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晋级(求订阅月票)

“什么?”齐平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像莲蓉的语气。

蓉姑娘胸脯起伏,神情平淡地将身后的竹篓取下,里面装满了未曾卖出的草药,自顾自转身,将其放在角落,不去看他,语气却带着疏远:

“也过了这么多天了,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你也该走了,莫不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

“出了什么事?”齐平颦眉,意识到,对方出门一趟,定是遭遇了什么,亦或者,知道了什么。

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又很没道理。

那……是她自己的事?一名引气女修士,以寻常人的身份住在这里,其中必有内情,这一刻,齐平脑补了无数武侠剧片段。

“什么事都没有,”蓉姑娘突然看向他,柔和的脸蛋上满是烦躁:

“莫不是你真要我一直养着你?之前你伤势未愈,不好离开,现在都能自如行走,甚至跑步了,还留下作什么?”

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一钱银子,塞给齐平:“这些钱应该够你路费了。”

齐平沉默了下,这时候,他已经确定发生了意外,但并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看了眼窗外:

“这个时辰,镇子里没有车出去了,明早我搭李叔的车走吧,这段日子打扰了,等我与家人汇合,会送钱来。”

蓉姑娘垂着头,“恩”了一声,离开厨房,然后扭头去了自己的屋子。

等关上房门,她靠在厚厚的门板上,脸上刻意装出的冷漠化开,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双明媚的眼眸中,只剩下苦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方才当她出去,得知了有人打探的消息,便是心中一沉。

作为不老林曾经的一员,她本以为可以逃离,在这个僻静的小镇隐姓埋名,远离江湖,但……那些人还是找来了。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发现自己,若是没发现还好,毕竟进行了易容,但若找来,“向园”肯定会被灭口。

至于逃走,自己若是这时候离开,反而会被注意到。

“逃不掉么。”

她扭头看了眼屋内桌上,空荡的的鸟笼,眼神渐渐坚定。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小院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莲蓉没再出门,齐平默默洗完了碗,擦干净手,又将院子清扫了下。

院中有一片花圃,种着不知品种的花,只是前些天那场雪落下后,便已枯萎了。

齐平本来想着,抽空清理下,但如今,却是没了心情,期间出了一趟门,名义上是与人说下,明早搭车的事,实则是外出打探。

“陌生人带着画像来找……女医师……”

齐平躺在厢房里,想着问到的消息,觉得有点意思。

果然是什么江湖恩怨么,画像不同,应该是易容,自己竟然没怎么看出来,手段还挺高超的……

既然莲蓉是修士,那找来的人大抵也是,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恐怕要遇到难处。

要不要帮一把?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毕竟欠了人情。

实在不行,明天假意离开,暗中保护一阵子。

齐平转着杂乱的念头,闭上了双眼,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胸腹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起伏……

呼吸……

一缕缕天地元气,缓缓流淌。

齐平恍惚间沉入识海,他的神魂站在一片虚幻中,仰起头,可以看到头顶巨大的,明亮的沙漏,以及其下镇压的“神符笔”与“鹰击”。

他心神一动,神魂蓦然沿着躯体,来到了气海中,脚下是金色的海洋,“哗哗”的声响,那是奔涌的真元,被风吹起,掀起金色的海浪。

天地是明亮的,他抬起头,发现天空中一只沙漏宛若太阳,照亮了这方世界。

“师兄说,神通境界是躯体与神魂融合为一,这就是融合的征兆吗?我的神魂的确增强了很多,原本是虚幻的,如今几乎成为真实,我感觉随时可以跨过那条临界线。”

“那气海的变化呢?”齐平望向前方,发现在金色的气海上,一座雪山拔地而起。

此刻,雪山之顶,天地元气如星辉般洒落,这座山峦肉眼可见地变高,已经触及气海的顶端。

……

“师兄,晋级神通时候会有什么天地异象吗?比如一下子十里外都能看见那种,很拉风的样子。”齐平曾经如此问。

杜元春脸色无奈,一副你想在桃子的表情:

“任何晋级,都是水到渠成,就像这杯中的酒,满了以后,自然会溢出,那是个平静无声的过程,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人前显圣。”

齐平好奇道:“那师兄你当初晋级时候什么样?”

