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喝酒这个事,真把握不住

刘玲这趟过来,本来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但她还自持着身段,多少有点给老支书脸色看的意味。

哪想到几两茅台,就让自己闺女黄茉莉横冲直撞地,打开了一番莫名其妙的局面。

以至于老支书这家人,都很喜欢黄茉莉这个亲戚。

简直比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还要喜欢。

黄茉莉靠在吴远肩头,一会娇憨地笑,一会傻傻地乐。

刘玲也是没眼看。

刘慧却是心细道:“快扶孩子进屋躺会吧。”

朝哪扶?扶去哪屋?

只能扶去吴远下午刚躺过的杨落雁闺房。

人是杨落雁和蒋凡一起扶走的。

饭局还是要继续,杨贲和马长山对刘玲的敬酒,也打开了局面。

多喝了三五盅。

喝到最后,这一次探亲行动是成功的。

老支书没说多少话,但至少颜面上还挂得住。

夜幕降临,是该考虑怎么留宿的问题了。

这年头农村来客,没有回县里住招待所的习惯。

反正挤挤都能睡,怎么着都能将就一晚上。

再加上刘慧拉着刘玲的胳膊不撒手,说是要姐俩睡一屋,说些体己话。

这就只能睡在闺女杨落雁的屋里了。

于是浑浑噩噩的黄茉莉,就没地儿睡了。

家里的卧房也还有,但是杨沉鱼的房间都成了储藏间,收拾一番倒是能住。

可现在,谁收拾去?

这时候杨落雁提议说:“让茉莉跟我们回家住吧。”

刘慧当即同意说:“行行行,大姐,我闺女婿家里住着更舒坦。”

很快,马明朝开车过来了。

这车刘玲都见过了,不以为奇。

等到吴远一家人上了车,黄茉莉被扶上后排,依旧酣睡不醒。

看得小江直扯这位小姨的毯子,最后甚至小手拍上了那张鼻孔朝天酣睡的脸颊。

然后,也没拍醒。

被杨落雁给制止了。

银色桑塔纳开到吴家小楼,蔺苗苗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过来一开车门,就看见个陌生的姑娘道:“老舅,这谁呀?”

吴远一脸疑窦:“你俩没见过么?你舅妈在省城的姨妹,黄茉莉。她去过上海!”

蔺苗苗十分笃定地摇摇头道:“没见过。”

“愣着干啥,快把人扶进屋里去。”

“扶哪间屋子?”

杨落雁拍板道:“扶我妈那屋。”

一觉醒来,酒意去了大半,黄茉莉摸索着起了床。

即便房间没开灯,但肉眼可见大致的布局。

摸索着到了门口拍下开关,等到头顶的灯一亮,才发现床头本来就有开关。

这房间不错呀!

屋内温暖如春,而且特别舒适。

就是床单被罩素了点,显得有些土气。

难道这就是苏北的招待所?

条件也还行嘛!

黄茉莉穿起挂在暖气片旁边的外套,嘴里头有些发干。

可惜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出门去找水喝。

于是推开门,就妈、妈地叫。

结果没人回应不说,还听到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小孩咿咿呀呀的学话声。

敢情这不是招待所?黄茉莉当场明白过来了。

可这既然不是招待所,又是谁家能有这样的条件?

楼上楼下,装修如画的。

沿着楼梯下了楼,客厅里宽敞明亮,电视上正在播放着节目。

同时和客厅相连的餐厅,也格外通透,传来阵阵的稀粥饭香。

黄茉莉怔住了,就算自己家里,也没这样的好条件呀!

谁说苏北是穷地方的?

黄茉莉下到楼梯一半,就被杨落雁发现了:“醒啦?快来喝点粥,解解腻。”

此刻的姨姐杨落雁,和在娘家时又不同了。

一身家居装,穿得简单至极,却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脖子和手腕上的首饰。

显得雍容华贵。

“姨姐,这真的是你家呀?”

其实黄茉莉问出这话,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但她依然问出了口。

实在是她心中前后的印象反差太大,不问出来不甘心。

杨落雁随意点点头道:“希望伱能住的习惯。”

客厅里,沙发上蔺苗苗抱着玥玥凑近吴远问:“老舅,她是舅妈的姨妹,我该叫她什么呀?”

