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生丝

不过坐到了太傅这个位置,都已经宰执天下,权倾朝野了,当然可以随便开玩笑了。哪怕真有一天当朝牵头驴出来,说我找到了暮光闪闪特地献给陛下,怕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叫病人逃出来了。

但李凡可不能傻呵呵跟着他笑,要不然保不准对面翻脸,一声‘大胆!无礼!拖出去,铡!’就给他铡了,到时候也只能认命,趴在地上写三个惨字……

好在姚玄洲也在旁跟着,直接帮李凡挡了,递上书信道,

“臣下谢过首阳公的封赏,并替师尊送上答信,我墨竹山必定遵从太傅府之令,守护离国平安,不叫魔教妖邪祸乱南邦。

清月,我还有些机密要事,事关神教动向的,必须和太傅密谈,你先在外头等我。”

太傅一脸没趣,摇着头道,“玄洲你真是没意思,好吧好吧,国事为重,李道子你也考虑考虑,难得修了一身本事,大好年华就躲在南山悟道,岂不可惜?若是清闲了,不妨来做我手中的墨剑,也搏个青史留名。”

太傅说着抬手送来一物,李凡瞧了一眼,却是块羊脂玉的玉玦,大概是出入太傅府中的信物。姚玄洲也点头示意李凡收了。

于是李凡拜谢了太傅的赏识,先退到客厅等候,玄天因为担心被这些个道君瞧出跟脚来,留在飞舟里看葫芦,李凡也不好在别人府邸中放出神识窥测,不过太傅府倒也服务到位,没坐一会儿就有侍者送来茶点,请清月真君享用。

“这位执事,太傅幕府中,可有位张崇阳,张千户的?就走起路来鼻子朝天,说话特别欠扁的?”

李凡闲着也是闲着,便顺口打听当初那个有一两面之缘的贱人。反正现在大家都是给太傅办事的青年才俊了,你是千户,老子特么还是个侯咧!谁怕谁是不是!

那侍者抬头看了李凡一眼,一边奉茶,一边又低头答道,“回真君的话,千户随西征军,出讨坤国魔教去了。真君可是千户的好友?可有什么话要小人带的?”

“哦,没有没有,就是我有个朋友,说这个人喜欢欠钱不还,若来三垣拜会太傅,就顺路帮他催讨催讨,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帮助朋友了,这不就是想见识见识此人么。”

李凡随口答道,又好奇得瞧瞧那侍者,“不过,他在军中供事,你还能给他送信带话呢?怎么,姓张的他也欠你钱啊?”

侍者礼貌得笑道,“真人说笑了,不过是偶尔一起喝酒罢了,不知千户欠了真人……的朋友几个钱?”

李凡喝着茶,“不多不多,抹掉零头,也就小一亿吧……恩,这茶水不错,再来一杯。”

侍者脸上肌肉痉挛了一阵,然后挤出张笑脸道,“是,真人稍待。”

于是李凡稍待了一会儿,等了大概四分之一柱香吧,那侍从就回来了,除了茶点,身后还跟来一个蒙面的侍女,捧着个托盘,送到李凡面前,托盘上并排放着五支金龙钗。

李凡一时莫名,“啊这……”

侍从笑着解释道,“钗中各有金铢两千万,一亿钱在此,请真君查点。”

李凡默默得拿起一支金钗查看了一下,这储物钗中有二十个大宝箱,箱中各存珍珠大小的金铢千数,都是沉甸甸实打实的足金,上边还有凝聚神罡金炁的符文烙印,光从这神罡真炁的质地,确实一枚就值得神罡千钱了。

“这可是太傅……”

侍从解释道,“听说千户欠了真君朋友些金银,这些是国公夫人代还的。”

“嘶……怎么敢麻烦国公夫人……”

“夫人娘家姓张。”

“哦……明白了。”李凡顿了顿,把五支金钗收到袖子里笑脸道,

“还请转告夫人,我朋友和千户一见如故,是斩鸡头,烧黄纸,过命的交情,结义的弟兄!以后还有什么事情用得到他的,无论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只管吩咐一声。倾尽全力,一定办到!”

