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种地大军

细雨蒙蒙之中,一艘船只靠了岸。

“好了,就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了!”一名军校走了过来,大吼道。

纤夫们如释重负,疲累欲死。

“都去吃点肉汤,暖暖身子。”度支中郎将杨宝下了船,吩咐道。

纤夫们听了,面露感激之色,随后在度支衙门小吏的带领下,到一旁的草棚内休息。

外头下着小雨,草棚内还在滴滴答答。地上摆着几个木盆接水,看起来颇为寒酸。

有人搬来了一桶粟米,数了数人头后,又从桶里舀走一些,道:“你等后天走,这便是食粮了,自己打水做饭,草料仓内有柴禾,自去索要便可。”

说完,又拿出了一罐豆豉,道:“这也是你们的。”

然后便走了,去下一处发放口粮。

纤夫们躺在潮气熏天的草席上,累得不想动。

本以为只需拉到黄河岸边就行了,可没想到啊,连日大雨,沁水暴涨,有些河段居然通航了,于是一直拉纤拉到了野王城下。

想想看吧,大雨之中,穿着蓑衣,一步一湿滑,有多么艰难?肩膀上的皮长好一层磨破一层,如今全是老茧,却依然感觉刺痛。

“银枪军今冬还会招人么?”有人突然问道。

“养不起了吧?”有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可能会招一些。”有人说道:“每年都有老退、战死、伤残、病殁之人,总要招点的吧?”

“那不够。”有人唉声叹气道:“济水、汴水、睢阳渠、涡水、颍水、汝水、大河、白沟水——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河了,纤夫太多,都想当募兵,争得过吗?”

众皆沉默。

当纤夫收入高,比种田强,但真的太累了,可能整体也比田舍夫短寿,其实就是拿命换钱。

而既然是卖命,那么不如去换钱更多的,比如银枪、黑矟二军的募兵。

纤夫这个行当,有严格的分工配合,有清晰的上下级关系,每次拉纤都是在训练纪律、配合,久而久之,几乎已成了本能。

入军之后,吃得饱穿得暖,时不时还有肉鱼奶酪,花个几年工夫习练技艺、军阵,再打个几仗,慢慢地就是可战之兵了。

矿工、码头力工之类的亦是。

能吃苦,纪律好,懂得配合的重要性,相互间还有很强的默契,招募新兵时就爱用这些人。

躺了一会后,外间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纤夫们心中一惊,莫非匈奴人偷袭野王?

有人起身出门看了下,道:“有军士从北边回来,人还不少。”

有年纪较大的纤夫走了过来,透过雨幕望去,却见苍茫的原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士正在行军,自北往南,浩浩荡荡,完全看不出有多少人。

这……难道是败兵?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看完后面面相觑,心中发毛。

“别慌。”总算有心性沉稳的人说话了:“若是败兵,营地这边的守兵早就慌了,看他们那样子,应是正常撤回来的,可能并州粮食不太够吃吧。梁公罢遣了一部分兵员,让他们回家。”

“你们看——”此人又指了指河对岸,那里还有骡马、车辆,满载粮食向北,准备进入太行陉。

众人顿时放下了心。

若真的大败,又怎么会如此好整以暇地向并州输送粮草?还几乎没几个护兵?与其担心并州大败,不如想想攻轵关陉的那路人马吧。

他们之前在黄河岸边帮着抬过两次伤员,都是轵关战场上撤下来的,惨不忍睹。

听护送的军士说,这些都是能活下来的。

战场之上,伤愈和不治大概五五开。

其实就是轻伤能活下来,受伤稍微重点基本就是个死,当然军官除外,他们即便受了重伤,存活率依然不低。

说白了,不是不能治伤,而是医者、汤药就那么多,看优先供给给谁了。

另外,军官也能得到更好的服侍照料、更好的滋补膳食、更好的疗养环境,普通士兵不可能。

“别看了,打水做饭吧。”有人突然叫到:“饿得不行。”

“肉汤哪里领?方才那厮没说。”

“出去问问。”

“我听说不是肉汤,是河阳中潬城养的鱼熬的鱼汤。”

“那也行啊,快去问问。”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散去。

天塌下来,自然有武人撑着,关他们甚事?填饱肚子要紧。

另外一边,杨宝挺着个大肚子,开始巡视河浦营地。

这个营地归他管,而他手下也是有兵的,且规模一年比一年大,即“运兵”。

运兵有一定的战斗力,多年前陈敏就靠合肥运兵平乱。

运兵上阵打仗不太行,但弹压地面、运输资粮问题不大。

“新来的俘虏可老实?”杨宝向前来行礼的军校问道。

“不老实的都埋在河边了。”军校笑道。

“别太狠,毕竟是俘虏,将来是官奴,死伤多了不好交代,也砸了你我的饭碗。”杨宝提醒道。

“诺。”军校应道。

二人全程用东海话对答,显然都是东海人了——在这会,兰陵五县的人也被视为东海人,毕竟从东海郡分出去没多少年。

杨宝又抬头看了看天,神色阴郁。

天天下雨,就知道下雨,唉!