杜元春:“哦,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

师兄你比我还会装,这轻描淡写的语气,逼气拉满了好吧……齐平想着,问道:“那本命神通是怎么一回事?”

杜元春说:

“每一个修士,晋级成功时,都会诞生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对应妖族的‘天赋神通’,具体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如果非要说预测,大概与修士经常使用的术法有关。

比如书院的先生,哪个神符用的多了,大概率本命神通便与之高度关联。当然,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比如我的念力,就很没道理。”

“这样啊。”

……

自己的神通会是什么呢?齐平有些期待起来。

“呼……吸……”

“呼……吸……”

齐平仿佛睡着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落山,黑夜包裹住了小镇。

蓉姑娘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家里附近似乎有人在窥探,对方很谨慎,没有靠近,只是在视角好的地方盯着。

但显然缺乏技巧,还是被她发现了。

“果然找来了么。”蓉姑娘心中的侥幸荡然无存,她很清楚,对方还没出手,大概率是在等教内强者抵达。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家里还有个人没有走掉。

蓉姑娘将目光从门缝中收回,站在院子里,走到了厢房,侧耳倾听,可以听到里面齐平均匀的呼吸声。

她咬了咬嘴唇,无声地离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盯着桌上的油灯沉默了阵,终于有了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趁着强敌未至,抢先出手,问清楚状况,甚至将镇子里的敌人杀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只要等明日,齐平离去,她也可以逃亡。

“咔哒。”穿着朴素罗裙的她取出一只勺子,蹲下,撬开了墙角的地砖。

将其一块块取出,底下竟是中空的,放着一只棕色的木箱。

“咚。”蓉姑娘将木箱取出,掀开盖子。

灯光下,里面放着一整套夜行衣,她手脚麻利地换上衣服,很快,铜镜里,不见了气质温柔的小女子,多了个眉眼锋利的暗青子。

她静静看着铜镜中,换上了黑夜紧身夜行衣的自己,解开了头发,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条鲜红的新头绳,沉默了下,用手将长发绑紧。

继而,她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皮包,一堆瓶瓶罐罐,纤细的手指一抖,皮包展开,里面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银针。

在油灯下,闪烁寒芒。

今夜,暗青子重出江湖。

不多时,正房的油灯“噗”地被吹灭,素净的小院里,只有朦胧的月光洒下。

一道纤瘦的黑影推开了房门,最后看了眼厢房,悄无声息,如同狸猫般跃出院墙,朝着街角潜去。

而就在莲蓉前脚离开,后脚……小院中有清风拂过,吹得院中花圃里,草叶朝着厢房所在倾斜,摇曳,仿佛在欢唱,歌舞。

月光下,远处传来痛苦的闷哼声,而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那一朵朵凋零的花朵,忽然肉眼可见地饱满,挺立。

干枯的叶子重新舒展,枯萎的花苞重新绽放。

仿佛时光逆流,冬去春来,鲜花盛开。

……

小地方的夜晚总是安静的,杏花镇里人们早早熄灯,临着河流的小巷中,崔大娘将摆在门外的箩筐搬回屋里。

头顶火红的灯笼,照亮下方的青砖,显得夜色格外静谧。

“咔哒、咔哒。”

忽而,老妇人听到夜色中,传来细碎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屋顶行走。

她疑惑地抬头望去,入眼处,一轮明月悬于古镇上空,鳞次栉比的建筑上,仿佛掠过去一道黑影。

“啊。”崔大娘吓了一跳,揉了揉老花眼,重新看去,却找不见了。

“眼花了么。”咕哝了一声,她锤着酸疼的腰,回到院子,关上了门。

……

靠近镇口的一座院子里,一名妇人做完了活,推门望向扒着墙头,踩着梯子往外望的儿子:

