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阿关

赵枢理沉着脸,“程副总请我过去何事?”

“程副总没说。”

“就说我忙着呢。”赵枢理冷冷说道。

“赵探长——”巡捕面露为难之色。

“出去。”赵枢理指向门外。

巡捕扭头看了看外面,有心离开,却又担心去了程副总那边回话会挨骂,便又站在了那里,似乎是还想要劝说赵探长。

就在此时,赵枢理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同一楼层的副总巡长办公室内。

“赵兄,是我。”程千帆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鼻烟壶,话筒架在肩膀上,他歪着脑袋夹住话筒,面带微笑说道。

“程老弟,这么晚还没下班啊。”赵枢理也是微笑着,同时做了个手势,示意那个巡捕出去。

巡捕如蒙大赦,后退着离开,并且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马思南路出了命案,周文瑞被人枪杀。”程千帆轻笑一声,说道,“金总特安排老哥你助我一臂之力,还望老兄移步,有些关于案子的事情要与老兄商量则个。”

“既如此,我稍后过来。”赵枢理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让人备好上等的六安瓜片,恭候老兄大驾。”程千帆哈哈大笑,挂掉电话,然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嘴巴里骂了句‘侧恁娘’。

然后抬头便看到了回来复命的巡捕,“没用的东西”,说着,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忙你的去吧。”

巡捕如蒙大赦,赶紧退后离开。

另外一边,赵枢理挂掉电话,冷笑一声,“瓜片?谁稀罕!个瓜怂!”

他在房间里慢悠悠的抽了一支烟,这才不紧不慢的来到了程副总办公室。

……

茶水已经摆上。

留声机轻声播放着黎明徽的歌曲《毛毛雨》:

毛毛雨下个不停

微微风吹个不停

微风细雨柳青青

哎哟哟柳青青

小亲亲不要你的金

小亲亲不要你的银

奴奴呀只要你的心

哎哟哟你的心

“哎呦呦,这歌不错。”赵枢理哈哈大笑,“有那股子韵味。”

程千帆请赵枢理落座,也是微笑道,“雨过天青云破处,盏茶好友相互问,赵兄,请。”

“好词,好句。”赵枢理竖起大拇指,“程老弟高才。”

程千帆微微一笑,面色中却是一抹鄙夷之色一闪而过,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个粗鄙之人,自然不知道前句是宋徽宗的名句。

瓷器的历史以柴窑最古老。由于是五代后周世宗柴荣时所烧,所以名为柴窑。相传当时陶器艺人请示瓷器的外观样式,世宗大笔一挥,批示道:“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

赵枢理微微皱眉。

此乃半真半假。

两人都是久经考验的地下工作者,即便是此时此刻身处办公室,并无他人,依然是按照两人当下在外人眼中所表现出来的私下里的龃龉关系来演戏。

程千帆作出鄙薄之色,是题中应有之义。

赵枢理不爽也是对的。

只是,这份不爽,除了假装出来的,未尝没有一两分真心,无他,程千帆刚才那鄙薄的表情看在眼中,实在是令人极难不情绪波动。

……

“怎么回来这般晚?有情况?”程千帆问道。

“新四军方面派来的同志是我们的老熟人。”赵枢理喝了口茶水,说道,“这是意外情况,如此情况下,我就不适合在那里和他碰面了。”

本来,按照事先的约定。

新四军同志会在一个不引人瞩目的巷子口等候。

赵枢理会开着车子经过那里,然后车子停在此人身旁,快速的对上接头暗号,然后新四军的同志迅速上车离开。

此后,两人会在车内完成会面,赵枢理则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路口将新四军的同志放下车。

整个上车,下车的过程非常迅速,除非是早就被敌人盯上,否则的话,这种方式接头实际上是较为安全的。

由赵枢理来同新四军的同志会面,这是法租界特别党小组内部开会的时候,经过缜密的商讨,赵枢理毛遂自荐,随后经过组织上讨论决定的。

为何是赵枢理?

