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第一三七章 历史性的时刻!

第1311章 第一三〇七章 历史性的时刻!

受爷?

八尊谙,喊我受爷?

“受到惊吓,被动值,+1。”

非但是徐小受给吓了一大跳,就连四下诸人,都被一声称呼给叫得神情古怪起来。

这太搞了!

徐小受本就是个很荒诞的人,时不时犯病,聊天中突然给你开个炸裂姿态、狂暴巨人,都属正常操作。

但犯病时刻见多了,大家也就勉强可以接受。

他自称本座,自称徐少都能理解,可八尊谙也来这一声“受爷”……

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笑。

可望向八尊谙,这家伙固然说得拗口、说得怪异,言辞中尚有七分认真之色。

他玩尬的,也玩真的!

“你、你说什么……”

徐小受有些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唇角稍稍上扬,又觉这显得自己太廉价,于是面部表情抽搐的望着那受字令,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我说……”

八尊谙笑意岑岑,晃晃手上令道:“受爷,您的令牌我已打好,只要现在点头,圣奴二把手的位置,就是伱的了。”

二把手!

这第二声“受爷”将所有人脸上那份怪异直接斩杀,而“二把手”三个字,则更叫人陷入五雷轰顶的震撼当中。

水鬼脸色僵住了。

笑崆峒嘴巴合不拢了。

朱一颗在后方只觉眼冒金星,望着受爷和称呼受爷为受爷的传说中的人物,如凡人看见真龙。

在泪汐儿掌上的袖珍般小白鼬寒爷,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是在真煌殿中听完了受爷聊他与八尊谙的关系,却万万没想到,现实比当时所闻更加让鼬惊恐。

八尊谙大人用“您”、用“受爷”作称呼,用“二把手”的位置为筹码,就为了绑住徐小受?

这称呼固然有搞的成分在,但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让八尊谙大人用哪怕是这种荒诞怪异的语气,尊称一声“您”?

“我……”

当事人徐小受伸着手,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小颤动,这太丢脸了,很快被他压住。

他此刻算完全听清楚了八尊谙的话,然手上动作可以压,嘴角已经止不住咧到耳垂去了。

他耶!

八尊谙耶!

徐小受可以口嗨这人,腹诽这人,却也完全承认八尊谙的成就。

仅从之前同笑崆峒那一诗一剑的对决中——就跟一个冒牌货打,他都得见巅峰时期的八尊谙有多潇洒、有多可怕。

这等人物,真要吹毛求疵,连他徐小受都只能挑出个也就还有呼吸这种小毛病了。

八尊谙距离成为真正的传说,就差一个去世!

但凡去世,恐连十段剑指都得成为失落神技,被后世疯狂研究,只为悟得剑念。

更别提他的随身佩剑,他的观剑典,他对各大剑术的各般极致运用了。

而现在,这等人物,邀请自己,加入圣奴,还是承接桑老的位置列二把手,在水鬼之上……

“嘿……咳,嗯!”

“什么?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徐小受清了清嗓认真询问,脸上肌肉却都有些痉挛。

他外部表情很平静,实则腮上的肉一直在抽扯,只是用“变化”控制住不表现出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而再可以理解,再而三就有点过了。

这次,就连脑子跟着变小的小白鼬,都看得出来受爷在装疯卖傻,显然是听上瘾了。

可八尊谙竟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唇角一翘,十分有耐心的中招了:

“需要我说第四遍吗,受爷。”

“嘿嘿嘿……”徐小受顿时绷不住笑出了来,转头就看向了小师妹,“我本来想拒绝他的……”

泪汐儿瞥见徐小受脸上这廉价的笑,都有些忍俊不禁:“你可以做到。”

“但他太有诚意了!”

三声受爷、还是当众叫的……

这谁顶得住啊!

换做是水鬼来,都得说一句“好,那就不要答案,我免费帮你这一回”!

