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杀咏春大师兄(二合一章节)

就在昨天,HK政府向广州日军司令部发了一份公函,强烈谴责日军大佐三浦在擂台战时不守信用,造成准英籍HK商人林跃重伤一事。

“林姓的商人对于港英政府有这么重要?”

中村自然不会知道日军进攻广东时,林跃帮忙转移了大量滞留广州租界的英法籍神父、医生、外交官等,以他的功绩和财富,要拿个准英籍身份自然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其实情况更加复杂,除了贸易商,他还是港英政府高层赚钱的白手套,以及获取日军情报的重要渠道,现在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他们当然要保护林跃,而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外交手段向日军施压。

要知道现在日美、日英还未起冲突,只是在华利益有摩擦和争端,英国人的公函还是要重视的。

中村在这一刻简直恨死三浦,你说干得这叫什么事,且不说狂妄自大到要代表日本武士与中国人决斗,还把天皇陛下搬出来,承诺无论输赢绝不打击报复,结果呢?还不是输不起在背后打黑枪。

如果重伤的是普通支那人也就算了,偏偏姓林的来头不小,闹到现在港英政府为了他的事发公函抗议。

中村本想派人去“关切”一下,如果人能动的话喊他过来维持会配合调查,这下好,得小心翼翼供着了,搞不好还要赔礼道歉请求原谅,毕竟人家是受害者,是他们的人做得不对-——他们面对普通支那人可以不讲道理,和这种有背景的人不能不讲道理啊。

一开始中村有所怀疑,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凑巧了,不过认真地想一想,林跃应该也是被游击队的人利用了,毕竟谁会冒着吃枪子儿的危险去演这么一场大戏呢,而且佐藤又不是第一次打黑枪,看到三浦败了急眼很正常。

抛开林跃不提,对于市民暴动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再来一场大屠杀吧,关键这是三浦自找的,拿天皇的名义保证又不遵守诺言,也无怪佛山人愤而作乱。

……

数日后。

珠江沿岸一栋民居里,林跃手捧茶壶由房间走出,坐到院子角落放着围棋盘的石桌旁边,手捏棋子自娱自乐。

在佛山人的认知里林老板已经返回HK治疗枪伤,实际上他从头到尾没一点儿事,正如三浦临死前想到的那样,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安排武痴林在三浦面前提他的名字,是为了去日军司令部;

慢待佐藤是为了激怒那个蠢货,令其出昏招,引发民愤;

于是他为了佛山人的福祉“不得不”单刀赴会,并在演武场一打十,令日本人颜面扫地,然后不断撩拨佐藤,试着诱其开枪,并以此为借口拒绝三浦的挑战,同时在佛山造势,讽刺日本人输不起。

接下来利用游击队报复日军,从侧面刺激三浦对他下战书;

后面就是在擂台上演的大戏,佐藤确实没开枪,但是有人相信吗?经过上次单刀赴会的事,别说佛山人不会信,日本人自己也不会信。电影里叶问挨了一枪后围观者暴走,他现在的声望比叶问还高,可想而知会引发多么激烈的对抗,这时他安排在人群里带节奏的金山找等人趁机把他和三浦转移走,同时李钊杀人灭口,解决掉佐藤;

与此同时,游击队趁日军主力外出弹压市民暴动的时候乘虚而入,一把火烧掉日军弹药库和军需品仓库,然后在日军回援的必经之路埋设夜袭码头时缴获的地雷和炸药,追加一波伤害;

这一连串的操作,于佛山人而言,激起了大家的团结心和自信心,粉碎了日军不可抵抗的大话,相信不久的未来,会有更多人加入游击武装。

于勇哥等人而言,小鬼子死伤数百人,司令部都给他们端了,既报仇又实现了打鬼子的抱负,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于他自己而言,弄死三浦完成了阶段任务(五),提升系统对主线任务评分,还不用逃离佛山,可以继续躲在幕后干这份有前途的黑手职业,并利用林氏贸易公司稳定当地物价,造福百姓。

你看,多好呀。

哒哒哒,哒哒哒。

自己跟自己下了一会儿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林跃把夹在指间的白棋放回罐子里,起身走进门房,经由探视孔往外看了几眼,拉开门闩放人进来。

是高磊。

“师父,三姐来信。”

林跃接过高磊手中的纸条展开,放在眼前扫了两下。

内容很简单,佛山的局势趋于稳定,日军在城内搜了几天没有抓到游击队的人,最终也就不了了之。经历过又一次乱局,叶问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佛山,前天晚上去东华里找她,想要带着张永成、阿准和几名师弟一起去HK。