在特别党小组内部诸人中:

赵枢理和程千帆有过节,两人不和是众人皆知。

爱狗人士赵枢理和同为爱狗人士老黄也是关系不佳。

赵枢理和路大章表面上关系一般,并无密切来往。

赵枢理和张萍是老爷和姨太太关系,这个就且不说了。

即便是赵枢理同志将来出了事,也极难被敌人顺藤摸瓜摸到‘火苗’同志、‘钢琴同志’以及‘飞鱼’同志身上。

即便是‘口琴’同志那里,赵枢理出事了,涩欲熏天的小程总自会落井下石将张姨太公开霸占,这也是能保住的。

特别党小组接到总部的电报,指示法租界特别党小组要利用此次机会,同新四军的同志互相熟悉,建立长期的联络。

此后他们将加强同新四军方面的接触,为队伍上提供军事情报、枪支弹药等方面的帮助。

‘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尽量为队伍上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如此,赵枢理是特别党小组内部最适合露面同新四军接触的那一位,赵枢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主动毛遂自荐。

特别党小组制定的原计划,赵枢理交游广阔,同这位新四军的同志见面,即便是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说是朋友介绍的朋友有事相求就是了。

“新四军来接头的同志是何关。”赵枢理说道。

“阿关?”程千帆一愣,先是面色一喜,然后面色沉下来,“确实是一个意外情况。”

新四军方面出于保密,不可能提前将来接头的同志的身份告知。

法租界特别党小组这边,也只是将接头的地点,暗号告知新四军方面,其他的并未告知,甚至于接头方式是在汽车内也是保密的。

如此情况下,便造成了这次的意外。

双方都没有想到对方安排的接头同志是‘名人’。

双方的安排都没有错。

新四军方面安排何关来接头,是考虑到何关是金克木的外甥,有这层关系,何关等同志在法租界便多了一层保护,同时在物资运输方面也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法租界特别党小组这边,赵枢理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造成此次意外的主要原因,正是保密原则下的交流不畅,同时也是必须交流不畅通,因为为了安全,根本不可能做到畅通交流。

甚至于,新四军方面根本不清楚上海方面同他们联系的是上海法租界特别党小组,总部令特别党小组以上海红党十四号交通站的名义同新四军方面联系的。

因为一旦‘法租界特别党小组’这个单位名称泄露,对于程千帆、老黄等同志而言,他们暴露的几率将会几何倍增加:

法租界都有特别党小组了,敌人自然知晓这个名称的意义何在,定然会不死不休的追查。

何关的身形面貌经过有心遮掩,正常情况下,倒是还可遮人耳目。

赵枢理赵探长大名鼎鼎,一旦他同何关接触,何关这个本应该不引人注目的陌生人,很难确保不会被人关注到,然后便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何关被认出来,赵枢理便等于是原地暴露了。

“黄中原同志就是阿关。”程千帆喃喃自语,他点点头,“明白了。”

黄中原,黄姓应该是取自黄小兰。

中原,中原大地!

……

“后来见过面了?”程千帆问道。

“我投书到了他们的住处,交代了相关情况,按照第二套方案约好了见面地点。”赵枢理说道。

“做得对,小心无大错。”程千帆赞许点点头。

同新四军同志接触,赵枢理拥有临机应变权,他是可以直接敲开安全屋的门同何关见面的。

但是,考虑到安全屋内不止何关一个人,故而赵枢理选择了安全起见,按照预备方案约了何关择日见面。

“阿关表现怎么样?”程千帆微笑问道。

他相信以赵枢理的谨慎,看到接头人竟然是何关后,会在离开后选择一个安全的所在默默观察。

毕竟何关此前给大家的印象是冲动有余且毛毛躁躁的。

“大有长进。”赵枢理思索说道,“或者可以说是,成熟多了。”

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欣悦的弧度。

阿关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布尔什维克战士了,一名新四军军官,哈哈哈!