霖雨之下,道路泥泞,甚至被冲毁了一部分,修补起来却慢慢吞吞,真的太难了。

在并州俘获了近两万俘虏——半是并州本地人,半是胡人——这会陆陆续续押到河内,一部分就地留下,从事苦力;一部分发往汴梁,营建城池;还有一部分活跃在各种运输线路上,以减轻河南、河北百姓的负担。

军队也罢遣了不少。

羊聃、侯飞虎部合计撤下来二万人左右,一部退往邺城,一部退往野王。

这两地可船运粮食,吃饭方便,无需长途转运。

听闻李重部也会罢遣相当一部分人手,直接回家务农,不需要他们打仗了,负担不起。

傍晚时分,雨停了。

杨宝匆匆离开了野王,准备返回河阳,督促下一批资粮的转运。

他离开的同时,一支牲畜大军出河阳北城,在金谷园牧人的驱使下,一路向北,直趋上党。

******

河南的雨水其实比冀州、关中少,更比不上并州。

由此可见,今年的雨水天气是有地域性的。

下到目前为止,并州雨水最多,已经是毫无疑问的灾害了。

关西次之,但还谈不上灾害,只能说比正常年份的雨水多了不少。

冀州和关西差不多,雨水偏多,但造成的影响比关中大,因为五月冬小麦收获之时,雨势连绵,极大影响了收成。再考虑到战争的影响,今年的日子难过了。

河南稍好一些,雨水略多,但也就是“略多”而已,对农业生产影响不大。

当然河南也有别的难处,徐州就爆发了较为严重的蝗灾。

当地一部分民户种了冬小麦,影响较小。

另外一部分则种的春粟,这一年的收成算是完蛋了,急需赈济。

也有一部分蝗虫飞往邻近的青州、兖州、豫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还好影响不算太大。

江东也爆发了大面积的蝗灾。

多年以来,北方灾害频仍,南方相对较少,这次终于轮到他们了。

听闻各地的豪族纷纷收紧粮食,坚决不外送,部分依靠乡间粮食供给的城市爆发了饥荒,甚至连建邺都有不少人饿死。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司马睿、王导二人急得不行,三天两头召集豪族代表,与他们谈判乃至妥协,让渡好处,请求他们出粮。

效果还是有一些的。但蝗灾真的很严重,饥荒也是难以避免的。

这就是小冰河气候,时不时给你来个“惊喜”。

某地今年看着好好的,突然间就崩了,居民变成流民,流民变成饿殍,然后人相食、互攻杀,白骨露于野,城邑成废墟,户口锐减。

现在江南也不动兵了,消停了,尽一切可能节省粮食,以期渡过难关。

还好他们运气不错,没有连续的灾害,底子相对厚实一些,只要明年不再爆发大范围的旱灾、水灾、蝗灾之类,日子就还能过得下去。

邵勋该庆幸豫州这几年一直坚挺着,大灾没有,中型灾害只有一次,小灾也不多,不然这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庾琛在收到徐州、兖州、青州、豫州部分地区爆发蝗灾的消息后,有些踌躇。

但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拨粮赈灾。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没有百姓,哪来的兵源?哪来的资粮?拼着被女婿责怪,他也要挪用一部分粮食,赈灾各地灾民。

当然,他也没忘了写一封信至晋阳,具体说明情况。

五月麦收已毕,库里还是有不少存粮的,今挪用一部分,剩下的仍会发往前线。只要女婿暂停军事行动,就能减少粮食消耗,撑到八月,河南杂粮收获,就能缓过来不少。

信件于六月二十日送达了晋阳,彼时邵勋正趟着泥水,在汾水两岸巡视。

看完之后,沉默片刻,然后找来了李重,问道:“之前你说新兴降水较少,也没爆发洪灾,可真?”

李重想了想,道:“其实新兴降水比往年多,但和太原、西河比起来,真算不上多。或许不独新兴雨水少,可能越往北越少吧。”

邵勋点了点头。

降雨线摆在那里,确实越往北越少。

可能以往新兴、雁门等地偏干旱一些,今年却刚刚好。

于是他很快下达了命令:“霖雨连绵,浸毁道途,反正也打不了仗,你即刻带三万人北上新兴,选取撂荒的土地,种豆子。能收多少是多少,能把种子赚回来就不亏。”

“太原这边,很多粟田都毁了,可惜,赈灾难以避免。拣选些干燥的高田,也种些杂粮吧。”

“给河南、河北传令,尽可能搜罗牛羊,送过来放牧。粮食来不及长,洪水退去后,草却异常肥美,正合放牧。”

“另,遣使北上草原,以金帛市牛羊,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如果不愿,问问怎么样才愿意,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开价。”

说完,又补充道:“给我留十亩地,我也要种,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本章完)

第725章 筹集

神龟三年(319)七月初一。

一睁眼醒来,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天。

侍女们在窗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雨水太多,瓜都烂了。”

“上月种下的黍豆能活吗?”