“青牛,踩梯子上干甚么,回屋睡觉。”

身材敦实,因为缺根筋,显得有些憨直的薛青牛扭头说:

“娘,镇子外头好像有一伙人进来了。”

妇人吓了一跳,脸色一变,说:“赶紧回屋!别管闲事。”

她担心是劫匪什么的。

薛青牛有点不甘心地哦了一声,回屋了。

但过了阵子,又偷偷推开窗子,从后墙翻了出去,瞪圆了牛眼,望着那伙人行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风轻拂,镇子里一盏盏灯熄灭,青冥的夜空下,蓉姑娘宛若狸猫,踩着青瓦飞快前行。

夜行衣令她几乎与黑夜融于一体。

方才,她悄然解决了家附近的一枚“暗哨”,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匪首的位置。

那个怕死的土匪头子,并没有敢靠近,而是在隔了两条街的一条巷子里等待。

她轻巧地跃下屋脊,狸猫般穿过小巷,整个镇子的地形,于她而言,了然于胸。

很容易地跃上了巷子一侧的屋顶,蒙着面巾的脸上,一双眸子锁定巷中二人。

旋即,她自腰间一抹,两道银光闪烁。

巷子中跟班的一人当即死去,大当家两眼昏花,只觉浑身无力,想要转身,却被一把冰冷的匕首锁住了脖子:

“别动,否则杀了你。”

匪首瞪圆了眼睛,额头沁出冷汗,忙点头。

蓉姑娘问:“你们替谁做事。”

匪首没回答,而是颤抖了下,望向某处,颤颤巍巍,举起了手指。

“啪,啪,啪。”一声声掌声传来,巷子外,灰袍武师走来:“不愧是暗青子,暗器一绝,某恭候多时。”

蓉姑娘心中一沉,匕首用力,匪首脖颈喷出血液,如喷泉般,颓然倒下:“只有你一个?”

灰袍武师笑了笑:“不够么?”

对于匪首的死亡,他没有半点关注,心中暗骂废物,他并不想与暗青子对上,双方都是引气境,真斗起来,胜负并不好说,只要再等一阵,其余人就将抵达。

然而眼下,他必须出手了。

而莲蓉比他更果决,对方话语还未落下,她便抬起双手,手指一曲,一张。

“啪!”

真元炸开气浪。

“嗖……”

“嗖……”

一枚枚银针化作电光,朝灰袍武师奔去。

朦胧月光下,每一根银针尖端,都泛出蓝绿色的幽光。

“来得好。”灰袍武师似早有准备,扯出一条方巾,于胸前旋转。

“叮叮当当!”

方巾只一卷,将银针朝远处甩去,如暴雨般打在青砖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嗤……”继而,一柄匕首刺穿这布,朝下一划,发出裂帛般响声。

灰袍武师拔刀斩杀,真元裹着兵器交错,蓉姑娘一击即退,双脚一踏,整个人朝后划去。

银针如夜晚,灯光照耀处,天穹中无数晶亮的雨丝落下。

灰袍武师身体后仰,银针贴着面门飚射出去,打入远处建筑的红漆木柱,消失无踪。

“叮叮当当。”在这夜幕中,二人生死搏杀,险象环生。

……

“快些,莫要让人走脱了。”镇子清冷的大街上,数名灰袍武师结伴狂奔,根据信标的指示,朝某处赶去。

“有打斗声!”一人突然说。

众人拔刀,速度再快三分,一名名武师腾跃而起,来到巷子口,便望见一道人影消失在尽头。

持刀的武师跪在地上,以手拄刀,嘴唇发青,俨然是中了毒,用最后的力气吞下一枚丹药,对其他人说:

“追……快追……”

……

巷子里,蓉姑娘按住腰腹,喘着粗气,踉跄奔行,她捂着小腹的手指已被鲜血染红。

“滴答……滴答……”

