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个江漪有点

听到方子觞的话,姜守中惊诧无比:“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子觞屈指轻弹了一下剑身,淡淡道:

“当初我也试着去寻找转世舍利来救我的妻子,无意间得知了妖僧的秘密。

不过具体内幕我并未深究,总之所谓的转世舍利,压根不是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我妻子若还留有一口气,倒是可以用到的。”

姜守中皱眉道:“从所了解的情况来看,这的确不是起死回生之术,只是将人的前世记忆和修为继承到下一个人身上。”

“记忆和修为?”

方子觞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你信吗?”

姜守中没有回答。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秘术他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但江绾的出现又让他不得不信。

方子觞看向江漪,笑道:

“总之,以后小心点你姐姐。她若足够聪明,兴许能救自己。她若不够聪明,那……就老老实实当别人的棋子吧。”

江漪若有所思。

三人脚步不停,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来到了一处荒僻至极的坟地。

这里杂草丛生,四周静谧得有些渗人。

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粒子,飘飘悠悠地朝着其中一座坟墓飞去,转瞬间便没入其中。

“原来藏在这里,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方子觞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目光锐利起来,开始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势。

他时而蹲下身子,查看地面的纹路。时而抬头仰望天空,估量着方位。

片刻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方子觞将罗盘托在掌心,在上面轻叩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座坟墓,大喝一声:“破!”

只听“轰”的一声,坟墓炸,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烟尘散去后,一副棺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棺材直直立起,而且并没有盖子,往里面看去,一片深幽,缭绕盘旋着黑色雾气。

“我们可能会分开,不过没事,你小子修为不俗,我不担心你。”

说到这里,方子觞神情严肃了许多,沉声说道,

“记住,看到有月头升起,若是圆月,则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有屋子躲屋内,没有则找山洞或自己挖个洞躲进去。

若出现的是残月,下弦月,背月而行。上弦月,则向月而行。按照这种法子走,我们总会见面的,你也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说罢,方子觞率先进入棺材,身形消失不见。

什么圆月、残月……姜守中听着有点懵,也没多想,背着江漪,抱起小狗,进入了横立的棺木之中。

刚一进去,周围便是一片浓稠的黑雾,什么都瞧不见。

过了一会儿,黑雾散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姜守中这才发现,他们此刻竟身处于一片荒漠之中。

不远处有一座村庄。

在他们身旁,还矗立着一座两米来高的无字石碑。

而方子觞的身影果然不见了。

姜守中回头望去,原本进来的棺材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只有无尽的荒漠,一直延伸向远方。

“下弦月。”

这时,江漪忽然轻声开口。

姜守中下意识抬头。

只见前方黯淡的天幕中,挂着一轮黑红色的残月,正是下弦月。

残月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幽光,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荒漠。

回想方子觞分别时所提醒的话语,姜守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从对方耳朵嘱咐,背对着残月以及村庄,背着江漪前行。

奇怪的是,化为小狗模样的天狗神妖,进入到这个地方后,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似乎犯了嗜睡症。

小狗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睛眯成了缝,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困极了。

姜守中索性将它塞进了衣襟内。

“我姐姐真的还会死吗?”

江漪蓦然问道。

女人姣好动人的面容沾染着些许伤感,眼中满是忧虑与迷茫。

不等姜守中开口回应,她微微垂眸,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似在遮掩眼中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

“本来就是死人,哪有什么复活啊。”

姜守中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转而问道问道:“冷不冷,冷的话我给你找件衣服?”

“冷。”

江漪点了点螓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姜守中正准备停下脚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江漪披上,江漪却又轻声说道:“不过你身子很暖和,所以也就不冷了。”

姜守中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闷头前行。

“姜墨……”

江漪轻叹了口气,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温热,拂过姜守中的脖颈。

她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男人侧脸,莫名地说道:“你那会儿应该迟一点救我。”

“为啥?”

姜守中一头雾水。

江漪幽幽说道:“我想知道我穿上新娘嫁衣有多漂亮,正好也可以让你看看。”

姜守中无语了。

这女人感觉脑子不太对劲了。

该不会中邪了吧。

姜守中没好气道:“我迟一点救你,恐怕你就会被吸成干尸了。”

“干尸?”