那蒙面侍女点点头,侍从也陪着笑,两人退下。

有点厉害啊小张,难怪身边跟着五个化神之物,这特么亿钱!也说给就给!看来家里是开矿的,真不缺这点金子……唉,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吧……

李凡酸了一阵儿。

姚玄洲也出来了,“走吧,明天就可以去太微垣受封,太傅会安排礼官接待,跟着走个流程就完了。我们还得去天市一趟,替墨竹山买些资源。”

李凡眼前一亮,逛超市?好耶!正好拿了一亿钱没地方花呢!

姚玄洲却没这么轻松,回到飞舟上忧心忡忡得自语,“如今物价飞涨,也不知能买到多少呢……”

“监院你钱不够?我借一亿给你啊?”李凡去船舱里把葫芦跨上,见他这么愁眉不展得就上去搭话,瞧瞧能不能激活些刷阵营声望的任务。

姚玄洲摇摇头,“清月你的心意我领了,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是买不买得到的问……多,多少??”

李凡一看有戏,摸出金钗来姚玄洲瞧,“要买什么?炼剑的材料。”

姚玄洲瞧那金龙钗也是咋舌,“你这都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金铢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次主要是去买生丝的,黄金人家大概看不上的,得用观主炼的丹药去换。”

“生丝?就丝绸那个丝?还要用仙丹去换?”

李凡一时皱眉不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买丝啊,那可是好大一笔花销哦。我以前也得拿飞剑换,如果抢不到的话。”

好吧,确实没有听错,修仙百科玄天铁蛋也官方认证,确实是生丝,就蚕吐的那个。

于是同小姚和铁蛋一阵打听确认,李凡的奇怪见闻又增长了。

丝绸的用途不必多说,哪怕是修仙者也得穿衣服嘛,堂堂三大派的高人,总不能光着屁股斗法是不是。何况除了护体仙衣,那些上等的符箓经文,还有旗幡纱罗等种种法宝,都有用得到丝绸的地方。

虽然丝蚕的养殖之法,早已经在中原普及推广,而且震,巽,坤三个藩国,都有大量丝绸名产,哪怕离国的民家也有人养蚕的。

但在这么个仙凡有别的世界,想也知道普通蚕虫的蚕丝,和仙宫培养的,鼎鼎大名的菀窳仙蚕,那能一样么?

虽然可能看起来可能都白胖胖黏糊糊的一条,但仙蚕吐的那叫天市仙丝,其丝材质地效用,织造附炁,符咒裁衣的效果,都远超普通蚕丝,两者的差距只能以萤火和皓月之别来形容了。

可以说菀窳仙蚕,那就是蚕中的仙帝!

咳咳,说的太过了,但这菀窳仙蚕,确实就是古仙宫首批驯化养殖,并从仙尊世代,一直流传下来的灵虫瑞兽。

和藏龙司那种卷入内斗,甚至被灭门失传的机关不一样。专职仙蚕养殖和真丝织造的三垣织造司,一直被视为仙宫盯得最紧的钱袋子。无论谁做三公谁掌朝政,都必须掌握在手里,好好保护的。

所以藏龙司没了以后,宿卫仙军也没了龙肉炼体,地位实力都一落千丈。但仙阀执掌织造司,则把菀窳仙蚕好吃好喝,照看得白白胖胖,据说如今甚至养出了化神级别的灵虫特种,甚至能织造出化神一级的法宝级丝绸,每次都吸引整个玄门的道君神君来竞标购买的。