林跃并不意外叶问有这样的决定,因为日军每一次折腾,都会让普通市民失去信心。而就在三天前,灯叔刚送走了清泉、武痴林、沙胆源和阿耀,虽然叶问不是个好热闹的人,可是眼见朋友和亲人走的走,过世的过世,心里难免会生去意。

“你告诉三姐,就说今天晚上我去接应他们,顺道回HK一趟。”

“知道了。”高磊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林跃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叶问回HK一趟,安顿一下那边的事。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HK会落入日本人手里长达3年之久,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那边的生活环境不会像内陆城市一样恶劣,但也不是宜居之地,这次他想去MO那边看看,买几栋房子备用。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尤其是时局动荡的年代。

……

深夜。

月黑风高,江水沉沉。

汇入珠江的一条支流的河岸上站着几个人,正焦急地等待林氏贸易公司的接应船只。

日军攻占广东后,在新界外围建立起封锁带,平民逃港的陆路渠道基本上被堵死,只能选择水路途径。

而林氏贸易公司拥有日军认可的通行证,能够利用货船运送少量人员至HK。

叶问在和三名佛山咏春派弟子小声交谈,张永成抱着阿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点一点剥着熟鸡蛋的蛋壳。

阿准说道:“妈妈,去了HK是不是就能见到小姨和姥姥了?”

张永成点点头:“对呀,去了HK,你就可以跟馨儿一起玩了。”

“我怕她还跟以前一样抢我的玩具,抢不过就哭鼻子,还跟小姨告状说我欺负她。”

“阿准,男子汉呢,遇到事不能斤斤计较,你是哥哥,她是妹妹,要尽量让着他。”

“你们大人真偏心。”

张永成把最后一块蛋壳皮剥掉,捏着鸡蛋递到阿准面前:“行了,快吃吧。”

她这正说着,河面上光影一闪,夜色下恍惚看到一条渔船慢慢靠近。

“来了,来了。”一名咏春派弟子激动地喊道。

旁边站的叶问拉了那人一把,示意小声点。

虽然日军巡逻队不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是偷渡这种事,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妙。

“叶师兄。”

渔船近岸,随着手电的光在叶问脸上晃过,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师弟?你不是……”

叶问小吃一惊,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林跃在擂台战中受伤,已经返回HK治疗。

那边张永成也站了起来,一脸讶色。

林跃跳到岸上:“叶师兄,嫂子,擂台战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忙讲,先上船吧。”

后面金山找操着粗嗓门说道:“对,先上船,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

“好。”叶问点点头,礼让后面三位师弟先上船。

那三个人没想到林跃亲自来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当初他们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好,其中一个人还因为参与围堵行动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林跃摆摆手,没有得势不饶人。

阿准努力吞下嘴里的鸡蛋,口齿不清地叫了一声林叔叔好。

林跃笑着刮刮他的鼻子,正准备抱小孩子上船,忽地皱了皱眉,看向长堤那片小树林北侧一点的地方,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

“找到了。”

“在这里。”

长堤上多了许多身影,从数量来看差不多有三四十人,随着手电的光芒扫过他们的脸,七八个拿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人出列,向着几人站立的位置走来。

张永成赶紧把孩子拉到背后,往叶问身边靠了靠。

三名咏春派弟子也是一脸慌张,搞不清楚日军为什么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下情况不妙。

林跃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围过来的八道身影里面走路有点跛的那个。

“是你?”

“是你!”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情绪。

前者是愤怒,后者是畅快。

“吴仲素,怎么是你!”张永成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是咏春大师兄带着日本人来抓他们,她不明白,她无法理解,那人可是叶问的大师兄,佛山咏春派的掌门人啊。

叶问决定离开前还去找过他,要他一起去HK生活,吴仲素的回答是不习惯那边的环境,就算佛山被日本人占领了,只要不出头,不惹事,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生活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大师兄,这是为什么?”张永成不明白,那三名咏春派传人也不明白。

而叶问。

他现在十分后悔,后悔告诉了吴仲素接应地点和时间,还说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过来这边找他们,毕竟到了HK也能有个照应,谁知道……谁知道他来是来了,可是除了本人以外,还带了一群豺狼到场。

吴仲素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走到林跃身前,脸上满满地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林老板,你不是去HK养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目标是叶问和林氏贸易公司,没想到林跃会在这里,正好,一锅端了。

“吴仲素,我真的有点后悔那次在精武会议事厅应了叶师兄的请求,放过你一命,当时如果把你毙了,咏春传人里也不会多一个汉奸。”

林跃说这话时瞄了一眼叶问。

那张脸真的很难看很难看。

这可以理解。

当初叶问在那么多人面前请求他放吴仲素一马,他答应了,然而答应的结果呢?