吴远想了一会,也想不出精准的答案,直接放弃道:“反正你就叫姨,出不了大错。”

蔺苗苗嘟哝道:“叫一个跟我差不大的女孩子,姨,总觉得怪怪的。”

“谁让你辈分小。”

黄茉莉喝了两小碗米粥,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茅台酒虽然好喝,但是她一介小女子,是真把握不住。

喝完粥,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双手还撑着沙发,特别的不自在。

一抬头看见姨姐夫吴远大咧咧地躺在那儿,另外一个姑娘也是盘腿坐在那儿,嘴里头小零食不断。

俩孩子撅着屁股,满沙发地乱爬,时不时地头碰头地碰在一起,然后一屁墩坐在沙发上,就能消停个一时半刻的。

姨姐杨落雁端了一个果盘过来,除了常见的苹果梨子和桔子,竟然还有不常见的草莓……

黄茉莉也很想吃。

但她伸了伸手,却又缩了回来。

直到杨落雁把果盘端到她面前让她吃,她还是别扭着双腿,连连摆手。

杨落雁看出来了,放下果盘道:“你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么,水土不服了?”

一句话问得吴远和蔺苗苗,都齐刷刷地看过来了。

连俩孩子也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黄茉莉瞬间闹了个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附在杨落雁耳边道:“姨姐,我想上厕所。”

杨落雁失笑道:“那就去呀!”

“可我听说苏北的旱厕,都特别的……,嗯,你懂得。我怕冷,又怕……,所以想再忍一忍。”

杨落雁一把拉起她手道:“在我们家,不用忍。洗手间就在那间屋里,你用完记得冲掉就行。况且,人有三急这种事,你怎么忍得住?回头再忍出毛病来。”

黄茉莉已经惊讶出声了:“姨姐,你刚才的意思是,咱家有抽水马桶?”

“嗯,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可是,你们农村也通自来水了?还有……”

一瞬间,黄茉莉有一脑门子的社会学问题要追根究底,结果被杨落雁一句话解答了:“都是你姨姐夫鼓捣出来的。快去吧,回来你慢慢问。”

(本章完)

第285章 玩的哪是烟花,分明是钱

从洗手间里出来,黄茉莉浑身轻松地甩干手上的水迹,心里头翻涌着满意。

这一趟年关探亲算是来对了。

总算不用缩在鸽子楼里过那种窝窝囊囊的年了。

也总算是见识到了亲妈口中经常提过的艰苦年代的艰苦地方。

只是好像这里,一点都不艰苦。

反而比自家还要舒适一点。

踢掉拖鞋,鸭子坐在沙发上,抓上一把瓜子,嗑在手头的报纸筒里。

废旧报纸随手一卷,形成的漏斗型的筒。

只不过漏斗底下捏紧了,不会真漏。

随后杨落雁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大堆的果子点心,有蜜三刀、炸金果、桃酥,还有进口巧克力和各种软糖。

这条件,自己那个拿三份工资的小富之家也赶不上呀。

看了一会电视,进入广告时间。

就见姐夫吴远从车库里搬出两大箱的烟花爆竹,放到院子里。

蔺苗苗噌的一下,直接冲出去了。

很快呀。

黄茉莉反应慢了,却还是不忘问一句杨落雁:“姨姐,孩子怎么办?”

杨落雁笑着道:“你出去玩吧,孩子怕响,不敢靠近,我看着就行。”

于是,宽敞的院子里。

冲天炮,拔地而起,带着锐利的尖哨声,直冲深夜的蔚蓝星空。

然后在声尽力竭之后,猝然爆开,化作一朵灿烂的烟花。

一个接一个。

蔺苗苗早已尖叫开了,黄茉莉却还有些矜持,喊起来,收着力,不尽兴。

反倒是大黄、糯米和饭团仨狗,早就缩到狗窝里,瑟瑟发抖。

放完烟花,吴远拍拍手就回屋了。

黄茉莉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结果蔺苗苗一句话,让她立刻冷静下来:“几百块的烟花,这么快就没了。”

不玩了,不玩了。

这玩的哪是烟花,分明是钱哪。

回到客厅,杨落雁提起道:“茉莉,你睡的房间之前是我妈睡的房间。不过你放心,床单被罩都是年前新换的。”