仙蚕也当之无愧的,可称为使得三垣仙宫维持至今的第一重宝。

所以说,天市垣仙阀今日的无限风光,同这批蚕虫是绝对分不开的。也就不必多说,想从三垣买些天市真丝,得花多大的代价了吧。

姚玄洲谈起此事也很苦恼,“唉,仙蚕需要代代培养,悉心照料,而且要如何把未结茧的蚕虫,培养到化神境界,也是仙宫的不传之秘。离国本地没有这种传承,民间的蚕丝根本不堪大用,还不如烧纸符的。

而且也莫说什么化神级的仙丝了,天市丝从来都是第一时间被玄门买断,就算元婴级的上品真丝,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我们墨竹山要制作元婴级的符箓,向来只得从震,巽,坤三国进口。

但是震国的蚕场丝坊大都被扣在蓬莱手里,巽国元婴级的上品生丝产量有限,前代巽国主也严查生丝出口,从东边只能走私到金丹境的中品蚕丝,只能勉强使用。

而西边坤国虽然可以自由贸易,但坤国不止同我墨竹山,还同昆仑,艮国,三垣地方都有商道交通,想要买到坤丝,就得同神教,南宫家,各地仙阀散修,乃至西域胡商竞购,价高者得,商队货资还可能半道里被人劫掠,颇为艰难辛苦。

可如今,连这三国的丝路都断绝了。

现在哪怕把整个墨竹山的丝绸储备都拿出来制符,真的打起大战来,也吃不住消耗的。这次好不容易说动太傅,墨竹山也可以玄门身份,参加到天市垣的生丝买卖里来,只是能拿下多少,就说不准了。”

……经营门派居然这么麻烦啊……玄天你怎么看?

玄天建议,“不如埋伏在卖场门口把买家都杀了。”

好,无视这个建议。

李凡建议道,“观主炼制的九转仙丹药效这么高,或许有玄门修士识货的愿意交易?”

姚玄洲摇头,“没用,已经制成符咒法宝的丝绸就折了效果,许多上乘法箓都得用生丝秘制,这种原材料向来是由宗门出面,派内门长老进行大宗交易,何况那些仙阀一个比一个奸猾,肯定得实打实拿出好东西来换的。

我想冲着太傅的面子,织造司多少给我匀出一批来,只是数量怕是很难保证。可惜我在仙阀实在没有什么人脉,不然还能周旋一二……”

人脉啊……玄天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玄天建议,“想什么呢,我认识的早死光了……不如你随便去绑几个,就算交个朋友?”

好,无视这个玄天。

李凡想了想,“那不如我们去找信陵郡公,请他介绍人脉?”

姚玄洲一愣,扭头看李凡,“信陵郡公?清月你怎么结交到北宫帝嗣的?”

李凡奇怪,“啊?监院你没见过吗?我去云台峰闲逛的时候碰到的,还有个许仙娘的,还一起喝了几杯。”

“碰到的?还一下碰到那两个?为啥我从来没碰到过……”

姚玄洲也是一阵恍惚,但现在还是师门的事情要紧,他也是摇摇头说道,“这两人确实合适,听说他们在三垣人缘甚广,如果你还能请得他们帮忙,也许真能助我一臂之力。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织造司竞标,清月你去拜访信陵郡公,如果能得他介绍织造司中的仙官相助就最好了。”

“哦哦,包在我身上,这个容易。”

大不了他就为了墨竹山,勉为其难,随便三修一下喽……

信陵郡公在三垣颇有名望,他的府邸随便问个天兵都知道。

顺带一提,李凡御剑飞空,一路上遇到七八波元婴仙将拦路,问起他的出身姓名,都要查户口似得拿出一部榜文,瞧一眼‘墨竹山娄观道李清月’的底细,看个半天,才称一声“请君侯走得慢些,勿惊扰了四方的仙家。”那眼神仿佛在瞅一条蹿上高速的野狗。

