律师从墙上摔了下来。

好在,安律师还是很注意形象的,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往冯四这边边走边问道:

“我说,四儿啊,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争宠媚上可是咱们的老本行啊,怎么,先居然被排挤了,啧啧。

你以后可别再说和我认识,我可没你这种连上峰马屁都不会拍的兄弟!”

那位蓝带子判官饶有趣味地看向安律师,

道:

“你就是,安不起?”

“混账,安爷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

翠花气鼓鼓地呵斥道。

“嘿。”

安律师对翠花竖起了大拇指,走到凉亭里,看了看小煤炉,道:

“还有酸菜不?”

“有的,这就给安爷准备。”

翠花抓紧时间忙活去了。

安律师则是用肩膀撞了一下冯四的胸口,道:

“怎么着了啊,问你话呢。”

冯四无奈地摇摇头,道:“也不知是哪个混账带了个头,给自己灵魂阉割了,然后那帮人,也都效仿,灵魂阉割了自己。”

“嘶…………”

安律师听了,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转身看向那位蓝带子判官,道:

“他也阉了自己?”

“阉了。”冯四替对方回答。

“哈哈哈,我也是笑了,人阳间的太监,死的时候还会惦记着把自家的宝贝给缝回去安葬,这做了鬼的,倒也真能舍得。

这他娘的,要是成了风气,岂不是想进鬼门关,想过奈何桥之后,还得入乡随俗地先净个身?

还有,我说,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来了,所以刚才才那么硬气地不做他的狗?”

“是。”冯四直接应了下来。

“也是苦了你了。”

“总得先活着,活着,才能继续矫情。”

“不是,我说,我就不能是来串串门吃完酸菜面的?可能我吃完就溜回阳间去了。”

“你怕死的。”

“咳咳咳…………”

“没舔出果实来,你不敢主动来地狱,更不可能跑到这里来。”

“得。”

此时,被二人无视了的蓝带子判官手指向安不起和冯四的方向,

只是,

不待他开口,

安律师就先一步取出了一张符纸,

这是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还夹着一根柔曲的黑色毛发,

袅袅白烟升腾而起。

“令牌在此!”

蓝带子愣了一下,但马上意识过来,呵斥道:

“敢问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令,我可从未见过常侍大人颁发过这种令牌!”

“呵呵,自然是府君令,泰山府君令!”

蓝带子判官闻言,近乎笑疯了,

捂着肚子,

喊道:

“哈哈哈哈,你们俩莫不是失了智,居然敢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儿!”

(本章完)

第1140章 平等王安(中)

蓝带子判官笑得很猖狂,很得意,站在他的立场上,这般表现,确实没错。

虽说菩萨消失了,泰山顶上的小庙也空了;

但不管接下来风云该怎么变,阴司上下,还真没什么人去幻想过府君时代的重新归来。

要知道,当初象征着府君一脉最后一层裱糊纸的泰山王,也在上一次的动荡之中直接陨落了,可以说,府君一脉,连最后一件遮羞的裤衩也都没了。

千年过去了,哪怕是对于阴司的这些存在来说,千年,也已经足够漫长了。

更别提,九个常侍依然高高在上,稳坐如山。

见对方在笑,安律师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对方笑得越开心,安律师也就同样越开心,

这就是铺垫,

铺垫做得越好,

接下来,

反转时的打脸,

所带来的快感就越是强烈。

你们越是想不到,你们越是嘲讽,

不就越是能反衬出我安不起当初的“目光深远”么?

做牛做马这几年,为的,不就是今朝这一出衣锦还乡么!

笑吧,笑吧,

接着笑吧。

一念至此,

安律师也懒得和对方打嘴仗了,

蓝带子判官,若是放在以前,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相当于古代的二品大员,但自打常侍们开了“选美”的先例后,这一批最近一两年刚上位的带子,明显水分太多。

安律师小心翼翼地将符纸重新收好,连带着上面的那根黑色的毛发也都细细地包裹进去。

因为他一直觉得,符纸,似乎是可以复制的,否则你怎么去解释老道那可以论斤卖的符纸数量?