她行走过的街道上,血滴连成了一串,体内的真元消耗的所剩无几,整个人如同刺破的气球,气力不断流失。

终于,她回到了自家小院,撞开院门,径直奔向厢房,想要叩门,却见房门自行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齐平似乎刚睡醒,双手拉开门扇,便看到了门口,一身黑衣,捂着伤口的莲蓉。

“你……”齐平瞳孔一缩。

蓉姑娘拉下面巾,眼神绝望而焦急:“你……快走。”

齐平面无表情:“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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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0章 出拳(求订阅月票)

“别问,和你没关系,你快点走。”蓉姑娘语气焦急。

齐平沉默了下,说道:“你受伤了,家里药在哪。”

蓉姑娘有些生气:“你到底听没听见。”

她知道,自己恐怕逃不掉了,但起码可以少牵累一个人,趁着不老林的武师还未抵达。

齐平是有逃走的机会的。

心中一急,压制伤势的心神分散,体内一股真元扯动伤口,她气力不支,颓然软倒。

齐平抬手接住,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入莲蓉体内,伤重的后者并未察觉异样,只是眼前发黑,然后感觉自己被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你……”

“别说话。”齐平说道,蛮横地移开了她的手,看了眼伤口,神情稍缓。

刀伤可怖,但并未伤及要害,只是流血过多。

修行者的身体素质极好,莲蓉主动压制下,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不能再剧烈移动,会崩开伤口。

“嗤。”伸手撕开了素白的窗幔,齐平替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说道:

“江湖寻仇?”

蓉姑娘虚弱地躺在床上,惨笑一声:

“马上有人追来,你留下只有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齐平想了想,说道:“我方才……睡着了,没有注意到。现在你躺下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蓉姑娘叹息一声,突然好气又好笑,觉得“向圆”太过天真。

他拿什么抵挡不老林修士?

那凡俗武夫的“功夫”?

可凡俗武学,对上引气修士,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她摇头,声音虚弱地说:“你不明白……”

齐平道:“我明白。”

莲蓉苦涩地叹息一声,占满了鲜血的素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其实我骗了你,我是修行者,那些来抓我的人也是,你听过不老林吗?就是朝廷通缉的那个,你这样的人,他们随意可杀,快走,去通知官府,也许还有机会救我。”

她换了一种说辞,她相信,当这个男子得知这些,便会清醒下来。

至于报官救援……当然来不及,但起码可以给“向圆”一个离开的台阶……

不会因丢弃“恩公”而愧疚,或者为了所谓的面子,无畏地牺牲。

果然,当听到这番话,“向圆”愣了下,语气奇怪道:

“不老林?”

蓉姑娘点头,惨笑道:“所以,快走,我重伤了一人,趁着其余人还没追过来。”

齐平的神情愈发古怪,然后……他笑了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站起身来,给她盖上了被子。

然后扭头,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看到了地上跌落的匕首,捡了起来。

莲蓉松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望着那走出房间的背影,她突然有有点酸涩。

终于……还是走了啊。

是了,这才是正常,一个凡俗武夫,怎么会不怕呢?离开才是最理智的决定,大家……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想着这些,莲蓉有些精神恍惚,试图积攒力量,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然而,她耳畔突然出现了水声。

“哗哗……”

她愣了下,突然咬着舌尖,令自己清醒过来,扭头望去,愕然发现,那本该逃离的身影,并没有走,而是去了厨房。

他在做什么?

然后,厨房的灯亮了起来,穿着睡袍的齐平走出来,手中是冲洗干净的匕首,他用衣服下摆用力擦拭干净,轻轻放在院中一张木桌上。

然后,他拿起火折子,依次将房屋所有的灯点亮。

将放在房檐下,白日晾晒,尚未收起的草药搬回屋子里。

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庭院落叶。

就像往常那样。

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像是打扫庭院。

更像是打扫战场。

“你……”蓉姑娘张了张嘴,气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她想要挣扎起身,却不知为何,浑身酥麻没有力气。

而这时候,院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老林的追兵,终于循着血液的痕迹,找了过来,莲蓉心头一沉,身子重重摔在床上,眼神黯淡。

晚了。

已经来不及了。

她颓然靠在床上,灯火通明的小院,在这个浓重的夜晚,好似世界的焦点。

她看向齐平,发现后者已经放下了扫帚,平静地拉过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神情平静地望向院门。

“嘭!”