徐小受转头再望向八尊谙的时候,都觉着这老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连那双浑浊的双眼都散发着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上头,努力控制着脸上笑意,恢复平静道:

“我应该拒绝你的,说实话……”

“我乃天上第一楼的楼主,要成了你圣奴的二把手,岂不是自降身价……”

“不不不。”八尊谙摆着手,含笑打断,“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受爷。”

日了,别再叫了,求你……徐小受唇边一翘,差点没直接应好,他用力压下嘴角。

八尊谙接着说道:

“天上第一楼已然分离出去,是独立而高贵的。”

“就像无袖和我一般,你我今后也只会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我不能使唤你,也不会使唤你,毕竟你也不再会听使唤,我们得商议、得讨论、得共同制定计划和分配任务,谁都不比谁高贵。”

顿了下,八尊谙脸上又多了那种古怪玩味的表情。

徐小受心头一沉,暗道不好,正想伸手捂住这老八的嘴,打断施法。

他话已经说出来了:

“换个角度想想,你还在我之上呢!”

“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上第一楼楼主,现在退而求其次来兼任我圣奴二把手的位置,这让我圣奴众人都与有荣焉,不是吗?”

我……徐小受手冰定在半空,俨然是被反向打断了施法。

这一会,他连“变化”都捏不住了,嘿嘿笑着就看向了泪汐儿,指着八尊谙道:

“他他……”

“他太会说话了!”

泪汐儿目中笑意都挥之不去,要被这二人逢场作戏给乐死,但只恬静应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傻子。”

是啊!

我确实像个傻子!

八尊谙这般开口,如此给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后面会有大坑,怎么可以上当呢?

他分明坑了自己那么多次。

怎么这回,甘愿上当的冲动,依旧这么强烈呢!

徐小受目光从周边诸人的脸上扫过,终于完全收敛住情绪,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真的拒绝了后,看向八尊谙。

“受爷当真不肯赏脸么?”那该死的家伙竟抢着出声了!

“别的不论,就当是给我八尊谙一个面子,可以不?”

草!

徐小受彻底抗不住了。

借用了八尊谙的面子那么多次,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家伙的面子威力,竟真恐怖如斯!

他太会了。

这一波,徐小受发誓,就算是月宫奴来了都招架不住。

“给!”

“今日,我徐小受必给你这个面子!”

天上第一楼草创之初,本就不可能真的脱离圣奴。

八尊谙五而再,再而七的诚意相邀,就算是个路人,徐小受都要被打动了,何况他是八尊谙?

“这令我接了。”

“哪怕你还是要坑我,我也认了。”

徐小受大手一挥,咧着嘴就拔来了受字令。

直至冰冷令牌入手,他才从柔软绵松的云层之上坠回了神来:

“但我得告诉你,你要坑过头了的话,我二话不说,调头走人!”

这八尊谙……

好可怕的一张嘴,竟能施展不触发精神觉醒的幻剑术,把人捧上云端!

“受到惊吓,被动值,+1。”

“怎么会呢?”八尊谙微笑着伸出了手来,“合作愉快。”

徐小受垂下头,静静注视着那只手,那只只有四根手指头的手。

这会是个历史性的时刻!

天上第一楼的伙伴们,以及还未加入我们的家人们,如若今后真被坑了……

不怪我!

要怪就怪八尊谙太顶了!

徐小受长长做了一个深呼吸,压下心头如潮波澜,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用力握上那只手。

“合作愉……”

嗤!

一声异响,血色飞溅。

徐小受呆呆望着那被自己右掌用力卸下来的四根手指头,双目瞬间失去了光。

天地自生一股寒气,从脚底滋入,直蹿天灵盖。

“卧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激动了,以至于忘了你现在是个废物……”

“啊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徐小受反应过来后,拼命道歉。

他甚至抓来八尊谙的手腕,急匆匆呵出生命灵气,像呵护小草一般就想要将对面这残疾人仅存的四根手指头拼上,将他的尊严接回,顺带把方才之事都当做没发生过。

嗤!

又是一声异响。

徐小受话声戛然而止。

这一刻,他的灵魂几乎离壳,只双眼呆滞望着左手中又多出一截的手腕……

他又看回右手,一堆血淋淋的手指头……

他又看向八尊谙的脸……

好严肃。

为什么这样子~

世界安静了,美妙的旋律即刻在徐小受脑海中响起。

“嘶!”

旁侧终于爆出一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梅巳人纸扇当场就掉了。

泪汐儿伸手扶住了额,顺带遮住了双眼。

水鬼头皮都麻了,惊得连连却步,身子如坠九幽寒窖般给冻成了个冰鬼。

笑崆峒道了句“阿弥陀佛”后就往后倒了过去,朱一颗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他然后反应过来一并顺势躺下。

寒爷从未感觉睡眠质量有如今日般如此之好,小短腿一蹬,倒头就生鼾。

“哈。哈。哈。哈。”

徐小受仰天高笑四声,笑声爽朗而霸气:“风和日丽,天高气爽,好一虚空天!”

