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187.王老师教拳(9K求订阅)

岛上欢声笑语,终于全民通电!

好些人在窜门子,到你家去看看你家灯泡安放位置、来我家看看我家电灯亮了能照多大的地方。

社员们兴奋不已。

王忆站在山顶往下看。

满脸欣慰。

根据他在网上调查资料所知,将来外岛普及电力的路是分两步走的。

第一步是国家在外岛因地制宜发展了太阳能、风能和潮汐能产业,岛屿上有大规模的储电单元,用这种方式先给岛上通电。

第二步是海底电缆接入,外岛正式拥有了高电压的电力资源。

而第一步是在九十年代才走,也就是说天涯岛起码提前了十年先铺设了电路网,要知道不考虑岛上现在用的是低电压发电机这回事的话,天涯岛已经拥有了未来可以继续用的电路网。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按照王忆的计划,岛上现在有了电路网,那以后他就再找机会带一台大功率发电机过来,靠柴油发电来解决岛上的用电问题。

他估摸着天涯岛要自己发电好些年头才能迎来国家电网的接入,要知道一直到2017年翁洲最东边的住人岛东福山岛才接入了国家电网!

这点很多城里孩子都无法想象,然而这是事实。

2017年国网翁洲供电公司启动了庙子湖——东福山10千伏海缆工程,此工程从东福山岛下海,敷设一条长度约为12.34千米的海底电缆连上庙子湖岛,让大陆的电进入东福山。

直到这个工程完工后,东福山岛才用上了国家电网这个主电源。

所以尽管之前岛上已经出现了电力,但今天电力才算是进入家家户户。

对于老百姓来说集体有的东西和自家有的东西还是不一样,如今自己家里通了电,以后晚上干点什么不用再摸黑了,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王向红家里提前用上了电灯泡,可是他很少用,只有岛上来了客人要去他家才会用,其他时候家里只有他和儿子、儿媳三口人的时候是不用的。

所以对他来说今天也算是家里正式通电。

他很高兴的握住电力局局长的手说道:“马局长、孙所长、林技术员、其他的领导和同志们,我代表我们生产队所有社员向你们表示郑重的感谢,感谢你们挂念群众、支持群众改善生活!”

“我们广阔的外岛生产队需要你们这些高级技术人才来指导工作,你们拥有的技术是我们渔村生产生活和建设的必须,你们在我们渔村里是大有用武之地的!”

马局长用流利的话术笑着说道:“王支书您言重了,主席同志谈到工作的时候曾经说,‘送人鲜花、手有余香’,我们电力人在干工作上对此是深有体会。”

“我们下乡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这既可以帮助你们改善生活,又可以帮助我们提高业务能力,将我们拥有的理论知识与你们的生产实际进行了结合。这有助于我们提升武功,有助于我们单位研究工作的发展,这实在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

“再说了,我党素来有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优良传统,我们电力人吃的饭、发的工资是哪里来的?是你们老百姓给的!所以我们如果不能给你们生活带来方便,那我们还有什么脸坐在办公室里?”

“主席同志教导我们,革命工作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每个技术员来自群众,我们的工作性质也注定我们日后要待在村子里、生产队里,所以咱们应该感谢你们呐!”

“没有没有。”王向红笑的合不拢嘴。

王忆也合不拢嘴。

领导真能说啊。

果然。

能当领导的没一个是简单人。

他看了眼林关怀,这娃以后老老实实走技术路线吧,他的仕途没有多大意思。

既然岛上成功通电,电力局和电力所就撤了。

领导们并不是来作秀的,也没有记者来跟着拍照,他们确实是想来凑个热闹、分享外岛通电的喜悦。

上船的时候马局长还跟孙所长商谈工作:“天涯岛的工作经验很宝贵,我们要趁热打铁,发动其他生产队购买柴油发电机或者汽油发电机,然后给他们竖起电线杆、拉起电路网,好让社员们都能享受到电力的便捷。”

“但现在各生产队、村庄整体还比较贫困,有较多的困难。”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这也是我们党和干部的工作嘛,铁人王进喜同志怎么说的?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好,领导,那我回去把这次天涯岛通电的经验总结一下,争取本周先把公社内各生产队和村子的领导班子召集起来开个碰头会。”

“这件事你抓点紧就行,我们县局会最大限度的给你们公社提供协助,我也回去召集党员开个学习会,这次小林应该有不少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咚咚咚、咚咚咚!”

机动船发动机响了起来,工具之类的已经提前装好船了,这样人员齐整后船一发动便走了。

王向红蹲在码头上抽烟。

王忆问道:“支书,不回去吗?”

王向红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抽两口烟。”

他又扭头看向王东喜:“哦,文书,你大喇叭说一下,今天下午不上工了,给社员们放半天假,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

这样学生们的劳动课也提前结束,让他们在家里看稀罕就行了。

但家长们反倒希望他们去上课。

家里头头一次有了电灯泡,女孩子还好,顶多是好奇的看看,男孩子们调皮捣蛋,抽冷子就要拉灯线开灯关灯看个稀奇。

之前电灯泡在巷道口当路灯,那时候灯绳高,孩子们够不到,只有大人能去开灯,所以他们一直没玩到灯泡。

时至今日大人们都知道灯泡是有寿命的,不能长时间开着也不能频繁的开关,这都容易导致烧了灯丝坏掉灯泡。

于是好些家里响起骂娘声,还有妇女在山路上追着孩子打:

“你再动动灯绳试试,你看我不打断你胳膊!”

“王凯你他妈给我回来,妈逼你娘我今天不给你打出个好歹了我——你还跑的挺快,行,我不信我完不了你!”

“娘你别打了我不敢碰了,别别别——怎么还换棍子啊,我都说我不敢了!”

王忆听着隐隐约约的声音哈哈笑。

有点意思。

他琢磨着自己也得进点灯泡了,白炽灯肯定不能用,他可以从22年弄一批小功率节能灯、小夜灯之类。

有些小夜灯的亮度就跟这年头的寻常灯泡差不多,耗能极低而且不容易坏,这样从亮度上看不出时代差距来。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是瞎担心,岛上的渔民能有什么见识?他只要是带发昏黄光的灯泡即可,不会有人发现问题的。

这年头的灯泡质量很差,很容易烧灯丝。

傍晚时分有阴云被海风吹上来,海上忽然起了雾气。

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

王忆有点担心去卖凉菜的销售员,岛上的人倒是放心的很,这对他们来说是常规操作,这点雾气不算什么。

既然学生放学了,他手头上没事干就把门市部交给孙征南帮忙去看管,自己回了22年一趟。

他把宋金燕给的票证交给了墩子,让墩子和邱大年去查验这些票证价值,然后在网店里慢慢卖。

微信上周宇给他推了一个人,他加了好友,不出意外是海洋大学的讲师。

讲师把自己整理的天涯岛资料发给他,问他这些资料的真实性。

王忆看了看,就是天涯岛的照片和各方面介绍,应该是政府资料,内容很详实。

这样讲师便按照天涯岛的资料来给他做一份农渔发展规划,王忆直接给他转了一万块,让他放心的做。

处理了私事王忆看到袁辉也给他留言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见个面。

王忆今天有空闲,便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约他见面。

袁辉开车过来,进了包厢后便叹气:“王总,庆古典当上周末收了一张蓝军邮和几张老邮票,是不是在你手上收的?”