……

“此间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将这批武器弹药、药品安全的运出上海,安全的送到队伍手里。”程千帆沉声说道。

“是的,这也是我和何关见面后的重点商议之事。”赵枢理说道,“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预案,不过,近来日本人在水路、陆路的盘查愈发严格,想要安全将物资运出去,需要更加完善的方案,也要看队伍上的接应准备。”

程千帆微微皱眉。

若是小规模的物资,他可以安排隐藏在玖玖商贸的货品中穿越关卡,但是,这批物资不少,想要瞒天过海何其难也。

“办法总比困难多。”赵枢理说道。

“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程千帆高兴点头,“革命者就是要有这股子迎难而上的劲!”

他看着赵枢理,说道,“门口的热水瓶,要想个办法,通过热水瓶能够判断你是否外出。”

程千帆的话,看似不明不白,但是赵枢理秒懂,他表情严肃,“是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叮嘱赵枢理要绝对注意安全之后,两人又喝了一会茶水,就调查马思南路伪上海市财政局局长周文瑞遇刺身亡的案子进行了沟通,做到公私兼顾,随后程副总巡长亲自将赵枢理探长送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巡捕都看到两人面带笑容,似乎言谈甚欢,似是对于广为传播的两位大佬关系糟糕的传闻进行了最有力的回击。

程副总巡长转身回办公室,房门关闭。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外面,走廊里,赵枢理也是瞬间脸色一板,鼻腔发出轻轻的哼,倒背着手回了自家办公室。

……

程千帆换下高级警官制服,换上便装,正准备下晚班回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程兄,你还在巡捕房,太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坂本良野的声音。

挂掉电话,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坂本良野先是打电话到程府,得知他还在巡捕房没有下班,这便又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

坂本良野邀请程副总去酒馆小聚,暗示说‘老朋友们聚一聚’。

程千帆便知道坂本良野口中的老朋友指的是川田笃人。

大约四五十分钟后。

酒馆。

艺伎拉开包间的门,程千帆搂着艺伎,他低头在艺伎的脖颈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看。

却是惊讶的看到在坐的除了坂本良野和川田笃人之外,竟然还有两个人。

小野顺二。

还有太田悠一。

“小野君。”程千帆高兴的欢呼一声,上去就和小野顺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宫崎君。”小野顺二也是非常开心。

互叙此前一别后的思念之情。

约莫一两分钟后,程千帆这才‘恍然’发现太田悠一,同太田悠一握手,面露歉意说道,“太田君,只因同小野君好久不见,一时忘情,怠慢了太田君,实在是抱歉。”

“无妨。”太田悠一摇摇头,“宫崎君同小野久别重逢,友情深厚,实在是令人艳羡。”

他确实是没有生气,一方面是此前几次接触,他对宫崎健太郎的印象可谓是一次比一次好,更何况此次聚会他有求于宫崎健太郎。

还有就是,小野顺二是两人共同的朋友,他同宫崎健太郎能够认识,也是因为小野这个共同的朋友。

此外,小野只是大尉军衔,而他太田悠一是少佐衔,宫崎健太郎此前眼中全无他,满眼都是和小野久别重逢的欣喜,这是真正的友情啊,这确实是令太田悠一有些羡慕,同时对于宫崎健太郎的印象更佳。

几人落座,搂着艺伎,喝酒谈天,好不快活。

就在此时,放在紫红色雕花矮柜上的收音机里的歌曲停了,突然传来了严肃中带着雀跃的新闻播报声音。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求月票,大家还有月票吗?拜谢。

友情广告一则:

《王牌大律师》凡二狗著

傻白甜实习生与王牌大律师的邂逅。

可在实习生眼中,张大律师的画风好像有些不对。

他从来不接赚钱的案子,只专心帮助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都说普通人维权难,和大公司耗不起,所以这个社会才有了职场霸凌,合同欺诈,无耻老赖,等等一切不公平。

那些被污蔑,被欺辱,被侵权的人,他们的权利要如何去保障?

