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万元户女主的短命堂妹(1)

“茵茵?茵茵?”

“我可怜的闺女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掉河里了?是不是你堂姐嫉妒你,故意把你颠下去的?我就说老大家没一个良善的,年纪轻轻,心思咋那么坏呢!”

徐茵意识回笼时,正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抱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

“肖春梅,伱看看你的好闺女,把我家茵茵颠进了河里,到现在还昏迷着,你就准备光杵在一旁看着,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肖春梅,也就是徐家老大的媳妇不甘示弱:“薛桃花,我是你大嫂,有你这么连名带姓喊的嘛!”

“哟,这时候倒是端起长辈的架子了?”原身娘薛桃花也是个大嗓门,“你家二丫头还是我闺女的堂姐呢,怎么不晓得照顾好妹妹,还把人往河里颠?”

“你放屁!文文都跟我说了,她骑车去市里办事,是你家茵茵非要坐她后座,一路上尽显摆要去国营饭店上班的事,说起劲了还连手带脚地笔划,上桥路本就不好骑,你闺女还扭来扭去的,依我说,掉下河也是她自个作出来的。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薛桃花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说我家茵茵活该了?”

肖春梅鼻息哼了两声:“我可没说,你自个说的。”

“你!”

这要不是抱着闺女,真想上前呼她一大嘴巴子。

“妈……”

徐茵咳嗽着睁开眼,虚弱地扯了扯薛桃花的袖子。

“茵茵你醒啦?谢天谢地总算醒了!”

薛桃花见闺女醒了,哪还有心思跟妯娌掰扯,一把抱紧闺女,心肝肉肉地喊:“我和你爸要被你吓死了!”

“醒了就好,省的赖到我家文文头上。”肖春梅没好气地插了句嘴,扭头回家去了。

薛桃花冲着她背影呸了一声:“我劝你回去给祖宗上柱香,庆幸我们家茵茵没事,否则你家文文也别想好过。”

回答她的是用力的摔门声。

徐家兄弟俩就住隔壁,这里是老棉纺厂的职工楼,六十年代末造的,房龄将近二十年了,每层八户,徐家两兄弟正好分在贴隔壁。

兄弟、妯娌的关系,跟婆媳差不多,也是远香近臭——离得近了容易生口角。

就譬如两家的阳台,有一面栏杆是共用的,刚搬进来时商量好都用来放天葱盆栽,一家一盆,谁也不占谁便宜,可时间久了还是出现了问题——天葱它长势不一样啊。

肖春梅认为薛桃花种的天葱之所以长得更葱郁,肯定是因为老二家的葱盆放在外侧、见阳多,于是没和薛桃花商量就自作主张地把两家的葱盆调换了位置。

薛桃花一看这还了得!天葱可是一个家庭兴旺发达的象征,哪能随便被人挪位置,二话没说又给换了回来,换就算了,还叉着腰骂肖春梅不要脸。

肖春梅虽然理亏,但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争辩:“不是说好的一家一半凡事公平吗?你家天葱占了半年外侧的好位置了,怎么也该轮到我家了。”

薛桃花不肯,认为当初又没说半年轮位置,凭啥临时加条件?

俩妯娌每天为一盆天葱的位置要吵上半天。

这只是其中一件,其他类似的闹心事还多着呢。

不过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比,膝下唯一的闺女被侄女颠下河差点淹死那绝对是头等大事,薛桃花说什么都要找老大家讨个说法。

“一会儿等你爸回来,让他去找你大伯要说法。别以为你醒了,这事儿就揭过去了,隔壁一家想屁吃呢!除非让徐文也掉河里喝上几口臭河水!”

薛桃花扶着闺女坐起来,给她倒了一碗水,添了一勺蜂蜜:“快喝,这是你爸特地找曹大夫开的。那条河老有人在河埠头刷痰盂、搓尿布,多脏呀,赶紧排排毒。”

徐茵:“……”

本来是有点口渴,这一说哪还有胃口。

“我爸呢?”