他急忙将右手上的那堆手指塞到左掌,伸手往虚空一薅。

“哈。哈。”

“一切,都会遗忘;过往,皆是云烟……出来吧,我的宝!”

再一薅。

“哈。哈。”

“老子的时祖影杖呢?”

再再薅。

“哟嚯?”

“虽然你们看不到,但它是存在的。”

“此物乃空余恨相赠,想不到吧,我徐小受和空余恨还认识,就是那位月坠酒中……”

“够了。”八尊谙冷然打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关键时刻,徐小受召唤不出来时祖影杖,已经无地自容了。

虚空裂开一道空间裂缝,来得是如此及时,可庇尬士。

徐小受的身影一错。

下一秒,徐小受就带着哭腔出声了:

“老大,不带这样玩的啊!”

“你好歹把手指和手腕给我再走,我好还给人家啊!”

“扑哧。”泪汐儿绷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这一瞬,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无比的望向她。

第二真身如蒙大赦,以一种十分惊讶和看待救世主的表情,也看向了她。

八尊谙都忍不住侧目望去。

泪汐儿脸上笑意凝固,俏脸一下红了,连耳根子都像是能滴出血来。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低若蚊蝇道了一声,声音都在颤抖。

话一完,泪汐儿一头银发就开始变色,开始变黑,同时身体在缩小——竟是选择了师出同门的无敌遁术!

但卡一半,泪汐儿的头发颜色变不回去了,嘴一张就发出了一道充满抗拒的萝莉音,惊恐而尖锐:

“我不要出去啊!”

“不,你要。”

“你不要进来啊!”

“不,我要。”

“是你自己笑的,不关我事啊!”

“啊!!!”

最后这声尖叫,竟是平日里高冷无比的泪汐儿发出的。

场面完全失控。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望着遁走成功的徐小受,再望向遁走失败的泪汐儿,感觉世界都变得十分精彩。

八尊谙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是无甚所谓的,也知道大家会视若不见的。

这下搞得……

“够了,真的!你们两个。”八尊谙捏住了另一只手的拳头,指关节噼啪作响,他的眼角都在抽搐。

世界瞬间重归静寂。

泪汐儿卡在半退不退之间,头发半银半黑,第二真身连呼吸都屏住,生怕出声。

后方被惊醒的所有人这下连眼睛都不敢再闭上了,仿佛眼皮闭合会发出莫大声音,让得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死寂的虚空岛上,沉默在蔓延。

八尊谙正想再度开口,打破沉默,示意自己度量极大,还可以做到不计前嫌。

虚空很突兀的就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很慢。

很轻。

速度跟龟爬似的。

仿佛只要如此,大家就都看不见——所有瞪大眼睛的人都是瞎子!

裂缝中,悄无声息探出了一只手,轻轻戳了戳第二真身的腰子。

然后往他的手掌,开始塞手指头。

第一根、第二根……

塞完手指头,再塞那小半截手腕。

诶?发现容量不够后,那只手悄咪咪挪到左边,将属于八尊谙手腕塞进第二真身的左掌……

确实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众目睽睽之下,此刻之沉默,震耳欲聋。

“我忍你很久了!”

“从天桑灵宫开始,我就想杀了你!”

八尊谙两条眉猛地倒竖,一声爆喝后,顺手就招来了梅巳人落地的折扇,化作凌空一剑猛力刺去。

“好!你杀了我吧!我就该死!我不配活着!”

第二真身撕心裂肺吼了一句,闭上双眼,使出了终极必杀手段,试图以进为退,唤醒八尊谙的良知。

八尊谙终究心性上佳,能容人之大过,何况徐小受刚加入圣奴,说好了要平等。

最后时刻,他收住了势,没有将怒火发泄到这一个无辜的替身上去。

所有人这才觉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口,落回了它该到的位置去。

便这时。

八尊谙收力之后,失去了力量制约的折扇,“嚯”的一声,自己展了开来。

这一声可太刺耳了!

比祖源帝劫的声音还大!

所有人不由侧目,望向了那只被八尊谙捏住尾部,高提而起的纸扇。

扇面大字,龙飞凤舞,好不洒然!