而信陵郡公所在的仙宫府邸,也是戒备森严,李凡投个拜帖,居然出来两百多个仙兵,全副武装,持刀张弩得瞄着他戒备。躲在门口的黄门侍从,也是掩面皱眉斜眼瞅他,好像远远得闻到了什么臭味似的。

李凡真是被这种眼神瞧得心中火气,一下子就回想起南宫家那种种腔调,阵阵杀意往喉头倒蹿。

甚么南宫北宫的,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么。

现在他真要是动起手来,杀光这些人也不在话下。要不干脆更绝一点,就回头找那太傅商量商量,把天上这些仙人一锅端,扫个太平出来算了。

玄天,“哼,傻小子,那太傅说的玩笑话你也当真?我告诉你,玄门的道君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但仙宫的阀主,呵呵,那都是满口虚言,谎话连天的。

你信不信,他怎么在你面前说想要天下太平,就会怎么在紫薇宫中,赌咒发誓,效忠帝座,保江山永固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都是庙堂里的基本功了,在三垣这种地方,若是声色毕露,还让别人猜到你在想什么,那就死定了好吗!

唉,可谁让你们墨者这么好看透呢?我可提醒你,把这里的人许诺当了真,你一定会死的,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呀,我说今日怎么有鸾鸣凤落,原来是清月兄远道来访!真是无忌的幸事,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啊!”

然后李凡只见那信陵郡公,北宫无忌亲自出门,他倒是同云台峰所见的样貌一致,面上洋溢着见到至交亲友的热情,笑起来仿佛午后的红茶一般温暖,还主动来牵李凡的手,请他并肩入府,真是礼遇到了极致,叫人感激涕零。

只不过鞋子都没穿,就显得分外得假。

尤其当李凡看到周围的卫兵和侍从,也一齐变了颜色,神速收起刀剑,点头哈腰得,朝他展现出同样的热情洋溢,格外的恶心谄媚的表情时,就显得更假了。

这就是仙宫啊……

玄天,“从古至今,都是这副腔调,无论天上坐的那个换成了谁,仙宫都是仙宫,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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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6章 人脉

信陵公府的富丽堂皇也不需多描述,而且一等郡公的住所,当然也是第一等的仙宫,基本就是个世外桃源,浮空仙岛,岛上除了园林楼阁,还有湖泊泛舟,大概就是红哔梦描述的那种国公府,大观园一类的富贵之境吧。

李凡也不懂这个,就随便文抄个两句,大家自己体会。

是曰,

深宫高楼入紫清,金作蛟龙盘绣楹。

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

因出天池泛蓬瀛,楼船蹙沓波浪惊。

三千双蛾献歌笑,挝钟考鼓宫殿倾。

玄天,“……看不出你小子这么有文化啊……”

惭愧惭愧,脸皮厚就感觉不到文抄的羞耻,反而还会有点爽……当然后头还有几句,什么万姓聚舞歌太平啊,陛下圣古垂鸿名之类的,就不提了,此情此景,不合时宜。

“无忌公子别来无恙,李清月正巧路过贵府,想讨一杯水酒喝。”

“哎呀,清月兄登门造访,喜不自胜,来来来,让本公一尽地主之谊,咱们不醉不归!”

在捧着靴子,狂奔而来的太监和一群婢女们侍奉下,北宫无忌快速换了一身锦绣华装,然后拉着李凡进入仙宫,登龙船,在仙池中泛舟共饮。

当然说是讨杯水酒,但才落座的工夫,那边太监已经指挥了成群结队的侍者女婢,奉了珍馐玉酿,上百道美味佳肴摆出来设宴了。你还别说,这些伺候人的家伙确实专业,手段是麻利,身段是玲珑,把李凡迄今为止所见的人均颜值都拉高了,不愧是三垣,第三产业可真发达啊……

“无忌公子太客气了,您这么盛情款待,清月实在受之有愧。”

北宫无忌笑着打断李凡道,“清月兄可别这么说,这些没用的家伙总是慌慌张张的,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来招待,我真是无地自容了。让你见笑,切勿见怪啊。”

那太监跪在地上陪着笑,“主公宽恕,现在也不是饭点,奴婢一时拿不出宫宴来款待贵客,只能摆些点心凉菜,稍等一会儿膳房就能准备完了,请真君切勿见怪,正菜已经准备下去了,一时便到,随便尝些凉菜,先垫垫饥。”

卧槽,这端上来的是不是清蒸的凤凰?这特么也能算是凉菜?