下一秒,院门被撞开,一名灰袍武师手持钢刀,走了进来,与此同时,院墙掠过三人,彼此组成夹角。

四个。

四名引气修士。

见状,蓉姑娘再没有了半点的侥幸,挣扎已经没了意义。

而这时候,四名武师并未放下警惕,有些疑惑地望着这一幕。

目光越过敞开的门扇,昏黄的烛光,他们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莲蓉,以及坐在房檐下的男子。

“呵,暗青子,你真教我们好找。”

为首一人眼神闪烁了下,并未从那名男子身上感觉到危险。

他们足有四人,这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这是你男人?”他嘲弄般笑了声,“堂堂医门传人,教内有那么多人不选,跑到这山沟里,找了个男人,当真可笑。”

莲蓉沉默不语,她已万念俱灰,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倒是个小白脸,没想到好这一口。”另一人抱着肩膀,冷笑。

另外两人没有开口,而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发现,那屋檐下,灯火前,静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没有半点惊慌。

这不是普通人应有的表现。

是武夫?

他们看了眼桌上那只沉甸甸,擦得很是明亮,倒映着灯火的匕首,心中有些提防。

可莫要说凡人武夫,即便同样是引气修士,四对一,又有什么悬念?

迎着灰袍人的挖苦与嘲笑,齐平审视着四人,开口道:

“是你们伤了她?”

“是又如何,小子,你想出头?”为首一人狞笑,左手在身后做了个手势。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脚尖踏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钢刀,朝齐平斩落。

作为不老林精锐,他们或者并不聪明,但起码在搏杀一道,不会犯下基础的错误,比如轻敌。

即便对面这人,并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可能,但谨慎总是必要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至于方才看似嘲弄的话语,也只是用来观察周遭,以及试探。

而这时候,他选择了出手。

“小心——”房间内,蓉姑娘精神一震,藏在棉被下的手,突然探出,打出一枚银针,却被另一人一刀撞开,继而朝她走来。

莲蓉叹息一声,撇开头去,不忍去看。

她已能想到,“向园”身死的一幕。

然而,惨叫声并未如约响起,耳畔传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不是钢刀斩断骨骼的脆响。

而是拳拳到肉的闷声。

莲蓉豁然扭头,旋即愕然地瞪大了眼眸。

只见,为首的灰袍武师仍旧保持着飞身刀劈的动作,只是那柄钢刀,静静悬在了半空,仿佛凝固,无论如何都无法落下。

他难以置信地低着头,看到胸口贴着一只拳头。

那是齐平的拳头,就在这个刹那,平静坐在椅中的年轻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打出了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

“嘭。”

沉闷的响声里,武师并未倒飞出去,而是仿佛被吸住了,而在拳头对面,他宽厚的后背上,蓦然浮现出一个外凸的拳印!

沉静了两秒,灰袍武师的才宛若被一截火车头迎面击中,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下,如投石机般,朝天空倒飞出去。

“嗬嗬……”

来不及惨叫,喉咙里只发出模糊的吼,然后,这名引气修士,胸口“砰”地炸碎,胸腔被打穿,心脏爆裂,眼眶中的神光瞬间熄灭。

一拳,身死。

“洗髓?!”

“撤!”

下一刻,其余三名武师皆心胆俱裂,在他们看来,能一拳轰杀同伴,无疑是洗髓境的力量。

他们不敢再往更高去想。

而一名状态完好的洗髓,便足以轻松屠杀他们。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名洗髓修士?

他是谁?

情报中为何没有半点提及?