王忆问道:“你也调查我了?”

袁辉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这么猜测而已,现在邮票市场挺冷的,翁洲手头上有好邮票愿意出手的不多,他们都在等待有人再次炒邮然后出一个牛市,等牛市时候再出手。”

解释之后他无奈的问:“咱不是一直合作的挺愉快吗?这次有好邮票怎么不联系我了?别误会,我不是道德绑架要你非得在我这里卖,我是想看看——那可是蓝军邮啊!”

王忆说道:“咱们合作确实愉快,我不是不想通过你卖蓝军邮,主要是我一个朋友跟沪都庆古收藏有关系,我本来想找他打听饶毅,毕竟他之前监视咱们来着,这事我还记得呢!”

“对,这事必须得记得,他还在水会门口安排人想赶走你呢,这人心机很深。”袁辉点头说道。

王忆说道:“我明白,你听我说,我不是找他打听饶毅吗?结果他跟饶毅还认识,非要撮合我俩认识一下,说我们之前有误会。”

“认识之后饶毅便约我吃饭,期间我给他看了看蓝军邮,本来我不想卖给他的,可他给的太多了!”

“150万而已。”袁辉露出不屑之色,“这事我们冠宝斋的东家知道了,150万我们也能给的起!”

王忆狐疑的看向他:“真的假的,150万已经是顶级价格了吧?我还能卖便宜了?”

袁辉说道:“你就是卖便宜了,如果等几个月能上拍特别是沪都或者首都的秋拍,那多了不敢说,拍出个一百八十万没问题。”

王忆沉默了下来。

袁辉拍拍他肩膀:“也没事,150万价格其实还不错,毕竟上拍还有佣金,这些拍卖会也不针对个人接受拍品。”

王忆说道:“确实没事,我大概了解蓝军邮的价值,我觉得150个已经是很高了,没想到你们也能吃的下。”

袁辉说道:“吃的下,别小看我们冠宝斋,怎么说咱也是江南省内顶级的五家古玩店、收藏店之一了。”

听到这话,王忆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推上去。

里面赫然是一张蓝军邮!

刚端起咖啡杯的袁辉愣住了。

我草!

王忆拍了拍桌子说道:“我给你留下了一张。”

袁辉沉默了。

套路!

自己也是老江湖了,竟然一不小心钻进了个菜鸟的套路里。

阴沟里翻船、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儿啄了眼,一系列类似的俗语出现在他脑海中。

王忆笑着把蓝军邮收了回来:“别说我算计你,我真没有算计你,我确实给你留了一张,不过你不要就算了。”

袁辉摁住邮票袋,他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照在上面,叹息着说道:“没想到我还有机会亲眼看到、亲手摸到蓝军邮!”

他正色看向王忆,说道:“王总,我刚才的话不是在忽悠你,150万的蓝军邮我们冠宝斋确实吃的下。可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近期出现的唯一一枚蓝军邮!”

“物以稀为贵,你现在再拿这枚蓝军邮给饶毅,他也没法给你150万的价格!”

王忆点点头:“我明白,那就算了吧,饶毅手里的蓝军邮应该会尽快脱手的,我等他脱手之后再把这枚邮票亮出来。”

袁辉说道:“先等等,我问问我们东家,他确实跟我说过他愿意150万拿下蓝军邮这句话。”

他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王忆也拿起手机,然后倚在桌子上开始购物。

还有好些东西要买呢。

他正在从东子家和坑爹爹家里扫货,袁辉回来了,说道:“我直接给你联系了两个客户。”

“我们东家愿意吃下,但就是我刚才那句话,如果这蓝军邮是首次出现在翁洲那他150万可以出,可惜这是第二枚,他出125万。”

“不过有个好消息,我师兄曾经跟我说他有兴趣收一枚好邮票,他可以给你140万的价钱。”

王忆挺诧异的:“你师兄也要蓝军邮?”

袁辉点点头:“他给140的报价,你或许可以跟他好好谈谈,我觉得谈到150没什么问题。”

王忆挥挥手说道:“我跟周师兄一见如故,他帮过我大忙,以后或许还要帮我忙——你帮我要142万,他那边两万我这边三万,给你五万做佣金。”

袁辉守着他的面打了电话,也把王忆给他要五万佣金的想法坦诚直率的说了出来。

周师兄果断答应,又给王忆打来电话。

双方关系维持的很好。

其乐融融,还真是一见如故。

当然,主要是双方都见过《聊复集·怪症汇纂》。

王忆估计周世雄愿意以142万的价钱拿下蓝军邮还是为了这部医书。

周世雄是业内大拿,他跟拍卖公司联系紧密,蓝军邮在他手里的价值必然大于150万。

至于能拍出什么价不好说,王忆能确定他不会赔。

所以他买下这蓝军邮等于是跟王忆打交道沟通一下感情,最终目的应当还是《聊复集·怪症汇纂》。

王忆把账户给了周世雄,很放心的将邮票交给袁辉。

袁辉挺意外的:“137万的东西,就这么放心的给我?不怕我拿了赖账?”

王忆举起咖啡杯冲他做了个碰杯的姿势,笑道:“赖账就赖账吧,当我看人看走眼了。”

袁辉哈哈笑,跟他成功碰杯:“你不会看走眼的,我不至于为了这钱毁了自己名声,毕竟我师兄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了,单单是我师兄和你的信任就价值千万!”

这话说的是实话。

王忆才不怕他赖账呢。

他一旦赖账那事情必然把周世雄牵连在内,周世雄这种做大买卖的人最讲究口碑,他一定会立马跟袁辉断交,以免袁辉在这件事里的臭名污染到他。

本来只是短时间内过来办点零散小事,王忆没想到能再次卖出一枚蓝军邮。

收获不错。

这五枚蓝军邮是好东西,不过也让他有些头疼。

蓝军邮完整版是四联装,四联装蓝军邮是一整套,合起来卖要比散开卖还要贵。

偏偏他手里的蓝军邮都已经分开了,这样可不是四枚蓝军邮加一起价值就比得上四联装蓝军邮。

相反,四枚分开的蓝军邮只会降低它们的价值。

它们就属于单枚蓝军邮,一旦同时出现四张邮票那会导致它们价值锐减。

这东西的价值全在稀缺性上!