“看这雨下多久了。”

“唉,若再下个不停,明年还有吃的么?眼下都吃不饱了。”

侍女们说了一会,便满是忧愁地离去了。

崔氏自榻上坐起,略略清醒了些。

回清河两月有余,今天便是回去的日子了。

只是——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崔氏低头看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又摸了摸自己娇嫩的脸,暗叹一声。

这般美色,还捆不住那个男人。

他不是和曹孟德一样,很喜欢征服别人的妻子吗?

少数几次来找她,也粗鲁得很,用力之时,把她捏得很痛。

可惜了,那几次没能怀上。

崔氏暗暗叹息,起身唤来了侍女。

一番盥洗更衣、梳妆打扮之后,去外间用了早饭,随后便见从伯父崔谅、崔京联袂而来。

崔氏立刻上前行礼。

“坐下,坐下。”崔谅伸手指着坐榻,笑道。

崔京亦含笑点头。

这两人中,以曾当过大鸿胪的崔谅为主,崔京一直在家乡治学,并未出仕。

“贤侄女回家两月了,可还习惯?”崔谅笑眯眯地问道。

这里是清河,是崔氏从小长大的地方,而崔谅、崔京二人一直住在东武城。

崔氏回乡之后,崔谅、崔京二人就一开始露了下面,随后便没来,有事都有其他族人通传。这会要离开了,两人又再次露面。

“出嫁远方之后,总是挂念家中。”崔氏笑了笑,看起来就像个心性恬静、温婉的女子,只听她说道:“回来看到少时的一草一木,颇有些感怀。”

“听闻贤侄女还做了两首归乡诗赋?”崔谅颇感兴趣地问道。

崔氏害羞地低下了头,道:“做得不好,恐贻笑大方。”

崔谅、崔京对视一眼,皆大笑。

“青娥侄女的才气,我是服的,不比族中那些子弟差。”崔京说道:“梁公在并州屡战屡胜,摧枯拉朽之势已成。与青娥侄女甚是般配。”

“是极。”崔谅轻捋胡须,笑道:“贤侄女得良人矣。”

崔氏脸红彤彤的,羞不可抑。

崔谅、崔京再度对视一眼。

这个侄女是什么心性,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么?

昔年幽州之变,卢子道可是找上门来,让清河崔氏交通青娥侄女,让她迷惑住王浚的。

她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蠢妇人。

当然,这不是说二老对崔氏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他们很希望这个侄女有点心计,最好能固宠,得到梁公喜爱。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即便再有意见,也必须正视现实了。

三月以来的战事,着实让清河崔氏有些惊讶。

战前,他们私下里觉得梁公能赢,但也是一场漫长、艰苦且伤亡巨大的战争。可没想到啊,六月初基本就攻占了上党、乐平、太原、新兴四郡。如果不是天降豪雨,梁公很可能一鼓作气打到平阳,将匈奴人赶到河西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天下间已无人能制梁公了。

天下大乱二十年后,似乎要再度归于一统,诞生一个新的王朝。

或许有人担心这个王朝会二世而亡,天下再度碎成一地,但说实话,那个太远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绝对值得搏一把。

你不搏,有人搏。此长彼消之下,清河崔氏可吃得消?

作为冀州冠族,清河崔固然经常有人做到九卿之类的高官——如前大鸿胪崔谅——但整体还是不如闻喜裴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泰山羊氏之类的耀眼,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但就这“一点点”,往往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跨越过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能走捷径,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侄女回邺城之后,可要去晋阳陪侍梁公?”崔谅又问道。

崔氏摇了摇头,道:“梁公出征之时,军中禁有妇人。”

“哦?”崔谅、崔京二人有些惊讶。

三国以来,军中带着女乐、舞姬的事情比比皆是,此乃士人风雅之事,有什么可忌讳的?过了,过了啊。

“梁公确实有这个规矩,为此还斥责过将校,说‘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此靡靡之音坏我大军士气。”崔氏说道:“自此过后,军中妇人绝迹。要想见到梁公,还得等他回邺城。”