而真正能够让这符纸价值倍增的甚至可以说是真正体现出价值的,

可能真是这根黑毛。

无怪乎老道每次都要把符纸温养在裆部!

冯四站在安律师身侧,面容平静,他其实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安律师的人了,自然清楚,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安律师是不可能以身犯险跑到这里来显摆的。

“安爷,面好了。”

翠花奉上了酸菜面。

安律师接过面碗,拿着筷子,对翠花道:

“再帮我剥几瓣蒜。”

这吃面的时候,不带着几口蒜下去,是真的没滋味;

以前,安律师是没这个习惯的,但那是以前,今儿个,他就想重口,想多享受点儿滋味。

蓝带子判官笑罢了,

摇摇头,

道:

“可是差点把我笑活了过去;

你们现在是继续在这儿说胡话呢,还是主动跟我去常侍面前伏法?”

“呲溜呲溜。”

“吧唧吧唧。”

安律师端着碗,吃着面。

翠花将蒜丢入到了安律师的面碗里,安律师咬了一口蒜,对身边的冯四儿道:

“我这些年,除了吞了个大妖的内丹,也就没其他长进了,你呢?”

“还成。”

“那还傻站这儿看个屁,就这么放任着这个傻货在本王面前肆意放肆不成?”

冯四嘴角露出了笑意,

道:

“平等王?”

“安!”

“晓得了。”

冯四走出了凉亭,

左手摊开,

一条青色的皮鞭从其掌心中延展了出来,

沉声道:

“奉王爷命,让你闭嘴。”

“…………”蓝带子判官。

这会儿,蓝带子判官是真的笑都笑不动了,只觉得好玩,眼前这俩大男人这是真的玩儿过家家走火入魔了?

冯四没等他再说话,皮鞭直接挥舞了出去。

蓝带子判官身形迅速后退,双手摊开,一把黑色的铜锤出现在手中。

然而,没等其有任何反击的机会,院落上方,当即出现了一尊石门的虚影,虚影轰然落下!

“咔嚓!”

蓝带子判官身体直接被砸落在了地上,

这破碎的声音,是来自于其本身的灵魂。

重压之下,灵魂已然不堪重负,开始支离破碎了。

“你这里,居然设置了阵法?”

“我,又没请你来。”

冯四走到蓝带子判官身边,对方现在身体驼背,正在极为勉强地支撑着重压下临。

“冯四,你听我说,你如果…………”

“噗!”

皮鞭,被冯四握在手中,直接转到了对方脖颈位置,没有丝毫地犹豫,也没有任何想要叙旧的心思。

“咔嚓!”

对方的头颅,被冯四很干脆地绞断了下来。

连带着其灵魂,也随之在阵法重压之下,开始崩溃。

安律师喝了一大口面汤,

有些好奇道:

“这他娘的还是蓝带子?”

简直水得不要不要的。

“既然能靠脸吃饭,干嘛还要努力?”

“这话我不爱听,靠脸吃饭,终究没办法长久。”

“那靠什么吃饭才能长久?”

“舌头。”

冯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

“受教了。”

“欠缺点真诚。”

冯四默默地仰起头,做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若有所思一番后,

怅然道:

“原来如此,受教了。”

“勉强过关,但还需进步。”

“有年头没在一起了,确实生疏了。”

“慢慢复习就是了,你真当我只是喜欢听你吹捧?”

冯四点头说:“不是。”

“我这是为了锻炼你,日后,要是再风云变幻,好歹也能有个资本去东山再起不是?”

“嗯,你说得都对。”

“敬语!”

“王爷说的是。”

“嘿嘿。”

“接下来呢?”冯四问道。

人,也杀了,事儿,也干了,总该有后续了吧?

“轰!轰!轰!轰………………轰!”

