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群鬼出没,遗臭千年

裴志存也在暗中观察程千帆。

老同盟会员程顾之老先生的孙子,出身江山名门望族,父母都是国党烈士。

这个出身,即便是放在汪填海的汉奸政权这边,那也是顶顶好的,毕竟汪氏一直宣传他这边才是中山先生正统衣钵传人的嘛。

新政权行政院副院长楚铭宇的世侄,深受楚铭宇信任。

新政权甫成立,就直接酬功给了少将参议之职。

可以预见的是,在汪氏的汉奸政权成立后,这个程千帆将来会愈发受到重用的。

此外,程千帆和日本人关系交好。

因此,程千帆表现出交好之意,裴志存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

“刘助理去哪了?”裴志存看到刘霞的座位是空的,随口问道。

“秘书长有事找她。”程千帆说道。

他拉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见黑黝黝一片,远端可以看到有探照灯,列车应该是临时停靠在靠近某个日军据点附近的地方了。

“程秘书,请拉上窗帘。”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程千帆说道,“注意安全。”

“唔。”程千帆点点头,他看了男子一眼,“你是曹宇的人,你们曹组长呢?”

“曹组长先行去了南京。”男子说道。

“你姓潘,叫什么来着。”程千帆思考说道,“潘……”

“潘洋。”看到‘小程总’竟然知道自己,潘洋很高兴,赶紧说道。

“潘洋,对对对。”程千帆点点头,他丢了一支烟与男子,“晓得因为什么停车吗?”

潘洋露出踟蹰之色。

程千帆只是微笑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

潘洋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坐在程千帆对面的裴志存。

“这位是陈秘书长的助理,裴秘书。”程千帆说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才接到情报,津浦线埠宁段出事了。”潘洋这才低声说道,“出于安全起见,列车临时停车,要等待前方安全的消息传来,才可继续出发。”

“埠宁段出事了?”程千帆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据说是红党新四军拿下了湖沟据点,破坏了铁道线。”潘洋说道。

“这帮泥腿子,着实可恶。”程千帆冷哼一声,“大喜的日子,败兴。”

“我们这趟专列不经过蚌埠吧。”裴志存在一旁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不需要经过蚌埠方向。”程千帆点点头,他对裴志存说道,“不过,既然湖沟那边出事了,现在无法排除敌人在其他铁路线搞事情的可能,安全起见,需要紧急排查。”

“原来如此。”裴志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微笑说道,“我对军事之道可谓是一窍不通,见笑了。”

“裴秘书是吃墨水的文化人,和我们这帮粗人不同。”程千帆笑道。

“你程秘书要是粗人,那我岂不是大字不识。”裴志存哈哈笑道。

“程总,你忙,有事情你招呼一声。”潘洋在一旁小心翼翼说道。

“忙你的去吧。”程千帆直接将半盒香烟丢给潘洋。

“谢谢程总,谢谢程总。”潘洋高兴的忙不迭接住,道谢离开。

……

裴志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程千帆的认知是有误区的。

程千帆最大的资本不在汪填海政权这边,甚至楚铭宇的欣赏和信重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千帆最大的根本在于:

他是法租界的小程总。

从方才这个叫潘洋的特务对程千帆的态度可见一斑,他忌惮和巴结的是法租界的‘小程总’。

……

“没事吧?”何关关切的询问阿木同志。

这位阿木同志的运气实在是不算好,攻占据点的战斗中都毫发无损,反倒是打扫战场的时候,被一个诈死的鬼子伤兵咬了一口,好在阿木同志反应够快,直接一匕首刺死了鬼子,不过,胳膊上还是被鬼子硬生生的咬下一块肉。

“运气不错,只是一点皮外伤。”阿海毫不在意的说道。

何关看了阿木同志一眼,阿木同志是不是对‘运气不错’的意思有什么误会。

“同志们,快些打扫战场,二十分钟后必须撤离。”何关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喊道。