张三律师事务所,将会全力帮助你。

张大律师:我从来不在乎钱,我对钱没有兴趣,我最快乐的时候是帮助每一位无助的委托人。

我是律师张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本章完)

第886章 朋友论

“大日本帝国蝗军哈拉哈河大捷!”

“面对哈拉哈河蒙古军队的再三挑衅,关东军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中将果断下令第六十四联队出击,在联队长山县武光大佐的指挥下,帝国蝗军毙敌两千,含伪蒙军师长一名,另毙、伤、俘七百余名不明身份之全副武装分子。”

“板载!”

‘宫崎健太郎’、太田悠一、小野顺二三人兴奋的站起来,高举双臂欢呼‘板载’。

川田笃人也是高兴的亲了身边的艺伎一口,哈哈大笑。

坂本良野瞪大了眼睛,“诸君,哈拉哈河在哪里?”

“帝国满洲。”

“被蒙古人卑鄙霸占的帝国领土。”

程千帆和太田悠一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上前互相拥抱,碰杯,共饮,高呼‘板载’。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激昂的音调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帝国蝗军在哈拉哈河所取得的大捷。

……

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后,占领了东北三省,第二年他们就建立了伪满洲国。

这直接导致外蒙和伪满洲国成为了邻居。

伪满洲国便和外蒙摩擦不断。

外蒙背后有苏俄,伪满洲国背后是日本。

他们双方爆发边境矛盾,实际上是他们背后的苏军和日军之间的事情。

矛盾的主要原因,就是日军不断试探苏军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他们想知道,苏俄究竟对远东有多少兴趣。如果他们的驻军不多的话,那么日本不仅可以吃掉东三省,还能吃掉外蒙。

毕竟沙皇俄国当年可是被日军打怕了的!

当然,日本人的野心逐渐膨胀,甚至有了和德国夹击苏俄,瓜分世界的臆想。

去年七月,‘蝗军’在策划武汉战役,大本营由于担心苏联趁机进攻‘满洲’。

故而,蝗军在张鼓峰测试苏联的反应。

不成想,驻朝鲜的第19师团在张鼓峰吃了个大亏,付出一千四百余人的代价,而苏军仅仅死伤八百余人。

最终,日苏两国通过外交交涉,签订了停战协议。

但是这样的屈辱结果,被日本军方视为耻辱之事。

特别是在关东军参谋部的辻政信中佐眼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然朝鲜军无能,那么就让苏联人见识见识关东军的厉害!

于是辻政信以关东军司令员植田谦吉大将的名义,起草了《满苏国境处理纲要》。

在纲要中,辻政信如是下令:

对于国境线不明的地区,防卫司令官要自主认定国境线并将其明示一线部队。

众所周知,两国国境线不明的地区,往往正是容易发生冲突的地区,在这种地区把权力下放给师团长,等同于鼓励军队发动战争。

而此时活动在苏蒙边境的,正是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中将。

……

小松原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被公认为日本军界的精英分子。

小松原曾经派任过驻苏大使馆武官,其目的就是熟悉苏俄,掌握苏军在苏蒙边境的虚实。

从苏俄回国后,小松原道太郎一直在参谋本部从事谍报工作,这是第一次外放到野战部队。

小松原道太郎一直想建个奇功,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此,他同辻政信的野心不谋而合。

小松原道太郎派出了第64联队再加五个中队组成的部队,在联队长山县武光大佐的带领下,兵发哈拉哈河。

“大日本蝗军的勇士高呼为天皇效死的口号,以摧枯拉巧的无敌之势,击溃伪蒙军,击毙了伪蒙军师长。

第六十三联队斋藤中队更是从侧翼发动进攻,包围了不明身份之武装……

经四小时激战,当面之敌几乎全军覆没……蝗军仅百余人玉碎,令人遗憾的是,罪恶的流弹击中了山县武光大佐……”

闻听此,程千帆、太田悠一等人都是低头,默哀,为这位玉碎的帝国大佐致哀。

“以一个联队的兵力,仅以百余人玉碎的代价,消灭伪蒙军两千,苏军七百,山县武光大佐创造了一个军事奇迹。”太田悠一表情哀伤,说道。

尽管帝国的广播中以‘不明身份之武装分子’来称呼那一伙部队,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驻扎在外蒙古的苏俄军队。