江漪歪了歪小脑袋,“人会被吸成干尸?怎么吸啊。”

“就是……”

姜守中正要回答,女人却微微低下头。

“是这样吗?”

一道森冷柔媚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姜守中的脖颈处陡然传来一阵湿润的凉意,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滑过一般。

紧接着,便是牙齿抵在皮肤上的微微刺痛感,

艹!

姜守中陡觉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起。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将后背的女人甩在了地上,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腰间的长剑,“噌”的一声抽出来。

“你不是江漪?”

姜守中目光中透着警惕与狐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江漪被摔的疼的蹙眉,看到姜守中一脸紧张的模样,噗哧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

姜守中皱眉盯着女人。

江漪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揉着自己的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开玩笑?”

在经历了之前种种诡异之后,姜守中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之中。

他眼中的怀疑并未褪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美艳到极致的女人。

此刻女人裙摆微掀,双腿微微交叠,薄薄的蚕丝长袜在月色下如泛着光泽,无疑是一个魅惑的精灵。

尤其曲线优美的腿线,从纤细的脚踝一路蜿蜒向上,勾勒出丝丝魅惑……

江漪是一个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在平日,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风情,就好似一头狡黠又勾人的狐狸精,总能在不经意间撩拨人心。

而此刻,身处这充满诡异氛围的荒漠之中,女人愈发的魅惑动人,就好像下一秒便会化为一只勾魂摄魄的狐精。

见姜守中站着不动,江漪收敛起笑容,无奈道:

“我真的是跟你开玩笑,就是觉得害怕,所以想逗逗你,哪知道你这么胆小。”

我胆小?

姜守中被气笑了。

不过此时的他仔细打量之后,确定眼前女人就是江漪,并非是别物伪装的。

虽然女人的行为,让他很无语。

姜守中心里也暗暗腹诽了几句,背对着她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还得尽快找到二两。”

江漪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趴着,有些气喘不上来,你抱我吧。”

抱?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江漪。

江漪则将嗜睡的小狗放在自己怀里,顺势搂住男人的脖颈。

“以前我很讨厌男人碰我,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江漪怔怔望着天幕上黯淡的残月,轻声说道,“后来遇见了你,我才意识到……我是对的,男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姜守中苦笑道:“大姐,你现在还得靠我来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觉得我没说错,瞧瞧你现在惹出来的这一堆风流帐,我想夸你都不知道怎么夸。”

江漪笑道,“你若是听着不顺耳,听着生气,现在就可以撕了我的衣服发泄你的怒火,反正我也不能反抗。”

姜守中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女人:“你没发烧吧。”

他总觉得江漪不太对劲。

虽然确信是本人没错,但脑子好像被烧了似的。

姜守中想着要摸摸对方的额头,可双手抱着江漪,实在腾不出手来。于是,他低下头,想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一下对方的额头。

而江漪还以为对方真要趁机占她便宜呢,心里一慌,猛地直起身子,结果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发出了砰的响声。

“嘶——”

姜守中疼得呲了呲牙,有些恼道:“你干什么?”

江漪摸着自己脑门,眼泪花都疼出来了。

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强忍着疼开玩笑道:“我以为你要亲我,准备配合一下呢。”

“有病。”

姜守中摇了摇头,懒得再和她计较,抱着她继续赶路。

江漪知晓对方可能真的生气了,也就没继续嬉闹,安安静静的将螓首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微阖上眸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渐渐的,姜守中愕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可仔细一瞧,这村庄与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座村庄很相似。

一样的布局,一样的房屋风格,甚至连周围的环境氛围都如出一辙。不远处,那座两米左右的无字石碑赫然矗立在那儿。

鬼打墙?