湖沟据点被拔掉了,日本人那边不会无动于衷的,日军的增援力量很快就会来到。

“何连长,此一战真是痛快啊。”阿海高兴说道。

“这得益于阿木同志你们提供的情报。”何关由衷说道,“这样的碉堡据点,若非是智取,伤亡可就大了。”

……

列车临时停靠了约莫三刻钟的时间,终于再次前行。

刘霞也在此时回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看到刘霞面色沉闷,不禁问道。

“日本人不同意我们使用青天白日旗。”刘霞低声说道,“板垣徵四郎坚决反对,汪先生对此很生气。”

汪填海以国民政府正统自居,汪氏对外宣传的是其政权是国民政府,而重庆那边是伪政权,故而汪氏新政权此次是国民政府还都南京。

故而,汪填海方面的本意就是以“国民政府”的全套搬过来,包括国民政府的旗帜,表示正统,意思就是自己取代常凯申政权。

因为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是中华民国的国旗,以孙先生真在的衣钵传人自居的汪填海,坚持必须继续使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

“日本人为什么反对?”程千帆皱眉说道,“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我们必须使用,不然的话,正统之地位谈何而来?”

裴志存在一旁听到,也是露出愤慨之色,“新政权乃国府正统所在,旗帜不可更换,日本人这是无理取闹。”

“板垣不同意。”刘霞说道,“他们的理由是日本还要与常凯申伪政权的部队作战,如果前后方用同样的旗子,势必会妨害战事的进行。”

“虽然日本人跋扈,不过,他们的这个理由倒也并非全无道理。”程千帆沉吟说道。

……

刘霞便瞪了程千帆一眼,意思是你是哪一方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不过,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是必须用的,不然重庆那边可就要大肆污蔑我们的正统地位了。”

“程秘书所言极是。”裴志存点点头,他皱眉说道,“只是日本人素来跋扈,想要说服日本人同意,这恐怕并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刘霞叹口气,说道,“秘书长他们和日本人据理力争,不过,板垣徵四郎态度极为强硬,坚决不同意。”

“这就难办了。”程千帆摇摇头,他冷哼一声,“眼瞅着就要抵达南京了,还都大典在即,又搞出这么一出。”

“行了,此等大事自有秘书长、汪先生他们考虑。”刘霞说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托盘,看到果脯瓜子少了很多,不禁瞪了程千帆一眼,“我就带了这么点零嘴,都被你祸害了。”

“什么叫祸害?”程千帆不高兴了,“我要祸害,就不能祸害点别的?”

“讨打。”刘霞拿了果脯扔向程千帆。

裴志存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刘霞白了裴志存一眼。

……

午夜时分,‘骏马’专列缓缓停靠在南京下关车站。

因为耽搁了时间,南京方面迎接的官员、‘市民’都仿若是霜打的茄子,看到列车进站,这才打起精神,挥舞着手中旗帜,高呼欢迎口号。

汪填海下车,带领一干群贤接受南京梁宏志维新政权大小汉奸,以及日本人代表的迎接。

也就在这个时候,现场出现了一阵骚乱。

程千帆瞥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

原来是欢迎的人群中高举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这引起了日本兵的不满,有日本兵在打骂市民,抢夺旗帜。

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汪填海脸色铁青,而汪填海身旁的日本人则是依然面带笑意,丝毫没有阻止日本兵行凶的意思。

经过这么一场闹剧,热热闹闹的迎接气氛略显尴尬,整个欢迎环节也就只能用草草收尾来形容了。

……

“我感觉日本人有意的。”裴志存在程千帆身旁说道,“这是要给汪先生一个下马威啊。”

程千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哪怕是日本人看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不高兴,闹事也不在于这一时嘛。