在网上买完了东西,王忆又回到82年。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气不太好,他往海上看,发现海上雾气更大了。

海浪滔滔不绝,风中枝叶摇曳花草也摇曳。

雾里看花、看海、看阴云,花开花谢、涛走云飞,一股别样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个夏日变得有些凄凄切切。

因为担心社队企业的销售员,他晚饭吃的心不在焉。

还好他是杞人忧天了,晚上销售员的船正常返回,没有出任何意外。

不过因为天气阴沉、温度下降的缘故,今天凉菜销量不佳,三个点总共卖了一百一十块。

王忆不在乎眼前这点收益,看到人没事他就放下心来,回听涛居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大喇叭响起广播声,主持人声音沉着嘹亮,情绪饱满:

“各位听众朋友,今天是1982年5月27日,星期四,壬戌年闰四月初五,下面先为大家带来江南地区天气预报。”

“白天,多云转阴有雷阵雨,风向偏东转偏南,夜间阴转晴,风向偏南转偏北,温度最高30度,最低22度。”

“接下来为大家播报本期简讯。全国商业网点和从业人员显著增加,对发展经济、活跃市场、方便群众起了积极作用。第一届首都合唱节音乐会在首都二七剧场举行。”

“改造沿海渔场的一项新举措,北海投放人工鱼礁取得可喜成果……”

听到这一条简讯,王忆立马翻身爬起拎起衣裳跑出去。

他直接去了办公室,王东喜正在打扫卫生,王向红则在仔细的听广播,眯着眼睛、叼着烟袋锅,一口口的烟雾徐徐喷出。

看见王忆进来,王向红对他点点头:“有事?”

王忆说道:“支书,现在这年头国家就在改造沿海渔场了?”

王向红疑惑的问道:“什么叫这年头?现在不能改造沿海渔场吗?”

王忆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随便一问……”

“嗯,我知道,我也是随口一说,”王向红拿下烟袋锅在窗台上磕了磕,“国家这几年都在改造沿海的渔场,在翁洲渔场也接受过改造,咱岛上的父子爷们还去参加过改造渔场大会战呢。”

王忆问道:“这还有大会战?怎么搞的?”

王向红介绍道:“有啊,都有,你等等吧,再过两个月七月份,那会天气热,海上没有渔汛,咱劳动力会闲置,到时候政府会组织一些海上工作大会战。”

“在这里面,改造渔场大会战是重中之重,咱生产队到时候要调拨二十个强劳力去参加呢。”

听着他们的话,王东喜放下扫帚凑上来说道:“这是为了保护近海资源,确实该参加。”

“咱渔民靠海吃海,全靠海洋这个聚宝盆。以前以为海里的渔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几年来看不行了,黄鱼产量明显下降了,国家开始重视近海渔业问题了。”

“咱们翁洲是从,嗯,支书,是从79年下半年开始投放人工鱼礁的吧?”

王向红说道:“对,79年七月开始,主要就是投放人工鱼礁和人工鱼礁树,用来模拟鱼群的栖息环境、进食环境……”

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看向王忆:“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事?”

王忆说道:“是这样的,支书,我自从回到咱生产队就开始考虑咱天涯岛的出路,咱们出路在哪里?”

“肯定还是在海上,海洋是咱渔民的根子,咱离不开这片海,祖祖辈辈都离不开。”

王向红点头。

王东喜欲言又止。

王忆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文书,你有其他看法?”

王东喜嘀咕道:“我觉得咱现在有了社队企业,那就应该向着第三产业去发达,咱们要做买卖,做买卖才能赚大钱!”

王忆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赚大钱的法子我有不少,但你得明白,人一旦有了钱、自己赚到了钱,那人心可就复杂了,到时候乡情就淡了、感情就浅了。”

“相信我,文书,人跟谁亲都比不上跟钱亲!”

王东喜不服气:“那咱们天涯岛就受穷吧,一起受穷,大家都受穷那感情就深了。”

王忆摆摆手:“错了,古人已经把这话给咱点出来了。民,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管受穷还是致富,只要公道、均匀,那大家就生不出嫉妒心,这样就可以尽量的维护好咱们老少爷们、父老乡亲之间的感情。”

王向红慢慢说道:“王老师说的对,近处说水花岛不就是个例子?现在富的放债、穷的上吊,你看他岛上还有什么感情吗?”

“往远处点说还得说咱自己,咱天涯岛上才过了多少年大集体的日子?想想解放前,那时候咱王家虽然是一个姓,可大家伙是心往一处使吗?”

王东喜挠挠头,说道:“听老人讲古,那时候确实互相之间矛盾多。”

王向红说道:“是啊,矛盾多,你今天出海捕了二百斤大黄鱼、我只捕捉了五十斤海鲈鱼,好了,我心里能舒坦?”

王东喜说道:“支书、王老师,你们说的对。”

王向红给他一个白眼。

不争气!

你文书干了十年了,结果还不如人家王老师一个回来俩月的有想法、有魄力、有手段!

妈的,你这十年都是在草狗吗?干些什么破逼烂吊的玩意儿!

老支书很生气。

他本来是准备把王东喜当接班人之一来培养的,结果王忆回来后他越看这货越不行。

王东喜注意到了支书对自己不满的情绪,赶紧说道:“咱把话题说回来,聊歪了、聊歪了。”

王忆说道:“对,言归正传,我是想,既然现在有了近海投放人工鱼礁的技术,咱能不能给咱周边海域投放一下?”

王向红和王东喜一起摇头:

“你是想到这件事呀?办不成,人工鱼礁太贵了,那东西都是混凝土做的,咱岛上连钢筋混凝土房子还没有呢。”

“没那个必要,咱干嘛要在周围海上养鱼?那能养多少?咱这里是个穷海,太清了,水至清则无鱼嘛!”

王忆没跟他们多说,直接问道:“那如果是咱们想买人工鱼礁,那能买吗?”

王向红说道:“能买,政府还鼓励各生产队自己去建设近海渔业环境呢。”

有了这话王忆点头离开。

他打听这事不是想在82年这条时间线上发展渔业养殖,起码短时间内不打算这么发展,他准备在22年搞渔场。

昨天那海洋大学的讲师给他的资料上提到过这件事,说天涯岛一带海域缺乏肥料、海底过于平坦,这可以发展潜水旅游业而不适合发展农渔业。

但王忆不能发展旅游业,来往的人多了他的秘密还保守个屁?他就得发展农渔业,直接把海域给圈起来,来个生人勿进。

而82年这边可以发展旅游业。

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中国经济还不够发达,人们还没有旅游观念,等进入九十年代旅游业就要发展起来了。

到时候他可以利用好天涯岛优美的环境和平坦的海底地形,吸引游客来游玩,以此来大规模发展海上渔家乐业务,到时候不愁不赚钱!