众人所看到的一面是:

“好说好说。”

八尊谙看到的一面是:

“厉害厉害。”

梅巳人心脏一抽,几乎停止跳动。

八尊谙如同提线木偶般,咔咔转头,瞥向了这位仙风道骨的巳人先生。

老剑圣已提前闭上了双眼,脸前还多了另一把打开的纸扇遮挡。

扇面上两个浓墨重彩的大字:

“抱歉。”

你也不是故意的?

“唔。”八尊谙闷哼一声,胸膛一鼓,唇角溢出了殷红。

(本章完)

第1312章 第一三八章 有事喊我,大师兄!

第1312章 第一三〇八章 有事喊我,大师兄!

无人知晓方才那段煎熬时间,最后是怎么渡过去的。

一些在心中破灭了的东西,更加是无法再恢复。

乃至,无法直视!

但大家心照不宣遗忘了某一段记忆。

直至有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朋友们,诸事终了,为何看起来还这般焦虑呢?”

那是自废墟上走来的一个丰神俊朗的玉面书生,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在自家后花园信步的闲情逸致。

“焦虑哥?”

徐小受已从元府归来,听见这熟悉声音,猛地回头,心中都不由一喜。

现在正是缺个外人进场打破尴尬的时候,来人显然有这个份量和力量,让大家淡忘方才之事。

至于此前独自面对空余恨的那种紧张感,在多番见面和意识到这是个友好之人后,徐小受已不再会有。

“谁?”笑崆峒警觉,他竟不觉方才有人在附近。

“焦虑哥是谁?”朱一颗同样疑惑望去,却见那书生从消失到出现,全部都是一副不存于此世间的模样。

若不是他出了声,就这般看去,朱一颗都险些要忽略掉这人!

“这是什么能力?”

这人似在,也似非在;似来,也似非来。

他落脚这方世界,身形却如从远古传来的投影;对话当下,却又让人形在沟通古时。

空间与时间之大成,集合在这般一道人影身上。

现在,说这焦虑哥是时空规则大道的投影,朱一颗短暂都敢一信。

“在下空余恨,有缘见到诸位朋友,幸哉。”书生抱拳揖礼。

空余恨?

梅巳人第一个讶目视去。

他知道空余恨,但印象中的那张脸,不似眼前之人啊?

仔细一回想……

记忆竟都已经模糊了!

过往唯一能忆起来的同空余恨有关的痕迹,竟只剩下徐小受模仿他时,扮过的那张假皮相……

还一点都不像!

“你是,那个空余恨?!”

朱一颗深知此地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这会儿却忍不住惊声而出。

月醉酒中空余恨,半爱苍生半广寒?

就那十尊座中,传闻只露过一面,世间便毫无记载之人?

在虚空岛终局得见到道穹苍、八尊谙这等人物,朱一颗也算开了眼。

却不曾想,他还能见到更为神秘的空余恨!

他不是只在那个什么楼中?

有缘者见之?

我也有缘?

“如果你说的是我,那应该是我。”空余恨充满善意的眼神看向朱一颗。

他眼中并不分高低与贵贱,是十分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

言罢,目光一转,又望向笑崆峒。

“朋友,你很焦虑啊。”

徐小受再听到这熟悉音声,感觉并不再焦虑的自己也给弄得焦虑了。

但这次空余恨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笑崆峒……

也就是说,在这位焦虑哥眼中,此间几人,当属笑崆峒的焦虑最严重?

笑崆峒神情不动,眸底却有几分警惕,只是见人来善,便以善言相对:

“见过前辈。”

空余恨也无去纠结所谓“前辈”与否的称呼,一笑道:

“伱心不在此地,当以明言,早日归去。”

徐小受看着这家伙,听他说话,感觉他出来得仓促了。

得带个摊子,树个招牌,写上个“天机神算”才行。

再不济,把他那楼给带来,他坐进去说这些话,就显得十分融洽。

笑崆峒闻声却瞳孔一紧,神情略带不自然的瞥向了八尊谙,好像被说中了心事。

徐小受见状眉头一蹙,很快恍然。

还别说,空余恨这般一提,他确实想起来战后多人情绪甚佳,就属笑崆峒最为萎靡。

连同交流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分明心思不在这里。

之前还没注意到,现在想来,可以理解:

虚空岛大局终了,圣神殿堂全军溃败,退回大陆。

但他们不可能就此歇战,说不得已经开始在谋划下一局。

下局既不在虚空岛,圣奴也浮到了水面上,不外乎就是身份对换……

敌在暗,我在明!