“我们走吧。”刘霞说道。

……

一天后。

刘霞约了程千帆逛夫子庙,程千帆顺势叫了裴志存同行。

“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程千帆看了一眼街面店面悬挂的旗帜,说道。

关于旗帜的分歧,最终日本方面主张在原旗上面再加一黄色小三角形布条,写上“和平反红建国”字样,以表示与重庆常凯申政权的区别。

汪填海政权这边经过紧急磋商,无奈的同意了。

因此,南京这边开始紧急操办,下令大街小巷悬挂‘国民政府’的新旗帜。

在南京城的很多地方,特别是高大建筑物突然挂起一面这四四方方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顶部加上一条印有“和平反红建国”的黄色三角布片。

这种崭新的杏黄旗,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是议论纷纷。

……

“这是死了这么多大官啊。”

程千帆等人听到有人嚷嚷道,几人扭头去看,就看到一个进城卖菜指着旗帜说话。

“别瞎说。”有人赶紧说道,“这是国民政府的新旗帜。”

“国府打回来了?”老农高兴说道。

“不想死就别瞎说。”旁边的人好心说道,“这是汪填海先生的国民政府。”

“那也是死了人啊。”老农是倔脾气,说道。

他指着旗帜,说道,“你看看,青天白日旗上面怎么会有招魂的幡。”

程千帆几人下意识看向‘新旗帜’,脸色也都变得古怪起来。

可不是嘛,这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上角多了杏黄旗,可不是就是死人的招魂幡嘛。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

关于‘新旗帜’的怪话,很快就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南京城内到处张挂着这种带小杏黄旗的“国旗”,很刺人眼目。

很快就有一首歌谣在南京城传播,讽刺道:“国旗竟有辫?例子确无前;贻羞全世界,遗臭万千年!”

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将那老头的‘招魂幡’之说传到了汪填海的耳中,程千帆听说汪先生很是生气,摔坏了茶盏。

……

三月三十日,古都南京热闹非凡,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大街小巷的墙壁上都新近粉刷上去很多庆祝‘国府还都南京’的标语,街上许多人举着小旗在游行。

汪填海政权还都南京的庆典,热闹举行。

南京的主要街道一群又一群的游行队伍,在军、警的刺刀“保护”下,喊着和平建国的口号穿城而过,大街小巷横空扯起一幅幅大字标语:

“热烈庆祝国民政府还都南京!”

“和平建国万岁!”

程千帆作为大典观礼人员,见证了华夏历史上最丑陋的汉奸政权成立的一幕幕。

楚铭宇、陈春圃、陈南海、周凉等人簇拥着汪填海,走在汪伪政权一干人群的最前面。

汪填海精神焕发,头发油亮光铮,神采奕奕。

他一手举着膏药旗,一手举着扎了辫子的青天白日旗,面带笑意。

一群记者站在前面,咔咔咔的给他拍照。

……

程千帆也是左手膏药旗,右手举着杏黄旗尾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高呼着‘和平建国’、‘汪先生万岁’的口号,神情中满是振奋之色。

他的左侧是同样挥舞着两面旗帜的裴志存。

裴志存看着振奋的程千帆,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记者簇拥拍照的汪氏一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群鬼出没,遗臭千年!

……

庆典的高潮来了,一长溜大小汽车越过铁路,行驶在南京城中央的大道上。

汪填海和新的“中央政府”各院部及各委员会的头面人物伫立在车上,频频地向周边的人群招手,好一派春风得意的景象。

程千帆等随行人员的车辆要更加靠后,他坐在小汽车里,看着挥舞着旗帜‘热情欢呼’的市民,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则是冷笑不已。

车队刚刚过去,程千帆回头看,就看到有市民正在哄抢什么。

“那是做什么?”程千帆问刘霞。

“两斤大米,三枚鸡蛋。”刘霞淡淡说道。

“什么?”程千帆愣了下,然后明白了,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国府还都,普天同庆,这也是与民同乐了啊。”

刘霞看了程千帆一眼,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口才。

为了此次还都庆典,汪氏这是一手刺刀,一手大米鸡蛋,好不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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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1章 队长,咱们打程千帆的黑枪吧

“你个呆逼,不要抢,大家都有!”