这样22年要搞渔场的话投资相当大,他在琢磨能不能从82年往22年运送人工鱼礁,到时候用82年的人工鱼礁来丰富渔场生态环境——

刚才王向红也说了,人工鱼礁就是混凝土,这东西技术含量不太大,82年的一样能用。

他沉思着往回走,大灶里烟雾萦绕,烟囱中浓烟滚滚,给学生准备的早饭又要出锅了。

学生们排队来打饭,突然之间有人拦住他。

王忆一看是猪蹄。

猪蹄穿着跟其他学生不一样。

王忆见此便说道:“哦哦,你的校服到了,待会跟老师去拿一下,忘记发给你了。”

一听这话猪蹄笑的露出满口牙齿,然后又说道:“不是,王老师,我找你是想学气功!”

王忆愣住了:“学什么?学气功?”

猪蹄认真的点点头:“我要学气功,以后我肯定要去外地念中学、念大学,我听说现在城里很乱,所以我要提前做准备,我娘说这叫未雨绸缪!”

王忆说道:“未雨绸缪是对的,但不用学气功,气功是胡扯的,你跟我学气功还不如跟我学军体拳呢。”

旁边的王状元听到这话大为欣喜:“王老师,我要跟你学军体拳!我要学军体拳!”

王忆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就头疼:“学什么军体拳?你跟着我学太极拳!”

话一出口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哈。

自己既然要打磨王状元的性子,那为什么不教他太极拳呢?

王状元一听太极拳的名字也很高兴:“好啊好啊,王老师你教我练太极拳吗?”

王忆说道:“对。”

“这拳厉害吗?”他关心的问。

王忆严肃的说道:“古人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古人又说,撑开一片天,划出一道云。欲求阴阳理,入我太极门。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古人还说,学武先做人,忠厚为根本。中华太极门,正气满乾坤。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王状元被他三连排比句给镇住了:“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王老师你快收了神通吧,我的心被你给鼓动了!

他拉着王忆的手说:“王老师,请传授我太极功夫吧,我一定好好练!”

每个男学生都有一颗学武的心。

王忆的话太唬人了。

82年的小学生能有什么见识?

实际上别说小学生了,大人哪怕是知识分子又有什么见识?现在全国上下都要练气功呢!

所以听了王忆的话学生们也不去打饭了,围上来就要跟着学太极拳。

王状元把他们往外推:“学什么?你们学什么?你们看看自己是学武的料吗?让我学就行了,以后你们被欺负了来找我,我来保护你们!”

王新钊振振有词的说道:“以前咱们发展原子弹,苏俄老大哥也说你这样的话,‘你们不用研究、研究原子弹花钱多,有外国侵略者欺负你们,我来保护你们’。”

“然后呢?然后主席同志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们中国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核武器,我们中国人的腰杆子要靠自己挺起来!”

王丑猫挺胸抬头说道:“对,我就要自己练太极拳,我的腰杆子就要靠自己挺起来。”

王状元想了想,说道:“好,你们练就练吧,我比你们练的勤快、比你们练的多,这样你们练了太极拳也打不过我,我还是最厉害的!”

王忆吃惊的看向他。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卷?这还没有打拳你就卷起来了?

不过他说出这话正好。

王忆大声说道:“王状元说他练了太极拳后会比你们练的更勤快、练的更多,以后练的比你们都要好,你们信不信?”

有人说信也有人混在人群里说不信。

王状元激动的吼道:“谁不信?那我们打个赌,我一定是练的最好的那个!”

王丑猫永远把王忆的嘱托放心上,他立马说道:“王老师不让打赌!”

王状元眨眨眼。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忆说道:“不用打赌,反正王状元已经把话撂下了,既然你们要跟我学打拳,那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武林中人了!”

“咱们武林中人讲究一个吐口唾沫是个钉,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王状元一言既出十马难追!”王状元傲然道。

王忆说道:“好的,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你以后一旦做不到,你就不再是武林中人,你就不再是个吐口唾沫是个钉的好汉子!”

王状元说道:“没问题,我做不到我就是个娘们!”

王东红生气的走上来推搡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娘们怎么了?你看不起妇女?连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对王忆说:“王老师我也要学太极拳,学好了以后专门打王状元。”

其他女孩子看她出头跟着围上来:“我也要学。”

“我们都要学!”

王忆下压双手说道:“行行行,大家都学,以后上体育课,王老师教大家打太极拳好不好?”

“好!”学生们兴高采烈的喊。

脑袋上扣着个大海碗的徐横慢悠悠走来,听见学生激动而热切的讨论后他很疑惑:“太极拳?你们要学太极拳?小小年纪就开始养身体啦?哎哟了不得,一个个眼光够长远的。”

王状元不怀好意的冲他笑:“徐老师,等我练会了太极拳,我想跟你较量较量!不对,比武,我要跟你比武!”

徐横上去亲热的搂着他肩膀叮嘱道:“一定要来哦,徐老师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算你灌肠灌的干净!”

十分钟之前刚睡醒,昨晚小孩闹,到了早上又闹,唉,作息不好,要命了,所以要是有错字大家海涵,先传后改。

(本章完)

第189章 188.与水花岛的那点事(1W求订阅哈

上课铃响起,早读的声音在岛上飘荡,五个年级五个班,五种声音在争相辉映:

“《司马光》,古时候有个人叫司马光。他小时候,有一回跟几个小朋友在后花园里玩。有个小朋友不小心,掉大水缸里了……”

“《一粒种子》,一粒种子睡在泥土里。他醒过来,觉得很暖和,就把身子挺一挺。他有点儿渴,喝了一口水,觉得很舒服,又把身子挺一挺……”

“《小交通员》,我们在汉阳的龟山脚下安了家。地下党的县委机关就设在我们家里。孩子们都没有上学。立安在家里,像影子一样,处处跟着我……”

“《东郭先生和狼》,东郭先生牵着一头毛驴在路上走,毛驴驮着个口袋,口袋里装着书……”

王忆背手在几个教室之间,倾听着不同年级学生那清脆响亮的读书声。

今天的读书声格外响亮,学生们很兴奋,因为他答应下课就要教学生们打拳。

打太极拳。

嘿嘿。

王忆的太极拳打得不错,在他被医院诊治出心理疾病后,一位关爱学生的老教师便领着他打太极拳,说太极拳对放松身心有好处。

从那之后他就每天打拳,打到大学毕业开始996,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了就给扔下了。

三月份来到82年的天涯岛他又把太极拳捡起来了,早上在涛声中迎着朝阳打一套太极拳确实挺舒服的。

身心舒服,仅次于操练祖传手艺活。

在朗朗读书声中,他们期待的下课铃终于响起:“铃铃铃铃铃铃……”

班长们纷纷喊:“下课!”