这次,轮到圣奴需要接道穹苍的招了!

而笑崆峒早在此前一战中,暴露了参月仙城大师兄的身份。

之前八宫里苟无月固然有所怀疑,可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参月仙城那么大一个正面势力。

现在道穹苍理由可太足了!

参月仙城、整个东月界,乃至那地附近崇拜八尊谙的剑修,想来都会得到惨烈无比的战后清算。

可以说,笑崆峒在虚空岛多呆一刻,他后方大本营的危险性就高上一分。

如此情况,谈何不急?谈何不焦虑?

“我……”

笑崆峒迟疑着,表情很是复杂。

他亦许久不曾见过自己的老师,有许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

几十年来,除了任务和行动,哪有这般面对面“玩笑”的时间?

笑崆峒甚至连老师的脸都已觉陌生。

当下机会,对他而言,实在难得!

在这里待上个三五日,同老师畅叙幽情,心境豁达,立地封圣,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今时,他已不是孩童,是大家长了。

个人之私情,比之家里万千古剑修之生命,微不足道。

笑崆峒只顿了半息,便道:“老师,我得先行离开!”

这话说得坚决,显然已经做好抉择。

八尊谙一点头:“去吧。”

“老师,珍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相顾无言间,笑崆峒郑重一抱拳,就欲退离。

所有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笑崆峒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天上第一楼目前还只是一介空壳,被发现了也无大碍。

水鬼的夜猫更是信手为之,虽说在东天王城扎根了几十年,也算心血。

但水鬼运营极具分寸感,只成立小小一介情报组织,大的事不接,大的乱不作,影响力更只局限在东天王城之内。

这样夜猫对圣神殿堂而言就无足轻重了,一个分部的力量都可以解决。

但想腾出手来清理又很麻烦,毕竟情报组织扎根太深还得去挖。

这样又得考虑会否浪费人财物力,以及是否划算。

——毕竟夜猫存在,也能给圣神殿堂东天王城分部,带来极大利益。

参月仙城不同!

它的体系太庞大了!

一旦虚空岛之局传扬出去,八尊谙的旗令一竖,参月仙城直接倒戈,那是能乱世的。

它被定性为黑暗势力,对圣神大陆的格局影响太大了。

但是,又不得不去重新定义它……

在场大都非是蠢人。

八尊谙轻描淡写一句“去吧”,他们现在回想,凛而心惊。

伴着这般心情再去瞧笑崆峒那离去背影,甚至能瞧出来这位参月仙城大师兄此去之惨烈,其志之坚决!

“八尊谙就这样了?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他可是他老师!”

朱一颗看着病友远去,再回看八尊谙,竟没能从其脸上瞧出几分多余的情绪来。

没来由他心头生起几分怒意,但顷刻抹杀,也不敢出声。

我怒什么呢?

我有什么资格呢?

天高一尺八尊谙……

这话说的,本就不止是实力,还有他的心性之薄凉……

朱一颗环顾四周,看到了大多数人跟自己的反应接近。

包括泪汐儿、梅巳人等,都对八尊谙有多了几分别样情绪。

也是直到现在,众人才看到传说人物身上的那份共有的绝情。

高高在上者视下皆如刍狗,果不其然!

在这沉默兼各自有着复杂心思的别离之中,独独徐小受能作高声呼喊:

“大师兄!”

“嗯?”笑崆峒脚步一定,微笑回眸,他的离去很慢,好像也在期待着什么。

徐小受定定望着他,含笑以对。

对于笑大嘴,他观感极好、极好。

无论是那抗着麻袋,解救他于红狗死局下的邋遢大叔形象……

还是在深海中面对“水鬼前辈”时,会胡乱调侃,失去分寸感的真性情小孩……

亦或是扮演八尊谙时,完美还原“一诗一剑,一剑一歌”风采的孤傲剑客……

笑崆峒极具魅力!

若不是这家伙就有一个参月仙城,徐小受都想挖他!