“拿了大米和鸡蛋的都记住了,这是汪先生给大家带来的福报,是大日本蝗军给老百姓带来的福报。”

燕巴虎穿了一身新衣裳,胳膊上套了袖套,手中拎着警棍,竭力维持现场秩序。

为了汪先生的这个还都大典,南京城所有军警、汉奸道门势力都动起来了,安清帮的大大小小的头目也都被安排上街维持秩序。

“屁儿汤的,不是说好了是两斤大米,两个个鸡蛋的吗?”

听到有人嚷嚷叫唤,燕巴虎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立刻挥舞着警棍上去就是一顿恐吓,“谁说的,不要造谣。”

“俺们接到的通知就是一斤大米,一个鸡蛋。”

“都听好了,一斤大米,一个鸡蛋,这是福报,什么是福报?白来的福报,哪那么多屁事。”

方才叫嚷的中年人脑袋上挨了警棍,顿时鲜血直流,身边人赶紧求情,燕巴虎这才挥了挥手,暂时放过。

……

“每个人一斤大米,一个鸡蛋,童叟无欺!”燕巴虎喊道,“大家听好了,不信谣不传谣,不要乱讲话了。”

说话间,他看到了人从中手中挥舞着小旗帜,正在等候领大米和鸡蛋的刘波。

刘波朝着燕巴虎隐蔽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前拥挤着,嚷嚷着快些发大米鸡蛋。

……

“刘老师,你也来了啊。”一个带着小圆眼镜的男子看到刘波,主动打招呼。

“唐老师。”刘波露出惭愧之色,指了指手中的米袋子,叹了口气。

“理解,理解。”唐老师也是叹口气。

说着,两人拎着米袋子,挤开了人群,边走边说话。

“我可是听说了,本来是发的两斤大米、三枚鸡蛋的,这帮没屁眼的。”唐老师压低声音说道。

“算了,算了。”刘波叹口气,“这话可别说了。”

“什么世道啊。”唐老师愤懑不已,“放在朝廷那时候,这都该杀头。”

……

程千帆眼眸中的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方才他似乎是看到了刘波,不过,人太多了,只是一瞥眼的功夫,他也不确定。

“我听秘书长说,你过两天就回上海?”刘霞问道。

“是啊。”程千帆点点头,“霞姐你也晓得的,我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在上海那边的。”

“南京这边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刘霞好心提醒,“虽然有秘书长照应着,不过,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心里有数就行。”

“霞姐以后就常驻南京了?”程千帆问道。

“大部分时间就在这里了。”刘霞点点头,“汪先生虽然兼任行政院院长,不过他事情繁杂,行政院的很多工作都需要秘书长署理,我这边也马上要忙起来了。”

“是啊,新政权甫创,百业待兴,辛苦了。”程千帆微笑说道。

……

两日后。

程千帆从楚铭宇办公室出来,他是来向楚铭宇辞行的,他将在傍晚时分搭乘火车返回上海。

在走廊里,他看到一个人行色匆匆。

“石营长。”程千帆喊住此人。

“分队长!”石锦杰看到是程千帆,赶紧敬礼。

“哈哈,我看背影像是你,险些不敢认。”程千帆微笑点头,“不错,这一身新军装,果然威武。”

石锦杰是安徽凤阳人,原军统皖北站机要股股长,是他在江湾军官训练团的同学。

“分队长这是来见楚院长的?”石锦杰递了一支烟给程千帆。

“这不下午就要回上海了嘛,来向楚叔叔辞行。”程千帆说道,他引着石锦杰来到一个僻静处,“石兄弟近来可好?”

“嗨,别提了。”石锦杰也点燃一支烟卷,叹口气。

“怎么了?”

“湖沟据点被新四军拔掉了,这件事分队长可听说了?”

“嗯,这件事我知道。”程千帆点点头,“汪先生的专列来南京的时候,因为此事还受到影响了呢。”

他问石锦杰,“怎么,这件事着落到石兄弟头上了?”