学生们欢呼一声跑出去,主动的排队列阵,然后怀着激动之情盯着王忆看。

在万众瞩目中,王忆走上前去咳嗽一声,说道:“今天开始,课间操和体育课用来练太极拳。”

“废话不多说了,同学们已经期待不已了,那老师直接开始教你们招式——”

“首先是太极拳的预备式……”

他徐徐展开动作,将太极拳一个架势一个架势的打出来:

“太极起式……”

“懒扎衣……”

“六封四闭……”

他练的是陈式太极拳,一共是24个套路动作,这些他都已经牢记于心,打起来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

可学生们看得不过瘾。

等他最后一声‘收势’响起重新立正站好徐徐放出口中浊气,王状元忍无可忍的举起手喊:“报告!”

王忆点点头:“说。”

王状元急迫的问道:“王老师,你打的这就是太极拳?”

“对!”

“这就是太极拳?你说那个安天下?就是古人说这个说那个很能打的太极拳?”王状元不死心,继续问。

他这会的样子很可怜,像极了大A股的股民醒来看到股线走势图的样子。

“对!!”

得到王忆确定,王状元呆若木鸡,那样子更可怜了。

变成了中丐股的股民看着手里股票走线图的样子。

他忍不住的叫道:“这算什么拳?这有什么厉害的?慢悠悠的比我爷爷夜里上茅房还哆嗦,这怎么打架?”

王忆面色紧绷:“武术的武怎么写你会吧?”

王状元心虚了:“不、不大会……”

“不学无术!”气的王忆骂他。

王状元听这话不服气了:“我想学武术呀,可是王老师你教的这叫什么武术?这怎么打架?”

其他男生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绝望开始帮腔:

“对呀,王老师你刚才打的是个球东西啊。”

“这不是我要学的武术,王老师你要教我们真功夫呀!”

“冷静、都冷静,王老师会气功,我听我爷爷说过,真功夫都分外功和内功,现在王老师教咱们的是把式,是外功,肯定是咱得先练会外功才能练内功!”

王新钊的话让激动的男生们情绪有所平复。

原来是这样?

高深莫测啊!

王忆严肃的说道:“我明白同学们的想法,你们以为学了武术就可以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大家要记住,学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想做人人景仰的大师那么容易吗?”

“古人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什么意思?宝剑要锋利就要用磨刀石时时磨砺,梅花之所以香是因为冬天百花凋零唯有它能冒着雪盛开!”

他背手在学生们面前走来走去,继续慷慨激昂的忽悠他们:“练武之人都追求天下第一的理想境界,但这不容易!你们要记住——”

“练武之人要热爱武学,养成长之根。要勤奋习武,添成长之力。要心怀侠义,奠成长之基。磨砺切磋,提成长之速!”

“明白了吗?”

学生们听了他这番话后顿时热血沸腾,重新对未来报以希望:“明白了!”

王忆很疑惑。

你们明白个锤子!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怎么说起来显得高深莫测他就怎么说。

腋下夹着课本准备来上课的徐横听了他的话也上来帮腔:

“我在部队的时候学军体拳,教官给我们说过一句话,叫拳练百遍,身法自然了;拳练千遍,其理自见。”

“所以你们如果要想练拳有所成就,那就得多练,特别是王状元同学,你他妈更得给我多练,我还记得你打饭时候那句话,等着你练成之后来挑战我!”

徐横想到未来那美妙的场景就忍不住笑。

那场景太美……

涉及到劳动和运动,王状元是相当有天赋的。

他是少数没有被王忆的慷慨激昂所忽悠到的学生,说:“徐老师,王老师那个拳软绵绵的,根本就不是厉害的武功,我学不到厉害的武功我怎么跟你打,你欺负小孩!”

王忆不能让他终止自己的太极拳授课任务,说道:“昔年的武林盟主雄霸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他还说‘没有打不了人的拳、只有不会打拳的人’!”

“你说我刚才的太极拳不厉害?那我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太极拳的精髓!”

他要拿出闫大师、雷大师的看门绝技了!

于是他上去把徐横拉出来并给他使了个眼色:“待会倒飞的逼真点!”

徐横了然。

王忆摆开架势、拉起太极拳架,猛然一掌推在徐横胸口上:“去!”

徐横惨叫一声——真的叫的老惨了,吓得老黄从草窝里钻出来看看怎么个事。

然后他便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打滚。

王忆捏拳看向学生们问道:“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们挡得住吗?”

确切来说应该是,这一套四十年的忽悠,你们能看懂吗?

82年的小孩自然是看不懂。

他们全被王忆一拳打飞徐横的一幕以及徐横的惨叫、惨状吓到了。

王忆面相凶狠的看向他们说:“想练武,就得下功夫!什么是功夫?怎么练功夫?”

“功夫,是靠时间磨练出来的!你们一个个的小猫小狗,想要一天就成为武林高手吗?”

他指向王凯:“除了王状元,早上就是你喊的最凶,好,你给我出来,我拿你来练练!”

王凯这人是二哈,喊就他能喊,打他是最不能打,所以才去给王状元当狗腿子。

王忆了解这点也选了他,他不信王凯真敢出来。

果然。

王凯当场脸色惨白,连连摆手:“王老师你摇了我吧,我没怀疑太极拳,太极拳厉害!”

吓到嘴瓢!

王忆面色稍缓,上去扶起徐横说:“中午给你炖肉补补内伤!”

徐横一听这话说道:“王老师你要不然再给我来几拳吧?我想多补几顿。”

“赶紧起!”

“行吧!”

让王忆这一演示,学生们兴趣又浓厚起来。

原来不是这拳法不厉害,是我们功夫不到家啊!

那必须要一直练下去!

王忆也想让他们养成打太极拳的习惯。

哪怕不说强身健体只说颐养心性,这太极拳对学生们以后帮助就会很大。

养成坚持练拳的习惯,这本身便是对毅力和韧性的一种磨练。

有大毅力的孩子,以后出息不会差的。

特别是对王状元来说,这小子脾气性格问题很大,不给他好好磨一磨以后必然会闯祸,要知道22年那边他可是跟人冲突杀了人的!

王忆忽悠成功,下午学生们一致要求上体育课,然后不抽陀螺也不跳房子踢毽子了,男生女生们一起练太极拳。

练太极拳得先扎马步,这对渔家孩子有好处,以后上船要用。

体育课是孙征南来教。

王忆叮嘱他说道:“练功不用和声和气,温室里养不出花朵,他们既然想要好好练功、强身健体,那就可以严厉一些。”

徐横一听来兴趣了,严厉一些?这个我熟啊!

于是他来帮孙征南一起监督学生练马步,两人在队列里穿梭,斧正学生们的动作。

徐横要求高,一路斧正一路骂。

他走到王凯跟前看向他的马步问道:“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小?就你的最小!”