崔谅、崔京对邵勋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个狠人。

别人躬耕就做做样子,他曾在梁县力耕,胡毋辅之为此大肆宣扬。

听闻他大部分时候都会晨起练武,不曾丢下技艺,故身强力壮,精力过人。

今出征之时禁绝妇人,专心战事,又让人刮目相看。

凡事就怕对比。这一比,可把士人将领都比下去了啊。

崔谅食指轻敲案几,沉吟良久。

崔京闭嘴不语,默默思考。

崔氏则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之后,崔谅叹了口气,道:“拔匈奴之地,置之中华。此志亦深得我心。唉,日子再难过,逢此盛事,也该慷慨解囊。”

“兄长说得是。”崔京微微颔首。

“这两年三熟之制,亦是梁公推而广之。”崔谅又道:“也罢,老夫这就走一趟,去各地转转,想办法为梁公筹集些粮草。而今青徐蝗灾遍地,豫兖亦有波及,想必梁公也很难。对了,他想要牛羊杂畜?”

崔氏心下暗喜,但面色不变,只道:“正是,而今洪水未退,于晋阳种粮已是不及,放牧却可稍稍弥补些吃食。梁公英武睿敏,定能看到伯父的辛苦。”

崔谅摆了摆手,道:“为天下苍生、中夏道统罢了,无关私心。”

“士文如此,老夫又如何能安坐于家?”崔京说道:“说不得也得走动走动,问问我的门生,可愿赞此盛事。”

说完,与崔谅相视一笑。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侄女一回来,就婉转地透露了个消息:梁公要纳她入府。

现在是夫人,称帝后可就是嫔妃,地位完全不一样了。

有这个名分,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出点钱粮。

慷慨解囊一次后,他们还会观察,梁公会不会投桃报李。

如果还有后续的好处,那么以后就更加支持他,无论是帮他安抚冀州诸郡,还是筹措钱粮,抑或是出动私兵助战,都不是不可以考虑。

梁公在河北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难道不需要扭转?不需要别人帮他粉饰、鼓吹?

这就是他们擅长的部分了。

******

七月初一的大朝会比较微妙,天子上到一半就走人了。

下朝之后,王衍办公到傍晚时分,便回了家。

入夜之后,府中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他现在有资格如此。

正月里,女儿景风诞下一女。

二月间,女儿惠风诞下一子。

高兴的同时,王老登有时候也会有些小小的情绪:臭小子,老夫两个女儿都不小了,你还这般不知怜惜,真是……

不过,大体还是高兴的,虽然有一些副作用:最近几个月,庾珉暗地里顶了他好几次,尚书台快被经营得铁桶一般了,几个王氏旧吏直接被扫地出门。

嘿,那又如何?

庾子据格局还是低了,眼里只有鸡毛蒜皮的事,却不知值此之际,谁能给梁公带来更大的帮助,谁就更能被高看一眼。

硖石堡之战,固然有裴氏劝降之功,但他也利用暗地里投靠他的司徒刘暾的旧关系,策反几个王弥部将——刘暾出身东莱刘氏,与王弥是乡党。

闻喜裴氏、东莱刘氏、太原温氏——这是王衍在新的利益格局下拉拢的家族。

太原郭氏的投靠同样已成定局。

郭荣一降人耳,侥天之幸得了个太守,要想更进一步,必须在朝中有靠山。那么,除了他王衍,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没有!

太原郭氏要投靠别人,别人也不敢收啊。你问问庾琛、庾珉、庾敳信任他吗?

看来,下一步布局的重点要放到并州了。

这是一个能长期出彩,容易获得梁公关注,比较好出成绩的地方。

王氏子不足,姻亲顶上,总能有合适的人才的。

不知不觉间,王衍又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就像先帝以及今上初继位那会,朝廷威望尤在,他在其间操作不断,为王氏攫取好处。

但洛阳战乱之后,他一下子失了方寸,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现在梁公再度重建秩序,王衍又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

说白了,老登最怕武人掀桌子,不和你讲道理——他只会讲道理,不会掀桌子……

今夜王衍在府中宴客,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让小集团的凝聚力更强,方便以后行事。

其二是“拉赞助”。

“女婿”都写信回来了,让搜罗粮食、牛羊,因为之前规划的粮食已经不够用了。

河南有蝗灾需要赈济。

并州有水灾需要赈济。

河北北部有些地方也受高强度降雨影响,需要赈济。

自攻克新安之后,河南郡的庄园有所恢复,至今已数年,大伙也稍稍积攒了点粮食、牲畜了。

可搜罗一些,一体发往并州,解梁公危厄。

但善财难舍,这时候还需要他出面做工作。

当然这不难。

两个半月攻克四郡,杀刘曜、破石勒、逐刘雅生,气势如虹。待这场洪水退去,战事复起,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战果。

这个时候不做些露脸的事情,以后还有机会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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