李凡赶紧拿起旁边侍女送来的水酒压压惊。哦哦哦!这梅子酒还真不错!酸甜清凉,沁人心脾,甘甜可……

玄天,“漱口的,吐了。”

李凡,“……噗。”

漱了口,洗了手,擦了面,这耽误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侍奉的仙姬侍女,把凤凰瞳,麒麟蹄,玄龟甲,金鲤尾,配一枚人参果,当着李凡的面展示,然后各取一份,用仙酒酿成一碗羹汤奉上。

玄天,“呵,五圣茶,居然给你公侯五爵一级的礼遇呢。都吞了,不然人家当你不给面子,还笑话你不识抬举。”

玄天你为啥这么熟练啊……

虽然那凤凰眼球挺骇人的,不过李凡什么玩意没吃过是不,于是一饮而尽。

北宫无忌果然喜笑颜开,那太监也擦着冷汗,舔着脸伺候倒酒,

“清月是得道的真修,来我府里不是贪杯水酒的吧,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无忌打听的?但说无妨,无忌是个喜欢走动的,这三垣的事情,怕是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呢!”

“无忌公子痛快,清月是山里的野人,就直言相求了,其实……”

李凡正想直接开口求蚕丝,但瞧见旁边的太监竖着耳朵听,突然心里闪过适才玄天说的一句,‘让别人猜到你在想什么,那就死定了’,于是留了个心眼,眼珠一转,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其实我此来拜会太傅,是因为在北边诛杀血神子,因功受封关内侯。”

北宫无忌果然消息灵通,一点也不意外,笑着敬酒道,“真是恭喜关内侯了,可是想觅一处侯府?”

李凡却摇头叹道,“我在南边也有几座山居住,这个倒也不必了,其实太傅原本要加我彻侯的,可我年少无知,以为三个字的大过两个字的,就自己换了十九等的关内侯,后来听人说了才知道,原来这差的一等,却是天地之别!

关内侯不仅是君侯最末,还无封地领国,我可后悔了!但明天就要受封,太傅又贵人事忙,所以想请教无忌公子,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给我再重新加上个一等两等的?”

侥是那北宫无忌见多识广,听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请求,也不由一时有些无语,扭头问身边的心腹道,“我生在宗室,上来就封郡公,倒不知封侯袭爵的说法,此事是谁在管?能提一等么?”

周围的太监侍女们已经懵逼了,侍奉信陵公的这内侍太监总管也是满脸为难,大概心里都在暗骂哪里乡下来的土包子,冷不丁冒出来,这都整的什么破事儿,想了想才勉强答道,

“回主公的话,确实差的挺多,关内侯为虚爵,有太傅吩咐,太微垣也就办理了。这诸王列侯朝聘之事,是由大鸿胪来管,但彻侯之位,得上奏请紫薇垣分封,主人若是插手,恐怕……”

这下北宫无忌也皱眉了,看来他还真是没想到,三垣之中没几件他搞不定的事情,结果李凡上来就抛一件给他,这下再说无能为力,可就折了面子了。

李凡也作出一副求助的表情道,“我也知道此事有些棘手,不过想着无忌公子在宫中必有人脉,或许可以问个章程。

当然了,此事不劳无忌兄出面,只请您替我引荐,或者就给我指几个姓名,家住何处,我自己去交涉就好了。”