当下看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徐小受却没多的表示,只是轻声道:

“有事喊我,我现在可不一定比你弱。”

笑崆峒失笑,点了下头:

“好。”

他没有浪费这次转身,一一深深望过所有人,像是要将这里的诸多面孔都记住。

最后快速掠过老师。

他没看我……

“诸位保重。”

笑崆峒一声长啸,化作剑光,跃入了时空之中。

八尊谙这才抬起眸来,盯着他远去的方向,眉头一皱,多了愠色。

“这家伙……”

徐小受心思极为细腻,哪里瞧不出来周围人对八尊谙的情绪?

但他也算知晓八尊谙为人了,想来他就根本不可能会去解释这些东西。

“你该说点什么的,他一直在等你,他很崇拜你。”徐小受就没有那么多藏着掖着了,选择直言不讳。

所有人这才感觉胸中那口气抒出来了,隐晦的怒视八尊谙。

果然,这种场合就需要有一个徐小受!

朱一颗心头暗爽,还是自己受爷比较好,有什么说什么。

八尊谙话都不语,只将缠着染血绷带的手背负腰后,淡然转眸瞥了徐小受一眼。

“不说也对!”徐小受呵呵赔笑道,“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嘛,你们师徒情深自是不必多说的。”

朱一颗:“……”

“受到鄙夷,被动值,+3。”

“受到轻视,被动值,+2。”

“受到诅咒,被动值,+1。”

小插曲过后,徐小受怒目转向空余恨,毫不客气的喝道:

“时祖影杖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都送给我了,怎么还能操纵它,你这是耍无赖!”

空余恨连连摆手:“朋友,你误会了,时祖影杖有灵,它也喜欢看戏。”

“呃。”

这话即刻将徐小受呛得哑火。

连带着八尊谙,都感觉胸口隐隐作痛,不再能保持沉默了。

“你怎么在这?”他问道。

“八尊谙先生,不是你说我可以过来看一看吗,我很好奇。”空余恨偏头。

“所以你就只是看,全程不参与?”

“参与了,我不也成了你的棋子之一吗,这就站到了道穹苍的对立面,我可不想。”

八尊谙无声望着他,空余恨则含笑而对。

旁侧几人轻吸一口气,好直接,大家都好直接!

原来计划中,八尊谙还想利用空余恨?

但空余恨人间清醒,根本不上当,只是“看”完了全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徐小受好奇。

空余恨捻着指尖,似笑非笑瞥来:“你假扮我的时候,十分有趣。”

“呃。”徐小受缩了缩头,又当起了王八,不再问了。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怎么也长一条毒舌?

还是个眼镜蛇,表面看不出来有多大毒性那种?

“来都来了,你不为虚空岛做点什么吗?”

这时八尊谙望向残破的巨人国度,“说不定,从中你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答案……空余恨神情一动,追问道:“八尊谙先生,敢问具体是做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提,不代表你做了,就真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看完整场,亦是不知?”

“不知。”

“那确实值得一试了。”八尊谙目视远方,微微颔首。

一时间,所有人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空余恨在找寻什么?

八尊谙说的一试,又是试什么?

独独徐小受目露警惕之色,看着负手傲立,目眺远方的八尊谙,感觉略微熟悉。

这不是他忽悠人的起手式吗?

先来个云里雾里,再设下大瓮,将人引进来,又一把逮住……

徐小受有心提醒一下焦虑哥莫要中了贼人奸计,好歹时祖影杖也是人家送的。

八尊谙这时回过头来:“你得了天祖传承?”

徐小受猛一惊,正想辩驳,意识到八尊谙是自己人,但天祖传承这么大的事情,是能随意对老八这等脏人说的吗?

心绪不定时,便闻八尊谙道:“我也得过。”

“啊?”徐小受懵了。

“不止是你、我,还有一人得过。”

“谁?”

“他姓北。”

北……

月北华饶道……

北槐无泪天亦伤,十尊座的那位?

徐小受望着八尊谙,没有说出真名来,却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

所有人几乎也就停留在了这一层,暗自心惊。

徐小受反应极为敏捷,想到了更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现在是在虚空岛上,现在仗都打完了,对于道穹苍之流,空余恨、八尊谙等直言不讳。

为何独独“北槐”二字,连八尊谙都三缄其口?

徐小受张了张嘴,艰难吞咽:“十尊座中,有圣帝吗?”

八尊谙唇角一掀,目露意满之色。

“有。”

所有人瞳孔一颤。

就连空余恨,都露出意外神情。

这时,小顿之后的八尊谙,唇角弧度更明显了,再次张嘴:

“还不止一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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