“你说谁是汉奸?”吴仲素怒道:“我的那些师弟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叶问要去投奔梁壁的传人,师父在天之灵知道了会怎么想?以后还会有佛山咏春派吗?我这么做还不是被逼的。”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叶问:“师弟,你不要怕,来这里前我已经跟和田中佐达成共识,只抓帮忙偷渡的家伙,他还答应我不仅不追究你的事,还会把叶家大宅还给你,并且在局势稳定后首先开放咏春武馆。”

林跃愕然,古人果然没有说错,有些人啊,越老越糊涂,越老越偏执,吴仲素为了陈华顺一脉能够永占“正宗”,居然去跟日本人做交易,完了还认为自己没有错。

现在国内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国人和侵略者的矛盾。

吴仲素呢?眼光还局限在咏春正统之争。

被时代抛弃的人,说的就是他吧。

可恨,也可悲。

林跃冷笑道:“吴先生这是给叶师兄讨了一个中日亲善大使的官儿啊。”

一句话说的叶问等人脸色骤变。

林跃说的对,日本人又不傻,会平白无故让出叶家大宅吗?还让咏春武馆第一个开门营业,这分明是想利用叶问,真要被这些许诺骗回去,以后咏春派可就成了走狗的代名词了,这哪里是光耀师门,分明是有辱祖宗。

吴仲素说道:“姓林的,死到临头你还挑拨我们师兄弟的关系,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林跃叹了口气:“对,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吴仲素怒极反笑,现在他们几人被日军士兵里外包了两层,谁给他的勇气说这种话,真当自己的拳头比子弹还快?

林跃没有跟他废话,嘴巴含住拇指和食指一吹。

嘘~

哨声冲天而起的同时,长堤的树林里光影澎湃,火焰驱散了夜的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嘭!

嘭!

嘭!

长堤上面的日军士兵把注意力都放在岸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敌人隐藏在侧方树林,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倒下一茬。

那边枪声一响,趁几名日军士兵愣神的当口,林跃一下撞进军曹怀里,两手一扬,“黑曜石”和一把勃朗宁手枪出现在掌心。

嘭!嘭!嘭!

连续的枪声响起。

近距离作战,38步枪和手枪哪个灵便好用自然无需赘述,六名日军士兵一枪未发便见了阎王。

那名军曹刚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被林跃一记膝撞顶翻,过去抱住脑袋往旁边一扭。

只听咯的一声脆响,死了。

在这之后他又对着长堤开了几枪,战场便没了动静,只有随风而至的血腥和烟味还在叙说刚才的冲突。

树林里走出几个人来收缴战利品,顺便做最后的补刀。

林跃走回渔船前面,把阿准抱起来递给金山找。

这时长堤上跑下两个人,一个是崔大志,一个是胡威。

“师父,你没事吧?”

林跃摇摇头:“我没事。”

胡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便宜师父那些未雨绸缪的想法真是佩服极了,以前通过林氏贸易公司前往HK的人只知道接应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位置,选的都是非常隐蔽的地域,他们哪里知道,在这样的基础之上还有一支20人的小队隐身在附近,为撤离行动保驾护航。

执行护卫任务的人很辛苦,不过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师傅,这人怎么办?”崔大志指的是吴仲素。

林跃头也不回地道:“杀了。”

咏春大师兄正准备说点什么,崔大志扣动了刚刚缴获的南部十四氏手枪的扳机。

嘭!

吴仲素话没出口,死了。

崔大志朝他的尸体上吐了口唾沫:“呸,汉奸,该杀。”

叶问和三名咏春拳传人神色复杂地看了那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渔船。

林跃没有随行,目送他们消失后吩咐拓拔野:“赶紧把这里的事情通知灯叔,让留在城里的人尽快分散转移,我会去城郊接应他们。游击队近期要化整为零,减少不必要的活动与联系,后续行动等我通知。”

“明白。”

拓拔野转身往长堤走去,路过吴仲素尸体时狠狠踢了一脚。

都是这个王八蛋跟日本人告密,现在灯叔、三姐等人面临着被日本鬼子抓捕的危险,更重要的是林氏贸易公司明天应该会被查封。

对于林跃来讲,不做生意就是损失一点金钱,而佛山人……那可真是被吴仲素坑苦了,因为换成其他商人,绝不可能以超低廉的价格从HK买到大批粮食、衣物等日用品……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林老板是怎么说服英国人薄利多销,不发战争财的。