无数的疑问,但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了,靠近院墙的两名武师果断撤离,拧身跃起,朝院外逃去。

那已经奔入厢房的一人,咬了咬牙,突然持刀朝病榻上的蓉姑娘扑去,他接到的命令并非杀人,而是抓人。

而这时候,他只想擒拿“暗青子”,将其挟持,作为护身符。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子便陡然僵直。

双目陷入黑暗,无法视物。

耳朵封闭,听不到声响。

嘴巴闭合,发不出声音。

毛孔封闭,无法呼吸。

齐平眼眸深处,神符笔虚影呈现,瞬息完成勾勒,三枚金色的“封”字飞出,分别追上这三人。

于是,三名引气修士,仿佛被定住,僵硬在原地。

齐平终于起身,拿起了桌上那柄沉甸甸的匕首,慢条斯理走到院中,手腕一转,将匕首凿进两名武师气海。

“噗!”

“噗!”

狂猛的真元喷涌而出,二人瞬间被废,同时解除“封印”效果,惨叫着倒下。

齐平没有杀他们,因为还想拷问,他又走进了厢房,同样将最后一名武师废掉,又用对方衣角,将匕首上血迹擦了擦。

这才望向病榻上,呆住的蓉姑娘,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我也欺骗了你,其实……我也是修行者。”

蓉姑娘张了张嘴,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

……

杏花镇外,一道官道上,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沿着山道前行。

道路崎岖,众人的速度没法太快,故而,即便中午便出发,直到夜晚,也仍未抵达。

“大人,前方再绕过一个弯,就是杏花镇了。”

队伍前头,一名骑在马上的吏员眺望着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辨认着方向,对旁边的锦衣校尉谄媚地笑着。

裴少卿手持马鞭,脸上难掩疲倦,闻言却是精神一震,深深吐了口气,心中满是期待。

齐平失踪这么久,也找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曙光。

他扭头喊道:“大家打起精神,再坚持一阵,等进了镇子,寻到百户大人,回去府衙,人人有赏!”

话落,一名名官兵也是精神抖擞起来,纷纷应声,有种苦尽甘来之感。

找了这么久,终于寻到了。

如何能不欣喜?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有人惊呼道:“那是什么?”

裴少卿豁然抬头,瞳孔骤缩,只见青冥天空上,略显橙黄的圆月之下,一道红光自远处奔来,划过天穹,径直朝杏花镇坠落。

那不是流星。

裴少卿恍惚了下,他好像看过这道光,在当初天剑山庄,不老林左护法遁逃的时候。

眼花了,还是……

裴少卿心头猛地一沉,喜悦瞬间消散。

“大人,大人?”吏员有些疑惑地问。

突然,前头突然有一骑奔回,那是派出去探路的“斥候”,这时候有些焦躁地说:

“前头路上有人鬼鬼祟祟,好似盯着前方镇子,卑职已将其拿下,只是含含糊糊,不说实话。”

鬼祟的人,把守着镇外道路?

裴少卿脸色变幻了下,突然一咬牙:“进镇!快!”

他不知道自己前往有没有意义,但他知道,如果胆怯不去,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

杏花镇,空旷的街道上,薛青牛一脸好奇地走着,有些憨直的脸上,满是疑惑。

他方才分明看到一伙人朝这边跑来了,但一转眼,就不见了。

“跑的好快。”薛青牛咕哝一声。

若是寻常人,大抵会恐惧,不过脑子缺根筋的乡野少年却没有惧怕。

突然,云絮被风吹开,月光照亮了街道上一连串的血迹。

仿佛黑色的雨点。

薛青牛愣了愣,忐忑地跟了上去,走着走着,他惊愕发现,自己来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

“蓉姐姐……向哥……”薛青牛突然一愣,紧张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候,一股强大而无形威压,倏然落下,他不知怎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听到镇子里无数犬吠,一盏盏灯亮起,镇民们被惊动。

抬起头,望见了一道红色的流星。

坠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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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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