王凯顿时红了脸,他讷讷道:“徐老师,这、这不是雀儿吗?我还没有长大,所以还小。”

徐横当场沉默。

然后他忍着笑说道:“我是说你马步压得怎么这么小?幅度太小了——哈哈哈哈哈!我还没有长大!你小子懂的还挺多!”

孙征南喝道:“徐老师,在学生面前保持威严!”

徐横搂着王凯拍了拍他肩膀:“孙老师,要跟学生打成一片!是不是?”

‘是不是’他是问王凯的,王凯乖乖的说:“是。”

傍晚,王忆正在门市部里收拾货物,这时候有学生跑过来:“王老师有人找你,是电影放映队的叔叔。”

王忆估计是余军来了。

他去大队委一看,果然是余军,他带来了两个老式的音箱。

这种音箱是红棕色的木头箱子,正面中间开8寸的圆形口子镶嵌一张铁丝网,四周还有小号的圆形口子,也镶嵌着铁丝网。

一看到这个音箱王忆心花怒放。

这就是他的目标!

这种音箱是手工木头箱子里面有扩音器,他已经买好了音箱,只要把箱子里面坏掉的扩音器拿出来换上音箱接上电即可。

他要了螺丝刀拧开螺丝。

里面配件齐全,但老化的厉害,竟然缠满了蜘蛛网。

余军跟他解释:“王老师,你自己说废弃的音箱就行,这音箱是最完好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不出声了,扔库里有几年了。”

“我跟单位申请买了这音箱就准备给你送来了,但礼拜天的时候我们没休息,去大码公社放了一部电影,今天是要在水花岛放电影,所以才有空到你们岛上来。”

正在抽着烟研究音箱的王向红抬起头问:“水花岛要放电影?”

余军说道:“对。”

这事王忆隐约的有印象,上次去多宝岛看电影结束,刘一手确实留下这么句话,说月底他们岛上也要放电影了,还故意刺激天涯岛的社员说欢迎他们去看。

王向红问道:“放什么电影?”

余军说道:“唐国强、刘晓庆、陈冲演的《小花》。”

旁边的学生听到这话立马开开心心的跑掉了:“哦哦,今晚水花岛放电影!放《小花》!哦哦,今晚可以看电影喽!”

水花岛和天涯岛隔着很近,两个岛屿不太对付,不过孩子们现在对仇恨体会不深,他们毕竟在水花岛上过学。

王向红一个劲的抽烟,脸色阴沉了下来。

余军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所以尽管总是下乡放电影,但对乡下各村庄、各生产队的情况了解不深。

于是他问道:“怎么了?王支书你咋不高兴?水花岛隔着你们可近了,说句夸张的话,以你们老海狼的水性,游都能游过去。”

王向红‘吧嗒吧嗒’的吸烟,问道:“这电影好看?”

余军说道:“好看呀,它是首都电影制片厂拍的,改编自《桐柏英雄》,讲述贫苦年代老百姓的苦难以及解放战争中老百姓——算了,我先不说了,说了就没意思了。”

“这电影确实好看,前年的第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评选中,它拿下了最佳故事片、最佳女演员的大奖,而且它不是黑白电影,它用了意呆梨的彩色胶片,是黑白、彩色交汇的电影!”

王向红含糊的说道:“行吧,行吧,那余同志你们还要放电影,我就不那个挽留你吃饭了,你先去忙吧。”

余军确实没时间留在这里,而且水花岛已经准备了大鱼大肉款待他们。

他走的时候看过了,有红烧猪肉、辣炒猪大肠、黄瓜拌猪头肉这些好菜。

王忆把相机模型给他,他拿到手眉开眼笑的把玩起来。

就在他举着相机看里面图片的时候,一个叫春红的姑娘急匆匆赶来:“支书你快去看看,码头上要打架!”

王向红赶紧拿下烟袋锅往下跑。

王忆跟上去,对余军说道:“一起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余军笑道:“你们队里人打架,我去凑什么热闹?凑热闹不好,让人讨厌呢。再说我这不是在这里玩相机吗?你这个相机不愧是给外国友人的纪念品,真好呀,里面图真清晰!”

王忆一听这话郁闷了,说道:“你是不是坐水花岛的船过来的?”

余军说道:“是呀,我们自己又没船,来你们外岛放电影都是你们岛上的生产队派船……”

“那就对了,要挨打的就是来送你的水花岛社员。”王忆打断他的话。

小伙子废话可真多!

余军莫名其妙,跟着他去了码头。

码头上此时群情激奋,海上则是乱作一团。

一艘机动渔船在不远处海面上转圈,岛上妇女划船正在围堵它。

机动船的船头站着个人,正在哈哈大笑:“……你们试试啊,来,我看你们怎么能追上我们的油船,以为这柴油是白喝的呀?哈哈,累不死你们!”

王向红虎着脸,脸上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王忆赶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春红生气的说道:“刘金鹏他们笑话咱生产队,不是,是说咱生产队的坏话!”

“起初他们看我们在修船收拾船就阴阳怪气的说咱穷,说咱岛上连个机动船都买不起,以前的先进都是穷先进。”

“我们说咱生产队有了社队企业,每天都能赚钱,咱有粮食有新衣裳。”

“结果他们又说咱办企业是走资本主义复辟的道路,是舔洋人资本家的沟子……”

“这些杂种!”王向红咬牙切齿。

余军也很生气:“太过分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啊?我看他们三个小年轻还挺好的,你们反思一下,是不是先怎么得罪他们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王忆一听无语了。

他妈的,82年也有反思怪?

他冲余军说道:“是很过分,他们很过分,我看我们社员更好,他们是不是要先反思一下自己是怎么先得罪我们社员了?”

余军认真的说道:“有道理,我问问,我把他们叫过来,王支书你先让你们社员别追了,你们摇橹追不上人家机器船,别白费力气。”

说完他冲海上喊:“刘金鹏、刘金晓,你们开船过来!”

船头的刘金鹏看到了他,说道:“余哥你先让他们把船划回去,你看他们要打架呢,我们怎么把船靠上来?”

余军扭头看向王向红,这时候王忆上去一把扣住他大声说道:“行了,你们不用过来了,自己开船回去吧,回去跟曹放映员说你们把你们的余哥弄丢了,让他自己放电影吧!”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见此刘金鹏等人傻眼了。

我草,你们把人放映员给扣了?你们胆子太大了,这是要得罪电影放映队和电影站?

他们不接上余军没法交差,犹豫了一番最后只能悻悻的开船靠近。

头上的刘金鹏精明,他先说道:“王支书,你是讲道理的人,咱们得讲道理,你们不能等我们过去就仗着人多打我们,打人犯法!”

他又对余军说:“余哥你要当证人,他们要是打人那我们得报警,你给我们当证人!”