……

第二天,林氏贸易公司被日军查封,不过好在林跃动手快,把灯叔、三姐等人接应出城,只吴岩挨了一发流弹,在屁股上钻了个孔。

佛山又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搜捕行动,只可惜对于可以全天候监控日军司令部的林跃来讲,日军的任何行动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游击队转移至乡野一个月后,林跃由南部沿海坐船前往HK。

在HK待了一个多月又坐船去了MO,直到入夏才返回广东,继续收拢转移两广拳师,同时给日军制造麻烦。

夏末,他爱上了一件事。

炸炮艇和运输船。

尤其是那些停泊在码头上的内河炮艇。

军港的水下环境太复杂,还有水雷、隔离网什么的,他嫌麻烦,还有危险性,不愿意去搞事。内河码头没这么多讲究了,只要是晴天,在【光合作用LV2】的帮助下,可以做到在水下环境长时间闭气,靠近炮艇和运输船后,取出系统空间捆好的手雷往船身一绑,躲到安全的地方一拉麻绳。

嗯~

日军被他搞得焦头烂额,只能加强码头及水下安保措施达到恫吓效果来减少损失。

1939年冬,林跃派金山找北上去关外找宫家老爷子,一并带去的还有他的亲笔信。

1940年1月,金山找由关内赶回广东。

同月,林跃匆匆北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让金山找带去的信里写的东西还不够清楚吗?

PS:二合一,晚上没有了。

(本章完)

第536章 她是我女人

自从抗战打响,林跃就一直奔波在佛山与HK,随着日军不断推进,许多年轻的北方拳师走上从戎报国之路,而年长一点的北方拳师要么滞留沦陷区委曲求全,要么拖家带口南下避祸。

广东陷落后,林跃的主要任务是把文化名人、民国大家、外籍友人、南北拳师接引至HK避难,还要率领游击队找鬼子的麻烦,援救那些被追捕和已被捕的抗日志士,说忙得焦头烂额都不为过。

这两年他过得最舒服的日子就是躲在高磊老家装病那几天,如果条件允许,他是不会让金山找去看护宫保森的,但是谁能想到千劝万劝,老头子还是被马三投靠日本人的行径冲昏了头脑。

电影里他是把马三召到家里,准备废了孽徒时受到反击而死,这里因为金山找的阻拦,宫保森没有把马三召到家里,而是瞒着老姜和金山找去了马三那边,结果跟徒弟战了个平手。

其实这样也好,但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老头子在回家途中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起来。

宫保森已经70高龄,又跟正当壮年的徒弟大打出手,事后难免带伤,再加情绪激动心态不好,确实易发心脑血管疾病猝死。在林跃看来,这老头儿纯粹没事找事,自己在信里写得多清楚,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最迟年中,一定会去北边收拾马三,但是天晓得老头子咋想的,非要亲自上门问罪,现在可好,又把故事弄电影剧情上去了。

像宫二这种人,一定不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必给老头子发完丧就会去找马三算账,接着给武林规矩怼回来,怒而奉道,然后在大年夜跟马三决一胜负。

按照电影剧情,从马三投靠日本人到大年夜决战,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天,可以想见宫二的性子有多么要强,多么急于求成。就算现在情况有些出入,俩人日常通信周期虽然受战争影响越来越长,内容却越来越暧昧,然而碰到复仇这种事,那妞儿就算心里一万个悲伤难过,只怕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宫家人都是这种性格。

所以他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北上关外阻止宫二做傻事。

林跃十分心急,可是越急越出岔子,因为游击队的存在,中原地区火车轨道时常受损,有时候一修就要好久,列车走走停停,折腾了好几天才出山海关,进入东三省。

……

奉天。

伪满洲国的工业中心,也是日军在东北的老巢。

每一个下火车的人都会迎来审视的目光,除了那些穿军大衣的鬼子兵,还有许多带着红袖章和没带红袖章的汉奸在月台来回走动。

局势看起来有点紧张。

林跃下车后左右打量几眼,压了压头上礼帽,提起皮箱往出口走去。

日本人在东三省经营多年,单看街景,奉天比此时的广州要繁华一些,国人过的有没有尊严且不提,起码各行各业井井有条。

时值腊月,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街上人不多,店铺的门关得很严实,大大小小的烟筒往外冒着黑烟。

林跃喊停一辆人力车,告诉车夫宫家的地址,便坐进车厢,随着车辆前行认真端详街景。

每个路口都有日军士兵值勤,高大一些的建筑上挂着日本旗,很多地方还贴着类似“中日亲善,共建满洲”的标语,日本人聚居地的街道上还有很多日料店、照相馆等,门缝里偶尔能够听到靡靡歌声。