姜守中皱眉不解。

他转身看向天空中的月亮,黯淡的下弦月依旧静静地挂在天幕之上。

姜守中摸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按照方子觞的嘱咐,背对着月亮继续朝前走。

不多时,便进入了村庄。

村庄内死寂一片。

虽说每一座房屋看上去都崭新如初,墙壁干净整洁,房檐也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可就是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圆月了。”

这时,江漪忽然说道。

姜守中扭头一看,发现月亮已经开始慢慢朝着圆状变化。

圆润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悄改变着它的模样。

与此同时,整个天空像是被泼上了一层鲜血一般,泛起诡异的红色。

一股莫名的压抑笼罩而来。

不好!

姜守中面色一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间环顾了一下四周,随意找了个屋子,便抱着江漪快步躲了进去。

进入屋子之后,原本一直嗜睡、蔫蔫的小狗却一下子焕发了活力,在地上欢快地蹦来蹦去的,小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而在他们进入房屋不久,外面便刮起了飓风。

彤红的沙砾被高高扬起,如同无数燃烧着的火星,在狂风中肆意狂飞,带着极灼热的温度。

“你觉得这和我们之前见过的桃源圣地类似,还是幻象。”

江漪坐在椅子上,淡淡问道。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和桃源圣地有着牵连,也或许和水中月桥一样,都是经历了红雨而留下的产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内踱步,目光不停地在屋内扫视着。

江漪单手支颐,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脸颊旁,右腿叠放在左腿上,习惯性地摆出了平日里那慵懒又迷人的坐姿,说道:

“以前翻阅了不少古籍里记载的神秘之地,以为都是前人胡乱臆想的。自己亲身经历了,才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似乎都是假的。”

姜守中没有说话,依旧观察着屋子。

“说话呀。”

江漪微微踮着小脚,小巧的脚尖轻轻晃动着,有些不满男人的沉默。

姜守中随口说道:“我不知道。”

江漪撇了撇粉唇,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对男人说道:“喂,我肚子饿了。”

姜守中皱眉道:“这里没吃的,先忍着吧。”

而小狗却不知从哪儿叼来了一根骨头,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过来,将骨头放在江漪的脚边,还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女人的小腿。

小江漪与小狗多日的相处,其感情远胜过姜守中这个原主人。

江漪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弯腰抱起小狗,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呀,不过我现在更想吃点狗肉呢,感觉肯定很美味。”

小狗顿时呆住。

曾经那么可爱善良的小主子,长大后这般残忍了吗?

跟那个江绾一模一样。

小狗欢快摇晃的小尾巴也直勾勾立着,而后从女人手中挣脱窜出,黏到了姜守中的脚边,瑟瑟发抖。

江漪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骨头。

不过这时,她发现骨头上有一行字,这些字有些模糊不清,其中一个像是“姜”字。

(本章完)

第431章 她是幽昙?

屋外风暴不停,门窗不断响起沙砾密集击打的噼啪声音。

灼热的气息透过门缝、窗缝钻了进来,使得屋子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

好在外面虽然彤红一片,但还是能清楚看到天空中的圆月,就像是一只怒睁着的眼珠子,瞪着这片地方。

在等待期间,姜守中将屋子检查了一遍。

屋内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只有一个红色的大箱子置于角落。

箱子似乎被胶水黏住,无法打开。

而箱子旁边则有一滩略微干涸的血迹,颇为诡异。

当姜守中将手放在箱子上时,脑中蓦然传来一阵如电击般的刺痛。

那感觉就好似有一把尖锐无比的锥子,狠狠戳进了脑壳里,痛得他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没站稳身子。

与此同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几幕模糊不清的画面。

这些画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胶粒状,仿佛是老旧胶片。

画面抖动着,勉强拼凑出一些影像来。

隐约是一个男人躺在血泊里。

紧接着,画面开始不断地交叠闪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时而闪现出一个女人沾血的脸庞,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时而闪现出男人倒在地上,时而又闪现出女人站在男人的身后,手举着凶器的模样……

凶器看着像是一把金色的匕首。

姜守中抚住额头,脑中的刺痛感愈发频繁起来,像是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哒!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姜守中猛地转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身后之人的脖颈。紧接着用力一提,直接将对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被掐住脖颈的人死命挣扎起来。

她双手抓住男人的手试图掰开,可奈何力气悬殊,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用力敲打着男人的手臂。

姜守中此时眸中血丝密布,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

嘀哒哒……

好似是水液落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虽小,却一点点地将姜守中从失控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姜守中眼中的清明渐渐恢复,直到看到被自己掐住的竟然是江漪!