……

“可不是嘛。”石锦杰苦笑一声,说道,“池长官有令,让我带队去湖沟镇调查此事。”

“这是好事啊,池长官这是看重老兄你了。”程千帆说道,他靠近石锦杰,压低声音,“石兄弟可别犯糊涂,这一上来就能带兵,这是好事。”

“好什么啊。”石锦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日本人一个小分队,加上一个中队的弟兄,依托碉堡固守的据点都被拿下了,这伙敌人的难缠可想而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邪乎呢。”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红党新四军那帮泥腿子,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听说他们连人手一杆枪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拿下湖沟碉堡据点的?”

“可不是怎么滴。”石锦杰点点头,“就是国军精锐,想要拿下水泥碉堡都很难,也不知道这帮泥腿子怎么做到的。”

他又敬了一支烟给程千帆,“分队长,我这边要忙着去军营,下次分队长来南京一定言语一声,我做东。”

“哈哈,这话我记住了啊。”程千帆哈哈大笑,“下次一定叨扰。”

看着石锦杰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程千帆也是琢磨起来,对于新四军如何攻占敌人戒备森严、火力强大的碉堡据点,他的心中也是颇为好奇。

也不知道这支队伍的主官是谁,确实是很能耐啊。

……

洪武街,莲花井十一号。

一名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敲开了院门。

“队长呢?”

“在里面呢。”

男子急匆匆进了院子里,来到了正堂,就看到正在擦拭枪支的队长。

“队长。”

“回来了。”卢兴戈点点头,“坐。”

他看着男子,“阿杰,弟兄们可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卢杰点点头,“按照队长的吩咐,弟兄们安置在了安将军巷。”

“街面上现在什么情况?”卢兴戈问道。

“外面都在传闻说汪填海给迎接的市民发的大米和鸡蛋被克扣了,现在正闹着要去行政院讨个说法呢。”卢杰说道。

他接过队长递过来的烟卷,点上了,美滋滋的抽了一口,“队长,我怀疑这背后有红党在搞鬼,他们那帮家伙最喜欢裹挟民意闹事了。”

“不管他们。”卢兴戈摇摇头,“有他们在闹事也好,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

“队长,你猜猜我看到谁了?”卢杰神神秘秘说道。

“看到谁了?”

“上海滩法租界巡捕房的程千帆。”卢杰说道,“这家伙从行政院出来,上了小汽车,这家伙是铁了心当汉奸了。”

说着,他眼中露出振奋之色,“队长,大汉奸咱们够不着,要不要搞一把,弄死程千帆。”

看到队长在沉思,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建议,卢杰更加来劲了,“这家伙在上海,那是人强马大,咱们弄不了他,现在他在南京正是落单的时候,正好弄死他。”

卢兴戈看了卢杰一眼,你小子要弄死你的处座,你处座晓得吗?

“程千帆这小子非常怕死,对于自身安全保卫非常重视,你就这么肯定有机会弄死他?”卢兴戈说道。

“他防范再厉害,也逃不过黑枪。”卢杰想了想说道,“三娃枪法精准,我带着三娃,暗中盯梢程千帆,冷不丁来一枪,神仙也躲不开。”

“不可。”卢兴戈假作思考,摇摇头说道,“我们有大事要做,不可打草惊蛇。”

三娃是他手下的神枪手,好在他带兵素来注重纪律,若是这小子没有来请示,来了一出先斩后奏,真要是被卢杰带了三娃伏击二弟,二弟弄不好真的被打黑枪干掉了。

……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否决了,卢杰好不失望。

“你小子别给我玩什么猫腻。”卢兴戈瞪了卢杰一眼,“若是乱来影响了大局,我枪毙你。”

“知道了。”卢杰赶紧说道,“没有队长你点头,我哪敢啊。”

“行了,滚蛋吧。”卢兴戈说道,“汪填海政权还都南京,敌人势必会加强戒严和搜查,你去盯着点,告诉弟兄们一定要注意隐蔽。”

“是!”