楼上除了蔺苗苗和刘慧的房间,还有一个卧室,放着一米二的床,之前文强他们来的时候住过,另外就是起居室的沙发床了。

所以把黄茉莉安排在刘慧房间,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一夜无话。

大年初三在晨雾笼罩中,悄悄到来。

吴远一大早起来,推开大门一看,整个村庄仿佛寂静岭一般,静悄悄。

偶尔传来人声,却要等上好久,才从重重迷雾中现出身来。

吴远才能认出个人形。

回到灶房,添点柴火。又打开墙上的抽水泵开关,给屋顶的水箱抽满水。

这才回到客厅,蔺苗苗和黄茉莉却已经起床下楼来了。

黄茉莉穿得板板正正,十分积极地跟在杨落雁身后,不停地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蔺苗苗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就看出差距来了。

一个把自己当客人,一个完全没把自己当客。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韭菜的香气。

杨落雁一大早就做了韭菜鸡蛋盒子,也应了初三合子往家转的习俗。

盒子在灶房里干烙,煤气灶上坐着稀粥。

黄茉莉跟着杨落雁去烙盒子了,留下蔺苗苗一个人在南北通透的客餐厅里发呆。

直到煤气灶上传来噗噗的声音,蔺苗苗这才回过神来。

一个箭步冲下沙发,直奔厨房,解开了几欲扑出稀粥的锅盖。

万幸,万幸。

揭开锅盖之后,蔺苗苗也彻底醒了神。

熄了火,去洗了漱,又回屋换上新衣服,再下楼时,众人已经开吃早饭了。

“舅妈,韭菜鸡蛋盒子真香!”

“香,你就多吃点。”

吃过早饭,迷雾也散去一多半了,能见度提高很多。

站在大门口,一眼足以望到麦田尽头的石子路了。

不多时,马明朝开着桑塔纳到了。

今天是吴远几位姐姐回门的日子,按理说,他身为娘家人,该亲自去接。

放在以往,骑着二八大杠,他还有个由头。

速度慢,跑不过来。

如今车都有了,反倒没了托词。

加上小文雅心心念念着,要坐桑塔纳来舅舅家,吴远带上两条烟就上了车。

先去四姐吴芳华家,接上钟文雅。

这孩子既然想坐小轿车,那就让她坐个够。

钟文雅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大早就起床了,稍有点动静,就跑到门口去看个究竟。

总算把老舅的小轿车盼来了,穿着新衣服美美地上了车。

吴远下车,给四姐夫散了根烟,多余的话不用说,冲着钟文勇招了招手道:“上车。”

钟文勇是想去的,不然他不会换上新衣服。

只是钟文强站了出来,委屈巴巴地道:“老舅,我呢?”

“你爹妈的二八大杠需要个人压车,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老舅,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钟文强还立了个正,敬了个礼。

等到桑塔纳远去,才回过味来:“不对呀,老舅,为什么偏偏是我压车?”

然而车上没人听见他的呼唤。

此时此刻,钟文雅坐在后排,像个骄傲的小公主,正自满脸期待着,一会小轿车开到三姨家里,那个便宜小姨妹脸上该是什么表情?

没错,就是小姨妹!

结果桑塔纳到了三姐吴秀华家里,家里除了熊武和熊文,以及小文的爷爷,没别人了。

钟文雅的期待落了空。

吴远一问,才知道熊飞燕发烧了,俩口子带着去县医院了。

这倒霉孩子,还是没躲过那场大病。

不过话说回来,吴远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离开了原生家庭,也是对孩子身心的一个重创。孩子虽然嘴上不会说,但情绪各方面的变化,却是真实存在的。

桑塔纳带上熊文熊武,直奔县医院。

去程的路上,吴远特地叮嘱钟文雅道:“到了之后,别撩你飞燕姨姐,听见没?”

钟文雅低低地哦了一声。

尽管错失良机,但小文雅还是懂事的。

大年初三的县医院,人比以往少多了。

吴远带着仨孩子,只留腿脚不便的文勇在车上,直奔儿科门诊。

结果正碰上三姐俩口子抱着熊飞燕出来,蔫蔫的,没精打采。

“三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多大事,打了一针,医生说再吃两天药,问题不大。”

吴远一瞧三姐俩口子轻松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

这孩子虽说依旧摆脱不了生病的宿命,但症状却是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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