“刚送曹大夫回去了,顺便跟去取点药。曹大夫说你没事,马上就会醒,可昏迷小半天了一直不醒,我们担心呀,又把他老人家请来把了个脉,这不前脚刚走你才醒,妈这心呀,总算落了地。对了,你起来走动走动,看有没有别的地方疼痛。那桥虽然不高,但掉下去硌到河底的石头也够呛。有伤要趁早治,千万别拖。”

说着,薛桃花把闺女从床上拽起来,让她原地转了一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茵摇摇头。

原文里,原身是掉河里溺死的,终年十六岁,是《发家致富万元户》这部年代文小说女主的短命堂妹。

原身的死,像一条引线,揭开了小说序幕,让徐家兄弟两家反目成仇——

因闺女的死,对侄女怀恨在心的薛桃花,成了侄女发家致富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处处和女主过不去,但每次都被女主巧妙躲过、逢凶化吉,反之薛桃花却把自己作进了监狱。

孩子老婆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徐老二刺激过大,疯了,不是趴在他女儿掉下河的那座桥上,疯疯癫癫地喊“茵茵,茵茵,回家吃饭了”就是逢人便问“看到我儿子没有?看到我闺女没有?这俩贪玩的小家伙,跑出家门就舍不得回来……”

女主徐文嗅到改革的春风,批发厂里积压的布料,做成成衣去市里摆地摊,之后又跑了几趟南方城市,把那里时髦的款式引进小县城,时机成熟开服装厂、开连锁商铺,成了平福镇第一个万元户。

发达后,遇到疯疯癫癫的二叔,出于可怜,每次都会塞点钱给他。

徐老二笑嘻嘻地追在她身后问:“文文?你几时回来的?看到我家茵茵没有?她去国营饭店当学徒了,你看到她给她捎句话,干得累索性别干了,堂堂国营饭店怎么连个休息天都不给……?”

风带过女主一声无奈的叹息……

回顾完剧情,徐茵稍稍松了口气:她没死,替代原身活着,原身妈是不是就不会作进监狱?原身爹是不是就不会疯?

这么说,开局就把基础任务完成了?这么简单?

(本章完)

第1321章 万元户女主的短命堂妹(2)

“老二?老二?”

楼道里响起徐老太的叫唤。

老太太提着马桶去巷弄口的公厕倒夜香,听到老棉纺厂门房的儿媳妇在跟熟人唠嗑,说什么徐西桥的闺女不晓得能不能挺过这次难关,早上出门掉河里了,到现在还没醒,老太太一听急得马桶也顾不上倒了,迈着小脚气喘吁吁地穿过两条街,跑上四层楼,哐哐拍二儿子家的门:

“老二?桃花?我听人说茵丫头掉河里了?真的假的?依我说你们两口子真该去庙里去去晦气……早年被人抱错儿子,白白替别人养了五年儿子,人家把亲儿子接走了,你们的亲儿子呢?倒是把我老徐家的亲孙子接回来呀!”

老太太扯着扯着又开始老调重弹。

撩起围裙插着手从厨房出来正要去开门的薛桃花,听到这里猛地一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徐茵:“……”

就说这次的任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原身爹娘的亲儿子,她这一世的亲大哥还流落在外没找到,这根刺一直埋在夫妻俩心里,迟早爆发。

要说抱错儿子这事,也真够戏剧化的。

当年,薛桃花因为胎位不正,有难产迹象,小县城的卫生院不敢接生,连夜送去了市里的妇产科医院生产,混乱中,和同个产房的产妇搞错了床位牌。

两床生的都是儿子,薛桃花抱回家的是对方的儿子,对方抱回家的却是被人掉了包的闺女。

这场乌龙直到五年后,对方因为闺女生病需要输血才发现真相。

可掉包闺女的那家,因为太穷,没多久就把掉包来的本就没感情的儿子送养了。时隔五年,那会儿也没想到留联系方式,除了对方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想必是南方人,别的啥线索也没有,人海茫茫上哪儿找人?

到头来,那两家孩子各归其位,唯独徐老二的亲儿子不知下落。

若不是当时薛桃花怀了二胎、有了原身,很可能走不出这个悲剧。

这根刺埋在夫妻俩心里,谁都不愿提起。

偏偏肖春梅经常拿这事当笑话讲给她那帮饶舌的工友听,这也是薛桃花和妯娌不对付的一大原因。

“妈。”

薛桃花面无表情地拉开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不来,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茵丫头呢?听伱们厂的职工说大清早掉河里了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凶多吉少了?哎哟我的孙囡啊!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们老徐家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呃!”