余军说道:“行,我给你们当证人,你先过来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架?”

机动船缓缓靠上码头。

刘金鹏对余军说:“余哥你的事办完了吗?你上船,咱该走了。”

王忆说道:“不着急,你们先下来。”

船上的人怎么可能下来?他们在这里一阵吵闹,吸引来的社员越来越多。

下去容易挨揍!

看他们在船上磨磨蹭蹭,王忆冷笑:“你们不下来就算了,没事,反正我们岛上不放电影,反正我们不着急。”

刘金鹏无奈了,他只好从船头跳上码头问道:“王老师,你是讲道理的人啊,你是大学生,有文化——你们不能打人,打人犯法!”

王忆说道:“放心,我们不打人,你说说刚才为什么要辱骂我们?”

“还给我们扣帽子!”王向红咬牙说道。

刘金鹏示弱,看向余军求助。

余军笑道:“那啥,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肯定双方都有责任……”

“对,一个巴掌拍不响。”刘金鹏赶紧跟着他说话。

王忆箭步上前甩起左手臂抡圆了便抽在他脸上。

刘金鹏反应也挺快,立马举起手挡他手臂。

但王忆是虚招。

他右手快速甩出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啪!”

声音清脆!

王忆问道:“一个巴掌拍的响不响?”

打人不打脸。

刘金鹏勃然大怒,指着他叫道:“你打人!行,你……”

“你再支支吾吾我打死你!”王忆打断他的话。

刘金鹏看向余军。

余军正要说话王忆又问他:“一个巴掌拍的响不响?”

气势逼人。

余军不高兴的说道:“王老师你是大学生,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打人?再说确实是打人犯法。”

王忆说道:“我打人了吗?我那是打狗!”

他又问刘金鹏:“你刚才为什么嘴贱?为什么侮辱我们生产队还给我们扣帽子?”

刘金鹏怒道:“我、我哪侮辱你们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生产队没有机动船、你们生产队很穷,这不是实话吗?然后你们的社员听了就骂我们,然后我们才……”

“等等,你们干啥嘴贱啊?”余军听了他的话更不高兴了,“你们先说人家穷的?那你们活该挨骂!”

刘金鹏不服气,说道:“我就是说实话而已……”

“实话能乱说吗?你是你娘和你爷爷生出来的、你不是你爹的儿子,这也是实话,但你看有谁普天下去广而告之了吗?”王忆打断他的话。

围上来的社员们顿时哄笑。

刘金鹏想骂娘想动手。

可是不敢开口也不敢动嘴。

他看见人群里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天涯岛的大迷糊,当初在梅花滩上王忆跟刘大虎起冲突,大迷糊揍刘大虎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他不敢招惹这个迷糊蛋,因为迷糊蛋有事真的敢下手!

王忆警告他说道:“我们生产队不去惹人,你们也别来惹我们!”

“刘大虎和刘大彪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我把刘大虎和刘大彪送进监牢里你们还不记事是不是?”

刘金鹏不服气,他怒气冲冲的说道:“我没有惹人!刘大虎刘大彪犯法了,那是公安把他们抓起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要是在我们生产队,你也敢这样骂我这样打我吗?”

王忆说道:“走,去你们生产队。”

“这辈子头一次碰到这样的请求,挨我骂挨我打以后不过瘾,还要换个地方再让我骂你打你,行,我满足你要求!”

社员们跟着喊:“走,去水花岛!”

“跟他们干了!必须收拾这些狗杂种!”

“回去抄家伙,去打水花岛!”

社员们满胸愤懑、一腔怒火,王忆一号召纷纷要抄家伙开打。

王向红挥手。

他号召力很强,乱糟糟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等到没人说话了,王向红抖了抖披在身上的绿军装走到刘金鹏跟前死死的盯着他。

刘金鹏不怕王忆但害怕王向红,王向红打过他们岛上不少人,凶名在外。

王向红又看船上的另外两个青年,两个青年噤若寒蝉。

这样他问刘金鹏:“咱两个生产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打械斗了,你这是又要掀起械斗?”

这才是扣帽子。

刘金鹏缩了缩脖子说道:“王支书我可没说、我什么时候要打械斗?是你们王老师不讲道理打我……”

“算了算了。”余军这会也有些慌张。

水花岛的人是他带过来的,如果两个岛屿因此而发生械斗,那他肯定有责任,在电影站内要挨处分的。

他走上来拉开王向红和稀泥:“王支书,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对不对?远亲不如近邻、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就算了,中央都说了,和平友爱发展才是硬道理,那个今天的事算了。”

“那个你看今晚水花岛还放电影呢,你们都可以去看电影,这也算是人家生产队请你们看电影……”

“可别说放电影了,这事就是因为看电影引起的。”船上的刘金晓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开始我们好心好意说今晚放电影,让他们去看电影,有人问放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就说等你们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结果这下子惹着他们了,把他们惹着了,他们纷纷说我们看不起他们、说我们在笑话他们穷……”

“你瞎说,你睁眼说瞎话。”春红愤怒的打断他的话,“你说你们今晚放电影,我们先问‘咋之前没有消息’,你们怎么说的?”

旁边的妇女接了她的话:“你们说,‘天涯岛的人有骨气,看不上我们水花岛,又不会去我们岛上看电影,干什么要把消息跟你们说’,你们就这么阴阳怪气说的。”

“然后我们也没跟你们发火,又问你们‘放什么电影’,你们还是阴阳怪气,说‘跟你们说了有啥用,你们这穷队还能有钱去请电影站来放’。”

当时在码头的人纷纷点头:“就是从这话开始的,他们又说我们生产队没有机动船,是外岛最穷的队。”

“我们岛上没有机动船但通电了,家家户户都通电了,你们水花岛谁家通电了?”

“水花岛上的人一向就刁滑、嘴贱,要我说就是挨揍的少了……”

群情又要激奋。

余军打着哈哈说道:“同志们冷静、哎哎哎,同志们先冷静,他们确实是嘴贱,不过你们大人有大量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同志们今晚一起去看电影吧,我和我师傅给你们放着看,电影是《小花》,首都电影制片厂拍的,可好看了。”

社员们又生气又为难。

他们是要面子、有骨气的人。

可是真的想去看电影!

实在是缺娱乐活动,对许多人来说看电影比吃一顿肉菜还要舒坦、还要过瘾。

王向红一挥手,说道:“余军同志你走吧,你的好意我们社员是心领了,但我们不用去水花岛看电影。”

他看向王忆。

王忆说道:“今晚咱也放电影!”