“是啊,山县武光大佐有名将之资,可惜了。”说着,程千帆摇摇头,感慨不已,“名将之花凋谢在哈拉哈河畔。”

……

“打得好啊。”程千帆面色潮红,眼眸中是兴奋的光芒,“此一战,不仅仅报了去年的一箭之仇,更是窥探了苏俄人的虚实,这只红色的北极熊现在极为虚弱,面对蝗军勇士,简直是不堪一击。”

“朝鲜驻屯军害人不浅。”太田悠一冷哼一声,“险些坏了帝国国运大事。”

日本军部形成了“北进派”和”南进派”实际上已经影响到了军队的方方面面。

“北进派”以陆军为主,主张向远东发展,同苏俄交战。

太田悠一自然是‘北进派’的拥趸,去年朝鲜驻屯军张鼓峰败于苏俄之手,令军部对于苏俄的军事能力颇为忌惮,甚至有部分高层一度开始思索北进方略是否可行,现在,关东军在辻政信的带领下摧枯拉朽一般围歼了苏俄军队,这令包括太田悠一在内的陆军军官找回了自信。

“为辻政信阁下干杯!”程千帆一只手搂着艺伎,另外一只手高举酒杯,兴奋的高呼。

“为辻政信阁下干杯。”众人纷纷怪叫着举杯。

尽管此空前大捷是第二十三师团之第六十四联队铸就,无论是英勇玉碎的第六十四联队山县武光大佐,还是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自然都是功勋卓著。

但是,在‘宫崎健太郎’以及太田悠一等人,包括川田笃人等人的心中,此大捷之首功当属于幕后操纵、运筹帷幄的辻政信!

在日军当中有一个十分特殊的群体,他们的军衔普遍不高,但却有着极高的特权,不仅经常‘伪造’长官命令,甚至越级指挥部队。

在作战会议上,只是中佐、大佐的他们,却敢直接指着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而被他们辱骂的将军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这便是日军的参谋。

参谋制度,是日军极为特殊的一种制度,日军的参谋不属于自己的主官管理,而是属于上一级的参谋管理,所以一个小小的参谋虽然军衔普遍不高,但却有着极大地权力。

在日军所有的参谋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号称”昭和三大参谋”的石原莞尔、辻政信和濑岛龙三。

帝国明治三十五年的十月,辻政信出生在石儿县的一个碳农家里。

彼时的日本是个社会等级十分森严的国家,碳农几乎是整个国家最底层的存在。

由于家庭贫苦,小学后为了能够继续求学,辻政信考取了陆军幼年学校,一方面是因为辻政信想要从军,另一方面是因为,只有军校是完全不收取学费的。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来到陆军学校后,辻政信却是绽放出那么耀眼的光芒。

从陆军幼年学校一直到陆军士官学校,辻政信都是以首席的成绩毕业,而在陆军大学毕业时更是当时的第三名,得到了添皇御赐军刀。

此乃陆军大学毕业生所梦寐以求的最高殊荣:

每年的毕业生中只有前六名可以得到,在所有军校出身的军官里,辻政信这样的人被称为“军刀组”,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辻政信从来不是一个天赋多么令人赞叹之人,他不是石原莞尔那样的军事天才,能够有如此出色的成绩,完全是靠着他超人的毅力。

每当别人休息或者玩乐的时候,辻政信都在全力地学习,为此经常的通宵达旦,每天仅趴在桌上睡两三个小时。

可以这么说,对于平民出身的日军基层军官来说,辻政信就是最好的励志榜样!