老太太刚开哭,就看到小孙女俏生生地站在面前,她吓得打了个哆嗦,结巴了:“你、你是人是鬼?”

徐茵憋不住想笑:“奶,我没死。”

“没、没死?没死好啊!”老太太长长松了口气,回过神作势要打她,“你个死丫头!没死你走路悄没声息的吓唬我干啥?差点把我老命吓没咯!”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茵茵她刚醒,人还迷糊着呢,哪会故意吓唬你。”薛桃花拽了闺女一把,让她回床上歇着,老太太这里她来应付。

“行了,人没事就行了。”老太太走到桌边坐下来,“我咋听说茵丫头掉河里,跟老大家的文丫头有关?”

“可不是嘛。”

薛桃花提起这事就来气,张嘴就要告侄女一状,被徐茵抢先了:

“妈,奶,其实跟堂姐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坐稳。”

这事说起来的确是原身自己的责任,落实了工作心里得意,坐在自行车后座摇头晃脑的。

路过的那座没护栏的石板桥中间有条缝隙,被原身一晃,徐文没把稳车龙头,轮胎卡在了石板缝里,两人都摔倒了,只是原身运气差,掉下了河,徐文则擦破了手肘膝盖皮。

“没坐稳也是她骑车技术不行造成的。”薛桃花不依不饶,“依我说她就是嫉妒你,看你落实了一份好工作,她却还在游手好闲,心里不平衡,故意给你使绊。”

老太太多少有点重男轻女,要是掉下河的是孙子,此刻早就气势汹汹地杀去老大家把大孙女揍一顿了。

如今两个都是孙女,一个掉下河,一个擦破皮,谁也没讨到好,索性息事宁人算了。

毕竟两家都是她的儿子、儿孙,手心手背都是肉,骂哪个都心疼。

“咳,茵丫头没事就算了,桃花你也别总跟你大嫂过不去。一家人能有什么大仇大怨?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吗?你有这工夫跟她吵,倒不如去庙里拜拜,现在放开了,可以去上香拜菩萨了,捐点香火,让菩萨指引指引,把我那可怜的孙子找回来……”

薛桃花眼眶一红:“我难道不想找儿子吗?自从知道孩子被抱错、被送养,我没有一天不想把他接回来。可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这是婆媳俩共同的伤心事,不提起还好,一提起两个都抹起了眼泪。

徐茵不想再听老太太用哭丧的腔调嚎啕“我苦命的孙子”,连忙出主意:“妈,奶,我们可以这样啊,印点哥哥的画像,托那些跑长途的驾驶员捎去南方城市张贴,万一有人见过哥哥呢?”

“可是……”薛桃花张张嘴,“你哥长啥样,我们都没见过啊,怎么画他的像?”

“哎呀,一家人总归有点相似的地方。”徐茵利索地摘下墙上的全家福,“你们看爸和爷爷的鼻子、嘴巴像不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爸和大伯的眉骨、眼窝像不像?咱照着这些相似的因素合成一幅肖像画。见过大哥的人,看到这幅画像说不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薛桃花和婆婆互看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一股希望,但又觉得这希望委实有些渺茫。

半信半疑地问闺女:“真的可行?”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徐茵说,“反正人海茫茫,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可是,让谁来画呢?拿去油印也得有画像啊!”

“我来画。我上学的时候,美术老师总夸我画得好。”徐茵边说边把全家福里的照片取出来,想着赶在上班前把便宜兄长的肖像画画出来。

薛桃花狐疑地问:“你上学时哪有上什么美术课?高考恢复前你们上学就跟渔民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徐茵噎了噎,囫囵解释:“是没正经上过美术课,但我喜欢涂涂画画,老师无意中看到我随便画在本子上的涂鸦,还夸我天生就是吃美术这碗饭的呢。”

薛桃花抽抽嘴角,总觉得闺女在说大话:“还是别了,国营饭店挺好的,别人削尖脑袋想进还进不去呢,你爸好不容易托车间老师傅的关系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可千万别糟蹋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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