宫家在奉天还是有几分名气的,他只是跟车夫说了大概位置,又提了下宫保森的名号,那人便轻车熟路地拉着他来到目的地。

下了车,林跃把围巾往后面搭了搭,往前面的宅子走去。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院子里没人,梅花开了,点点嫣红缀在枝头,可惜雪不大,白的不够干净,于是红的也不鲜明。

林跃来到正屋前面,正准备问有没有人在,忽然听见右侧厢房传来一个公鸭嗓。

“你谁啊?不知道这哪儿?宫家也是能随便闯的?”

棉布帘子揭开,一前两后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跃扭头一瞧,乐了。

嚯,三江水。

这货怎么跑宫家来当小弟了?

林跃放下皮箱:“我来找宫二。”

“你找二小姐?哪儿来的呀?”三江水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搂煤灰的铁钩子走进院子,望着林跃的目光很不友善。

林跃说道:“广东。”

“广东?”三江水看了眼身后小弟:“宫老爷子有广东的亲戚吗?”

后面俩人直摇头。

他走到林跃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如果是来凭吊的,已经晚了,如果是串门的,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吧。”

林跃说道:“宫二呢?”

三江水说道:“二小姐很忙,没空见你。”

林跃又重述一遍:“宫二呢?”

“没听明白怎么滴?二小姐说了,这个月不会客。”

“她不会别人可以,我不行。”

三江水一听这话急赤白脸地要撸袖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跑东北来撒……”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破空而至。

嘭!

他试着躲了,但是没躲过,被迎面来的拳头一下砸在脸上,往后退了一步噗通坐倒在地。

后面两个穿着厚厚棉袄的小弟一脸懵逼,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家伙说打人就打人。

三江水伸出右手在脸上一抹,拿到眼前一瞧,流血了。

“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两小弟这才反应过来,摆开架势抡拳就打。

林跃避过右边来人的拳击,手刀后发先至,一下劈在敌人脖子,起脚一踹右边人的膝盖,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时左边人的拳击临近面门,林跃左手啪的一声抓住来拳,逆时针一扭,那人吃痛转身,把后背让了出来。

下一个呼吸,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屁股上,人扑出去,跌了个狗吃屎。

一个回合没到,俩小弟全折了。

三江水一脸懵,虽然知道自己那两下子上不了台面,但是怎么说两个小弟也是练过几手飞龙掌的人,怎么一个照面就跪了呢?

高手。

只能说来人是个高手。

这时候就不能死要面子了,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不管那人来宫家有何目的,反正二小姐不在,先跑出去通风报信再说。

他这刚迈出半步,后面林跃将掉在地上的铁钩用脚挑起,接在手中往前一划。

三江水站住了。

他不走了。

因为沾着煤灰的铁钩就勾在他的脖子上,想跑也不跑不成。

“大哥,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咋这么没规矩呢?”

林跃谑笑道:“老铁,打听个事儿呗。”

“啥事啊?你说。”

“宫二在哪里?”

“那我能问问你跟二小姐啥关系不?”

“她是我女人。”

……

奉国寺。

雪花慢洒,四野冰封。

老姜看着前方白皑皑一片山河沉默不语,肩头的猴子冻的瑟瑟发抖,直往他的帽子和棉袄里钻。

他劝了宫二很久,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要走奉道这一步。

宫保森去找马三算账那天,他从市里回来,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是给他的,不是给宫二的,但是上面有老爷子要他转告宫二的话-——“如果他没有拿回宫家的东西,莫再取,不问恩仇。”

换句话说,老爷子意识到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让宫二报仇其实也是为了她好,江湖上的事,纷纷扰扰,喧喧闹闹,今天你杀了我,明天我害了你,后天又被其他人算计了,人生沾了恩仇,路就窄了。

五年前,老爷子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并不是练家子,祖上曾做过御医,算是出身中医世家。三年前,老爷子从佛山金楼回来,又把宫二送去西北大学学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让她别为“宫家”虚名所累-——就像她在金楼做的事情一样,好好过完一个女人该有的一生。

可是呀……

天不从人愿。

女儿的婚事这样,徒弟的人事也这样。

宫二没有听老爷子的话,执意要找马三报仇,结果呢,老爷子的拜把兄弟除了说些不沾边的话,没一个站出来帮她主持公道的,去了马三家又被一句你是女儿,终究是外人的话给将了一军,像她那么倔强的人,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老姜回望寺庙。

仪式,快结束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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