哪怕是对于‘宫崎健太郎’这样的贪财怕死的家伙来说,此时此刻,他的眼眸中都仿若在发光,说明他对于辻政信是多么的崇拜。

看着宫崎健太郎提议为辻政信举杯,看着宫崎健太郎眼眸中那激动崇拜的光芒,太田悠一对于宫崎健太郎的印象更佳。

他是辻政信的疯狂崇拜、追随者。

看到宫崎健太郎也是如此崇拜和敬重辻政信,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有一种引以为知己的感觉。

……

川田笃人搂着艺伎上下其手,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宫崎健太郎是否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崇拜辻政信,但是,他是乐于见到太田悠一和宫崎健太郎的关系更进一步的。

在宪兵司令部工作大半年了,川田笃人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贵族子弟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利弊。

利,贵族院议员川田勇詞的小儿子的身份能够为他赢得众人的敬意。

但是,这份敬意,更多时候会是‘敬而远之’。

川田笃人意识到自己和同僚之间仿佛有着某种隔膜,苦闷的贵公子找到好友宫崎健太郎诉苦。

宫崎健太郎给他的建议是,交朋友。

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是,川田笃人却很难做好。

骄傲的贵族少爷放下架子,这有些难。

此种情况下,川田笃人看着皱着眉头的宫崎健太郎,却是眼中一亮:

交朋友的任务便落在了宫崎健太郎的身上。

宫崎健太郎代表川田笃人结交朋友,通过此间接的关系拉近中层军官对川田笃人的认可。

川田笃人记得自己曾经对宫崎健太郎提起过太田悠一是辻政信的崇拜、追随者。

宫崎君是有心人啊。

很显然,宫崎君将这件事记在心中,并且知道如何合理利用这些情报。

川田笃人知道宫崎健太郎最感兴趣的是金钱和女人,现在却是主动交好太田悠一,自然是为了帮助他在军中拉拢关系、立足。

宫崎君是真正的朋友啊。

……

因为适逢帝国在哈拉哈河取得令人振奋之大捷,几人都是颇为兴奋,可谓是尽兴而归。

程千帆带着醉意看着川田笃人和坂本良野上车,叮嘱开车的小野顺二路上注意安全。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酒嗝。

“宫崎君,我知道一个好去处,喝喝茶,解解酒。”太田悠一发出邀请。

“太田君相邀,自当奉陪。”程千帆爽朗一笑。

他此前准备亲自送川田笃人和坂本良野回去,却是小野顺二主动提出来护送,程千帆便猜到太田悠一有事情找他。

程千帆摆摆手,示意李浩驾车跟着,他直接上了太田悠一的车子。

并不太远。

很快就到了。

程千帆打量了一眼太田悠一的住处,忍不住感叹说道,“太田君,此处看似简陋,实则内有乾坤啊。”

这是一个二楼小楼房,从外观来看,楼房外墙斑驳,甚至还可见墙壁上的弹痕,这是战争留下的印记。

但是,房舍内部却是焕然一新,显然是重新装修过,且眼见之处器物家具颇为豪奢。

“这房子原主人据说是一个有钱的中国商人家庭。”太田悠一微笑说道,“帝国进入上海,这家人在战争中遭遇了不幸。”

“原来如此。”程千帆微微点头,他注意到太田悠一使用的是‘不幸’这个词语。

他暗暗将此细节记在心中。

太田悠一拍了拍手,自有佣人来奉上茶盏。

“朝鲜人?”程千帆看了一眼熟练摆弄茶具的女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宫崎君好眼力。”太田悠一夸赞说道。

程千帆得意一笑,心中却是在琢磨,太田悠一今日姿态过低,看来是有事相求?

女佣离开后。

两人饮茶、闲谈。

程千帆饮完一杯热茶,感觉浑身上下毛孔都熨帖舒服,忍不住舒服的叹口气。

太田悠一又拿起茶壶给他满上。

“太田君,你我是好友,朋友之间自无不可言之事。”程千帆看着太田悠一,“有事不妨直言?”

太田悠一闻言,抚掌笑说,“宫崎君说的对,是我太过见外了,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请问宫崎君。”

“旦问无妨。”程千帆说道。

“宫崎君。”太田悠一表情变得严肃,“你同新四军那边可有联系?”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大家还有月票吗?

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