十几分钟后,卢兴戈乔装打扮,从后门离开了院子。

……

竺桥街,万家茶楼。

卢兴戈进了雅间,摘下墨镜,帽子,笑吟吟的看着程千帆。

“大哥!”程千帆上前,与大哥热情拥抱。

“你小子。”卢兴戈也很激动,他拍了拍二弟的肩膀。

落座后,卢兴戈看着程千帆,笑着说道,“二弟啊,今天大哥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啊?”

程千帆听了卢兴戈的讲述,也是哭笑不得。

三娃是特情处别动队的神枪手,是他特批允许大哥从别动队带到南京的,若是他这个特情处处长在南京挨了自己手下的黑枪,那可真是见了阎王都没处伸冤的糊涂鬼呢。

“你下午就回上海?”卢兴戈惊讶问道,“你是楚铭宇的亲信,不是说汪填海也很欣赏你吗?就没有在南京谋个一官半职?”

“咳咳咳。”程千帆清了清嗓子,“卢兄,容鄙人自我介绍一下。”

他站起来,一脸自得,“站在你面前的是,国民政府南京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

“吆呵。”卢兴戈冷笑一声,“原来是汪伪的汉奸程将军啊,失敬失敬。”

“哈哈哈。”程千帆轻笑一声,说道,“除了这个少将参议,楚铭宇也说了会帮我谋一个肥差,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根底在上海,汪伪那边对于上海的重要性自然知晓,所以,我的工作重点还是在法租界。”

“上海那边一定要抓住了。”卢兴戈点点头,“汪伪政权正式成立,此后的斗争形势会愈发严峻,你这个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的身份,对于我们的抗日斗争作用只会愈来愈大。”

“这个我自然知晓。”程千帆说道,他问卢兴戈,“南京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大哥你独领一军,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发展起来,实在是辛苦了。”

“你我兄弟,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卢兴戈说道,“我这边自能应付,倒是你在上海,群敌环伺,犹如在魔窟里跳舞,一定要多加小心。”

……

卢兴戈深知,自己在南京的活动,虽然同样十分危险,但是,他在暗处,与敌人是真枪真刀的战斗,这种危险与二弟在汪伪政权、日本人内部的那种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潜伏比起来,还是要轻松一些的。

“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程千帆说道,“你这边还有什么困难吗?”

“要说困难,手头上的炸药不多了。”卢兴戈说道,“我知道吴顺佳那小子是搞爆炸的好手,若是可能的话,想办法给我搞一些炸弹过来。”

“行。”程千帆点点头,“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一件事。”卢兴戈表情严肃说道,“军统南京区有一个叛徒,这人认识我。”

“谁?”程千帆面容一肃,问道。

“袁子仁。”卢兴戈说道,“这家伙去年投敌,出卖了南京区不少人,对南京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接过二弟递过来的烟卷,卢兴戈点燃了,抽了一口,说道,“我以前在南京的时候,这家伙见过我。”

“这家伙不在南京?”程千帆立刻问道。

他是了解大哥的,卢兴戈是轻易不会开口将困难上交的,若是袁子仁在南京的话,大哥一定会自己亲自想办法料理,根本不会对他提及此事。

“嗯。”卢兴戈点点头,“这个袁子仁现在在苏晨德手下颇为得宠,我这边本打算对这家伙动手了,不过前几天特工总部南京区抓了一批人,苏晨德安排袁子仁押解人员去了上海。”

……

“抓了哪方面的人?”程千帆立刻随意问道。

“应该是红党的人。”卢兴戈说道,“特工总部破获了红党组织,据说其中有人是上海红党派过来的,所以袁子仁押着人去了上海。”

“这帮红党,做事情还是那么毛毛躁躁,想当年我在巡捕房也抓过这帮异己分子,他们有时候做事真的很幼稚。”程千帆冷笑一声,眉宇间一抹幸灾乐祸之色闪过。

卢兴戈看了二弟一眼,本想说现在是国红合作,影响团结的话不要说了,不过,想到自己这个二弟素来对红党极为仇视,也就作罢。

“行。”程千帆说道,“这个袁子仁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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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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