北宫无忌想了想,笑着敬酒道,“此事其实不难,我在光禄寺还领着羽林郎的散职,我亲自陪清月兄去太微垣一行,找大鸿胪问问章程好了。”

“唉你看这事闹的,这可怎么好意思呢!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凡殷切期望,北宫无忌也不介意做导游,带他去太微垣一日游。

既然上边这么决定了,那太监只好又跑动起来,指挥侍从婢女们把刚刚端上来几十道宫宴又端下去,匆忙准备信陵公出行的依仗车架。

这次也是临时起意,去太微垣转上一圈,便一切从简。

前头一个元婴将,打起一等郡公的旗号,高头大马在先,身后跟二十四骑金甲重骑,各举辟邪、玉马、黄龙、麒麟、龙马、三角兽、玄武、金牛等灵禽御兽旗,先行开道。

中间用五色神牛八头,拉起香车宝辇,带了两名元婴都尉贴身在侧,内侍女官各十二人车上伺候,并有力士四十八人,分在车下两列,随行护驾。

后头还有一个国公府都尉,带甲士百名,身穿步人甲,分作四行横排,分别持大戟、刀盾、弓箭及弩,尾随五色牛车作为掩后。

其实从信陵公府到太微垣,也不要片刻的工夫,有仪仗列队的工夫都到了,不过李凡现在也知道仙宫做事的腔调了,他也不急,急也没用,就跟在车上,一边同北宫无忌饮酒,一边打探太微垣的底细。

这太微垣可以说是仙宫的政府机构了,李凡继续装扮山里的野人,没见过世面,对三公九卿各种新鲜名词感兴趣,一边向跟随的太监询问,那些什么大鸿胪,光禄寺,羽林郎都是什么官职,做什么差使,一边旁敲侧击着,小心翼翼得,把话题引到自己真正的目的上。

“所以太仆寺是替仙尊牧马的?弼马温?”

伺候太监恭敬答道,“回君侯的话,却有此职,不过是紫薇垣内朝御马监的。太仆寺不止管仙宫车舆马政,还有龙凤鸾鸟,麒麟金牛,各种灵禽圣兽都是太仆寺负责照料看养。”

北宫无忌也插话道,“可惜养不得龙了,唉,仙宫最强的御龙之术就此失传,只能坐牛车,真是可惜啊……”

哟,怎么,牛车还不够你坐的,还想坐龙车?是不是对屈居一等郡公,也挺耿耿于怀的呢。

李凡才看了北宫一眼,那太监倒立刻注意到了,赶紧补救道,“藏龙司卷入些旧事,已经没了,现在剩下的龙种都被收到紫薇垣中使用,帝嗣出行才有九龙宝辇,我们这些臣属怎么能僭越呢。

不过龙肉实在是难得的美味佳肴,而且对仙尊炼体之法大有裨益,以主公的资质若还有真龙辅佐,突破仙王境界也是指日可待,真是可惜呢。”

北宫无忌点头,“是啊,好久不吃我都馋了。”

恩,确实味道还可以的,难怪会绝种……

李凡扫了一眼那太监,也不深究,干脆问道,“不过说到最强御兽法门,我听说仙宫的菀窳仙蚕才是天下一绝,也是太仆寺在管着吗?”

想不到仙宫这些人还真敏感,一听到仙蚕,太监立刻闭口不答了,车里都静了一下。

倒是北宫无忌不在意得摇摇头,“仙蚕?哦,织造司啊。织造司有点复杂,到底蚕丝赚钱啊,太仆寺,太常寺,光禄寺,大司农,少府,内朝天衣监,当年也是抢过来争过去的,谁都想把织造司纳到手里呢,现在太傅给分到哪里去了?”

自家公子问话了,那太监才小心得说道,“是司空大人亲自兼着。”

“哦,太尉,司徒,司空是太傅僚下三公,分管军,政,财之机要,把织造司拨给司空直辖专管,倒也挺适当的。”

北宫无忌还担心李凡听不懂,解释了一句,又顺口问道,“不过我记得前头坤国大败,三公引咎请辞了吧?新任司空是谁?”