此刻的江漪,俏脸因为供血不足而涨得通红,原本皙白的肌肤透着一种异样的嫣红,身子也微微抽搐着,双腿无力地摆动着。

一痕痕水液在轻薄的蚕丝长袜上面,留下一道道湿痕,而后汇集在地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印记。

姜守中慌忙放开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扑通!

江漪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起来,颇为狼狈。

她抬头怒瞪着姜守中,吼道:“姓姜的,你疯了吗?”女人声音有些嘶哑,细腻玉白的脖颈处,青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姜守中回过神来,心里满是愧疚与担忧,想上前查看女人的状况。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江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眼中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郁。

望着女人恐惧的神情,姜守中歉意道:

“对不起江夫人,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受到了这里的什么影响。”

说话间,他再次看向红色箱子。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的箱子是打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箱子旁边也没有血迹。

姜守中紧皱眉头,他上前再次触碰箱子,这一次并未发生任何反应。

江漪望着男人的眼神,依旧带着畏惧和警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后,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物件,正是方才慌乱之中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来,不过左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你不要急吧。”

姜守中关切问道。

看到地上的水液,女人俏脸顿时绯红,狠狠瞪了姜守中一眼:“有没有新衣服?”

姜守中从储物穴窍内拿出一件新衣递给她,忽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蚕丝长袜一并递过去:“留给你备用的。”

江漪望着长袜,眼神充满了鄙夷。

见对方盯着地上的水液,她跺了跺脚羞恼道:“还看?”

女人气的眼花打转。

本来自己的体质就比较特殊,平日里都会有难堪的时候,可再如何难堪,也不会在男人面前如此狼狈。

不曾想在姜守中面前多次。

之前在棺材里还可以蒙混过去,然而这次当着对方的面漏了一地,对于本就生性骄傲的她来说,无疑丢人丢大了。

姜守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着床铺说道:“你放心去换吧,我不会偷看的。”

说罢,走到门前,背对着女人站定。

江漪目光一刻也未曾从男人的背影上移开。

她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警惕,胸脯随着微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确定对方不会再伤害她后,才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手中拿着的,正是刚才小狗给她的那根骨头。

不过在骨头另一侧,竟是一把金色的匕刃。

匕刃在屋内昏黄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冷光

江漪轻轻按下骨头顶部的一个隐蔽开关,匕刃便缩了回去。

她走到床前,将脏湿的长袜脱掉,又擦了擦身上的污渍。过程中,眼睛的余光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静。

而姜守中也始终背对着她。

换好衣服后,江漪又拿起那根藏着匕刃的骨头,望着骨头上被自己擦拭清楚的一行小字,一时神情陷入纠结之中。

她抬头欲要对姜守中说什么,但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间的掐痕,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骨头匕首藏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风暴停止了。

而天上的月亮也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上弦月。

姜守中扭头看着女人,问道:“能走吗?”

江漪坐在床榻上,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额际散落的秀发遮住了她的眉眸以及半张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喂……”

姜守中又喊了一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秀媚的脸颊。

她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之色,像是刚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惊醒,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姜守中:“怎么了?”

姜守中无奈道:“可以出去了,要不要我继续背你?”

江漪看了眼门外,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被女人换下的那些衣物,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些衣服……”

“不要了,扔了。”

江漪率先走出了屋门。

姜守中感觉这女人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里倒也没太过在意,离开了屋子。

这次因为是上弦月,两人面对着月亮前行。

一路上,二人全都沉默着。

习惯了之前江漪俏皮嬉闹的行为,姜守中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小狗离开屋子后,又变成了嗜睡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不过这一次被江漪抱在怀里。

小家伙脑袋不时的在女人隆起的豪宅蹭来蹭去,若非姜守中知道这家伙是个母的,还以为在故意占便宜。

试图几次与女人搭话无果后,姜守中开始专注思考当下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与曾经他所去的那些神秘异地有着极大的关联,充满了诡谲,迷幻,凶险,未知等等。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些超出常理的诡异之地?