这话跟炸弹一样放出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王向红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王忆的意思是让王忆给许个日子,因为王忆之前跟他说能把电影放映机给修好,刚才余军又送来了音箱,他想问问王忆什么时候能修好。

结果——

“咱们生产队今晚可以放电影!”王忆又重复一遍。

余军误会他的意思了,为难的说道:“王老师,我们放映队有纪律的,不准随便在外面放电影,你们生产队即使能拿出钱来,也得先去电影站排号,我们自己没有权力收钱放电影。”

王忆说道:“我们生产队自己有电影放映机,你送来的音箱能修好,等我修好了我们自己放电影。”

余军震惊的问道:“那我师傅送来的放映机你真修好了?都锈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能修好?这不可能啊!”

王忆说道:“修不好了,我们托关系从城里借来了一台电影放映机,还借来了一盘录像带,所以我们自己能放电影。”

放电影这种事不但瞒不住而且他还准备做成买卖,所以不用对外瞒着,要落落大方的承认。

不过关于电影放映机的来源,这个就有说道了。

电影站来问他们就说去城里借的,外面人来问就说是电影站把废弃的电影放映机支援给生产队自己修好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关于岛上有了电影放映机和生产队放电影的事在天涯岛还是秘密,王向红没对外说。

主要是他不确定王忆真能修好机器,这种事影响太大了,他不想给社员们一个希望然后到时候机器修不好又去破灭这希望。

绝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给绝望以希望然后希望又破灭,这才是最痛苦的!

从小没吃过糖的人,并不觉得黄连苦。

于是王忆平平静静的说出这几句话,码头上的人群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多数人第一反应是以为王忆故意拿这话来呛水花岛,于是他们纷纷帮腔:

“我们王老师在城里有的是朋友同学,首都有、沪都也有,他们支援我们生产队通电,也支援我们一台电视机,我们才不稀罕去你们那里看电影,我们看电视。”

“就是,你们今天电影不就看花吗?我们山上有的是花,大花小花都有,我们才不屑去看呢。”

“走吧你们赶紧走吧,没人稀罕去水花岛看电影。”

“花几十块钱请人来放个电影得意什么!我们社队企业一天就能挣好几个几十块!”

这时候海上有打渔的船回来,强劳力们下工了。

看着一群人围在码头上,他们隔着很远便吆喝着问怎么回事。

刘金鹏等人一看壮汉青年们回来了,他们怕挨打,赶紧推着余军离开。

王忆拉住余军说道:“余同志,你记得回去跟你师傅说一声,明天你们回单位之前过来一趟,我有要紧事找他。”

余军说道:“行,我回去就跟他说。那你们真能自己放电影?真不去看《小花》了?”

王忆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机动船掉头而去。

开出去了刘金晓的声音传过来:“就是仗着人多欺负咱人少!真有意思,还老党员、老先进呢,欺负人的法子挺先进!”

刘金鹏的声音也传来:“呵呵,一群人穷讲究、穷吹牛,走,咱回去看电影,馋死他们!”

王向红勃然大怒:“就不该心慈手软!走,上船撵他们!”

王忆拦住他说道:“等等,支书你听我一句、大家听我安排!都听我安排!”

正要跳上船的社员们扭头看他。

王忆说道:“支书,你安排几个口齿伶俐的、朋友多的上船去水花岛,去了就跟外队来看电影的人说,咱天涯岛今晚也放电影。”

“放《少林寺》!放他们从没有看过的武打片!”

王向红吃惊的问他:“放映机真修好了?”

王忆说道:“对,我都上完油漆了。”

王向红下意识问道:“这这这——这大事你不跟我说一声?”

王忆说道:“修好个机器而已,算什么大事?还有我待会去把这个音箱修好,刚才我卸开看过了,电线短路了,整体没问题。”

码头上的社员们听着他们的话惊呆了。

春红一步走上来问道:“王老师,咱岛上今晚真要放电影?”

其他人纷纷问,七嘴八舌、吵吵闹闹:

“哪来的电影放映机?咱岛上怎么有放映机呀?”

“还有幕布呢,还有发电机——咱脚蹬发电机能好用吗?听说放电影用电多。”

“《少林寺》?咱放《少林寺》?就是城里人都在看的那个《少林寺》?”

码头一时拥堵,人满为患,乱七八糟。

下工回来的渔船没法靠上码头,王向红挥手让社员们散开:“行了、行了,都散了,都先散了,放电影的事待会听大队委的广播吧。”

“都散了啊!给渔船让开路,别在这里堵着了!”

他拉着王忆往回走。

王忆随口问道:“支书,咱们跟水花岛为什么这么不对付?历史上发生过什么矛盾?”

王向红说道:“嗯,老话说的好,得罪皇帝一阵子,得罪街坊几辈子,咱这两个岛是街坊,然后互相得罪了不知道多少年。”

“在我印象里,我小时候还是解放前,那时候咱两个岛就不对付了。公平的说,咱岛上人实在、上进、勤快,水花岛的人聪明、变通、会来事。”

“可能是办事方法不一样,慢慢的积攒了一些矛盾,然后两个岛开始互相鄙夷,水花岛瞧不起咱们,说咱们愚蠢、笨蛋,咱们就说他们刁滑、坏心眼子多。”

“我也是听老辈儿的说,这事爆发在什么时候呢?就是早年咱外岛风大船小,靠打渔活不下去了,于是老辈儿就结伴去下南洋。”

“到了年底他们舍不得花路费回来,就找了个可靠的人给捎回来一封信和共同积攒的五十块大洋。”

“但岛上识字的去下南洋了,剩下的不识字,只好去就近的水花岛——水花岛上一直有学校,哦,那时候还叫私塾。”

“结果水花岛上识字的看了后就胡乱说了一通,他藏起了信封里的存单,是城里洋行的存单。而那时候咱祖辈的没有见识呀,不知道那张纸去洋行能提出钱来,就这样让他们骗去了五十大洋。”

“这五十大洋没要回来?”王忆问。

王向红说道:“没要回来,要不说水花岛的坏心眼多?他们给城里当官的分了二十五块大洋,后来打官司当官的黑了良心就跟咱顶着干,不但不判给咱祖辈的钱,还把去打官司的祖辈人打了一顿!”

王忆明白了。

祖上这就是有血仇!

王向红说道:“这样的事很多。”

“就近的是建国以后的三年灾害时期,那时候真是邪了门,都说内陆风不调雨不顺,种不成庄稼、产不了粮食,结果海里收成也不好,大家都饿肚子。”

“有一年冬天咱渔船在海上发现了个带鱼群,于是纷纷摇橹去打渔,这事被水花岛知道了,他们便纠结了另外两个生产队摇橹来抢。”

“他们人多可是杂乱,咱人少却都是父子爷们,正所谓打虎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咱们社员在我指挥下抱团作战把来犯之敌打了个屁滚尿流、丢盔卸甲,抓了他们领头的,一人割去一只耳朵以示警告。”

王忆更明白了。

当代也有血仇!

行了,放弃幻想、准备战斗,他们跟水花岛的关系是好不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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