“是阳乡侯,王司空……”那太监见主人还没反应过来,略有些尴尬补充道,“就是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

“啊?是他?”北宫无忌顿时脸色一僵,苦笑着同李凡说道,“那老王头确实是太傅的心腹重臣,左膀右臂,算起来还是我顶头上司。苦也苦也!”

李凡倒是心中一喜,“那不就是说织造司现在落到光禄寺手里了?蚕丝这么大赚头,无忌公子不动心吗?何苦之有?”

北宫无忌苦笑着摇头,“清月兄有所不知,这老王头是个刚正不阿,秉公办事的。他脾气太倔,而且一心要削我宗室的供奉,时常指指点点,指责公侯铺张,我好久未去光禄寺露面,就是懒得搭理他。想不到偏偏是此人升任司空。看来又要三天两头找事削藩,真是晦气啊!”

李凡一听也不由皱眉,“这个王司空居然是铁面无私之人,连宗亲公侯的面子都不给,大概更不会给其他人通融,走后门的了……这样的人来经营仙蚕丝这样的国家重器,还真是挺适当……”

北宫无忌笑道,“怎么,清月兄也想买蚕丝吗?”

李凡叹道,“我等修行炼炁之士,最缺这种天才地宝,制符炼器,当然心动了。刚才听说这织造司落到光禄寺一系,还想有劳无忌公子带我去参观一番,但听你说的那王司空如此严苛,不近人情,那还是算了,不要给你添麻烦。”

北宫无忌也是叹道,“唉,清月兄,其实我们宗藩王侯,都可优先去织造司选丝裁衣,若是你早几个月来找我,带你一起去挑一批上佳的仙丝,又有何妨。

不过那老头真的是,啧,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骂不得,讨厌得很,而且专盯着我们宗亲找碴,现在他插足进来,无忌还真是爱莫能助了。”

李凡也不由皱眉,他也没想到这信陵君原来路子这么野,仙丝也可以随便挑。但还不及他为错过这机会可惜,旁边的太监突然一拜。

“主人,君侯,其实现在,或许还有机会。”

“恩?”“你是说买丝?”李凡和北宫无忌不由看去。

那太监解释道,“主人容禀,小的同织造司的值守相熟已久,也结交了几个义兄,听说此次朝廷换了阳乡侯兼管织造司,他们都觉得以后在衙门里怕是待不下去了,想找个机会,最后赚一笔就告老还乡。

若是君侯想得仙丝,小的倒是可以安排,只是不凑巧,今晚织造司的生丝就要运去天市垣竞标了……”

北宫无忌一愣,“哎呀,怎么这么不巧,那彻侯的事情不就……清月兄,你怎么选?”

李凡赶忙忍住笑,‘无奈’得道,“既然如此,我想想关内侯也不错,名字挺好听的,还是不要为了一等的爵位,小题大做,麻烦公子了。咱们还是去挑生丝吧。”

北宫无忌倒是无所谓,“那好,张攘,你带清月兄去挑选吧,反正来都来了,我去光禄寺找那老头吵一架,打发时间,也省得他来坏事。”

“多谢无忌兄相助!”

于是北宫无忌的车架就直入太微垣,而李凡跟着那太监张攘半道下车,在仙宫楼阁间穿梭。

你还别说,这太监张攘虽然也就是个假元婴的垃圾,但他居然可以带着李凡这个生人,直入宫禁,连过险关秘境,同守关的仙将禁军,太监宫女,都能谈笑风生,称兄道弟。有的时候是别人给他孝敬,有的时候是他给别人孝敬,但大家都是笑脸相迎,都是朋友弟兄。

搞不好,这家伙,才是信陵郡公府中,真正有‘人脉’的那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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