这个世界存在着妖物。

既然存在着妖物,那么就理应存在着仙人,这是没错的。

然而事实是,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仙人。

也没所谓的仙界。

曾经无数修士所追求的飞升,到头来明显只是一场骗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为之向往,前赴后继的寻求飞升大道。

包括如今的李观世、赵无修这些超级高手。

因为他们傻吗?

或者是,他们只在乎“长生”二字。

姜守中对李观世这类人并不算很了解,但感觉对方不应该是那种无知的修道人,反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对飞升越是了解,就应该越清楚这里面的虚假。

但李观世却依旧执意飞升,所图什么?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知出,李观世并不是那种在意长生的人。

“你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仙?”

姜守中轻声问道。

江漪一怔,望着男人迷茫的神情,朱唇轻启:

“看如何定义了。倘若可以长生,那么桃源圣地的那些人就是仙人。若可以呼风唤雨,搬山填海,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仙人。”

女人的回答,让姜守中心神一动,不禁陷入了沉思

曾经他也翻看过不少关于飞升的记载文献,无论是官方正统所记录的档案,或是民间记录的野史或传闻,对于仙人的描述,似乎有一个笼统的界限。

而这个界限,就在前朝,也就是大襄王朝。

大襄王朝前期,对于仙人的记载虽然多是臆想,但也符合“神仙”这个词汇,比如点石成金,呼风唤雨,香火祭祀等等。

而到了大襄王朝后期,对于仙人的记载更多的聚集在了“长生”二字上。

反而那些大神通不再描述。

仿佛仙人的能力一下子被剥夺了,就剩寿命。

也正是这时候,飞升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如今的大洲王朝,除了那位真玄山的道祖之外,再无一人成功飞升。

这中间,显然发生了什么。

回想方二少爷对于魔海山传闻的讲述,以及之前鬼城内神秘斗篷人的讲述,姜守中提取到了一个极关键的信息——红雨。

红雨的出现,似乎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就在姜守中思索之际,耳旁响起了江漪的声音:“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姜守中一怔,抬头望去。

男人愕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

而这个村庄与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庄极为相像,一模一样的屋子,一模一样的无字石碑。

“我们该不会陷入幻境了吧。”

江漪神色狐疑。

这时,姜守中忽然看到一道人影从一间屋子出来,朝着远处奔跑而去。

那人影脚步匆忙,姿态看上去颇为仓惶。

姜守中顾不上再多想,连忙施展身法,朝着那道人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月亮开始变化,慢慢趋向圆状。

等到姜守中以极快的速度掠至村子里的时候,那道身影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姜守中目光锐利地四处搜寻着。

很快,他便发现地上有一串血迹,血迹蜿蜒着延伸至旁边一座屋子。

而这屋子,正是他和江漪待过的那间。

姜守中进入屋子,却并没有看到床榻上女人扔下的旧衣衫。

角落里的红箱子却存在。

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明显看到一摊血迹。

血迹还未干涸,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箱子旁边,同样存在着一些新鲜粘稠的血液,看样子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空气中也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而在箱盖上,却写着一行字——不要相信你身边的女人,她是幽昙!

姜守中愣住了。

因为这字迹,与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就好像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一般。

姜守中眼睛余光又瞥见了一物,扭头望去,发现是一个骨柄金刃的匕首。

匕首上沾着血液。

姜守中拿起匕首,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缕缕刺痛感再次袭向大脑,无数模糊的画面如切片般快速闪现。

哒。

身后蓦然响起的脚步声。

姜守中猛地转身,下意识抬手。

不过看清是江漪后,他连忙收回了手臂。

而江漪同样被姜守中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右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看到男人并没有如上次那般掐她,江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姜守中正要回答,却惊讶发现地上的血迹以及箱子里的字迹全都不见了,包括手里的骨头匕首也凭空消失。

他愣在原地。

随即又看向床榻,发现床榻上放着江漪之前换下的旧衣衫。

幻觉?

姜守中眉头紧蹙。

而江漪看向姜守中眼神显得有些复杂,背在身后的手握着骨制匕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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