一连九道轰响传来,

九道光柱直接冲上了天幕。

很显然,这不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因为冯四自认为,无论自己做了怎样大逆不道的事儿,哪怕再砍个四五个蓝带子判官,也不可能让九位常侍一起出动前来兴师问罪。

“喏,这不,开始了么。”

安律师扭头,看向身侧站着的翠花,

“翠花儿,麻利点儿,再剥点儿蒜。”

“蒜吃多了嘴巴会臭的,王爷。”

“既然是王爷了,那放屁都是香的。”

………………

九位常侍确实不是因为一个蓝带子判官的死而出动的,事实上,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小事了。

一切只因,

空置的泰山顶上,

忽然出现了紫光。

往年,泰山顶上也会偶尔发发光,但基本上都是佛光普照,意味着菩萨对佛法的理解,又精深了一层。

紫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确切的说,是自千年前开始,就没有再在泰山顶上出现过了。

因为,

府君一脉尚紫!

许是因为初代身边紫金神猴的缘故,紫金神猴为初代打下这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自身却于厮杀之中被污染,一身紫色化作了墨黑。

初代为了弥补它的缺憾,遂将府君一脉的官袍,全都定为紫色。

就是如今阴司的判官带子,赤橙黄绿青蓝紫,也是以紫为尊。

真正的原因是否如此,已经不可考了,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泰山顶上出现了紫光,肯定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了。

九位常侍,集体降临在了泰山前方。

每位常侍身后,都有一名亲近判官为他们撑伞。

其后方,更有数之不尽的阴司判官巡检正在成建制地赶来。

虽说九常侍这两年搞了选美,导致他们身边的那批人,紫带子蓝带子开始变得跟清末时期的黄带子红带子一样开始不值钱了。

但九常侍对阴司中下层的控制力,却是完全超出了十殿阎罗时期,最起码,当年那种楚江王厉被赢勾追杀得满地狱乱逃却没人敢出门搭把手的情况是不会再出现了。

九位常侍宛若九座擎天之柱矗立在那里,

而虚空之中,

又出现了几尊阎罗的法身,他们是已经退下来了,有的,在颐养天年,有的,则是舔舐着伤口,虽然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但在这个时候,出来瞧瞧热闹的资格还是有的。

“大哥,看,那上面。”

小九站在大长秋的身侧,小声提醒道。

小九原本是小十,当初因为赢勾,十指断其一,小十也就成了小九。

小九是常侍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弱的一个,但其灵觉,确实最敏感的一个。

大长秋放眼天幕,

在那里,

有几道极为古老的气息正在流转着。

其实,

地狱里一直都潜藏着一些老不死的东西,其最久远的,甚至触摸到过上古的尾巴,也有不少和初代以及二代府君同时代的巨擘。

这些老东西,在当年初代横扫地狱时,选择了蛰伏,没敢去硬扛,所以一直苟了下来。

苟到了如今,苟到了近乎连心脏多跳一下多呼出一口气都是一种天大的浪费的地步。

所以,对这帮老菜帮子,地狱的每一代执掌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

一帮只除了苟其他都不会的老东西,硬要去咬他们也牙疼,且也没那个必要。

但在今日,

连那些老东西居然都苏醒了!

泰山顶上,小庙前方的那块由菩萨千年以来静心侍弄的花圃里。

老道抱着小猴子坐在那儿,

随手就摘下身边的一把几百年花龄的根茎,放在小猴子的面前。

“吃不?”

小猴子摇头。

“得吃饭啊,可不能挑食。”

小猴子不理,宁死不食周粟!

“不吃你那老爷爷就回不来了。”

当下,只能接过老道手里递过来的根茎,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明明吃的是地藏千年心血种植出来的仙灵之物,但却硬生生地吃出了一种屈辱感和苦大仇深。

不管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动静有多大了,

老道依旧坐在那儿浑然不觉,

还很无聊地伸手翻弄着小猴子的毛发,

像是在帮它抓虱子。

但抓来抓去,

都没找到一只。

“嘿!身上连只虱子都没有,还算什么猴儿啊。

你们那个老板,也忒不讲道理了,这洁癖弄得连猴子都不敢长虱子了!

呸,事儿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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